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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黑风峪的棋局

作者:梦里什么都有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一节:窑洞中的真伪笔迹


    延安的秋夜,李昊的窑洞里弥漫着纸张、墨水和煤油灯混合的气味。桌上摊开的不是军事地图,而是二十几张写满公式、图表和工艺描述的手稿。


    他正在撰写那份将作为“诱饵”的《硅晶体管初步研究报告》。


    笔尖在粗糙的边区土纸上沙沙作响。李昊写得极慢,每一段文字、每一个公式都要反复斟酌——既要有足够的真实性和专业性让藤原浩这样的专家信服,又要在关键处埋下隐蔽的错误引导。


    【硅材料相较于锗的优势:第一,硅的禁带宽度(1.12eV)大于锗(0.67eV),意味着硅器件能在更高温度下工作……】


    这是真的。


    【硅的提纯工艺建议采用“三氯氢硅还原法”:将硅石与焦炭在电弧炉中反应生成粗硅,再与氯化氢反应生成三氯氢硅,经精馏提纯后,在高温下用氢气还原得到高纯硅……】


    这也是真的,是后世成熟工艺的简化描述。但李昊在反应温度一栏故意写了一个微小的误差:将实际需要的1100-1200℃写成了“约1000℃”。这个温度下反应不完全,会引入致命杂质。


    【掺杂工艺:采用气相扩散法,以三溴化硼(P型掺杂)和磷化氢(N型掺杂)为源……扩散温度建议控制在900-950℃……】


    这里他又埋了一个陷阱:扩散时间写成了“6-8小时”,而实际上硅的有效掺杂需要12小时以上。时间不足会导致结深太浅,器件无法正常工作。


    最精妙的是在电路设计部分。他画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共发射极放大电路”,但在偏置电阻的取值上做了手脚——按这个阻值,晶体管要么进入饱和区无法放大,要么直接烧毁。


    但所有这些错误,都被包裹在大段大段真实、先进、超越时代的技术描述中。整份报告看起来像是一个天才研究者在前沿探索中记录的、尚不完善的实验笔记——有突破,有困惑,有方向。


    写完正文,李昊在最后一页加了一段手写的“研究感想”:


    “硅器件的未来令人振奋,但前路艰难。材料提纯的纯度要求达到99.999%以上(六个九),我们现有的条件相差甚远。扩散工艺的均匀性控制、氧化层的生长质量、金属电极的欧姆接触……每一个环节都是难关。


    但方向是正确的。一旦突破,无线电设备可以缩小到火柴盒大小,计算机可以放在桌子上,整个世界将进入‘固态电子时代’。


    这项工作可能需要五年,甚至十年。但我们这一代人,总要为后来者蹚出一条路。


    ——龙渊技术组,1942年10月”


    这段话半真半假。困难是真的,前景也是真的,但“五年十年”的预估是假的——如果集中力量攻关,三年内做出实用器件是有可能的。李昊故意延长了时间线,是为了让日军觉得还有追赶的机会,不至于狗急跳墙。


    最后,他在这段话的标点符号中,嵌入了只有“龙渊”核心成员才能识别的密文:逗号的位置、句号的大小、引号的写法,组合起来是一个坐标和日期——“黑风峪,11月15日”。


    写完已是凌晨三点。李昊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


    这些文字,这些公式,这些精心设计的错误,将成为一个巨大的漩涡,把敌人的注意力、资源、甚至生命都吸进去。


    科学可以造福人类,也可以成为最危险的武器。而这一次,科学本身,就是武器。


    他小心地将手稿晾干,然后装入一个特制的防水油布袋。袋口用蜡封好,贴上“绝密-技术资料-硅项目”的标签。


    明天,这份“诱饵”就要上路了。


    第二节:代号“渡鸦”


    三天后,晋察冀与晋绥交界处的一个小山村。


    代号“渡鸦”的年轻技术员张明远,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行囊。里面有几件换洗衣物、一点干粮、几块边区票,还有——那袋“硅晶体管报告”。


    他是原北平辅仁大学物理系的助教,三年前投奔根据地,一直在李昊手下工作。他聪明、沉稳、记忆力超群,而且有个很少有人知道的特长:演戏。


    “都记清楚了吗?”负责接头的老韩低声问。


    “记清楚了。”张明远平静地说,“身份:对‘龙渊’内部待遇不满、觉得才能被埋没的年轻技术员。动机:想投奔国府,谋个正经的研究职位,过体面生活。携带物品:窃取的‘龙渊’最新技术成果,作为投名状。行动路线:从这儿往南,经汾阳、临汾进入国统区,在运城‘意外’被军统的人发现。”


    “可能遇到的考验?”


