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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不渡川:虚张声势

作者:海山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朱思斐回来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副场景——


    篱笆小院中,驼长老和陆衔蝉面对面坐在桌前,有说有笑,举杯畅饮,阿阙捧着酒壶侍立一旁,像个乖巧的小酒童。


    她难以置信地望向驼长老:“师父…你…我…这…怎么”


    “朱姑娘回来了!”


    陆衔蝉起身来拉她,半推着她落座,还自来熟地取了杯子,要为她倒酒:“我还与长老夸阿姐来着!”


    朱思斐嫌弃地推开陆衔蝉:“我就说我怎会捉到陆山君,原是噩梦…哈哈!”


    她从阿阙手中夺过酒壶,直往嘴里灌,被酒味儿呛得剧烈咳嗽,五官皱在一块儿。


    “噗…咳咳咳咳咳!”


    陆衔蝉掏出帕子递过去:“阿姐不会饮酒?”


    朱思斐抹去呛出来的眼泪,艰难出声:“这又是什么好东西不成!烧嗓子又呛人…”


    陆衔蝉晃晃酒杯,望着杯中琥珀色酒水,敛眸低笑:“烈酒化愁思,能销人魂、去苦痛,让人思无邪,不过阿姐说得对,这当然不是什么好东西,难喝死了。”


    “陆少侠是懂酒之人!老夫敬你一杯…”


    “敬什么敬!”


    朱思斐抬手打翻驼长老的酒,毫不留情戳破虚伪假象,她指着陆衔蝉,愤愤道:“师父为何会与她饮酒?您忘了继明阿兄吗?就算…就算大统领不许我们杀她复仇,至少,也不该和仇人同桌畅饮吧!”


    陆衔蝉托腮看她:“那阿姐想长老怎么办呢?”


    “阿姐不必对你师父失望,长老方才已为你继明阿兄复仇,此番,是顾虑大局,不得已而为之。”


    她掩住唇,柔弱地咳嗽两声,袖口移开,一片殷红,竟真的咳了血出来:“呐,你看,他重伤了我,那椅子,还有这位阿阙小弟皆可为我作证。”


    陆衔蝉轻轻拭去嘴角的血,似嘲非嘲道:“再打下去是要死人的。”


    驼长老抬眼,他知道自己方才那一拳,被陆山君挡住,看她模样,尚有一战之力,再动起手来,两边皆讨不了好。


    他状似无奈道:“陆少侠为避杀身之罪,自愿加入摩罗,是我等的福气,她受了为师一拳,已然足够,为了摩罗族的未来,徒儿,莫要再无理取闹。”


    朱思斐并不搭理驼长老。


    她拔了兵器,将弯刀架在陆衔蝉颈上:“陆山君,你以为装装可怜,吐上一口血,我就会信你伤重?说!那迷烟对你无效,你为何会跟我来此!”


    “阿姐的敌意,来得真是莫名。”


    陆衔蝉垂眸瞥了眼弯刀,神色依旧如常:“大殿那日,你家大统领拿着我的东西,砸得我昏睡数日,我难道还不提前防备?”


    她意有所指:“我为何来此,阿姐难道不知?”


    朱思斐似是没听懂陆衔蝉的话中话,她眉宇颦蹙,冷声道:“你是瞧准了大统领不许我们杀你?”


    她的手紧紧握着刀柄,锋芒寒光再度逼近一分:“我挟你来此,只为困住你,护我兄长周全,你想留在这,可以,滚去地牢里待着!我摩罗族只有这一个地方欢迎你!”


    “阿斐!”


    “好。”


    驼长老和陆衔蝉的声音叠在一块儿,他讶然看向陆衔蝉,脑中千丝万絮,想不清她为何会同意。


    陆衔蝉满脸温和笑意:“若我宿在外头,诸位今夜怕是都睡不踏实吧?我何必自讨没趣?牢房便牢房,陆某累了,只想寻个地方睡觉。”


    “待陆某歇够,会自行离开。”


    她语气稀松平常:“我机关匠,有这个本事。”


    驼长老对上陆衔蝉眼神,被她那波澜不惊的模样,震得心中一凛,他不敢再赌下去,沉声命令道:“阿斐,你若还认我这个师父,便放开陆少侠!”


    ……


    ……


    驼长老斥道:“阿斐!”


    朱思斐气愤收刀:“行!让她住我房间!”


    驼长老为难地看向陆衔蝉:“陆少侠您看…这…”


    这人想让她和朱思斐住在一起…既是试探,又是监视,留了情面,又不至于让她在不渡川的地盘四处闲逛,知晓什么不该知晓之事。


    陆衔蝉泰然笑道:“但凭长老安排。”


    “不行!”


    阿阙眉头紧锁,看朱思斐的眼神全是担忧,他上前一步,拱手道:“长老,若陆山君有异,伤了阿斐,如何是好?”


    驼长老轻蔑地瞟他一眼,眼神阴冷,暗含威胁。


    朱思斐冷静些许,她攥着陆衔蝉胳膊,往一条小道走,把老少三人甩在身后,留下一句:“阿阙放心,陆山君不会伤我。”


    “可是…阿斐!”


