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宜要去找崔容。
上次写信的时候,二人说好要在崔府见面。
崔容早早就在约定的地方候着了,当年她没有邀过楚宜到崔府里面来,害怕她找不到地方,总是叫自己身边最亲信的婢女出去堪堪,
那丫头刚一回来又被使派出去,闹了三回之后没忍住笑道:“娘子别急了。”
崔容闻言坐直了身子,开口道:“我何时急了。”
身边的婢女哭笑不得。
又等了一会儿,另一个被派出去的婢女跑回来,气都还没喘匀就开始说:“那位娘子来了!”
崔容挑了挑眉,站起身来,如今也没顾着什么仪态,站起来就快步往外面走。
还没走出门,她就看见了月洞门里面的楚宜。
她今日穿着一身秋香色衣裳,就这么直直闯入了她的视线之中。
崔容有些不敢上前,反倒是楚宜一步步朝她走来。
二人这么多年未见,现在面对面站着,倒是不晓得跟对方说些什么才好。
崔容收到楚宜的来信时属实是吓了一跳,若她是个怕鬼神的人,定然会叫人把那信送去庙里烧得干干净净,幸好她不是。
她晓得这是楚宜给她写的,不是什么阴曹地府的鬼怪。
可是现在这么一见面,倒像是楚宜就是那阴曹地府里面的鬼怪一般,叫崔容不敢上前,不敢开口,也不敢看她。
最后还是楚宜先一步开口道:“多年未见,你倒是变了不少,瞧着也没原先那般莽撞了。”
哪怕楚宜开口只说了一句话,崔容还是可以感受到,她没有变。
还是她那个楚宜。
崔容开口问道:“何出此言?”
楚宜一笑:“如今倒像是个闺秀了。”
崔容瞪她一眼:“我原先难道不是吗?”
楚宜没开口,说着:“你怎么也不招呼我进去坐下。”
崔容这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张罗,笑道:“一高兴都忘记叫你进来了,真是罪过。”
等坐下之后,楚宜往四周看了看,崔容懂她的意思,开口道:“这里没有外人。”
楚宜这才开口说道:“你和吴康究竟是什么关系?”
崔容道:“不过是有个孩子的关系,没有什么其他的。那孩子只有我母亲知晓,我父亲还以为当年我跟吴康已经一刀两断了。”
听完了崔容的话,楚宜明白了,军粮那事崔容恐怕是还不知道自己孩子的父亲出了多少力。
加上崔家家主也不晓得其中内情,越往后查怕是要查到自己家头上。
吴康是个蠢的,可是崔家却不一样,若是军粮一案牵扯到了崔家,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可是真的理不清了。
最主要的是,崔容竟然和吴康有了个孩子。
楚宜开口问道:“那孩子吴康可知晓?”
崔容摇摇头:“当年他南下,我便得知自己怀了身孕,那时候阿娘让我一个人在庄子上面,我与外界隔绝,也没见过他,之后,我准备去找他,可是两个人闹得不欢而散,孩子的事情一直没有说出口来。”
楚宜神色一顿,面上并不好看。
若是二人不过露水情缘,倒是也可以圆过去。可是二人偏偏有了个孩子。
楚宜终于开口告诉了崔容:“这次军粮之事,与吴康脱不了关系,他现在......已经被带到京城来了。”
此言一出,崔容面上的颜色变了又变,最后说出一句:“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虽说她与吴康不过朝夕相处几月有余,可他们自相识以来已是接近十年的岁月,她晓得吴康的为人,知晓他是个不敢做大事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般大逆不道之事。
“吴康这人虽然不中用了些,但是心总是善的,怎么可能会做出这般大逆不道之事?”崔容开口道,她自己都没有注意,自己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着急。
楚宜此次来不过想了解一下,既然听到崔容这么说,那吴康背后定是有其他人在推波助澜。
那么,那个人究竟是知晓吴康与崔家的关系,还是不知晓呢。
楚宜安抚道:“现在事情还没有定论,你也不要过于着急。”
崔容如何能不着急:“我想跟我阿娘说一声。”
但很快,崔容驳回了自己这个想法。
吴康涉及的是军粮一事,若是崔夫人出面的话,定然是把他们崔家架在火上烤,母亲又是皇室出身,最后闹得恐怕更加难看。
一向风风火火的崔容如今罕见地露出迷茫之色。
楚宜很少瞧见她这副模样,上一次瞧见时,她与吴康认识还没几年。
楚宜伸出手握住了崔容:“没事的,我会帮你查清楚这些。”
崔容点点头,开口道:“多谢。”
楚宜听说过,楚家出事之后,崔容三个月没有出门。
崔夫人的态度显而易见,崔容的态度也显而易见。
有太多人想看着楚宜跌落,她对这些帮助过她的人十分感激。
她本身没有准备进入这场阴谋的,但是她现在觉得——
必须要走进去。
这次的军粮之案,和当年楚家被指通敌一事,有点相似。
崔容身边的丫鬟此时走向前来,开口道:“前面的快开席了。”
崔容看向楚宜:“你先去吧,我如今很少在人前露面,别叫人发现了。”
楚宜点点头,往前院走去。
身后的崔容面色并不好看,她低头,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心中不知是后悔还是其他情绪。
楚宜离开崔容的院子之后,见到了一个丫鬟,那丫鬟见着楚宜从崔容的院子里面出来,一时惊讶,他们娘子可不算好相与的人,若是这位姑娘在她院子里面闹出了什么事情,他们这些外面守着的下人课就遭了殃了。
于是丫鬟上前一步问道:“这位娘子,你可是找不着路了?”
