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袭碧水天青的衣裙衬托她纤腰细颈,清艳无双的模样更像是哪家还未出嫁的女郎,而不是一国国主。
她所站的位置比较高,可以低头俯瞰他们,“他和盖聂确实算得上是这天下间数一数二的人物,两个大名鼎鼎没有敌手的剑客,可也仅此而已了。”
“他们能以一人之力杀一个人、两个人、上百人甚至更多,可那又如何?个人的勇武影响不了大局,更改变不了历史洪流的方向。”
这话是星魂说的,确实是这样,他们这一代的鬼谷子是剑客而非政客,鬼谷有“一怒而诸侯惧,安居则天下息”的传闻,顶尖剑客的实力确实有叫诸侯们害怕的资本。
白凤气息冷了一些,“是吗?国师对此还有何高见?”
星魂冷笑,“高见谈不上说实话而已。”
他补充了一句,“我已经不是什么国师,秦国已经没了,什么护国法师自然没有存在的必要。”
阿拾,“别闲聊了,天明你别偷懒!”
天明腰佝偻了一些,“在种了……”
他正值青年的时期,此刻却散发着暮年的沧桑幽怨之气,“白凤!”
白凤收回视线,“知道了,种树而已小意思。”
他回头瞥了一眼,“哎,监工走了……”
白凤不说话,天明蹦了一下,“难道你就不想跑吗?”
“我为什么要跑?”
“嗬,你为什么不跑?难道你喜欢种树?”
“就像她说的那样,做错事就应该付出代价,毁了她治下的一片果林,我该还回去……”
“嗬!”
天明忍不住冷笑,回想到了一些不愉快的往事,“当初墨家的机关城被毁你们也出了一份力,怎么不见你赔偿一下?”
白凤,“赔不了。”
天明睁大眼睛,“你什么意思?”
白凤点头,“ 你没听错,你现在不是扶苏国人吗?为什么还要什么墨家机关城?”
“哼,我现在是扶苏国人没错,可不代表我要抛弃过往。”
白凤表情没怎么变,“好吧,你想要赔偿就去找卫庄。”
天明撇开头,“还找他要赔偿?你确定他不会先砍死我?”
“不知道!”
天明气了一下,“那你还说?”
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有工具挖土埋土的声音。白凤没话找话,“ 剑圣盖聂和端木医仙怎么样了?”
“……”
天明表情阴了一下,“你为什么总能哪壶不开提哪壶?”
白凤看了他一眼,“我只是随口一问,你怎么了?”
天明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在地上,“休息一下!”
白凤看了一眼天边的落日,“照你这种进度,我们还有两三天的时间才能种完。”
“你慌什么?你以为种果树这么简单,挖个坑把树苗栽下去就万事大吉了?我和陛下承诺了要保证存活率,要是果苗死了是要补栽的,你懂吗你?”
“不太懂。”
“我……”
白凤,“休息一下也好。”
得了这句话天明往后一躺,“ 你们流沙还剩多少人?”
流沙出名的杀手隐蝠死于她之手,那个会驭狼群的苍狼王死得更早,还有那个改造成机关人的无双在战场上被打成了废铜烂铁,修都修不好的那种。
传说会幻化众生墨玉麒麟,也没逃过死亡的厄运。他的易容术据说堪称顶级,可完美复制他人的外貌、声线、动作甚至武功招式。
他易容过许多人,在灭亡秦朝之后,更是易容过不少位起义军的首领。常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被人看破了伪装,然后被设计杀死了。
时至今日为止,流沙的核心成员只剩卫庄和赤练了。
天明突如其来问了一句,“那你现在算是背叛了流沙?”
“没有人可以背叛流沙。”
“嘁,你不是说你的速度是天下第一吗?就连你也不能从卫庄手底下逃走?”
白凤沉静的眸子映着蓝天,“不是我背叛了流沙,而是流沙已经不需要我了。”
“啊?”
天明立刻坐了起来,“卫庄不要你了?”
白凤有点无语,“卫庄要走的路注定是一条孤独的路,他并不需要任何人的陪同,而赤练选择追随到底。”
卫庄在属于他自己选择的道路上彳亍前行,而赤练愿意舍命追随,陪他一条道走到黑,直至她生命的尽头。
他吐嘴里的狗尾巴草,“那么你呢?你不跟着卫庄了?”
白凤一脸莫名其妙,“自由不好吗?”
天明挠头,“自由固然很好,如果为了自由要和家人朋友分开,那我肯定是不愿意的。”
白凤,“他们不是我的家人,也不是我的朋友。”
天明不信,“怎么可能?”
白凤:不是谁都和你一样傻,什么样的人都能做家人和朋友。
秦朝灭亡之后,卫庄的理想目标就少了一个。盖聂死了之后,他前行的动力又少了很多。
在诸侯争天下大乱斗的局面下,他没有投靠任何一方势力,也没有选择自立为王,只是如同芸芸众生的一员在时代的洪流中被裹挟着前行。
至于当初对红莲的诺言,还她一个更好的韩国,或许并不包含为韩国复国,而是一个更好的政治体系来统治当初韩国的领土。
“天地之法,执行不怠”,“以刑止刑”,这是他们当初创立流沙的本意,推翻原有的腐朽政权,让新的秩序重新统治韩国的这片土地。
可能大概就是这样,他又不是张良,没兴趣搞个韩王来下跪朝拜。
天明看懂了他的意思,如果他还是十多岁的时候,肯定会气愤地蹦起来揍他。现在他是成年的天明了,不会做出这样的幼稚举动。
他也忍不住微微叹息,“你们流沙分崩离析,我们墨家也消耗殆尽……”
这一点白凤是不同意的,“流沙没有分崩离析,只是死掉的人太多了,手里又有了新的想法,刚好不用我继续追随,那我当然是选择离开。”
“你就没有一点舍不得?”
他选择实话实说,“有点……他们有他们的路,我也有我自己想要的生活,不一定要捆绑在一起。”
有些话他还是要说,“分崩离析是你们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