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韵跟冬月再次来到梵音殿。
晨时的诵经已经结束,这会梵音殿只剩下两个小僧人。一个在殿内扫地,另一个在抹桌子,澄明就在其中。
罗韵想起昨天给她施法的师父,向澄明走过去,喊他:“澄明小师父。”
澄明看见罗韵过来,放下手中的扫把,学着寺里的大师父们面对他人念叨出那一句:“阿弥陀佛。”
“罗小姐、冬月姑娘。”
澄明有模有样地双手合十,活脱脱像个小佛陀。
“澄明小师父好。”罗韵跟澄明打了声招呼,然后她直入正题,“我想问一下,昨天给我施法的师父是谁呀?”
罗韵随口胡诌一个理由,说:“昨天他给我施法后,我发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舒服了,今早感觉身体好一些,所以我想去当面感谢这位师父。”
罗韵仍旧记得昨天那人的眼神,为什么他看到她会露出痛苦的神情?
难道是之前见过罗韵?
还是说…他看到她想起什么人或事?
澄明信以为真,直接告诉罗韵,“他是应水寺的尘水师父。”
提到尘水,澄明的语气带着崇拜和向往,用着青涩稚嫩的语气道:“尘水师父能通神灵,是水神佛钦点的护法之一,他能窥视邪魔踪迹并将其驱逐。”
提到水神佛护法,澄明面上带着一点兴奋,“尘水师父帮很多施主都施过法。无一例外,这些施主们都不再受邪魔困扰,晚上也不会做噩梦。”
当澄明提到水神佛时,罗韵下意识看着眼前的人头蛇身的金色佛像,水神佛是人蛇的形象,乍一看,把神像的金身换成土塑就是女娲。
“这就是水神佛吗?”
罗韵也不忘夸一下尘水,说:“尘水师父真厉害。”
昨晚罗韵并没有仔细看这佛像。现在一看,觉得这佛像的神情有些不同寻常。它的眼睛是用浅蓝色珠子镶嵌的,有点特别,但也对应上它的名字。
“是的,这就是水神佛。”澄明说完,对着神像拜了一下。
“水神佛是我们应水寺供奉的神佛,没有它就没有应水寺。”
澄明打开话匣子,他学着主持说话的口吻对罗韵多说几句,神色一本正经,“原来的应水寺只是一座小庙,二十年前有几个流民进城,在城中无处可去,无意间发现这座庙宇。应水寺的几个已经圆寂的老师父们见他们可怜,就收留了他们,尘水师父也是从这个时候来到应水寺的。”
这些都是澄明听应水寺里的师父们闲聊时得知的内容,尤其是从主持那听到很多应水寺的历史。
旁边擦灰的一个小僧人听到他们的对话,补充道:“观澜师父也是,他是跟尘水师父一起来的。”
“观澜?”
罗韵似乎听到这个名字。
不一会,她想起来了,观澜就是她昨天在门口见到的那个僧人,是一个气质温和的僧人。
“对,观澜师父也是在那一年来应水寺的。”
澄明说着,看了那个小僧人一眼,随后一问:“习川,我今日怎么没见观澜师父来诵经祈福?”他的语气隐隐藏着担忧,“他是生病了吗?”
