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深处,古北口。
北风卷着哨子,像要把人的脸皮刮下来一层。
漫天大雪里,第三兵团一营长狠狠把烟屁股按进冻得硬邦邦的雪窝子里,嘴里骂骂咧咧。
“他娘的,这叫什么事儿!”
一营长往手上哈了口热气,眼珠子通红,也不知道是熬夜熬的,还是气的。
“都听听!竖起耳朵听听!步话机里那是啥动静?”
战壕里的战士们缩着脖子,一个个垂头丧气。
步话机那头,正传来第一兵团攻破长春、活捉鬼子司令的捷报。
李云龙那破锣嗓子隔着几千公里都能听出那股子嘚瑟劲儿。
“人家在东北吃肉喝汤,甚至连汤底都舔干净了。“
”咱们呢?在这鸟不拉屎的风口上喝西北风!”
一营长一拳砸在沙袋上,震落一层雪沫子。
“整整三个月啊!咱们就像地老鼠一样在山上挖洞、和水泥。“
”林总工是不是把咱们给忘了?合着咱们第三兵团,是后娘养的?”
这种憋屈,像流感病毒一样在整条防线上蔓延。
作为五大兵团里唯一的纯防御部队。
他们看着兄弟部队换装坦克、卡车,一路高歌猛进,出尽了风头。
而自己手里呢?只有工兵铲和水泥桶。
天天除了挖坑就是浇筑,除了扛水泥就是拌砂浆。
这哪里是打仗,简直就是来当苦力的!
战士们心里那个火,憋得都能把这漫天大雪给化了。
“营长!别嚎了!你看那边!”
侦察连哨兵的一声变了调的惊呼,瞬间打破了阵地上的死寂。
他指着北方的地平线,手指头都在哆嗦。
“来了……那帮畜生来了!”
一营长猛地扑到观察口,举起胸前的望远镜。
镜头里,视线尽头原本洁白的雪原上,突然多出了一道黑色的浊流。
那不是水。
那是人!是漫山遍野、无边无际、密密麻麻的人!
关东军第26师团作为“玉碎”突击的先锋,此刻已经彻底疯了。
为了追求极致的速度,他们抛弃了所有的重型卡车和野炮,甚至连背囊都扔了。
四万多名日军,就像一群饿红了眼的野狼,在雪原上发足狂奔。
那是真正的人海战术。
后面跟着的,是望不到头的骑兵和步兵队列。
四十万大军的“换家”突击,带着一股子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如同雪崩一般,要把挡在面前的一切都碾成粉末。
“乖乖……”
旁边刚入伍的小参谋脸色煞白,牙齿咯咯作响。
一种巨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古北口。
……
主峰指挥所。
许道友双手背在身后,像尊铁塔一样站在了望孔前。
他看着远处那滚滚而来的黑色洪流,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那嘴角,一点点地,咧到了耳后根。
那是一种饿了三个月的老虎,终于闻到血腥味的狞笑。
“报告司令!”
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双手递上一份刚刚译出的绝密电报,激动得满脸通红。
“长春特急电报!是林总工!”
许道友一把抓过电报。
纸上只有一行字,透着股子掌控生死的从容:
【客人到齐了,上菜吧。——林川】
“好!好啊!”
许道友猛地把电报拍在桌子上,震得搪瓷缸子乱跳。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子在胸口憋了三个月的浊气,这一刻全吐出来了。
什么憋屈,什么嫉妒,在这一瞬间全化成了冲天的杀气。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还在愁眉苦脸的团长师长们,眼珠子瞪得铜铃大。
“都他娘的给老子把头抬起来!”
许道友一把抓起通全军的广播话筒,声音如同炸雷,在整条绵延二十公里的防线上轰然炸响:
“全军都有!”
“林总工说了,菜上齐了,该咱们动筷子了!”
“传我命令——给老子把衣服脱了!”
“滋滋滋——”
随着这一声令下,早已埋伏在各个山头的工兵营同时启动了手里的绞盘。
“哗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彻群山。
覆盖在燕山主峰、侧峰以及两翼峡谷上,那长达数公里的白色伪装网,在同一时间被巨大的机械力量拉起、卷走。
下一秒。
正在狂奔的日军第26师团长黑田重德中将,猛地勒住了战马,差点被惯性甩出去。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神迹,又仿佛看到了地狱。
原本那座平平无奇、覆盖着积雪的燕山古北口主峰,变了。
那根本不是山。
那是一座完全由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泛着青灰色冷光的钢铁怪兽!
