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如是真不知道，苏宝珠他们三个人，竟然有了争执，和这么一番特殊的心路历程。
寇决已经简单说了，如今那家私房菜的情况。
最近这段时间，除了熬夜学习之外。
寇决花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重点就放在研究帝都如今各种“吃喝玩乐”上了。
把自己所有人脉，关系，都用在这上头了。
等的就是，有一天苏清如同意“约会”，他能找到最近距离，味道最好，最符合苏清如口味，也是最符合当时情景的好地方。
他这会儿提起的这地方，“距离这里不远，就是不太适合开车过去，那边不好停车。一来，怕动静太大，影响不好，二来，那边是个窄巷子，深巷子，车不太好停进去。”
“咱们只能走路过去。”
“不过，走路过去，几分钟，十来分钟。”
他也琢磨得很明白，几分钟，十来分钟，既能在路上交流感情！
也不会太远，让苏清如太冷，太累。
苏清如却只感慨。
果然不一样啊。
如今这时候，这种私房菜，只做熟人生意，也不敢大张旗鼓。
只能放在那种小巷子里。
不过，苏清如还真是好奇，也想去尝尝。
要知道，来帝都这么长时间，苏清如吃到的好东西，绝大多数也是自家做的。
如今，国内的政策，这么奇葩的，直接诶让所有人。
这四房。
如今，也就是一个老莫餐厅，是真正的，大众能去的高端餐厅，有各种高端食材。
除此之外，像丰泽园，北京饭店，华侨饭店等地方。
即便有钱，也没有能消费的地方。
苏清如也不能因为口舌之欲。就让苏晏和带她走后门吧？
反而是寇决，严天朗他们送的食材到家里，犹家里的阿姨，以及周小茴做的，反而是好些的。
苏清如都有点感慨。
她也是真好奇，如今这个时候的私房菜，都能做什么。
两人从车上下来，脸上都是言笑晏晏的。
周小茴顿时更加急了，立马就凑了上来！
周小茴的心思实在是太浅显，脸上的表情又太明显。
以寇决的脑子，只看周小茴的表情，就能猜个八成。
寇决也早发现，周小茴和苏建安发现了他的目的。
但是，周小茴他们不戳破，他自然也装作不知道。
他觉得，“攻略”苏清如，最好的方法，应该就是温水煮青蛙。
一旦提前戳破，苏清如为了减少麻烦，多半会用一刀切的方式处理。
百分之九十九的选择，是减少和他来往。
到时候，他再想追上苏清如，难度几乎是几何级的。
此时，看周小茴气势汹汹的上来，那一双眼，看着她的时候，就像是看什么十恶不赦的犯人。
寇决一笑，立马道，“周同志？”
“我听说你家祖上也是十分有名的御厨？”
“我刚还跟清如姐说，一会儿去一个朋友家里吃饭。”
“我那个朋友的爷爷和父亲，民国时期，就是谭家菜的传人。”
“手艺也算是，得了真传。”
“今天还要请，周同志一起尝尝，给点意见。”
周小茴虽然对他有敌意，可其主要是为了苏清如。
当然，最重要的是，周小茴是女性，还是苏清如的儿媳，和寇决之间没有竞争关系。
而且，苏清如跟这个儿媳妇关系也非常好。
周小茴维护起苏清如，也比维护亲妈还要上心。
再说，他可不是蠢人，他是来“加入”苏家的，不是拆散苏家的。
当然，寇决也不想让周小茴表现得太明显，最后被苏清如察觉出来。
所以，一句话，就试图转移走周小茴的注意力。
然而，谭家菜这三个字，一下子就吸引了周小茴的注意。
刷的一下，看向了寇决。
“谭家菜……”
“正宗吗？”
祖上有点来历的厨子，有几个不知道谭家菜？
这是国内最著名的官府菜。
大概是，日子过得不是很如意。周小茴的亲爹，亲爷爷过去这些年，一直都比较喜欢讲一些，自家祖上的荣光。
以及民国时期，餐饮行业的荣光。
谭家菜也算是，她爹口里经常出现的。