    离那小院远了些,身后也没人跟着,陆衔蝉看着朱思斐背影低笑:“阿姐,当真是有恃无恐。”


    朱思斐回头瞥她一眼,仍没什么好脸色:“难道我说得有错?你会伤我?”


    “不会。”


    陆衔蝉没有半分犹豫:“你阿娘朱飞鱼是我家长辈的至交好友,她不曾做过半点对不起我家之事,是雍州墓,碑上有名之人,我敬之不及。”


    “你阿爹又于我有救命之恩,所以…我不仅不会伤你,还会护着你。”


    “阿姐何时与我去相府一趟?”


    “相爷一直想要个女儿,他若知道你的存在,定然会开心得找不到北,把你捧在手心,如珍似宝。我敢与阿姐打赌,就算你只是在丞相眼前晃悠,他也能一眼认出你来。”


    朱思斐拽着铁索,攀上石壁。


    她居高临下看了眼陆衔蝉:“你就这么笃定,我一定是丞相的孩子?我只是个孤儿,恰巧有那么一点远支摩罗王室血脉,这才被尊为小统领。”


    石壁上一个小洞口,侧身进来后,内里别有洞天,头顶的天井透着光,百余米深的溶洞被人工凿开,修成圆形,让阳光恰好照着这小院,如外头白昼一般。


    入夜,或许还能在房顶看看星星。


    陆衔蝉抬头望了半天,垂头看见她不耐的眼神,快走两步,跟朱思斐进了屋:“阿姐放心,就凭你这名字,还有模样,我绝不会猜错…”


    “猜测…嘁”


    朱思斐径直走向柜子,从里头翻出一床被子,丢在地上:“我这没有多余的床榻,你打地铺吧。”


    “阿姐可真冷血,我…”


    陆衔蝉忽然跪倒在地,连着呕了两大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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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驼长老出手狠辣果决,没有半分留手,要置她于死地,她一直强撑着与他周旋,如今远离了他,骤然放松下来,却是再也支撑不住。


    朱思斐一愣,她蹲下、拧眉、眯缝着眼,盯了陆衔蝉半天,才扬起眉峰恍然道:“东陵花散有效,你是在虚张声势!”


    陆衔蝉拼尽全力翻身,平躺在地上:“哈——被阿姐发现了。”


    东陵花散药效未过,又伤上加伤,她连手指都不想动弹,强撑至此,已是极限了。


    朱思斐在屋里绕了一圈,扯下系床幔的绳子,三步并作两步过来,麻利地按往陆衔蝉,将她双手挟在身后:“我们竟然被你唬住,你这厮,就该在地牢里待着,待一辈子!”


    “待不了的…”


    “嗯?”


    陆衔蝉扯扯嘴角:“我根本不会被关进地牢,何谈待一辈子?你师父若是知晓我在虚张声势,会立即杀了我。”


    “阿姐不是恨我吗,干脆…你来动手好了。”


    朱思斐用膝盖抵着陆衔蝉后腰,一圈圈往她手腕上缠绳子:“你以为我不想杀你?是阿兄不许我们动你,连接近你都不许,我师父也不可能杀你,最多帮我们瞒着阿兄,把你藏在他新挖的地牢中。”


    陆衔蝉听见这话忍不住发笑,胸腔一震,肺腑里淤血也往上走,随着她的喘息,发出阵阵呼噜声:“咳咳…你师父知道的可比你多多了,他方才那一拳,就是奔着我性命来的。”


    “阿姐不是说,不知道我阿爹是谁吗?你师父知道,他是当年雍州旧事的参与者之一,是我的仇人之一。”


    “我不想死在仇人手里,还请朱家阿姐,看在先辈交情份上,给我个痛快。”


    朱思斐揪着陆衔蝉前襟,将人提起:“我真是受够了,你说我阿兄是你的仇人,现在又说我师父是你的仇人!我们摩罗一族都是你的仇人吗!”


    “说!你阿爹是谁!我们摩罗族怎么他了!”


    这姑娘被奚承业保护得太好,手上不曾染血,又什么都不知道,先辈的情意压着陆衔蝉,以至于她在面对朱思斐时,总有一种这是‘自己人’的错觉…


    “陆渊。”


    陆衔蝉静静看向眼前的姑娘,那双蓝色大眼睛倒映着她的狼狈样,半边脸都是血。


    “我阿爹是陆渊,太平十六年,奉命镇守雍州城的宣威大将军,安国公陆渊。”


    “迎和宫案发当夜,戎人二王子苏赫亲口告诉我,是摩罗人打开了雍州城门,他说雍州城守住了,戎人撤军之后,有人领着摩罗人…”


    她声音很轻,在这寂静之中,显得有些可怖:“砍了我阿爹的头。”


    朱思斐面露震惊,她松开陆衔蝉,后退两步:“你骗人,雍州城破是因为陆渊弃城叛国,城门是他打开的,他恨你们的皇帝,所以带着他全家去了…”


    她看着陆衔蝉,声音梗住,转身向外跑去:“我…我要去问师父!”


    陆衔蝉摔在地上,又咳了血出来,她看着朱思斐背影神色一变——驼长老与奚鸢、奚承业明显不是一条心,这姑娘如此鲁莽去问,恐有性命之忧!


    “你别…”


    朱思斐已钻过石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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