伪装网褪去,露出了它狰狞的真容。
山体已经被彻底掏空并硬化。
密密麻麻的射击孔如同蜂巢一般分布在每一个角落。
交通壕像血管一样连接着无数个暗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原本圆润的山头,此刻变成了长满倒刺的刺猬。
而在那些不起眼的反斜面位置。
随着液压装置的启动,数百块巨大的伪装“岩石”缓缓移开。
露出来的,是黑洞洞的双联装重机枪阵地,是无数个黑森森的无后坐力炮发射口,以及那一排排早已标定好射界的高射机枪。
整座山,活了。
它张开了无数张吞噬生命的嘴,正静静地等着猎物送上门。
“这……这是什么……”
黑田中将手中的马鞭掉在地上。
他做梦也想不到,在情报里明明是“防守空虚”的华北腹地,竟然凭空冒出了这样一座只要看一眼就让人绝望的要塞。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轰隆——”
山脉深处,传来更加沉闷的机械轰鸣。
在主峰后方那个巨大的环形反斜面阵地上。
一百四十四门被伪装成松树林的“雷神之锤”——152毫米重型榴弹炮,被工兵们粗暴地扯去了最后的帆布。
粗壮的炮管高高昂起,指着天空。
炮身在雪地的反光下,闪烁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工业美感。
每一门炮的旁边,弹药箱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那些黄澄澄的炮弹,在阳光下散发着冰冷的死亡气息。
“我的个乖乖……”
刚才还抱怨的一营长,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他看着脚下这座在这三个月里,被他们像蚂蚁搬家一样修出来的奇迹,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原来……原来他们不是被遗弃的孤儿。
他们是林总工手里藏得最深、最狠的一张底牌!
“都给老子听好了!”
许道友的声音通过几百个大喇叭,在群山之间回荡,震得积雪簌簌落下。
“这三个月,你们骂老子是缩头乌龟,骂老子是看大门的,老子都听见了!”
“老子没怪你们,因为老子心里也憋屈!”
许道友站在指挥所顶端,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宛如一尊杀神。
“但今天,老子告诉你们!”
“咱们不是看大门的门神,咱们是林总工请来的阎王爷!”
他伸出手指,指着山下那密密麻麻、如同蚂蚁般的日军。
“看见没?那是四十万头等着挨宰的猪!”
“林总工给咱们备足了三个基数的弹药!“
”就算是拿炮弹砸,也能把这座山给老子削平三尺!”
“今天,谁要是敢省着打,谁要是敢给老子剩下一发炮弹,老子就枪毙谁!”
“吼——!!”
“杀!杀!杀!”
八万名第三兵团的战士,此刻眼睛全红了。
那种被压抑了三个月的憋屈,在看到这些大杀器的瞬间,全部转化成了狂热的战意。
此时。
山下的日军已经停不下来了。
后方几十万大军的惯性,推着前锋不得不继续向前。
黑田中将看着那座钢铁要塞,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但他没有退路,身后就是督战队,是植田司令官的死命令。
“冲过去!只有冲过去才有活路!”
黑田拔出指挥刀,歇斯底里地嘶吼。
“支那人的工事都在山上!只要冲进峡谷死角,他们的直射火力就打不到我们!冲啊!”
日军像潮水一样涌入了古北口那个狭长的隘口。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这正是林川为他们精心设计的“反斜面陷阱”。
在那张许道友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图纸上,这个隘口,被标注为一个鲜红的代号——
“死亡杀戮盒”。
日军所谓的“射击死角”,恰恰是八路军炮兵早已测绘了上百遍、连每一块石头的坐标都烂熟于心的绝对打击区。
炮兵旅长死死盯着手里的秒表,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报告司令!敌前锋第26师团已完全进入一号预定歼灭区!”
“后续第118师团正在挤入二号区!”
“敌人密度极高!每平方米人员密度超过三人!”
“再等等……”
许道友没有下令开火。
他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趴在了望口,看着那锅“饺子”一点点下得更多、更密。
看着那些日军骑兵、步兵、辎重兵,为了争夺道路而挤成一团,把整个隘口塞得水泄不通。
直到最后的一股日军骑兵联队也挤进了峡谷。
整个古北口隘口,已经变成了一个装满了火药的巨大火药桶。
许道友那只高高举起的手,终于在这一刻,重重地劈了下来。
他的牙缝里,崩出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字:
“杀!!!”
“轰——!!!”
天崩地裂。
这不是形容词,这是物理层面上的事实。
一百四十四门152毫米重炮,在同一秒钟发出的怒吼,瞬间震碎了漫天飞雪。
大地震颤,群山摇晃。
无数枚带着死亡啸叫的重型榴弹,划破长空,拉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弹道波纹。
喜欢抗战:我手搓迫击炮,震惊李云龙请大家收藏:()抗战:我手搓迫击炮,震惊李云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