楚宜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那丫鬟一笑,开口道:“您跟着我往外边走吧。”
楚宜跟在那丫鬟身后。
崔家是富贵人家,丫鬟的穿着竟似外边小户人家的主母一般。
楚宜心中打着算盘,料想吴康这事似乎不似表面这般明显。
吴康说起来只能算是崔容的一个外室,他没有能力,没有家世,就是命好——他遇到了崔容,崔容当年还像中了邪一般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就算是父母不愿意,她还是义无反顾地靠近吴康,就像是扑火的飞蛾一样。
吴康当年也是爱惨了崔容,甘愿一个人独守空房多年只为等崔容匆匆一见,哪怕见不到自己的孩子,哪怕崔容没给他名分,他还是一个人无怨无悔。
难不成,他是心生怨念故意做的,来报复崔容?
楚宜又觉得不像。
当年她也见过吴康这人,他看向崔容的目光很不一样,满眼都是爱意。
“娘子,前方就是了,您顺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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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路往前面走就可以了。”带路的丫鬟开口道。
楚宜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沿着这条路往前走,就是崔府的庭院,院子里面搭着戏台子,摆着桌子,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楚宜走过月亮门,走进院子。
院子里面宾客云集,一圈一圈的人不晓得在谈些什么,笑些什么。
楚宜走进这片热闹之中,郑氏在那边和其他夫人们谈话,楚宜不好直接走过去,因着方才是说她跟华娘二人一同出行,若是她先一步回来,不晓得别人会怎么想。
姐妹不和,或是她罔顾母亲教诲?
楚宜想着马上宴席开始,就一个人到处逛逛。
幸而没过多久华娘就走了过来,她们二人这才一起回了坐席。
郑氏此时也停了交谈,目光放到了自己女儿身上。
“你们今日如何?”
华娘道:“和往日一样。”
郑氏道:“那便好,你也别太木头了。”
华娘没答话。
郑氏叹了口气,华娘大了之后就明白了,无论男女,这个世上自己的喜好其实根本没有那么重要。
戏台子上面的戏停了,外面的丫鬟捧着玉盘珍馐鱼贯而入。
楚宜默默地等着。
一个不经意间,楚宜觉得袖口一冷,转眼一看发现是一个丫鬟不小心把茶水泼到楚宜袖口了。
幸而是冷茶。
那丫头连忙跪下来忙喊失礼。
远处的总管嬷嬷发觉了这边的动静,连忙开口道:“还不快带娘子去换衣裳!”
那丫头等楚宜开口才敢起身,脚步匆匆把楚宜带去更衣。
那嬷嬷看着郑氏,脸上带笑:“冒犯了。”
人家丫鬟的茶都泼到自家姑娘身上去了,郑氏若是此时还是一副好说话的模样,不晓得别人以后会怎么看她,怎么看姜家。
她冷笑一声,开口道:“贵府瞧着倒是舒服。”
规矩不多,可不就是舒服嘛。
那嬷嬷闻言神色不便,到底是一个下人做错了事情。
郑氏又道:“那姑娘看着也年轻,倒也不必苛责,崔夫人是慈和性子,想来跟我想的是一样的。”
嬷嬷连声应下。
楚宜被带进了一个屋子,那丫头开口道:“我去给您拿衣裳。”
楚宜开口问道:“何人的衣裳?”
崔容仍在崔家,只是不太跟外人来往,如今年轻这辈倒也不是很清楚,加上有个孩子的缘故,更是没几个人晓得。
那丫头不晓得该说不该说,模糊几句开口道:“我们家娘子的。”
说着便往崔容屋子那边走去。
楚宜瞧着自己袖子上面那一大滩水渍,叹了口气。
这可是上好的料子。、
没过多久,小丫鬟走了回来,拿回来的衣裳是青碧色的,瞧着几分清冷,倒不像是崔容喜欢的款式了。
楚宜叫人退出去,自己在屏风后面换上衣裳。
竟是意外的合适。
站在镜前一瞧,虽说不出彩,但也不出错。
楚宜打开门,想开口问那丫头,可是崔容吩咐的。
刚开门就看见屋外立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素罗,深色的衣裳显得男人的面色更加白皙,衣袖上是暗纹银线,他手上不晓得拿着什么东西,露出一截劲瘦的手臂。
听到声音之后,他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