据她爹说，他当年也跟着老爷子吃过谭家菜……
只是，北平解放之后，谭家菜停办，谭家菜当初的主事人，也解散了家厨。
后来，谭家菜其中几位大厨，在公私合营之后，重新开始经营，后又被转移到了北京饭店西七楼。
那种地方，也就苏晏和、苏兴国他们有机会去。
周小茴哪怕来了帝都，也只是听人说起过。压根没机会尝试。
周小茴厨艺如何，她自己也没跟那些大师傅比过。
她爹那个嘴货的手艺跟真正顶尖大师傅们相比，又如何，她也不清楚。
越是这样，周小茴也越是好奇。
哪怕，面前的人是寇决，也没法让周小茴警惕了。
寇决微微一笑。
寇决既然想要上位，以他的性格，必然是提前做足了准备。争取攻略苏家每个人的时候，都绝不被动。
有关周小茴，甚至周小茴那个爹的情况，寇决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所以，这会儿说起相关的话题，寇决自然是不紧不慢，游刃有余。
将这位祖上的情况说了一遍。
又说， “我去尝过一次，味道很不错。”
周小茴差点就想问问，那跟她做的东西比，如何？
可，脸一红。到底是没好意思。
她连国营饭店的大厨都当不上。
人家可是，谭家菜的传人！
嘴上不说，可，周小茴也是有些追求在的。
人要是没点追求，手艺也不可能练得那么好。
周家父女俩人，手头上仅有的那点钱，票，好东西，以前也都折腾在吃，在厨艺上了。
这会儿听到寇决说的起谭家菜，心里越发痒痒。
可，她之前对寇决一直都很防备，总觉得没脸张口问这话。
这会儿只能干巴巴的看向寇决，“寇，寇同志的人脉真广啊。”
寇决笑了笑，“对方需要食材，所以跟我的朋友来往比较多。”
“我也是间接，巧合认识上的。”
周小茴脑子里有关于厨艺，酒楼，饭馆的事，仿佛是另外装了个雷达，顿时支棱了起来，“什么意思？”
她刚说完，随即又另外压低了声音，“他，他们，他们这是偷偷开饭馆？！”
苏清如也好奇，“如今这样的地方多吗？”
寇决说，“只能说不少。”
“大多数都只敢做熟人生意。”
苏清如感慨，，“大家如今的胆子越来越大。”
寇决笑了笑，“需求大。”
“如今那些国营饭店的水平，态度，提供的内容，没办法满足大家的需要。”
“这是难免的事。”
如今帝都有名的鲁菜，也就是北京饭店那边跟丰泽园。
可有机会吃的，又有几个？
可，如今整个帝都有条件的可一点都不少。
帝都还有不少“遗老遗少”，手头上，有钱有金有银，到处找人寻摸这些吃的。
而且，寇决说，“今年冬天，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很多人都看出来，那些到处打砸的人，全都要成为秋后的蚂蚱。
“眼看着无数人被平反，甚至有民族资本家被平反，大家都发现了政策的松动可能。”
“未来，只会有越来越多，私营餐厅。”
“说不定未来还会越来越放开，大酒楼，大餐厅，也能重新开起来。”
寇决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扫了周小茴一眼。
周小茴听到这话，果然是立马瞪大了眼睛。
“什，什么意思？”
“私营餐厅？”
“那，那不是小业主，资本主义？”
寇决看周小茴感兴趣，嘴角翘了翘。
“因为，有需求。”
“做计划，用粮票，肉票，以及各种限制供给量。”
“只是因为当年的供给不足。”
“为了避免，绝大多数的资源，被控制在少数人手里。”
“才用了计划经济。”
“全国定人口，定量，在粮食供应不足的时候，或许没法让人吃饱，吃好，但是，饿死人的存在，也是少数中的少数。”
“最近，天灾的影响缓过来之后，东北粮仓，南方，西北的经济作物，逐渐成了规模。”
“供给是越来越有富余的。”
