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然的行动力一如既往的惊人。在李医生和心理咨询师林教授相继上门,对姜小熙的状况进行了详细的评估和恳谈后,一套综合性的、个性化的干预和支持方案迅速成型并开始执行。
李医生从生理层面进行把关,适度调整了姜小熙的药物,加入了一些有助于稳定情绪、改善睡眠的成分,并与营养师、中医师重新制定了食谱,增加了富含Omega-3脂肪酸、B族维生素和色氨酸的食物,这些都有助于神经递质的平衡,缓解抑郁情绪。同时,她温和而坚定地鼓励姜小熙,在体力恢复的前提下,逐步开始一些极轻微的、不会牵拉到伤口的伸展运动和呼吸练习,向姜小熙解释,适当的身体活动有助于内啡肽的分泌,能自然提振情绪。
心理咨询师林教授则从心理层面介入。她是一位气质温婉、目光睿智的中年女性,拥有丰富的产后心理健康干预经验。她没有进行任何说教,而是在别墅那间洒满阳光的、被临时布置成简易咨询室的房间里,与姜小熙进行每周两次的、每次一小时的谈话。她引导姜小熙倾诉,倾听她那些混乱的、自我否定的、羞于启齿的想法和感受,无条件地接纳,并帮助她看到这些感受背后的原因——激素的剧烈波动、身体的创伤、新角色带来的压力、对“完美母亲”不切实际的期待、以及失去部分自我掌控感的焦虑。她教给姜小熙一些简单的认知行为技巧,帮助她识别和挑战那些消极的自动化思维(如“我什么都做不好”“我是个累赘”),学习用更客观、更友善的角度看待自己。
“你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包括那些‘不应该’有的负面情绪,都是真实且合理的,是许多新妈妈都可能遇到的挑战。”林教授的声音平和而充满力量,“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性格缺陷。允许自己有这些感受,是走出困境的第一步。你很勇敢,愿意正视它,并且愿意寻求帮助,这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这些专业、科学且充满共情的干预,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开始一点点剥离缠绕在姜小熙心头的、那些自我编织的荆棘。药物和饮食调整,让她的身体基础逐渐稳固;心理咨询,则像一把温柔的梳子,慢慢梳理着她纷乱如麻的内心。但姜小熙明白,外界的帮助如同拐杖,真正的行走,终究需要自己迈开步子。而谢凛然,就是那个始终在她身旁,稳稳扶住她,并不断鼓励她尝试、给予她安全空间的人。他不仅是无微不至的照料者,更是她康复路上最坚定的同行者和“脚手架”搭建者。
在专业干预的基础上,谢凛然开始有意识地、不着痕迹地调整家庭互动的模式和重心。他深刻地认识到,对于此刻的姜小熙而言,单纯的、全方位的“被照顾”可能会在无形中加深她的无力与自我怀疑。她需要的不只是“被呵护”,更是“被需要”“被看见”和“有价值感”。他需要做的,是创造机会,让她重新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找回对生活的掌控感和对自身能力的信心。
他的第一步,是更加主动、且“不露痕迹”地邀请姜小熙参与到育儿事务中,但将强度和难度降到最低,确保是“她能轻松胜任”的范围,从而积累成功体验。
“小熙,你看慕熙是不是比昨天又重了点?我抱着感觉沉了些,你来掂掂看?”他会用轻松的口吻,将刚刚吃饱喝足、心情愉悦的儿子抱到她面前,鼓励她伸手接过去抱一会儿。他会提前调整好最省力的姿势,确保她不用费劲就能稳稳抱住。当姜小熙有些迟疑地伸出手,抱住儿子温软的小身体,感受到那沉甸甸的真实分量时,谢凛然会立刻在旁边,用带着笑意的、肯定的语气说:“看,他多喜欢你抱,一到妈妈怀里就不闹了。”
