郁初料想事情应当不难,但却没料到会如此顺利。
郁初今日前来的目的,是为了借钱。她昨日下定决心留在京城,便一直思索如何养活这一家人,打定主意后,今日便照着地址寻了过来。
倒也不是她十分信任这位叶公子,但她实在走投无路,再加上这位叶公子风度翩翩,气质不凡,定然是富贵人家,如此一来,找他借钱,一定没错。
第二日郁初起了个大早,按着从前的方子,在厨房内忙前忙后,一个时辰后,烟雾氤氲,一股桃花甜香弥散开来,充斥在整座小院内。
一群人都围了上来,争先恐后的伸出爪子,各个赞不绝口,郁初也尝了一个,软糯香甜,回味无穷,一边感慨我真他爹的是个天才!一边从虎口下抢到最后一份。
登门求人,带份礼物才能彰显诚意。
谷雨一撇嘴,虽说桃花酥好吃,但拿来送人也太寒酸了吧。
郁初给了她一爆栗,反驳,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谷雨再要开口,郁初已经对着清水捋了捋鬓发,拎着东西匆匆出门了。
谷雨这才意识到,她家小姐今日特地打扮过,是出门见什么重要的人?
莫不是……谷雨会心一笑。
郁初进门后,将手中的桃花酥送上,本想上前放在夏璟淮身前的书案上,却没想到夏璟淮放下手中书卷,站起身,迎了过来,亲自从她手中接过。
她的手指被绳子缠绕,用了点力气,嫩白的指尖划过宽大的掌心,夏璟淮的身子明显一顿。
郁初心下揣度,听闻高门大户富家子弟大多养尊处优,也因此养出一些娇贵的怪癖,莫不是这位叶公子不喜被人触碰?
若如此,岂非一上来就得罪了他,思及此处,郁初迅速收回右手,又抬起眼眸观察。
果然,郁初收回手后,叶公子恢复了正常。
“不知郁小娘子寻我有何事?”夏璟淮盯着手中的东西,漫不经心开口。
郁初向来不喜拐弯抹角,既然叶淮问了,她也就大大方方开了口,“冒昧登门,是想问叶公子借些银钱。”
夏璟淮眸中闪出一丝异色,“哦?”
“不瞒叶公子。”郁初便将这几日发生的事大致告知了叶淮,当然,只告知大家都知晓的部分。
这些事情夏璟淮哪里会不知,自从夏璟淮吩咐杨卓查她的底细后,杨卓便事无巨细的将郁初的一举一动禀报与他。他没说拒绝,杨卓便未停止。
只是他原以为,郁初前来寻他,是想让他帮她夺回云初楼,这件事虽不好办,但并非不能办成,不过是得罪一些人罢了。既如此……
郁初以为叶淮这是不愿借,心中不免失落,面上却并未表现出来,“既如此,小女子告辞了。”
“且慢。”
夏璟淮将东西放于书案,缓缓转过身来,轻笑了声,“谁说我不愿。”
郁初霎时瞪大双眼,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盯着夏璟淮。
“郁小娘子需要多少?”
郁初说出了个数字,这些是郁初精心算过的,除开她们的吃穿用度,余下的钱够她租赁一间小铺子,再买些食材及一应用具。
夏璟淮听到后却是面色一凝,郁初暗忖,莫不是说多了,正准备减点,却听到夏璟淮淡淡的开了口。
“五百两。”
仿佛这五百两随便捡的一般。
“啊?”这下别说郁初不解了,就连站在一旁的裴庆也瞪大了双眼。虽说这五百两对于他们淮王府来说不算什么,可五百两却抵南虎军普通士兵几百人的月俸,这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送出去,他家殿下回趟京,脑子落路上了?
“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郁初表面惶恐,心中却已经打起了算盘。
“对于郁小娘子来说,不多。”
“叶公子何出此言?”
“若我未猜错,郁小娘子这是打算做生意。”
郁初瞠目结舌,心里想着他如何知晓,嘴上却说着,“叶公子这是高看我了。”
夏璟淮看向她,手指一哒一哒的轻敲檀木桌面,“我看人的眼光从不出错。”
郁初再次觉得眼前这男人不简单,也不知今日前来寻他是福是祸,但事到如今,她别无选择,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郁初握了握拳头,“叶公子都如此说了,那我自然不能弗了公子的好意。”
郁初欠身行了个礼,“小女子便却之不恭了,我这便立字据。”
“郁小娘子这是会错意了。”
郁初一怔。
“这些银钱是我拿来投资郁小娘子的,待小娘子的铺子开张,还我一份利。”
!!!原来殿下的脑子还在!
感情是拿她来赚钱的,郁初腹诽,“公子想要如何分?”
“二八分。”
他二我八,不算过分,郁初准备答应。
“你二我八。”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这叶淮哪是书生,明明是蛀虫!啃她钱袋子的蛀虫!
