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徐昭欢缓缓睁开眼，入目是早晨的日光。
她闻声望去，斜上方坐着一个白襦紫裙的姑娘，应该就是昨晚那个姑娘。这会，徐昭欢看清了她的样子，杏眼鹅蛋脸，脸上落下一缕晨光，眼睛一眨一眨的望着自己，眼神闪烁灵动，模样虽娇俏可人，但气质显现几分英气。
徐昭欢想到昨晚自己被这姑娘袭击，回忆她的出手力度，暗中感慨她是个习武的好苗子。
想到这，徐昭欢伸手摸了摸鼻子和嘴巴，昨晚被她锤的一拳到现在还有些痛。
罗韵坐在床边，翘着二郎腿平静看着徐昭欢，手上拿着一个苹果，一边把玩一边问：“我很好奇，昨晚你为什么要刺杀四皇子？”
“我是个杀手，拿钱办事而已。”徐昭欢对罗韵知道她的行刺对象这事一点都不惊讶。经过昨晚的动静，她肯定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徐昭欢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地上，但也不在意，屈起右膝，手搭在右膝盖上，低头看了眼重新包扎的位置，看向罗韵露出洒脱一笑，“我叫徐昭欢，多谢姑娘救我一命，我说过会报答你，我说话算话，你是要金银财宝？还是需要我帮你做什么事？”
罗韵听到她最后一句话，眼前一亮，随后心里又产生一点纠结，紧接着想起广德王爷的作为，“那…你要不帮我杀广德王爷？”
徐昭欢一听要杀皇亲国戚，面露难色，“要不…你换一个？我从来不掺和朝廷的事。”
说完，徐昭欢看到罗韵对她笑了一下，似乎在对她说：昨晚怎么掺和了。
徐昭欢对罗韵笑笑，连忙解释，“呃，昨晚是个意外。”
罗韵俯身，看着徐昭欢，脸色有一些苍白，鼻头红肿，人中上留了一些血，是她昨晚打伤的。
看见徐昭欢醒来还记得要报恩，没把她打她一拳的事放在心上，罗韵悻悻地别开眼，告诉徐昭欢，“听说四皇子至今昏迷不醒，宫里加派了守卫，如今应水寺已被完全封锁，短时间内你出不去。”
“昏迷不醒？怎么会？我都没杀他，就划伤他的臂膀，不至于流血过多昏迷了吧？”徐昭欢发出疑问：“这四皇子那么弱的吗？”
徐昭欢本来就没想过要杀死四皇子。
因为雇主的佣金给的太多，徐昭欢准备走个过程，象征性地伤四皇子一下，想以此给雇主一个交代，向雇主拿取部分佣金。
徐昭欢之前就这样做过，拿到一些杀手佣金，攒下不少钱财。
她可没有那么愚蠢，若是被人发现是她杀死皇子，朝廷一定会对她展开捕杀，或者是重金买江湖杀手取她性命，到时候她有钱也花不出去。
徐昭欢原本打算用剑划伤四皇子就走，奈何计划发生意外。
“你没有给他下药？”罗韵也产生疑惑，书里说四皇子被人下了绝子药，难道不是徐昭欢做的？
“下药？”
徐昭欢思索一会，认同道：“这主意不错，做法简单，静悄悄地把人杀死，不用惊动那么多人，下回可以试试。”
罗韵听着徐昭欢把杀人说成做菜一样简单的论调，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你既然不要钱财，那我就答应帮你做三件事情好了。”徐昭欢想到刚才罗韵的请求，补充道：“不过，我不能帮你杀人，其他的我应该可以做到。比如你要追踪某个人，或者让我去偷什么东西，这个我比较在行。”
说到偷东西，徐昭欢信誓旦旦的，仿佛做这种非常光荣。
罗韵听到她不能帮她杀掉广德王爷，一时间对她的杀手身份有所怀疑，“你不是杀手吗？怎么不能杀人？”
徐昭欢白了她一眼，说：“你一开口就让我杀王爷，多大的难度啊！何况，我也不是谁都杀的，杀人我要看…嗯哼，看心情。目前，我对杀朝廷的人没有兴趣，容易惹上事。你看，我现在还被困在这里，都受伤了，出不去。”
“你为什么要杀广德王爷呢？”徐昭欢挪动屁股，向罗韵靠近，“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罗韵简明扼要地回答徐昭欢的问题，“我叫罗韵，我与广德王爷在两个月后要成亲了，我不想嫁给他，因为嫁给他我会死。他之前有三个王妃，还有六个妾室，都被他打死了。”
“这个王爷这么残暴？确实该死。”徐昭欢应和道，接着又说：“你也知道，这些皇子、王爷身边都有厉害的护卫保护着他们，我一个人很杀死他们的。”
徐昭欢还在劝说罗韵改变报恩要求，“我可以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帮你做三件事，杀王爷这件事我确实做不到。”
罗韵不死心道：“那你怎么答应别人去杀四皇子？”
“我也没杀成啊！”徐昭欢回忆道：“原本这个单子没人敢接，后来雇主说杀没杀成都可以拿到佣金，我就撕下这份告示。”
徐昭欢看了眼自己的伤口，她现在有点后悔。眼下看来，那些杀手比她聪明，知道什么钱该赚什么钱不该赚。
眼见徐昭欢不会帮自己杀掉广德王爷，罗韵也不强求，接受徐昭欢的提议，“行，你的报恩条件我接受。不过——”