或者,在给慕姜做抚触操时,他会“虚心请教”:“林老师上次教的这个手法,我老是做不好,安安好像不太舒服。你手比我巧,你来试试?我看看你怎么做的。” 他将主导权“让”给她,自己退居助手的位置,递润肤油,调整光线,在她成功让女儿舒展身体、发出舒服的哼唧声时,由衷地赞叹:“还是你厉害,看安安多享受。”
夜里哺乳,他不再大包大揽。如果姜小熙醒着,精神状态尚可,他会轻轻唤醒她,但绝不用“该喂奶了”这种带有任务性质的口吻,而是说:“慕熙好像有点醒了,在咂嘴呢,是不是想妈妈了?你要不要试试看?” 如果姜小熙点头,他会立刻将温好的奶瓶(或协助她亲喂)递上,然后坐在一旁,不是盯着看,而是用平板处理一些不费神的工作,或者翻阅育儿书籍,营造一种“我只是顺便陪着你”的松弛氛围,减轻她的被注视感和压力。喂完后,他会很自然地接过孩子拍嗝、换尿布,动作流畅,仿佛这本来就是他的“分内事”,而姜小熙的哺乳,则是“帮了他的忙”。
他开始有意识地、每天安排一小段“无打扰”的亲子时光。他会对姜小熙说:“我有点工作要处理,大概半小时。慕熙和慕姜刚睡醒,精神很好,要不要陪他们玩一会儿?就在你旁边,我看着。” 然后,他会将铺好柔软地毯和放置了安全玩具的游戏垫拖到姜小熙的躺椅旁,将两个宝宝放在上面,自己则拿着笔记本电脑,坐在稍远一点的沙发上,看似专注工作,实则余光始终关注着这边。姜小熙起初只是看着,后来会尝试伸手,用手指轻轻碰触孩子挥舞的小手,用摇铃吸引他们的视线,对着他们咿咿呀呀地说话。当她看到慕熙因为她的声音而转动黑亮的眼珠,慕姜因为她摇晃的玩具而咧开无牙的小嘴时,一种久违的、微弱的暖流,悄然划过心间。谢凛然从不过度赞扬,只会在结束后,一边收拾玩具,一边看似随意地说:“他们今天好像特别开心,眼睛一直跟着你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些细微的、逐步递进的参与,像一颗颗小小的火种,缓慢却持续地温暖着姜小熙冰冷的心湖。她开始不再那么抗拒和孩子们接触,甚至在谢凛然“需要帮助”时,会主动伸手。虽然情绪仍有起伏,有时仍会感到疲惫和低落,但那种“我是个糟糕的、无用的母亲”的尖锐自我指责,出现的频率在降低。
除了在育儿上搭建“阶梯”,谢凛然敏锐地察觉到,姜小熙内心深处,或许也在怀念那个“非母亲”身份的自我——那个在专业领域有想法、有才华、能创造价值的独立女性。完全的、与世隔绝的“静养”,有时反而会助长对自身价值的怀疑。他需要为她打开一扇窗,让她重新呼吸到外面世界的、属于她专业领域的空气。
于是,在一个姜小熙精神不错、靠在躺椅上翻阅一本家居杂志的下午,谢凛然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很自然地在她脚边的矮凳上坐下,拿起她放下的杂志,翻到她刚才看过的那一页——那是一个现代极简风格的 loft 公寓设计案例。
“这个设计,”谢凛然指了指图片,“线条是不是有点太冷了?感觉少了点人气儿。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好的设计,应该在简约中藏有温度。”
姜小熙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谢凛然对美学有鉴赏力,但很少如此具体地评价一个室内设计。她顺着他的话看去,想了想,点点头:“嗯,材质选择上可以更丰富些。比如这里的墙面,如果用微水泥掺一点暖色调的矿物颜料,再搭配原木色的隔断,整体感觉会柔和很多,但又不失简约的质感。”
她的话速不快,但眼神里,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属于专业人士的、专注的光彩。
谢凛然认真地听着,然后指着另一个细节问:“那这种开放式的厨房岛台,你觉得实用性怎么样?会不会油烟问题很难解决?”