    “国统区方面会反复盘问、测谎,甚至用刑。军统可能会安排假日军来试探我是不是苦肉计。重庆的技术官员会详细询问报告内容,我必须对答如流,但不能显得太精通——要像一个偷到宝但不完全懂行的年轻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万一……”


    “没有万一。”张明远打断老韩,“如果暴露,我会在被捕前销毁报告。如果被捕,我会在被审讯到崩溃前自杀。这份报告绝不能完整落到敌人手里——至少不能以我自愿交出的方式。”


    老韩看着他平静的脸,这个才二十五岁的年轻人眼中有着超越年龄的坚毅。


    “保重。”老韩拍了拍他的肩,“等任务完成,我们接你回家。”


    “嗯。”张明远背起行囊,最后看了一眼根据地的方向。


    然后转身,走进晨雾。


    他走得很慢,故意在一些泥泞处留下清晰的脚印。偶尔“不小心”掉下一块干粮,或是一片从报告上“无意”撕下的草稿纸碎片——上面有硅的化学式“Si”和几个简单的电路符号。


    这些痕迹,会被随后“追捕”的民兵“发现”,然后层层上报,最终进入日军的视线。


    第一天傍晚,他在一个荒废的山神庙过夜。生了一小堆火,烤了点干粮,然后从怀里掏出另一个小本子——那是他真正的笔记,记录着李昊私下教他的一些东西。


    “记住,你不仅要演好叛逃者,还要演好一个‘有真才实学但心高气傲’的年轻学者。在适当的时候,可以‘不经意’地展示一些超出报告内容的见解,让敌人更相信你的价值……”


    他在火边轻声背诵,火光在脸上跳动。


    远处传来狼嚎。太行山的夜晚,寒冷而危险。


    但他心里很平静。这份平静来自于信念——他相信李昊设计的这个局,相信这份“诱饵”能引蛇出洞,相信自己的牺牲(哪怕是表演出来的牺牲)能为真正的“火种”争取时间。


    第二天中午,在一条小河边,他“偶遇”了两个砍柴的老乡。


    “后生,去哪儿啊?”一个老汉问。


    “往南,投亲戚。”张明远按照设定回答。


    “这兵荒马乱的,一个人走可不安全。”老汉打量着他,“看你这打扮,像是读书人?”


    “在北平念过几年书。”张明远露出恰到好处的警惕,“大爷,这附近……有日本人吗?”


    “前些天有扫荡队来过,这两天倒没见。”老汉摇头,“你小心点,要过封锁线。”


    这段对话,会通过地下交通网传到该传的地方。


    张明远道了谢,继续上路。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已经进入角色。他不是张明远了,他是一个对现实不满、怀揣秘密、想要叛逃的年轻技术员。


    这个角色,可能要演很久。


    久到他自己都忘了原本是谁。


    第三节:影子护卫队的山林课


    吕梁山区,黑风峪。


    赵卫国站在一处陡峭的崖壁前,仰头看着三十多米高的岩壁。他的腿伤好了八成,已经能正常行走,只是不能长时间奔跑。


    “今天的第一课:攀岩。”他对身后三十五个精悍的战士说,“不是让你们当猴子,是让你们知道,有些路,看着没路,其实是路。”


    他亲自示范。没有绳索,没有工具,就凭一双手一双脚,在几乎垂直的岩壁上寻找微小的凸起和裂缝,一点一点向上爬。


    战士们看得屏息凝神。赵卫国爬得很慢,但很稳,每一个落脚点、每一个抓握点都经过深思熟虑。十五分钟后,他爬到崖顶,向下招手。


    “看见了吗?岩壁上有三条‘线’。”他指着自己爬过的路线,“左边这条最明显,有连续的裂缝,但到中间有个断口,跳不过去。右边这条看起来平缓,但岩石风化严重,容易塌。中间这条最难,点小,但最安全。”


    他顺着另一面缓坡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在黑风峪这种地方,你们要学的第一件事,就是‘读山’。每块石头、每棵树、每条溪流,都要看在眼里,记在脑子里。因为到时候,这里每一寸地形,都可能是活命的机会,也可能是杀敌的陷阱。”


