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清白
片刻后,杜青张了张有些僵硬的嘴,回了一句牵强的:“我没事。”紧接着,她耳边响起了一道噼啪脆响。
这道突然出现的细小声音,令一直注视着她的姜启元神色骤变,黑色的瞳孔霎时紧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
杜青沿着他视线看去,脑袋有一瞬空白了。她睁大眼睛瞧了又瞧,的的确确,是她的身上出现了道裂痕。
这难道是……伤口?
她恍惚地看着裂痕,随后一道更大的噼啪声出现在了她的身上。一切发生得是那么快,她所有的感觉随着突然的身裂而消失殆尽。
闭眼前,她耳边留存着姜启元悲痛地呼唤……
“青青?”
“青青!”
“……”
她猛地又惊醒,意识全部回来了,她迷迷瞪瞪地注视着前方,错愕地看了天空好一会儿,才习惯这种单纯的只可见前方的视线。她低头下望,姜启元正蹲在地上,沉默的呜咽席卷他的全身,他手捧着一堆土,失神地看着。
周围昏暗,嘶吼遍野,天空中浓稠的红云像火一样熊熊滚动。远处,有个正在奔跑的妖魔突然停了下来。它发现了姜启元。
随着它满嘴獠牙的巨大头颅转过来,它的身体也跟着动了起来。杜青心一紧,想都没想就挥手施法,只听咻的一声,那妖魔的胸口被她一气贯穿。
她错愕低看着半透明的手指,惊讶地连咽几次口水。
她能施法,她还没死,她激动得咧嘴傻笑。
仔细一想,她刚刚身体裂开后,没有留下一点残渣。她说不上来现在的自己是个什么状态,但总归不是待转世投胎的灵魂。
她欢喜地飞下去,刚落到姜启元身旁,就将手攀上他的肩,高兴道:“师兄,我——”
一张双眼泛红,又惊诧又悲伤的脸转了过来。
杜青的心脏忽然一痛,喉咙发涩道:“师兄,我没死。”
姜启元罕见地愣住了,他抬起双手去捧她的脸,然而双手捞了一空。他慌了,眸子里闪烁着透亮的东西。
杜青心一紧,连忙抓起他的手臂,将她的脸放在他的掌心上,道:“这样才能让你碰到我。”
姜启元感觉手心里几乎没有重量。但微微能触摸到细腻的皮肤,这一点点的收获足以令他如获至宝,他感激地将她上上下下细看了一遍。
在他眼中,杜青的模样正在从寡淡的透明慢慢变实,他指尖与掌心的触感也越发真实起来,柔软、温暖融化着他粗糙的手指,撩动着他骨肉下的心脏。他几乎不敢眨眼,牢牢地盯着杜青看,仿佛这样才能不让她再次消失。
杜青被他这样瞧,不禁有些害羞起来。
她试图向后收回下巴,但他粗大的手不允,固着她的脸不让动。她勉强挤出个笑容来让他安心,结果他虽然松了手,但却改成了抓住她的肩。他双臂突然用力,她猛地被他拉入怀抱。强健的双臂禁锢着她的身体,勒得她咳嗽不止。
他赶紧松开,但也没有完全放开她。
他忽然将身体的重量压了过来。
杜青被他推着向后倒,心漏跳半拍。她的脑袋在即将着地之时被托住了。
他护着她的后脑,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他幽幽的目光沉落在她的脸上,她想视而不见都难,心脏砰砰乱跳,几乎要从她嗓子里跳出来。
鼻尖与鼻尖几乎相挨,彼此的气息在空中交缠。
她忙闭气以抑制心中的慌乱,但代价是她松开口鼻的那一刻,为了吸进足够的空气,差一点就碰上了对方的唇。她忙缩下巴,目光躲闪,但余光里挥之不去的是他线条俊朗的下颌,与克制而抿紧的嘴唇。
她的身体开始传来抗议,手才轻轻一动便发麻。但他却依旧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不动,保持着认真到她有些害怕的眼神。
忽然,远处传来的动静,让她从羞怯的窒息感中得到解脱。
她急忙道:“旁边还要妖魔,我们得除妖!”