“这要看具体的通风系统和油烟机的功率,还有屋主的烹饪习惯……”姜小熙自然地接过话头,开始分析起来。她谈到动线规划,谈到材料搭配,谈到光影运用,虽然语速不快,但思路清晰,见解独到。她似乎暂时忘记了身体的虚弱和心头的阴霾,沉浸在了自己熟悉和热爱的领域。
谢凛然没有打断,只是专注地听着,适时提出一两个问题,引导她更深入地阐述。他看着她因为谈论专业而微微发亮的眼睛,因为思考而轻轻蹙起又舒展的眉头,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稍稍落下了一些。他知道,这条路走对了。
从那以后,谢凛然开始“不经意”地将一些与设计相关的话题带入日常。有时是拿回一些高端房产项目的初步户型图,“恰好”需要一些内部空间规划的“建议”;有时是提到谢氏某个新落成的酒店或会所,内部软装需要一些“灵感”;有时甚至只是看到某个艺术品或家具,会问她觉得放在家里的哪个位置比较合适。
起初,姜小熙只是被动地回答,给出一些简单的看法。但谢凛然总是很认真地听取,甚至会记录下来,过后真的按照她的建议去调整(或者至少让她相信调整了)。这种“被需要”“意见被重视”的感觉,像细小的溪流,一点点冲刷着她自我怀疑的堤坝。
大约在产后第六周,姜小熙的身体恢复取得了更明显的进展,情绪也在药物、咨询和谢凛然精心营造的“价值感反馈”中,有了较为稳定的改善。她开始有更多的精力,对“外面”的事情产生了一些兴趣,会问起谢凛然公司近况,会翻看以前的设计作品集。
谢凛然意识到,时机正在成熟。
这天,心理咨询师林教授离开后,姜小熙显得比平时轻松一些。她主动走到婴儿房,看着月嫂给慕熙和慕姜做被动操,嘴角带着淡淡的、真实的笑意。
谢凛然走到她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肩,和她一起看着孩子们,状似随意地开口:“小熙,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想法。”
“嗯?”姜小熙微微侧头。
“还记得‘云憩’山庄那个项目吗?就是你之前很感兴趣,我们还一起去看过场地,后来因为怀孕和早产搁置的那个。”谢凛然语气平缓,像在讨论晚餐吃什么。
姜小熙想起来了。那是谢氏集团旗下一个高端度假村项目,位于风景绝佳的山谷,定位是“自然谧境与当代美学的融合”。她怀孕初期,还和谢凛然一起去实地考察过,当时对那里原始的自然风貌和项目“将建筑轻柔嵌入自然”的理念非常着迷,甚至画过几张很不成熟的概念草图。后来因为孕反严重,精力不济,加上早产风波,这件事就被彻底抛在了脑后。
“记得,怎么了?”她问,心里隐隐有某种预感。
“那个项目,前期筹备差不多了,马上就要进入具体的设计招标阶段。”谢凛然低头看她,目光平静而认真,“负责这个项目的陈副总,前几天跟我提了一句,说概念阶段,总觉得差点意思,不够打动人。他无意中看到过你早期画的几张草图,觉得里面的灵感和方向,很契合他们想要的感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姜小熙的心,轻轻一跳。她画的那几张草图?那只是随手涂鸦,非常不成熟。
“我知道你现在需要休息,照顾慕熙和慕姜已经够辛苦了。”谢凛然话锋一转,握了握她的肩,“但是,陈副总那边,还有项目组的几个核心成员,都希望能听听你的‘专业意见’。不涉及具体的设计工作,就是作为……嗯,特别顾问,参与几次前期的头脑风暴和概念讨论会,线上进行就可以,时间完全由你定,一次一两个小时,你觉得精力能应付就参加,觉得累随时可以退出。”
他顿了顿,观察着她的神色,补充道:“他们不是客套,是真的觉得你的想法能带来启发。当然,这完全看你自己的意愿和状态。如果你觉得还不是时候,或者不想分心,我就直接回绝他们,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的话,说得极其妥帖。没有给她任何压力,将选择权完全交到她手中。他将“工作”包装成了“专业意见咨询”和“特别顾问”,降低了门槛和压力。强调了“线上”“时间自定”“随时可退”,给了她最大的安全感和掌控感。最后,还明确表示,拒绝也完全没问题,彻底打消了她的后顾之忧。
姜小熙沉默了。她看着婴儿床上咿咿呀呀的两个宝贝,又抬眼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心里有种久违的、细微的躁动,像一颗被埋在土里许久的种子,感受到了春风和雨露,想要破土而出。那是她的专业,她曾经投入热情、获得过成就感和自我认同的领域。在经历了漫长的、似乎只与“母亲”“病人”身份相关的日子后,那个“设计师姜小熙”的部分,似乎在轻轻叩问心门。
她感到一丝胆怯。她还能做好吗?她的思维是不是已经钝化了?她的审美还跟得上吗?但与此同时,谢凛然话语中透露出的、那种对她专业能力的真实认可(哪怕这认可可能经过了他的“润色”),又让她心底生出一丝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渴望。她想试试。不为了证明什么,只是想……重新碰触一下那个熟悉的、属于“姜小熙”而非只是“慕熙慕姜妈妈”的世界。
“我……”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但眼神却渐渐聚焦,看向谢凛然,“我可以先听听他们现在的想法和遇到的问题。如果……如果我觉得能说点什么,我就说。如果不行,或者我觉得累了,我就退出。可以吗?”