    接下来是实地勘察。赵卫国带着队伍走遍了黑风峪方圆十里的每一条沟、每一道梁。他让每个人绘制自己的地形图,然后互相核对、补充。


    “这里,鹰嘴岩,视野最好,可以控制整个山谷入口。需要布置两个狙击位,互为犄角。”


    “这里,鬼见愁峡谷,最窄处只有三米宽,两边是二十米高的绝壁。适合布置跳雷和绊发雷,封死后路。”


    “这里,龙潭瀑布后面有个山洞,入口隐蔽,可以藏一个班的兵力,关键时刻杀出来。”


    “这里,老松岭的松林茂密,适合隐蔽机动,但要注意地上的松针——踩上去声音特别,要练习无声移动。”


    每一个点,赵卫国都亲自走过,测试过。他会在某个路口突然问:“如果鬼子从这里进来,你们怎么打?”或者在某个山坡上命令:“十分钟内,在这里布置一个完整的防御阵地,要能顶住一个中队半小时进攻。”


    战士们从最初的生疏,到后来的熟练。他们学会了用自然材料伪装工事,学会了在溪流中不留痕迹地移动,学会了根据鸟叫声判断是否有外人进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晚上,围坐在无烟灶的火堆旁,赵卫国开始讲理论。


    “保护技术人员,和打仗不一样。”他用树枝在地上画图,“打仗的目的是消灭敌人,保护的目的是让被保护对象活着离开。所以,你们的首要任务不是杀敌,是预警、迟滞、误导。”


    “具体怎么做?”一个叫虎子的年轻战士问。


    “分三层。”赵卫国说,“最外层,放‘眼睛’——在五公里外的制高点布置观察哨,用望远镜监视所有进山道路。发现敌情,用镜子或鸟叫信号传递。”


    “中间层,设‘绊子’——在三公里范围内,布置各种诡雷、陷阱、假痕迹,让敌人走得慢,走得疑神疑鬼,消耗他们的体力和警惕性。”


    “最内层,才是‘盾牌’——你们自己。如果敌人突破了前两层,接近到一公里内,你们就要准备接敌。但记住,接敌的目的不是全歼,是拖住,给技术人员转移争取时间。”


    他顿了顿:“最极端的情况,如果拖不住,怎么办?”


    战士们沉默。


    “那就用命拖。”赵卫国声音平静,“用你们的命,换他们的命。因为他们脑子里的东西,比我们所有人的命加起来都值钱。”


    火堆噼啪作响,映着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


    没有人退缩。


    第四节:北平,情报的拼图


    藤原浩的办公室,墙上贴满了地图、照片和关系图。这里不像军事指挥部,更像一个科学实验室。


    此刻,他站在一块巨大的黑板前,上面用粉笔画着一个复杂的关系网络。中心是“龙渊”,延伸出无数分支:技术方向、人员结构、根据地分布、交通线路……


    助手小林将一份新情报放在桌上:“博士,运城方面截获的电文,已经破译。”


    藤原浩快速浏览。电文是晋绥军区发给延安的例行战报,但其中提到了一句:“近日有零星敌特活动迹象,疑有人员向南流窜,已加强封锁。”


    向南?国统区方向?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太行山向南移动,经过吕梁山,进入晋南,然后就是黄河,过河就是国统区。


    “还有别的吗?”


    “有。”小林又递上几张照片,“这是我们在汾阳附近的内线拍到的,一个形迹可疑的年轻人,穿着打扮像知识分子,但独自在山里走。他住过的山神庙里,发现了这个。”


    照片上是一小片烧焦的纸,上面有残留的字迹:“Si……掺杂……温……”


    “硅。”藤原浩眼睛眯起来,“他们在研究硅。”


    他立刻调出之前的所有相关情报:马家峪发现的锗晶体实验痕迹;赣南丢失的铀矿石;最近截获的几次无线电通信中,多次出现“新材料”、“高温工艺”、“半导体突破”等词汇。


    碎片开始拼合。


    “他们在从锗转向硅。”藤原浩喃喃自语,“锗的储量少,提纯难,稳定性差。硅……地壳中含量第二的元素,如果能攻克提纯难关……”


    他兴奋起来,在办公室里踱步:“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最近‘龙渊’的活动模式变了。他们在收缩,在隐藏,因为他们在攻关一个更大的项目!硅晶体管如果成功,将是颠覆性的!”


