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静默地站在原地微微摇头:不可,先等等再说。
天明身体颤抖五官拧成一团,额头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响,从牙缝里挤出细碎的闷哼。
阿拾,“后退。”
巨大的内力翻涌,让木质的房屋四面八方都破开,屋顶也破了一个大窟窿,外面天色还是亮的。
他们仨人各占一个方位,都盯着中间的两个人,老的面部的裂痕在抖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有什么爬出来。
她啧了一声,“有点恶心了。”
“啊!”
许久之后天明突然爆发了一股强大的力量,震得这片空间都晃动了起来,“月儿!”
云中君那犹如枯柴的老人身躯,猛然后出一口老血,仰倒在地面上,爪子紧紧扣住地面,一双眼睛不甘地看着天明,“怎么可能?”
这一行是天明一个人的兵荒马乱,果然阴阳家建议始皇帝要杀掉的孩子是有些不凡在身上的,他拼着重伤弄死了云中君。
云中君,应该说是东皇太一,可能被皮囊所困才让天明有杀死他的契机。
夜色如墨,天幕低垂,星月隐没,四下寂然。晚风掠过枝头,带起几片落叶,天地间只剩一片沉沉的黑。
后面的建筑燃起了熊熊大火,那一具云中君的枯尸最先被点燃,经火灼之后尸体反而能动了起来,张牙舞爪像是要逃脱升天,在簌簌的风中发出可怖咆哮之声。
“月儿!”
天明发出猛烈的咳嗽之声,倔犟地紧紧握住那素衣女子的手。
高月也长大了,在生死存亡之际,是她爆发出力量助天明一臂之力,他们找到她之时,她正无声无息沉睡。
星魂看着那一片火海,她也在看。火势逐渐蔓延,已经到了非人力不可破灭的时候了。
下面的人在奔走灭火,有的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语言,有的是能听懂的,被烧得人仰马翻。
天明,“我们救救……”
淡然而冷漠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天明闭上了嘴巴。
东皇太一借云中君的身份在这里创立了国家,从秦朝带来的人手就是他建国的资本,除了三千童男童女之外,其他兵丁若干。
值得一说的就是,三千童男童女之中,有不少侏儒。
东皇太一在这里继续破解苍龙七宿的秘密,他认为唯一的密钥高月并不配合,选择自我封印陷入沉眠。
他不甘心,于是对高月用过九宫移魂术,然而高月经月神教导之后不可同日而语,他没有成功。
东皇太一控制不了高月,就打算采用别的办法。天明读到的是,他打算让高月孕育下一代,从小培养一个听话的傀儡,让其助他解开苍龙七宿的秘密。
天明不经后怕,若是他们再来晚一些,高月不知道会经历什么恶心的事情。
他们顺手点了那一座已经损坏的蜃楼,火苗照亮了半边海岸。
阿拾,“我们走吧。”
船上,天明,“陛下,月儿她……”
阿拾看向星魂,“星儿?”
星魂扯了扯嘴角并没有笑:根本就不想救。
他想弄死高月,天明一块杀了才好。高月的母亲来自阴阳家,她的归属也是阴阳家。
星魂的想法是:阴阳家都该死!
特别这些生来就与生俱来拥有阴阳家天赋的人,就更该死了。
天明落泪,“月儿!”
被她抱在怀中的女子手指动了动,天明,“月儿!月儿,我是天明啊……”
宽阔的甲板上,高月周围点了一圈蜡烛,星魂正在施展阴阳术。
天明一动不动盯着他,星魂出手他根本就不敢大意,简而言之就是不放心他。
星魂的眼神很好懂,那就是杀了,通通都杀了!
在天明以为他要出手之时,阿拾只说了一句,“星儿,帮帮天明吧。”
然后天明就开始积极布置起场地来,他本想说让她来救。
阿拾对此表示:我不会啊!
她在船边缘欣赏海上日出,慢悠悠喝着茶,偶尔剥瓜子喂鸟。
白凤端走了装瓜子的碗,自己靠着栏杆嗑瓜子,他瞥她:不要再喂了。
阿拾起身,“白凤,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他顿了下,“没有。”
他的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琥珀一样的光泽,不是纯然的黑勾勒了几分耀眼微紫色。
他反问:“那你呢?”
“我啊……”
她在笑,“我也没有。”
波澜壮阔的海面偶尔有几只海鸥飞过,天边的云彩倒映在海中,海面映射着天空的样子,让人分不出哪一面是天,哪一面是海。
她想她其实是有未了的心愿的,她没有见到扶苏最后一面,这是她此生的遗憾。
她想她有好多话要和他说,可是好像又没什么好说。
她其实一开始就卜算出了他的结局,他们的故事才开始,其实就已经有了结尾。她生他死,从此黄泉碧落再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