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何冲进林云逸家里,一眼就看到躺在沙发上,嘴唇苍白,脸颊毫无血色的林教授,她颤抖着手,将老师扶在沙发上,开始翻找口袋里的药。
越急越容易出错,宋清何好不容易找到药,奈何她手抖得厉害,铝箔里的药被她抠出来,全洒在地上。
她暗骂自己,立刻伸手去捡,手腕却被一双冰凉的手虚虚地抓住。
林云逸虚弱的嗓音传来,“别怕,我只是胃病犯了,又不是真的出了什么大事。”
“......老师。”宋清何开口,她声音沙哑了几分,看着面前虚弱的林教授,宋清何的心沉到了谷底,老师的胃病果然还是犯了,她不在国内的这些年林教授果然没有好好照顾身体。
林云逸自己弯下腰,捡起那板药,剥开两粒,想要干咽下去,宋清何看到阻止了她的动作,慌忙起身,“老师,我去给你找水!”
宋清何跑到厨房,从净水机里打了半杯热水,又兑了一些凉水,确定温度适宜,她才小心将杯子递到林教授手里,盯着老师把药吃了进去。
林教授之前犯胃病的时候,她恰好陪在老师身边,这药起效的速度非常快,一般只要十分钟,患者的胃疼就会有好转。
宋清何看到林云逸吃了药,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再低头看到地板上的黑色脚印。
宋清何:“......”
糟了,不小心把林教授家弄脏了。
想起林教授的洁癖,宋清何倒吸一口凉气。
林云逸对干净的要求近乎刻薄,之前有追求者故意往她面前凑,被林教授当着众人的面嘲讽。
“你脏的简直像一头猪。”
“离我远一点。”
“跟你呼吸同一片空气,我都嫌脏。”
宋清何记得那人面红耳赤的样子,她甚至没费什么功夫,那人就再也没出现在林教授面前。
想到这里,宋清何立刻站起身,准备去拖地,她不想不想弄脏林教授的家,更不想被林教授讨厌。
宋清何才起身,那双骨节分明,白皙细腻,冰凉如玉的手就又抓了过来,牢牢铐住她的手腕,力道完全不像一个病人。
宋清何愣了下,垂眸看向吃了药后的林教授,女人脸色依旧苍白,语气虚弱道,“清何,可以陪我一会吗?”
人在生病的时候总是格外脆弱。宋清何从没见过这样的林教授,在她的印象里林教授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虽然她偶尔也会撞过林教授脆弱的瞬间,但那些时刻总是转瞬即逝,下一秒林教授又变回了讲台上的清冷模样,永远高高在上,永远高不可犯。
“好。”宋清何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她坐在林教授身边,虚弱的病人靠在沙发后背上,脊背有些难受地弓着,宋清何看到,拿起一个抱枕,想要放在老师身后,想让老师能舒服地靠着。
她还没找到合适的位置,肩头忽然一重,温热的呼吸从肩头传来,穿透她的衣衫,落在她的胸口处,宋清何呼吸一窒。
林教授靠在她的肩上。
宋清何一动都不敢动,直愣愣坐在原地,时间似乎停滞了,钟表移动的速度被放慢了千万倍,一分一秒都如此艰难。
“唔。”林教授难受地喘了一声,在她肩膀上换了个位置,柔软的发丝蹭过她的脖子,宋清何的身体抖了一下,红晕从胸口爬上脖子,最后连同耳朵都开始隐隐发烫。
“老师......”
宋清何哑声道。
林云逸没有说话,身体却一寸一寸挪到更靠近宋清何脖颈的位置,两人挨的极近,宋清何甚至能听见林教授靠在她肩头逐渐急促的呼吸声。
两人就这样一动不动的坐着,过了快十分钟,宋清何的心越来越乱,她开始默诵超过清净心经,念到一半,她听到一声叹气,紧接着肩头一轻。
缠绕在鼻尖的清香从身边离去,宋清何竟产生了一种名为不舍的情绪,靠近林教授的那只手蠢蠢欲动,想要将病中的虚弱女人重新环在她怀里。
意识到她在那一刻的想法,宋清何有一瞬间的愣神,她立刻放下手,手背青筋微微凸起,她在心底咒骂道,“宋清何,你怎么能这样,林教授是因为难受才靠在你肩膀上的,你怎么能对老师有这种想法,你简直是道德败坏!”