谢凛然看着她眼中重新亮起的、那簇微小却坚定的光,心中涌起巨大的欣慰和柔情。他知道,她迈出了关键的一步。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唇角扬起一个温暖而鼓舞的笑容:“当然可以。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让他们把资料发给你,你先看看,不急着给答复。任何时候,觉得不想看了,就丢开。”
很快,关于“云憩”山庄项目的相关背景资料、前期方案、问题梳理等文件,被整理成一个清晰的文件夹,发送到了姜小熙的平板电脑上。谢凛然特意嘱咐项目组,资料要精简,重点突出,避免冗长繁琐。
姜小熙没有立刻打开。她花了两天时间,在精神好的时候,断断续续地看。起初有些陌生,有些吃力,专业术语和图纸需要反应一下。但慢慢地,那种熟悉的感觉回来了。她开始用设计师的眼光去审视那些平面图、景观分析、材质板……开始在脑海中构建空间,思考流线,琢磨光影与材质的对话。
几天后,第一次线上概念讨论会,在谢凛然的书房进行。他帮她调试好设备,将平板和手写板放在最舒适的角度,又端来温水和水果,然后安静地退到一旁的书架边,拿起一本商业杂志,表示自己只是“顺便在这里处理点事情”,绝不会打扰她。
视频会议接通,屏幕那头是“云憩”项目组的几位核心成员,包括那位陈副总。大家态度都很尊重,甚至有些小心翼翼,显然谢凛然事先打过招呼。他们先介绍了项目的最新进展和遇到的瓶颈——如何在不破坏原有自然肌理的前提下,打造具有冲击力的核心景观?如何将“静谧”的主题,通过空间和材质语言具象化,避免流于空泛?
姜小熙起初有些紧张,说话速度很慢,多是倾听。但随着讨论的深入,尤其是当陈副总提到他们某个设计试图用大片水景营造静谧感,却总觉得有些“刻意”和“冷”时,姜小熙脑海中忽然闪过当初考察时,看到的山间清晨的雾气,和阳光穿过树林投下的斑驳光影。
她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在手写板上划动着,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水景的静谧,是流动的静谧。但山里的静谧,有时候是‘凝滞’的,像清晨的雾,像林间的光斑,是带着温度和厚度的。或许……可以尝试引入‘雾森系统’,但不是大面积喷涌,而是控制节奏和密度,模拟山间晨雾的自然聚散。结合特定角度的、可控的灯光设计,在雾中形成类似‘丁达尔效应’的光束。这样,静谧感就有了形态和温度,而且是动态的、与自然晨昏同步变化的,会不会比静态的大片水景,更有呼吸感,也更贴合‘云憩’想要传达的、人与自然交融的意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说完,视频那边有几秒钟的安静。姜小熙心里一紧,以为自己说错了,或者太天马行空。
然而,下一秒,陈副总激动的声音传来:“雾森系统!模拟晨雾!结合光!对!就是这个感觉!我们之前一直纠结在‘水’的形态上,总觉得差点灵性!姜总监这个想法太棒了!一下子把‘静’和‘动’,‘自然’和‘人工’,‘视觉’和‘体验’结合起来了!快,记下来!我们需要重新评估景观核心区的设计!”
其他几位设计师也纷纷发言,表示这个思路很有启发性,可以延展到建筑立面的材质选择、室内光影的引入方式等等。讨论的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
姜小熙怔怔地看着屏幕上那些因为她一句话而变得兴奋、热烈讨论的专业面孔,听着那些赞许和延伸的想法,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暖流,缓缓注入心田。那是一种被认可的愉悦,一种想法被接纳、甚至能激发他人灵感的成就感。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滋味了。
会议在四十五分钟后结束,因为谢凛然提前叮嘱过,不宜过长。结束前,陈副总郑重地对姜小熙表示了感谢,并期待她下次会议能继续参加,提供“宝贵的专业视角”。
视频断开,书房里恢复了安静。姜小熙还看着已经暗下去的屏幕,有些出神。
谢凛然放下杂志,走了过来,没有问会议如何,只是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温声问:“累不累?要不要躺一会儿?”
姜小熙接过水杯,抬起头看他。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他肩头,也落在她脸上。她缓缓摇了摇头,唇角一点点,一点点地向上弯起,最终,勾勒出一个这些天来,最轻松、最明亮,也最真实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淡淡的疲惫,但更多的是焕发的神采,是冰层碎裂后,透出的第一缕晨曦。
“不累。”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久违的、清亮的活力,“反而觉得……脑子好像清醒了一些。”
谢凛然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看着她脸上那真切的笑意,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稳稳地落回了实处。他知道,这条路依然漫长,可能会有反复,但最重要的第一步,她已经稳稳地迈出去了。她正在从“产后抑郁”的阴霾中,一步一步,沿着他亲手搭建的、坚实的阶梯,向着阳光,走回来。
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
“我的小熙,一直都这么棒。”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满是骄傲与柔情。
窗外,天光正好。婴儿房里,隐约传来慕熙和慕姜咿呀的、充满生命力的声音。而书房内,姜小熙靠在谢凛然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中那片荒芜了许久的原野,仿佛有春风拂过,悄然萌发出点点新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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