如今，帝都附近有些人少的生产队，已经开始带着自己大队自留地，或者自己偷偷开荒种的粮食，蔬菜到帝都来售卖。
“国营饭店也越来越没法满足大家的需求。”
“大家需要更多吃饭的，享受的地方，也需要更好的东西。”
以前可没有人在周小茴面前给她讲这个。
她听得眼睛也比较亮。
“可是，到时候不限制粮食的数量了，也不能就让人做生意，搞投机倒把吧？”
“那不是复辟资本主义？”
周小茴忍不住压低了声音。
尤其是那些大酒楼，她听她爹说过，她爷爷那时候小时候，都是卖给人家为奴，给人家做干儿子的。
那可是，封建糟粕。
寇决听到这话笑了笑。
“不，政策可能会有所改变。”
周小茴眼睛更加亮晶晶了，“比如？允许人开餐馆？”
寇决看了顾娇娇那个方向一眼。
寇决突然能够理解苏清如为什么要留下顾娇娇了。
很好用。
比如现在。
“顾娇娇说了一个词，改革开放。”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要怎么改，但是，我觉得，经济可能要放开。”
“至少，不能投机倒把，却也会放开各种作坊。”
“饭馆，木匠，裁缝铺等等……估计都会逐渐放开。让私人，小规模经营。”
这话一出，周小茴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苏清如也格外诧异的看了寇决一眼。
寇决也看向苏清如，小声说，“我认识的这个圈子的人，最关注的，就是这方面的政策。”
“已经有人放出了风声。”
“说，不久之后。”
“可能就会有相关的政策变动。”
苏清如：……这政策，应该是78年12月才出来的。
如今才78年1月。
小道消息，就已经出来了？
可苏清如想想，教育的改革已经彻底落实。
有关改革的事，10来个月后就正式开会，正式公布。
那，如今就已经有了苗头，也不是不可能。
周小茴却已经被彻底震撼了。
“所以，所以，国家以后真的会允许自己开酒楼？”
寇决笑着看向周小茴，“我最近买了两套房子。”
“其中一个，说不定也可以改造成酒楼。”
“”如果……”寇决差点说出一句亲家，随即立马说，“如果你爸爸有兴趣，等到政策彻底放开。”
“可以来帝都，重新开始。”
“我出资金，食材，出房子，你们家出技术，人才。到时候，五五分成。”
“怎么样？”
寇决觉得，以周小茴他们家的厨艺，祖传的菜谱，配合他找来的食材，和他这边的经营方式，以及如今这个“畸形供求关系”，赚钱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最关键是。
这等于是，给自己这边拉来了一个一个绝对的同盟！
别看苏建安考上大专，有苏晏和、苏兴国两个舅舅当靠山，未来前途无量。
还有苏建国这几次未来前途无量的弟妹。
但是，以苏家的家风，苏建安的性格，苏清如的人品都不可能允许苏建安做陈世美。
也就是说，周家，将会是整个苏家永远的姻亲。
只要他跟周小茴他们父子俩合作一天，就能跟苏家攀上关系一天。
虽然目前政策都还没有放出来。
可也不妨碍他提前跟周家打好招呼，做足准备。
周小茴的眼珠子差点瞪掉出来。
“这，这……我，我跟我爹？开酒楼？”
她眼睛都快要发光了。
可随即，周小茴赶紧摇头，“不行，不行，我爹连县城的国营饭店都干不成。”
“咋能来帝都，自己开酒楼？”
寇决摇头，“太自谦了。”
“上次，那么多去帝都饭店，吃过国宴的，都对你亲自做的几个菜赞不绝口。”
“你和你父亲，只是没机会施展而已。”
周小茴不是不心动，只是……
她最后，忍不住看向了苏清如，“娘……”
苏清如：……
苏清如也看寇决，寇决这是跟她抢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