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疤长在看不见的地方,一般不能算破相。
可谁让她现在情况特殊呢?
居然有一个男人也在同时使用她的身体……
“陛下看起来不像是个奇怪的人。”纪文晏自我安慰,“他应该不会往这儿看吧?”
就当他不看。
那就不算破相。
纪文晏嘀嘀咕咕半天,又忍不住低头摸了上去:“这里明明一直在发痒,为什么不变样呢?”她分明记得以前曾听人说过,若受伤破皮了,将来创口处发痒千万不能去挠,因为那是长新皮的征兆,如果挠破了,新皮就长得不完整,甚至可能会长歪变成更怪异的样子。
“明明胸口一直都在发痒,怎么新肉新皮还没长出来呢?”
难不成,流星砸出来的伤口,是不会愈合的?
“可惜这些问题不能拿去问太医。”
万一让那群大夫见到皇帝身上长了疤,一定封不住他们的口,必定是要禀告给太皇太后的。这可是龙体受损,万民所系,谁也不敢帮他隐瞒。
纪文晏决定下回找几本医书看看,自行研究这个疑问。
“小姐小姐!小姐!”
梁小青的声音像麻雀一样从很远的地方传了进来。
纪文晏早就习以为常,反正她带出去的时候挺正常的,纪府里沈鄢最大,纪文晏老二,梁小青算个三把手,想叫就叫吧。
她在床上躺着,没说话,打算等梁小青进来再问问她又出了什么小事。
谁知梁小青今天倒是奇怪,路都走不稳了,过门槛的时候被绊了一下,扑通跪地。
“啊!”痛叫声和膝盖落地声分不清谁先来的。
纪文晏挣扎着转了半圈身子,她现在真是无力下床搀扶,只好遥遥用嘴巴关切一句:“你抱着什么东西?自己的腿都不要了。”她转身时才看见梁小青抱着个罐子,刚刚就是为了保护这个,才没用手撑地,拿自己膝盖撞的。
“疼吗?”
梁小青龇牙咧嘴地站起来,先将罐子珍重地摆在桌上,这才一瘸一拐来床前答话:“我没事,反正有大夫,等下去要点药就行。”
“先去叫他给你敷药吧,你都流血了。”纪文晏没问罐子里是什么,只指了一下,“那个回来再说。”
她可太了解梁小青了,有话是不能憋在心里的,所以先提前答应要听。
梁小青道:“一点小伤不碍事,小姐,您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是什么?”纪文晏按她想听的说。
“是丁太医专门为您配制的药!”梁小青兴奋地说,“您知道吗?那个丁太医,居然是‘鼎泰安’的掌门人!天哪,鼎泰安可厉害了!没想到我今天居然见到了他的掌门人,他还专门给您做了一种新药!真了不起!”这话也不知道是送给那位丁太医的还是送给纪文晏的。
鼎泰安?纪文晏知道。
这是一家医馆的名字,几乎雄踞了巴陵府大小县镇,凡是求医问药者没有不知道鼎泰安的。据说总馆在京城,原来是那位丁太医开的。
梁小青本来是去厨房给她弄早饭的,现在却抱着一个药罐子回来,想必是去的途中遇到了丁太医。
丁太医无人引荐该是不能出入纪府的,要么是昨晚没出去,要么是今天被人带了进来。
也有别的可能,就是有另一个人直接带了丁太医的药罐子入府,然后交给梁小青。
“你碰到丁太医还是剑洲了?”纪文晏径直问道。
梁小青已经习惯了纪文晏的说法方式——不管自己怎样颠三倒四,反正小姐每次都能听懂。
“遇见了他们两个!剑洲说,本来想带丁太医来见您,不过听我说要给您弄早饭,他便说您现在身体受了重伤,就连饮食也要注意,所以带丁太医去厨房,把您能吃和不能吃的都列出来,给厨房里的师傅好好讲一讲,免得做出来的食物您不能吃,那不是白馋了吗?”
“还是你考虑得周到啊!”纪文晏夸完,催她赶紧去敷药。
梁小青不去。
“我还没说这个药怎么用呢!”然后她忽然压低声音,小声将药的用法说了出来。
原来丁太医之所以要抱着个罐子进来,是因为里头装的是他已经制成的药膏。
“纪姑娘”不是抱怨药太苦一口都不肯喝吗?
短时间内,他确实很难修改药方,消去那些苦味,但他另辟蹊径,想出了以外敷代口服的法子。不用吃进口中,苦不苦也就无所谓了。
“他说这些药膏需要敷遍全身,可以?止血化瘀、消肿止痛。”
“全身?”