宋清何平复了一下情绪,重新恢复往日的样子,将靠枕搁在林云逸背后,让她能靠得舒服一些,柔声问,“老师,你好点了吗?”
十分钟过去,药效应该发挥了,林云逸道,“好多了,但还是有些难受。”
宋清何看过去,林教授的脸色苍白,如同一张脆弱的白纸,唯独唇稍稍有了些血色,额间出现细细的汗珠。
宋清何去拿了一块热毛巾,想帮老师擦一擦汗,毛巾还没落下,林云逸忽然抬手,虚弱无比的人几乎是瞬间发现她的动作,并且抓住了她的手,力道大的连她都无法挣脱,全然不见刚才的柔若无骨。
“这药还有强身健体的作用?”宋清何忍不住心道。
察觉到不对,林云逸急忙收了手,轻轻地将热毛巾从宋清何手里拿走,“我自己来吧,你忙了一天也累了,坐在沙发上好好休息一会。”
“好。”宋清何松开手。林云逸用热毛巾随便擦了擦脸。
宋清何盯着老师,微微皱眉。林教授擦脸的时候,毛巾会蹭到唇部,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苍白的唇色似乎随着毛巾的擦拭越来越红润了。
“怎么了?”
林云逸的目光看了过来,宋清何骤然回神,收起发散的思维,“我在想明天的事。”
“哦?”林云逸挑了下眉,语气虚弱,“明天有什么事?”
宋清何看着老师,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相亲的事如实告知,林云逸听后脸上浮现惊讶之色,宋清何有些不好意思,她这些年忙着学业,竟是一次恋爱都没和人谈过。
她随口自嘲了几句,林云逸沉默片刻,忽道,“我也没有。”
宋清何一怔,抬起眼眸,林云逸倚在她准备的靠枕上,笑意盈盈,一双黑眸定定地望着她。
林教授穿了一身再普通不过的v领睡衣,银白色在月光下衬得肌肤分外冷白,宋清何的视线却忍不住沿着那雪白的肌肤一寸寸下滑,直到她的目光深入v字尖角往下的部分,她才骤然清醒,收回目光。
“追求老师的人很多。”宋清何莫名其妙冒出这么一句。
她想起学校里对老师趋之若鹜的学生和教师,眸色暗了几分,“老师,你就别骗我了,怎么可能没谈过?”
说出这句话时,宋清何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语气有多奇怪,僭越的同时又沾了点醋味。
林云逸却没有生气,她声音很轻地回答道,“的确很多。”
宋清何幽怨地看了老师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老师你果然在逗我。
林云逸轻笑一声,“但这些人不是都被你赶走了吗?”
宋清何读研究生期间,恰好赶上林云逸从副教授升任教授,林云逸本人在学校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一方面是她出色的成就,另一方面则是她未婚且样貌出众。
追求林云逸的人花招频出,有人偷偷跑到办公室送情书;有人在办公室里公开表白打直球;还有人在路上碰瓷。
林云逸忍无可忍,直接公开性取向,追求者瞬间少了一半,但仍有一部分不死心,甚至还有学校的女老师悄悄盯上了她。
听到林教授提起往事,宋清何尴尬一笑,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头,“我其实也没做什么啦。”
宋清何的确没做什么,她只是默默跟在林云逸的身后,像个阴魂不散、怨念极深,却又甩不掉的厉鬼。
林云逸身边每出现一个追求者,她就用阴森森的眼神盯着这个人,直到把人家吓得拔腿就跑。
这样一想,她当年的确做得有些幼稚,宋清何叹了口气,“怪不得学校当时总有谣言。”
宋清何跟在林云逸身后,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咬,被咬的人多了,谣言也就渐渐传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