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罢午饭,林安平和黄元江坐到了廊檐下。
阳光暖暖洒在身上,黄元江搂着茶杯喝了一口茶,抬头望了一旁站着的魏季魏飞哥俩一眼。
咂吧了几下嘴开口道,“你哥俩这次回乡排场大着嘞,六部官员随行,啧啧啧...”
席间林安平提了一嘴,魏季也是得知皇上降旨查案一事。
此时听到黄元江的话,神色尴尬了一下,“小公爷说笑了,俺们只是刚好顺路随行。”
“甭管顺不顺路,”黄元江身子往后一仰,翘起二郎腿,“左右都是排面不是。”
对于黄元江的调侃,林安平也是无奈笑了笑。
继而神色认真望向二人,“若是田子明或李宪有需要了解的,你二人当责无旁贷帮忙,这点要记住。”
“放心吧,爷,”哥俩一道点头,“记住了,能把那群祸害除了,俺们求之不得呢。”
林安平坐在那轻轻点头,原本魏季只是要带媳妇回老家祭拜,现在突然跟着一大群官员同去,说是不担心他哥俩,实际上还是有所顾虑的。
毕竟六部文官都不是什么好说的人。
不经意一瞥,别看哥俩方才信誓旦旦,此刻看去,两人站在那里,脸上都有一些茫然之色。
“爷...”见林安平望来,魏季抿了抿嘴,“到时,属下是先...祭拜..还是先...”
“此次负责护卫的有刘元霸和金吾卫,你兄弟二人只管忙你们的,真有需要你们的地方,他们会有人找你们的。”
“那属下知道了。”
“别紧张,想想这是好事不是,”林安平宽慰道,“你本来就是要回乡祭拜的,现在正好,风风光光的,你们爹娘在天之灵也能欣慰。”
“看!咱就说吧!”黄元江晃着腿,“排面大着嘞...”
魏季咽了口唾沫,排面是够大了,关键他们又不会与自己一道祭拜爹娘。
乖乖!魏季这个想法要是被六部官员知道,非一人一脚踹来不可。
林安平知道也踹他,皇上是下旨查案,不是让他们奉旨上坟。
魏飞瞄了兄长一眼,从他眼神不难看出,这哥俩方才想法一样。
“你哥俩以及刘元霸,对凤江郡熟悉,也要积极从中协助,让查案时少些弯弯绕绕,也未曾不是立功之事。”
林安平这话一说出口,魏季就来了精神。
是啊,他们是凤江郡人,知道那里的情况,“爷,属下明白了!属下一定好好办差!”
魏季是想抢着立功吗?是!
目的呢?自然是皇上到时候赏些银子,好攒着给弟弟娶媳妇。
这时,菜鸡脚步匆匆从院门走进,快步到了廊前。
“爷、”
“回来了?如何?”
“回爷,”菜鸡喘了喘口气,“田子明已率一众官员去往南城门了。”
“嗯、”林安平点头后看向魏季魏飞,“行了,时辰也差不多了,你们也出发南城门与其汇合吧。”
“是、”
“路上注意安全,照顾好你媳妇,还有你弟弟。”
魏季拍了拍胸脯,“放心吧爷!”
“爷,俺才不用他照顾,”魏飞咧嘴笑着,“爷,俺走了,你要出门的话,尽量让菜鸡赶车,耗子毛躁...”
蹲在廊下一旁的耗子闻言“唰”一下起身,拿眼瞪着魏飞。
飞哥几个意思?临走还要上眼药是吧?
随之,魏季领着媳妇,与弟弟魏飞一道出了府门,翻身上马直奔南城门方向。
“唉!”黄元江叹了一口气,“京都无聊,小爷也真想一道去。”
“过完年就不无聊了,”林安平在一旁笑道,“凤江郡的案子查的会很快,年后去南凉有的你玩。”
黄元江咂吧几下嘴,没有再吱声。
林安平放下茶杯起身,“今个天好,兄长无事的话,一道去兵库转转?”
“兵库?”黄元江放下二郎腿起身,“咱们也不是兵部的人,去那转悠个啥?”
“你不是说京都无聊,”林安平边开口边抬腿往院中走,“闲着也是闲着不是。”
“也对!走着!”
...
暖阳下。
淡淡寒风中,林安平和黄元江策马出了城门。
马蹄踏在积雪中,溅起细碎雪花...
“春踏青,冬踏雪,兄弟别说,咱们这有点不务正业的样子。”
黄元江一手挽缰,一手搭在眉前,望向天空中的日头。
“可惜的是,踏雪不见女子影,雪中只见光棍行,无花难引花蝴蝶,只有清倌会叫爷。”
林安平侧门瞥了黄元江一眼,“兄长,好诗。”
“哈哈哈哈....”黄元江挺了挺腰板,“怎么着为兄也是读过诗书之人。”
林安平,兄长开心就好。
“今年算不得永泰元年,适才没有举行科举,明年科举开始,你说为兄去试试如何?”
黄元江一副胸有成竹模样在那,“且不说为兄能高中三甲,估摸着也不会低于前十,你认为呢?”
林安平双腿夹紧了一下马腹。
“兄长体格最近又壮了些。”
“嗯?”黄元江低头瞅了肚子一眼,一时没明白林安平啥意思,喃喃道,“是胖了一些。”
林安平笑而不语...
“早知道带把弓出来了,”黄元江撇着嘴道,“说不定还能打几只兔子回去。”
“不是咱说兄弟,去兵库那种地方有啥意思?尽堆着一些破铜烂铁,想看兵器还不如去铸械坊,叮叮当当听着也过瘾。”
林安平不搭理他。
两人都是不急模样,马蹄踩着雪道缓行。
别看寒天雪地的,城外的行人也不少,因为年关将近,进城采买以及卖货的百姓络绎不绝。
挑担的、赶牛车的、挎筐步行的...
偶有一架马车驶过,那也是镇上大户人家,百姓没闲钱置办马车。
出城后,两人行了约莫三四里,前方便出现了岔路。
一条继续往前,官道通往京畿(jī)各处,一条折向东,通往京郊的几处卫所和仓库。
林安平拉动了手中缰绳,胯下之马跟着转向。
黄元江“啧”了一声,调转马头跟了上去。
这条路上就没有行人了,两旁是覆盖积雪的树林,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白茫。
拐过来,走了一二里,前方隐约传来喧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