郁初咬牙,“叶公子,生意可不是这么谈的,若是你不愿借钱,还望明言,切不可开此玩笑逗弄我。”
“那郁小娘子想如何分?”这话竟带了丝笑意,裴庆震惊。
“三七,你三我七。”
“这样好了,你四我六。”夏璟淮不容置喙。
“最多五五。”郁初改针锋相对。
空气凝滞了几秒,裴庆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
“成交。”
裴庆站在一旁,嘴里像吃了只□□,他第一次见到有人与殿下讨价还价,当然,以前没有,是因为对面刚开口,人口便已落了地。
这位郁小娘子到底有何过人之处,竟然殿下如此纵容!男人的第一次就那么重要吗?裴庆想不通,毕竟他的第一次还在,莫不是等他失去了才能体悟?
谈成之后一切便好说了,二人当即便立了字据,签字画押,夏璟淮非常爽快的让裴庆取了五百两银票。
现在郁初怀中正揣着那五百两的银票,这叶公子就如此信任她?也不怕她银票一到手就跑路,并且他就相信自己一定能盈利?她自己都没这个信心。
但无论如何,最近这段时间不必因银钱愁闷了。
郁初前脚刚走,裴庆便一脸不可思议看向夏璟淮,“殿下,您就这么信任这位郁小娘子?”
可别五百两银票打了水漂!
夏璟淮当然不是出于信任,纵然她是后面接手的云初楼,但云初楼在她管理后仍能屹立不倒,她便有过人之处,更何况总不能让那个九分是自己儿子的稚童饿到。
“殿下,既如此,您为何不把儿子抢回来。”
一个眼神看过来。
“不对,不对,是接过来,接过来,嘿嘿。”
这是裴庆一直困惑之处,这两日他憋在心中,好几次要问出口,但又被生生咽了回去,殿下如此做,定然有他的缘由。
早上夏璟淮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答非所问的让他下午跟他去一个地方,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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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庆站在城外村庄一户农户门口,小院不大,用一道纵横交错的篱笆围堵。
越过篱笆墙,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幼童,后仰身子,咬着牙齿,双手拎起一只能装得下他的木桶,踉跄向前走了两步,后面留下一滩水。
多年行军打仗,裴庆什么苦都不少吃,所至之地多是清贫,俗话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他也见过不少幼童做工贴补家用。
但这距离京城不远,且这户人家一应摆设并不寒酸,为何要虐待这么小的娃娃。
没等裴庆揪出其中缘由,就见夏璟淮脸色铁青,“哐当”一声,院门应声扑倒在地。
虽不知什么情况,但大事不妙,裴庆紧跟着冲了进去。
人未到,声已至,“哪个不长眼的,竟敢跑到老子家里撒野,也不瞧瞧我是谁!”
房门“啪”的一声,一个粗炭眉,狭长眼,蒜头鼻,膘肥体壮的油腻男人从屋内冲了出来。
男孩脸色一变,身子抖了一下,手中的木桶随之摔落到地上,一声响,男孩像是犯下了滔天大罪,冷水溅到他的衣袍上,他却毫无察觉,仓皇弯腰去拾木桶。
声音吸引了男人的目光,他粗眉一竖,眼球瞪了出来,从一旁抄起一根粗木条,朝着男孩走去。
男孩像是知道自己无法躲避一般,抖动着身子僵在原地,小鹿般的双眸泛着泪花。
粗木条高高扬起,男孩蜷缩双臂,闭紧双眼,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未袭来。
“啊!”只听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缓缓睁开双眼,粗木条横躺在地上,那个令人畏惧的男人面目狰狞,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脸色煞白,平日贯拿木条的手臂松松垮垮的提溜在肩头,仿若假肢。
“好呀,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嘶……我好吃好喝供着你,你倒是好,嘶……找外人来对付我!”
男孩看了看地上的男人,又看了看站在他面前护着的二人,茫然无措。
“呸!你是什么东西!也值得我家公子对付!”
刚才便是这人卸了他的胳膊,男人匆忙与他对视一眼,赶紧低下头,嘴上还不服气,“你可知道我是谁呜呜……”一个大男人竟抱着头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裴庆补了一脚,“我管你是谁!”
“阿洵,不怕。”夏璟淮蹲下身子,与男孩齐平,用手轻抚他带着冻伤的深紫脸颊。
男孩身子紧绷了一下,觉得他不会伤害自己,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下。
这时,细碎的脚步声响起,一个瘦瘦小小的中年妇人,畏畏缩缩的从屋内探出头,看到地上的男人,脸色一变,开门冲了过去。
“你个臭婆娘!你男人快被人打死了,现在才知道出来!”
女人的脸色很难看,扶人的手僵了一下,而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推了一下,男人猝不及防,栽了个跟头,“啊”的又大喊了一声。
夏璟淮站起身来,将男孩护在身后,睨了男人一眼,语气淡淡的,“处理了吧。”随后用手捂住男孩的双眼。
一道血花扬起,骂骂咧咧的声音霎时销声匿迹。
那妇人瞧见这一幕,脸色煞白,但却未躲避,她深知这些年过于懦弱无能,不敢忤逆男人,她并不无辜。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知道吧。”
妇人的心脏剧烈跳动,她想张口,嘴巴却像是被针线缝上一般动弹不得,最后只得无力的点了点头。
直到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小路尽头,她才长舒了一口气,瘫痪般的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