一般在应水寺,除了主持,其他人若不是生病或者外出采买,每个人早上都必须要来梵音殿做功课。
习川摇摇头,回想早上的情景,“不知道,我问尘水师父,他好像也不知观澜师父去哪了。”
他想到尘水,又说:“今早尘水师父脸色不太好,像是没睡觉一样,可能是在担心四皇子遇刺的事情吧。”
毕竟尘水师父作为护法之一,四皇子在应水寺受伤,宫中定会过问,甚至还会有惩罚。
想到惩罚,习川心里产生许多担忧。
他怕宫里的人因为此事过问应水寺,一怒之下把应水寺拆了,怕他们像来佛寺的和尚一样没处可去。
“罗姑娘——”
门外传来一个男声,罗韵转身,先是看见万阅,然后看见昨晚那个侍卫钟鹰,她回应道:“钟侍卫。”
罗韵对万阅点了一下头,“世子。”
她的眼神有一瞬闪过诧异,有些不明万阅怎么跟钟鹰一块来了。
今早他们心照不宣分开走,就是担心有别人看到给他们传谣言。万阅比她先走,没想到是她和冬月先到。
罗韵扫了一眼万阅的腿,今早他从门口走到房间也是慢悠悠的,看得出来他这身子的腿脚也不好。
谁曾想,原本的校园马拉松亚军,在这里走路都比不过没得奖的她。
不行,还是要找机会回家。
万阅看出罗韵的心思,向罗韵解释自己跟苏鹰一同来的原因,“今早偶遇钟侍卫去找罗姑娘,我告诉他我瞧见罗姑娘往借春路走,跟他说你也可能来梵音殿了。”
借春路可以通往两个地点,一是去东厢房,二是去梵音殿或者是后山。
钟鹰点点头,“没错,恰巧世子想来梵音殿看看,就和卑职一同行走。”
钟鹰走几步来到罗韵面前,视线先扫了眼冬月,最后对着罗韵恭敬地行礼,说:“今早丞相大人吩咐,让卑职告知罗姑娘一声,为防止凶手逃脱,这些天应水寺只进不出。所以,这几日需要委屈罗姑娘暂住应水寺,等抓到行刺凶手,罗姑娘才能离开。”
罗韵心想事情发生得正巧,侯府本来就要求她在应水寺待上几天,这事对她来说无所谓,“我没有问题,我这次来应水寺本来就要待上七天。”
钟鹰放心道:“如此就好。”
罗韵看着钟鹰的侍卫装扮,今日他没有戴帽子,露出完整的脸。
昨晚她的注意力都放在徐昭欢身上,没有留意钟鹰具体长什么样子。
眼前的钟鹰,人如其名,有一双尖锐的眼睛,目光炯炯有神,身上有一种时刻保持警惕的状态。
罗韵盯着钟鹰,粲然一笑,语气忽然变轻柔,“钟大人昨晚深夜寻凶,今日又要早起去捕捉凶手,实在是辛苦。”
万阅听到罗韵轻声细语地对钟鹰表达关心之意,还看见罗韵柔情似水地盯着钟鹰看,这画面对他来说有些奇异的熟悉感。
起初,万阅见到罗韵的第一眼也认为她是一个文静温柔的女生。
但在后来的接触中,他发现自己对罗韵的第一印象有误解。
因为,真实的罗韵是一个很外向自信的人,且她不肯服输。
比如现在的罗韵,她正在动用自己的全身力气为自己的命运争取想要的结局。
站在万阅身边的钟鹰听到这话,脸色赧然,诚实回话,“这是卑职的职责,多谢罗姑娘关怀。”
罗韵像昨晚一样,一边轻抚几下自己的胸口,一边说:“昨晚真的吓死我了。”
她现在做这样的动作得心应手。
钟鹰看见罗韵受惊的眼神,他有些不知怎么安慰,憋出几个字“没事、现在没事了。”
罗韵递给钟鹰一个感谢的眼神,“嗯。”
钟鹰不敢直接对上罗韵的视线,他双手抱拳,说:“罗姑娘客气。”
昨晚罗韵就察觉到,当她换衣服时,钟鹰会主动避开视线。她便猜测钟鹰是一个正人君子,是一个有分寸的人。且他似乎看不出来她是不是演的,真的把她当成胆小柔弱的人。
罗韵抬头再次看着钟鹰,故作担忧道:“钟侍卫知道昨晚的刺客是谁吗?刺客有没有留下什么可疑的证据?”
也不知钟鹰知不知道昨晚在四皇子房间里的人是谁,但是罗韵又不敢问得太明显,怕钟鹰怀疑到自己身上。
万阅看见罗韵有模有样地扮演担忧的样子——皱起的眉头、露出愁人的眼神、嘟起嘴唇显得她嘴角两边圆鼓鼓的,加上特意拍胸口的动作,整个人显得…
有些做作了。
想到这,万阅嘴角不禁上扬,静静地看着罗韵。
他觉得罗韵这副模样不像是被吓到,反而像是自己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在找人抱怨。
钟鹰看不出来罗韵的装模作样,以为罗韵担惊受怕了一整晚,“暂时没有抓到刺客。请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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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放心,眼下应水寺四处布满了侍卫,不会再有危险。”
他想了想,告诉罗韵一些线索,“昨晚观澜师父给四皇子送吃食,他见过刺客的模样。今天早上画师已到应水寺,根据观澜师父描述的刺客模样画出了她的画像。”
“观澜师父?”