“对,连脸也要敷。”小青郑重地抬起两只手做出从头顶往下带的姿势,“埋住。”
按照梁小青转述的丁太医说辞,此番敷药需得每次深埋半日,待药膏干透,就要刮出,换上新药。
他会配好药方,每一天都将新鲜的药膏送来,直到她痊愈为止。
纪文晏沉默片刻,忽然长出一口气。
全身敷药,那不是得每次都脱光,几乎没有能穿上衣服的时候?
她忽然万分庆幸,还好换回来了,不然……
不然可以指望一下皇帝陛下是个渣男,就算看了她的身子,也不想娶她。
“小姐,等厨房那边送饭来,我就给您敷药!”
梁小青跃跃欲试。
纪文晏依旧只出张嘴:“既然那个药膏可以止血,你先给你自己的膝盖敷上吧。”
“那怎么行?这个是给您用的!”
“这么大一罐子药膏,我一个人用得完吗?再说,那位丁太医不是已经告诉你了?一天用一罐,明天他又会送新的来。你膝盖上那点肉,能用得去多少?”纪文晏宽慰道,“现在纪府是我做主,难道连个药你还用不上吗?别再让我一直劝了,总是说话,牵扯着筋肉也很疼啊。”
“好好好,不要说话了,我自己敷药,好吧?”
一听纪文晏呼痛,梁小青便赶紧答应下来。
因为纪文晏受伤,屋子里已经准备了药箱,基本的工具和药膏全都有,她自己研究了一下,很快将摔伤的膝盖涂满了药。等直起身子,梁小青有些惊讶:“小姐,这个丁太医真不愧是鼎泰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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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配制的药膏居然也这么厉害,我才刚刚敷上,竟然已经不痛了!”
“真的吗?”
纪文晏也不由得有些期待起来。
喝了药以后,身上疼痛感减轻,但依旧有,即便是躺在床上也总是隐约在痛,实在是难受,如果到了晚上她怀疑自己会睡不着。要是敷药有用的话,她宁愿不吃饭。
“你去把门关上,叫人在外面看守,如果那个剑洲来了就让他在外面等着。”
纪文晏一句句吩咐下去,梁小青从来不问为什么,只照做。
等她回来,纪文晏才说现在就想敷药。
“可是您还没有吃饭!”
“不等那个了。”纪文晏道,“待会儿实在是饿,你就喂我。小青,我好疼,想试试这个药膏究竟有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一听她说疼,梁小青便不再劝了。
纪文晏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究竟挨了多少打,幸运的是,只是淤血结肿,而不是被打断骨头,所以只要忍住疼还是能自行脱衣。梁小青趁着她脱掉衣服,把床上的被子展开,铺在底下,然后又搬来一床新被子,先摆在附近的靠椅上。
等她躺下,梁小青便用木勺挖出药膏,先从纪文晏的脸开始,均匀地平敷,直到覆盖全身,最后再把新被子抖开,给她盖住身体。
“还真不痛了!”纪文晏发出惊异的声音。
一股清凉的感觉在皮肤表面蔓延,凡是药膏覆盖的部位,痛觉都渐渐消退。
“那个丁太医真是神了!”纪文晏钦佩地说,“对了,他会妇科和小儿方吗?”
梁小青:?
……
最后梁小青还是替她去问了。
在第二天丁太医来纪府送药,梁小青去迎,随后铩羽而归:“他说他不会。”
意料之中。
那次派人去公主府,她便已经知道太医院里最好的儿科圣手是那位方太医,丁太医就算好,也越不过他去。只是丁太医配制的这款药膏,实在是效果太好了,她才不免将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丁太医开了那么多间医馆,门人弟子遍天下,总会出几个奇才吧?
“鼎泰安的其他人,有没有擅长这个的?”
梁小青仍旧摇头:“我问过了,但是,丁太医说鼎泰安很少收治妇人,小儿惊风倒是会治。”
“为什么很少收治妇人?”纪文晏不解,“妇人也会生病,鼎泰安开了那么多间医馆,连他们都很少收治,什么人会去治她们呢?”
“……小姐,我忘记问这个了。”梁小青问,“明天再去问他行吗?”
纪文晏道:“算了,看来他是京城里待久了,根本不知道那些副馆的真实情况。问他?还不如问你有用。你对鼎泰安这么熟悉,是不是你家的人若有伤病,就会去这间医馆里治?”
“是啊!他们很厉害的!您记不记得,有次我找您借钱,说家里有人受伤,最后您给我二两银子……其实那时是我三堂兄摔断了腿,差点瘸了,还好鼎泰安里的大夫厉害,给他接骨,最后活蹦乱跳的一点事也没有!”梁小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