罗韵顿了顿，伸出五根手指，怼到徐昭欢的脸上，“我要再加两个要求，你帮我做五件事。”
“可以！”徐昭欢痛快地接受，扬眉一笑，谄媚道：“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为姑娘赴汤蹈火！”
反正先答应了再说，她能不能做到就另说吧。
罗韵猜到徐昭欢的想法，这个人就是个滑头贼女，不见得她的要求她都会答应，只能让她帮自己做一些小偷小摸的事情。
不是说江湖第七杀手吗？也不怎么样，小说骗她。
想到小说，罗韵想到四皇子被下绝子药的事。如果不是徐昭欢下的药，那就说做这这事的另有其人，那是谁干的呢？
罗韵回想刚才徐昭欢说的话，觉得有点可疑，“你说，昨晚你就划了他几刀？”
“是啊，我就划了他几刀。我来的时候，有个僧人还在房间里，我提刀过去，那个僧人还护着他。”
提到这，徐昭欢像是发现什么惊奇的事情，不可思议地说：“那个僧人居然会武！我心想，刚好有个现成的理由让我杀不死他，到时候可以跟雇主交差了，也不用真的杀死四皇子，得罪了皇家。”
僧人？
罗韵第一个想到的是在梵音殿的施法的那位，那个露出痛苦的眼神的僧人，她问道：“这个僧人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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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干什么？长什么样子？”
“好像是问四皇子住的习不习惯，反正说了一些客套话。”徐昭欢摸了摸下巴，思忖道：“长相嘛，这些僧人长得都差不多，光头，不胖不瘦的。昨晚那个不老不少，面相温和，神态慈祥。”
温和、慈祥，那就不是吓到她的僧人。
到底是谁要害四皇子呢？
罗韵问：“雇佣你行刺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这个…”徐昭欢笑了一下，望着罗韵，“怎么？你对这个倒是好奇。”
徐昭欢如实说出来自己看到的画面，“这位雇主戴着斗笠，全身上下都包裹着，看不出来长什么样。听声音，年纪不老，但我觉得他应该三十几吧。”
“他一说起到四皇子，应该挺恨他的。”徐昭欢咂摸着，自问自答，“也是，不恨他，怎么会找人杀他。”
罗韵看着徐昭欢，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你竟然都把这些都告诉我，不怕我把这些都说出去？”
徐昭欢无所谓地笑了笑，“你猜到我是刺客后选择救下我，也许，那时你就猜到我的行刺对象非富即贵。而且，”她盯着罗韵，眼神藏着几分暗暗地探究，语气认真道：“你知道这些居然都不诧异，还很平静地跟我提要求，我就觉得你不会把我供出去。”
徐昭欢盘腿坐着，抬头看着罗韵，换上刚才那副不拘形迹的模样，“你身为我的救命恩人，我告诉你一些真相又何妨呢？”
罗韵笑了，她站起来，走到桌子边，“这是你的早饭，我留了一些给你。这些天，你就待在我的屋子，别让人看到。”罗韵伸手指着墙壁，告诉徐昭欢，“包括昨晚你打晕的那位姑娘，也不别让她看到你。”
徐昭欢伸着脖子看了一眼桌面，桌上有一盘馒头、一叠绿色粉色的糕点，还有半碗八宝粥。
徐昭欢向罗韵抱拳，露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多谢救命恩人！”她举起手做出发誓的动作，“我这几天就住在你这，保证不让别人瞧见我。”
罗韵看了眼她的衣服，衣服沾上血，已经不能再穿了，“我有几套衣服，你等会换上。”她对比了一下自己与徐昭欢的身高，“不过，你身形比我高，可能你穿会有点紧，你将就一下。”
“行，按你说的做。”
徐昭欢已经坐在桌子前喝着粥，粥有点凉了，但味道不错，她配着糕点、馒头喝了几口。
忽然，徐昭欢想起什么，看向罗韵，眼里闪着光芒，小声惊讶道：“我知道了！是粥！昨晚四皇子应该喝了粥，所以出事。”接着，她恍然大悟道：“难怪你问我有没有给他下药，竟然有人把四皇子昏迷不醒的原因栽桩到我的头上！”
罗韵看着徐昭欢义愤填膺的表情，心想她的反射弧够长，现在才反应过来。
“应当是昨晚那个僧人干的！”
徐昭欢一想到那僧人昨晚拼死护卫四皇子的模样，骂道：“呸，什么慈眉善目，根本就是蛇蝎心肠，敢诬陷老娘！”她居然被人趁机当做靶子，“没做过的事我可不认！”
罗韵把徐昭欢说的话串联起来，她心里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也许雇佣杀手和下药的是同一个人呢？
而且，他就住在应水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