罗韵跟万阅瞬间对上一眼,然后双方一秒离开彼此的视线,她问钟鹰:“这个画像我能看吗?”
罗韵记得徐昭欢形容那人慈眉善目、和蔼可亲,除了尘水,她对应水寺里的师父都是这样的印象,所以罗韵第一时间并没有把目标人物往观澜身上想。
钟鹰没有拒绝,把早上丞相大人吩咐的话传给出去,“待会卑职让侍卫们把画像派发下去,这样大家都能知道刺客的模样,加强防范。”
那徐昭欢岂不是很危险?
罗韵笑笑,“这样,甚好。”
等罗韵话音一落,澄明的心按捺不住,立即问道:“钟大人,观澜师父没事吧?他有没有受伤?”
澄明三岁被送到应水寺,从小算是观澜把他带大的,所以他跟观澜的关系比较好。这会听到观澜与刺客正面交锋,不免有些担心观澜。
罗韵看着个头矮小的澄明,他虽着急,但也不敢随意打断他们说话,只等这会他们说完话才出声。
钟鹰说:“他没事,他击退了刺客,被刺客划到了手臂。不过只是小伤,休养几日便无大碍。”
“不过,”钟鹰顿了顿,看了一眼澄明,说:“四皇子喝的祈福粥是观澜亲手端过去的,这粥被人下毒了,虽然说是刺客下的毒,但还是需要对观澜进行排查。目前没有得到丞相大人首肯,所有人都不能去见观澜。”
澄明听到观澜无碍便放下心来,低头念叨:“那就好,我相信观澜师父不会做这样的事,肯定是那刺客干的。”
罗韵暗想邹潭凛挺谨慎的,没有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给搅和思绪。
看来,她想以帮忙抓捕凶手为由,让四皇子感念她这份恩情从而解除婚约的美梦要破碎了。
邹潭凛一个丞相,脑子才智肯定比她好,她能想到他肯地也能想到,况且人家还有护卫差遣帮忙。
罗韵忽然意识到自己真的是病急乱投医,头脑一发热,就觉得自己可以做到,她心里有点泄气。
突然,罗韵想到此刻昏迷不醒的四皇子,问钟鹰:“四殿下如何?伤势严重吗?”
“这个…卑职也不知。”钟鹰避开罗韵的目光,说:“眼下木太医已在应水寺替四皇子诊治,具体情况如何,只有木太医知道。”
钟鹰此番找来,目的是告诉罗韵应水寺已被封锁的消息,把话带到后该去执行下一个任务。
“钟某还有要务在身,先离开梵音殿。”钟鹰朝万阅点一下头,随即又看了一眼罗韵,“世子,罗姑娘,在下先行先告退。”
“好。”
“嗯。”
得到回应,钟鹰立刻转身离开,临走前用余光偷偷看了一下罗韵。最后走到门口往右转,消失在门口。
等钟鹰走后,习川轻声说道:“原来观澜师父见过刺客呀?今早被大人召唤才没来祈福。”
罗韵说:“你们今天是给四皇子祈福吗?”
刚才罗韵就觉得奇怪,四皇子昏迷不醒,应水寺既然还能跟之前一样晨起诵经,发生这样的状况不应该该避一避吗?
澄明接话道:“是的,今日特意由空明师父主持大家诵读平安经,保佑四皇子安康。”
“原来是这样。”罗韵了然道。
如今观澜见不到,回去也无事,可以去看看那个有点奇怪的尘水。刚才他们有提到,尘水和观澜是一起来的应水寺,两人关系应该不一般。
于是,罗韵对澄明说:“我想去见见岑水师父,你能带我去看他吗?”
澄明看了眼习川,不一会,他乖巧答应,“没问题。”
万阅走到罗韵身边,适时接话,“正巧,我也有事要去找岑水师父,我跟罗小姐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