    “可是博士,”小林犹豫道,“硅的熔点高达1414度,提纯难度极大,以他们的条件……”


    “所以他们在寻求外部帮助。”藤原浩打断他,“或者……内部有人动摇了。”


    他想起那份截获的电文:“有人员向南流窜”。一个掌握关键技术的研究人员,不满根据地的艰苦条件,携带研究成果叛逃国统区——这完全合理。


    “查!”藤原浩下令,“动用我们在国统区的所有内线,查最近有没有从共区叛逃过来的技术人员。特别关注那些有物理学、化学背景的年轻人!”


    “另外,”他走到黑板前,在“龙渊”旁边画了一个新圈,“启动‘拂晓2.0’计划的B方案:如果确认有叛逃者携带关键技术,不惜一切代价拦截!活的要人,死的要资料!”


    三天后,更多情报涌来。


    军统内部传出消息:近日在运城抓获一个可疑分子,自称是从共区逃出来的技术员,携带重要资料。此人正在被严密审讯。


    上海德国顾问团方面反馈:硅晶体管确实是当前国际前沿研究方向,德国本土也在攻关,但进展缓慢。如果中国抵抗组织真的在这个方向有突破,价值极高。


    重庆方面的内线报告:国民党资源委员会对“共区技术叛逃者”极为重视,已派专家前往甄别。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藤原浩站在窗前,看着北平秋日阴沉的天空。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个机会——一个可能一举摧毁“龙渊”技术核心的机会。


    但他也有一丝疑虑:太顺了。一切线索出现得恰到好处,像是有人特意摆在他面前。


    是陷阱吗?


    如果是陷阱,代价是什么?一份假技术资料?几个无关紧要的技术人员?不,如果“龙渊”真的在用硅晶体管作为诱饵,那说明他们在这个方向上确实有研究,只是进展可能不如表现出来的那么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么,将计就计呢?


    “小林。”藤原浩转身,“猎杀队准备得怎么样?”


    “随时可以出动。”


    “通知他们,目标区域调整。”藤原浩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吕梁山区的某个点,“去这里,黑风峪。”


    “黑风峪?那里离已知的共区据点都很远……”


    “正因为远,才适合做秘密技术会议的场所。”藤原浩眼中闪过冷光,“如果我是‘龙渊’,要保护真正的核心研究,就会把敌人的注意力引到一个远离核心区的地方。而黑风峪的地形……易守难攻,适合打埋伏。”


    他顿了顿:“但我们不去开会。我们去等开会的人。”


    第五节:曙光站的静默


    晋西北,干沟峡谷。


    林静婉收到了李昊通过三重加密渠道传来的指示:即日起,进入“绝对静默期”。


    这意味着:暂停一切无线电通信;暂停与外界的人员往来;暂停所有可能产生明显痕迹的实验活动(如化学制剂的气味、设备运行的声音等);日常所需物资改为每半月集中补给一次,补给时采取“盲投”方式——物资放在指定地点,人员不接触。


    同时,指示中明确了接下来的研究方向:晶体管批量生产工艺预研。


    没有具体的技术路线,只有一个方向和几个关键问题:


    1. 如何在没有精密设备的情况下,实现晶体管的标准化生产?


    2. 如何设计简易的测试筛选流程,确保器件可靠性?


    3. 如何培训普通工人掌握核心工艺要点?


    这是比器件研发更基础、也更艰难的工作。它意味着要从“实验室样品”走向“工业化产品”,中间隔着巨大的鸿沟。


    但林静婉没有抱怨。她召集小陈、小王、老张和两个新来的助手,开了个简短的会。


    “从今天起,我们分成两组。”她布置任务,“一组继续器件优化,但转向‘工艺稳定性’研究——同样的流程重复十次、百次,记录每一次的结果差异,找出影响稳定性的关键因素。”


    “另一组,开始设计简易生产流程。假设我们有一个山洞作为车间,有十个识字的年轻人作为工人,有最基本的工具(钳子、镊子、酒精灯),我们该怎么教他们做出可用的晶体管?”