姜启元瞥了一眼远处:“是要除妖,但这之前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她松口气,连连答应:“你说。”
“不准再消失,还有……你既然要了我,就不可以再要别人。”
谁?
谁要了他?
杜青立刻抗议:“师兄,你莫要污蔑,我何时做过这种事情?”
他扫了一眼她的唇,严谨又认真道:“就刚刚,我守身如玉至今,你未经我允许就吻了我,便是拿走了我的清白。”
“???”杜青兀地瞪眼,错愕道,“我那是为了帮你,而且我做的也是正经的双修!”
姜启元忽然将脸埋在她肩颈处,双肩微微轻颤,语调不平道:“师妹,就因为心是好的,对别人而言就一定是好事吗?你觉得以帮忙为由行使不轨之举,这种事情它对吗?”
“……好像不对。”
姜启元的肩膀又抖了两下:“师妹,你方才说是为了帮我,结果夺走了我的初吻,是不是该对我负责?”
“好像要,但是——”杜青顿时哑口无言,思来想去觉得他说得确实有道理。他的碎发扫着她的脖子,痒意难耐下,她一边推搡他起来,一边投降道,“好吧,是我有错在先,你想要什么赔偿我都给,但现在你快起来吧,妖魔真的要跑过来了。”
姜启元干脆利落地迅速起来,并拉着她一起站好。
他已经换成了一副冷峻的面容,但刚刚转瞬即逝的笑脸,叫杜青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她该不会被他坑了吧?
可为什么要坑她啊?
她按了按发疼的脑袋,想不通那就不想了。
远处,被她伤到的妖魔已经愈合了身上的伤口,嘴里正在发出不悦嘶响。它四肢匍匐,准备进攻。
姜启元站到她的前面,准备空手应敌,杜青连忙拉住他的袖子:“等等,我好像又能变成剑了。”她说罢,深吸一口气,向上一跳,在半空中变成了一柄青灰色的剑。
剑身纤长,寒光凛凛。姜启元刚握住她,她就迅速朝妖魔释放剑气。
剑气如一道大风碾过,所经之地,草石皆碎,地面被劈开一道深痕,直达妖魔脚下。
妖魔连连后跳,背上的汗毛根根竖起,嘴里的声音从威胁的嘶嘶变成了疑虑的咕咕。片刻后,它毫不留恋地转身逃跑。
杜青化成人形站在姜启元身边,望着远去的妖魔,以及远方的一群妖魔,不安道:“它们比妖兽要有智慧,会权衡利弊,兴许还会合作,真不能让它们逃出魔域……师兄,你先前说的后手是什么?”
姜启元同样在凝视远方,听见她问,边回忆边道:“我之前是主月的时候,奉命在魔域做任务,偶然见到了除业神剑的分身,那时我还不知它就是神剑,只当它是魔域的剑写在了手札中。当时跟随我们而来的除魔团里,有人起了歹心拔剑,结果神剑分身镇压的那部分妖魔跑了出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晦暗的光,顿了顿才又道,“当时王真人在沙城,他收到我的信号后来到魔域第四层。我们将神剑分身放了回去,后在寻找出口时,意外发现了第五层的入口。”
杜青一惊,先前她站在城门上,远眺见到的那片雪白景色顿时浮现在脑海中,她忍不住发出颤抖之音:“发现了,然后呢?”
“我们又看到了一柄神剑。”姜启元的俊眉顿时打起了结,“第五层被另一柄神剑压着,那柄神剑告诉了我和王真人不少关于魔域的事,它还说因为它在第五层,千年来见不到一个修士,所以想去第四层,但因为诅咒在身,它无法灭掉除业神剑。所以,我的办法是去找那柄神剑,让它连第四层一起镇压。”
“那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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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杜青激动,但见姜启元一直沉着脸,不由疑惑道,“可还有什么问题?”
