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玲珑!”
星魂直勾勾看着她,“你说过,你若还有孩子是要叫逐月的!”
追星逐月,这是她当初随口说的玩笑话而已。没想到今天被他旧事重提了,她忍不住想笑,但看他表情实在不妙就忍住了。
阿拾,“逐月?那追星……”
他冷笑,“你说话不算话?”
可能是张良的到来让他有了危机感,已经到了锱铢必较的地步了。这几天他们的感情不是作假的,只是小雪的大名已经定下来,这怎么好改?
但是星魂这里也不能放任不管,所以太子荷华痛失小名小雪,以逐月作为小名。
小雪,“……”
他其实都习惯这个小名了,逐月、荷华这两个名字对他来说还有点陌生。
小雪的另一个小名记入族谱,星魂这才满意。
张良和星魂一点都不对付,两美争宠她是受益者也是受害者,也只能看破不说破,让他们针锋相对去。
“陛下,你似乎心不在焉。”
阿拾点头,“是,我可以悔棋吗?”
颜路笑容温和,“陛下,此非君子所为。”
阿拾光明正大换子,“颜先生不用客气。”
他微微摇头,“陛下何必呢?你总是换一颗棋子,这一局还是你输。”
她手撑在桌子上,“都说颜先生温柔谦让,看来言不符实?”
他无奈,“陛下,那是谦让不是忍让你。”
张良和星魂都被她派出去干活了,这样她就落得一身轻了。
“娘!娘!”
今年七岁的小朋友荷华,捧着一束鲜花小跑进来,“娘送给你!”
明黄、雪白、浅粉、橙黄、浅蓝色的花组合在一起,色彩撞得热烈又温柔,花瓣饱满得像要溢出甜意,风一吹连空气都跟着轻快起来。
目光落上去的瞬间,心里的不愉好像被轻轻熨平了,只剩满溢的欢喜和松弛。
她清丽的眉眼染上欢快,他掐了掐自家儿子的脸,“花我收了,不过你逃课,还是要受罚。”
“呜呜……”
“装哭罪加一等!”
他立刻收敛了可怜巴巴的样子,随着年纪的渐长这小家伙的脾气也逐渐好了起来,容貌长得像她也像张良,挑着父母好的地方长,是整个扶苏国都难得一见的漂亮小朋友。
他看自家娘亲铁了心要罚他,他果断扭头,“先生!”
颜路摇头,“殿下,你逃我的课,我也会给出相应的惩罚。”
阿拾摸着手里色彩鲜明的花瓣,“惩罚的事可以先放放,你去哪里了?”
他一本正经,“我去见父亲了。”
她点了点他的眉心,“你可以休息的时候去,不可以再逃课了知道吗?”
她说去看父亲,她原本没放在心上,只是他每回自己外出都带了几朵鲜花回来这一点,让她有些在意。
王宫的花园没有被采摘的痕迹,外边花卉品种最多的也只有扶苏墓那里了。
“我去父亲了?”
落日余晖照在她眉眼上,这一句话盘旋在她脑海中:他去见父亲?
她记得去年小家伙得了风寒之时,星魂和张良都曾参与照顾过他,也不知道谁先提出来的话题,问他他父亲是谁。
小家伙躺在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只露出个脑袋在外。
星魂似笑非笑,“小雪,你说你父亲是谁?”
张良的笑令人如沐春风,不自觉对他生出好感。
他也对他道:“小雪儿,你说我是谁?”
天明起哄,“小雪,你父亲是谁?”
“扶苏!”
小家伙扯开嗓子大喊一声,“我父亲是公子扶苏!”
星魂脸上在笑,眼底已经暗了下来,“是吗?那我是谁?”
小雪,“嗯……”
他想了一小会儿,“你是我娘给我娶的后爹!”
天明:哈哈哈……
星魂冷眼看张良,“那他是谁?”
小雪小声道:“张叔叔。”
天明,“嘿嘿……”
张良笑容令人发怵,“天明,你在笑什么?”
天明挠头,“呃……我只是突然想起了开心的事情!月儿还在家里等我,我先走了!”
回忆到这里结束,这几日他去的地方是扶苏墓附近,那么问题来了,是那里风景好,还是有人故意算计?
“小雪!”
他照例递给她一个色彩鲜明的小花环,“娘,送给你!”
“月狼草?”
小雪挠头,“怎么了?”
她笑着摸他的头,“没事,小雪回去休息吧。”
月狼草是扶苏墓那里才有的东西,扶苏国境内别的地方根本就没有。不管怎么样,她都该亲自去那里一回了,去看看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能让小雪隔三差五去一趟。
扶苏墓这里没有凄风苦雨,反倒被春光轻轻拥着。草木疯长,野花漫过坟茔,彩色的花朵开得自在。偶有几声鸟鸣落在石阶上,清越婉转,像是在替人间念着温柔的悼词。生死在此处不是离别,而是换了一种相守。
她挑了一个清晨来这里,天边的太阳还未升起,云雾漫过周围树林,草木清香袭人。
她漫步在林间,眼角掠过扶苏的石碑,她倚在老树下,指尖轻捻一朵野花,山风掠过她若有所感缓缓回眸。
眉眼依旧,只是添了几分山林间的清寂。风卷着花瓣落在两人之间,无声胜有声。
一别经年,再相遇时,青山为证,轻雾为媒,所有错过与遗憾,都在这一刻轻轻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