    她顿了顿:“记住,我们设计的流程,必须满足三个条件:第一,原材料容易获取或自制;第二,工艺容错率高,不需要显微镜级别的操作精度;第三,产品质量有基本的保障手段。”


    任务布置下去,曙光站进入了另一种节奏。


    白天,他们在窑洞里进行重复性实验,记录数据,分析波动。晚上,围在油灯下讨论工艺流程,画出一张又一张草图。


    条件艰苦到令人绝望。没有千分尺,他们用游标卡尺改装;没有恒温箱,他们用土炕和棉被保温;没有真空设备,他们尝试用蜡烛燃烧消耗氧气……


    但进展也在艰难地推进。


    第十天,小陈兴奋地报告:“林工!我们发现了一个规律!器件的稳定性主要取决于三个因素:锗片的表面清洁度、钨丝探针的压力一致性、焊接时的温度曲线。只要这三个因素控制好,成功率能从30%提升到60%!”


    林静婉仔细查看记录:“好!把这三个因素的控制方法具体化,写成操作手册。”


    第十五天,小王那边也有了突破:他们设计出了一套“土法测试流程”——用自制的万用表测量器件的几个关键参数,根据参数范围将器件分为“甲、乙、丙”三等。甲等用于重要设备,乙等用于一般设备,丙等淘汰或用于教学。


    “虽然粗糙,但至少有了标准。”小王不好意思地说。


    第二十天,林静婉综合各组的成果,开始撰写《晶体管简易生产工艺手册(第一版)》。


    她用最浅显的语言,配上手绘的插图,详细描述每一个步骤:如何清洗锗片,如何打磨探针,如何控制焊接温度,如何测试筛选……


    写到最后,她加了一段话:


    “本工艺基于当前极端简陋之条件设计,所产器件性能远不及实验室最佳样品,然已具备基本放大功能。随着条件改善,工艺可逐步优化。望后来者在此基础上不断完善,终有一日,使我中华之晶体管,不输于世界任何一国。”


    写完后,她将手册用油布包好,藏入炕洞深处。


    这是真正的火种。不是诱饵,不是假象,是实实在在的、能在贫瘠土地上生根发芽的工业种子。


    深夜,她独自走出窑洞。黄土高原的夜空,星河如瀑。


    她想起李昊,想起那些在延安窑洞里讨论未来的夜晚,想起他说“我们要造的不仅是武器,更是一个民族站起来的底气”。


    现在,她在这片更荒凉的土地上,继续着这件事。


    远处传来狼嚎,悠长而孤独。


    但窑洞里的油灯,依然亮着。


    尾声:棋局开盘


    1942年11月5日,各方棋子就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张明远(渡鸦)在运城经过三轮审讯后,被军统确认为“有价值的叛逃者”,正被秘密押送往重庆。他携带的“硅晶体管报告”已引起国民党技术官僚的狂热兴趣,副本正通过秘密渠道流向日占区。


    藤原浩的猎杀队三十人,化装成商队、药农、难民,分三路向黑风峪区域渗透。他们携带最新式的无线电定位设备、狙击步枪、以及毒气弹。


    赵卫国的影子护卫队完成全部战前准备,在黑风峪预设阵地潜伏。他们熟悉这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条小径,每一个可以藏身或设伏的地点。


    李昊在延安收到各线情报,确认“诱饵”已被吞下,“猎物”正在前往陷阱的路上。他下达最后指令:“按计划执行,务必全歼。”


    林静婉在曙光站进入深度静默,所有实验暂停,人员分散隐蔽。她不知道具体的计划,但她信任李昊。


    而在黑风峪深处,一处伪装成猎户木屋的“秘密技术会议场所”,已经布置完毕。屋里有“匆忙撤离”的痕迹:散落的草稿纸、烧了一半的笔记、几个破损的实验器材。墙上还挂着“硅晶体管工艺流程图”——当然是假的。


    一切就绪。


    11月7日,立冬。吕梁山区下了第一场雪。


    雪花纷纷扬扬,覆盖了山峦、树木、小径,也覆盖了陷阱、地雷、狙击位。


    洁白之下,杀机四伏。


    藤原浩站在黑风峪外五里的一处山梁上,举着望远镜观察。雪花影响了视线,但他还是看见了那缕从木屋烟囱里冒出的、淡淡的炊烟。


    “有人在里面。”他低声说。


    “博士,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小林问。


    “等。”藤原浩放下望远镜,“等开会的人来齐。等他们以为安全的时候。”


    他看了看表:上午十点。


    雪,越下越大。


    而在黑风峪的另一侧,赵卫国趴在雪地里,身上盖着白布,与雪地融为一体。他的眼睛透过狙击镜,盯着进山的唯一通道。


    手指搭在扳机上,冰凉。


    棋局,已经开盘。


    落子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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