姜启元吐出了口沉闷的气:“我们在这里这么久,还没碰到过姜家家主,他很可能是直接去找第二柄神剑了。”
“可是你没将第五层的神剑说出去呀。”
“我没有,但是别人不一定。”姜启元慢慢扭过头来,脸上的杀意一闪而过,“秦霸王身边的刺青头,就是曾经跟着我进入第四层的外人之一。我当时以为他死了,但他靠着他师父的保命武器活了下来,等我和王真人找到出口时他才出现。之后他被秦家要走,可能说了些什么,让秦家才与王真人做交易。杜道寻或许就是从秦家那,知道了关于第二柄神剑的事。”
“那我们得抓紧了,要比姜家家主更快。”杜青的心揪了起来,自告奋勇道,“我帮你找找看!”
自从她吞完除业神剑后,无数的剑音会突破距离传入她脑中。
她闭上眼,逐一去听这些杂音。忽然,有一道与别的嗡鸣声极其不同的声音出现了:“救救,我不想和老头子呆在一起……”
杜青蓦地睁开眼,指着一个方向,兴奋道:“神剑在那边!”
……
紫色的薄雾弥漫在寒冷的森林上空,森林里,广袤的黑色泥土中半埋着数不清的人骨,妖兽的尸骨要更大些,在泥土之上的部分,会生长出奇异的毒草。
其中一具妖兽尸骨中,秦霸王等人窝在这里。他们身上皆负了伤,人血与妖血混着挂在衣服上。
刺青头在环顾四周,警惕附近的动静。尾竺垂着头在一旁待命。霖陇像一具木偶跪坐着,而霖彪在刚刚的战斗中,被秦霸王喂给了妖魔。
霖陇的双眼直直望向虚空,她的膝盖上放着霖彪的褂子碎片,她一边将布片抓紧,一边汇报着所见:“那个人,只用了一个法术就将前方的妖魔杀了。”
“再报。”秦霸王因为腿上的伤,浑身冒着汗,但他的双手不敢停,一直在炼着解毒的丹丸。
“那个人飞了二里,然后向左拐了……速度很快,不过五丈又朝右前去……他停了!”
“什么位置?”秦霸王虚弱问。
“大约三丈的地方。”
秦霸王看向身旁的尾竺:“你去看看。”
尾竺点头,随手捡了一柄死者的剑就走。
路上的一草一木都十分危险,草叶如刀,细枝如枪,稍有动静,就会迅速出击。尾竺为了不被发现屏住呼吸,透支了身体才终于抵达目的地。
眼前的一切令他震惊。
姜家家主正站着一棵苍天大树前。
这棵树比十个巨木树还要大,像一座山竖立着,枝叶繁茂到遮天蔽日,树根密密麻麻,交错遍布甚至到了尾竺的脚下。树干上有数个琥珀色半透明的“大包”,其中一个里面躺着名苍老的男人,男人的姿势成侧卧状,背上明明背着剑,但怀中却又抱着剑。
尾竺惊讶得冷汗骤下,因为这个苍老的男人是之前来过秦家的王真人,而他保护起来的剑,可能就是秦家要的东西。
姜家家主忽然动了,他破开了“大包”,晶莹的树液喷了出来,王真人的头刚刚暴露在空气中就睁开了眼,与姜家家主对上了视线。下一瞬,王真人释放剑影杀向对面,姜家家主两袖一挥,衣上画着的箭矢登时飞了出去。箭雨与剑影撞在一起,砰砰响个没完。
尾竺背靠在岩石上,听着身后的激烈打断声,身上的冷意一阵一阵袭来。突然一道尖锐的破空声过来了,他快速蜷缩起来。
声音在他的前方霎时消失,他抬头去看,王真人扔出的剑就稳当当地立在哪。
扑通扑通,他的心剧烈猛跳,全身血液逆流。他直勾勾盯着剑,脑中叮声一响,就是现在!
他往胸腔里灌足了气,咬紧牙,起身飞奔,抓上剑,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