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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作者:春虫不噤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说好的美酒呢?”


    姜承晚问完,御柟枝却阻止道:“太晚了,还有沐春不善饮酒。”


    “太晚不是问题,沐春也不是问题,问题是说好的,公子平时也这样言而无信?”姜承晚微微一笑,倒打一耙。


    御柟枝目光移过来,好一会才缓缓道:“好像有人也没有做到自己承诺的,这不也坐下等着用膳?”


    “谁说有人没有做到,有人分明也没有规定几时几刻,方才笑就不算笑吗?”


    “强词夺理。”


    “出尔反尔。”


    御沐春一会看看兄长,一会看看姜承晚,又陷入一种‘他们在说什么’的迷茫中。


    是在吵架吗?她要不要劝劝?


    她从未见过有人敢与兄长这般说话,但是兄长好像也没有很生气……


    那她是要劝劝还是不要劝劝?


    “公子,您备的酒……”臬一恰在此刻安静的时候出现。


    他端着酒,刚要放下却对上公子冷冷的视线。


    臬一端着酒退后了两步,就要遁走,又被一道声音拦住。


    “交给我就好。”


    姜承晚温声笑笑,她接过臬一手里的酒,见御柟枝又要皱眉,略显头痛道:“好好,我自斟自饮总可以了?你就不能少点说教?”


    瞧着年纪轻轻的,怎么做事这般老气横秋。


    姜承晚说罢坐下,但此刻庭院中包括御沐春全都震惊地看着她。


    这成娘子,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忤逆公子!


    公子待会不得……


    他们看向自家大少爷,却见大少爷沉默着,一脸不满却一言不发。


    公子?


    您不发落吗?


    您……


    侍卫们纷纷惊骇扼腕,好像天塌了般。御沐春一开始也悬着一颗心,她很担心这般性情的成姐姐会惹得兄长不悦,却不想兄长连着几次都是或无奈或沉默,或无奈沉默。


    如此来回几番,渐渐的她也不那么担心了。甚至遇着兄长不允的事,她便试着去央求成姐姐。


    倘若成姐姐肯为她出头,兄长竟也真的会退让几分。


    好奇怪。


    御沐春不明所以,却十分受用。


    于是她大着胆子:“明日我要去书院看看御鲭。”


    兄长平日不准她随意去书院,大抵是怕她总去找谢哥哥,故意不允的。


    她低着头,有些害怕。


    “你想见阿鲭叫他抽空回府就是。”御柟枝想起这个那日的弟弟,略一皱眉,他下意识扫了眼成晚,却见她靠着椅背,似有些醉了。


    “你——”他刚开口,又想起什么,原本起身的动作便顿住。


    玄月当空,空在杯中。


    女子端坐树下,摇晃着手里的月色,似有几分出神。


    她看起来一如既往温柔亲厚,动作也无一丝不妥,所有的醉意只在那偶尔弯起的眼眸里。


    感知到动静,姜承晚朝御柟枝这边看过来,她举起酒杯遥遥一敬,接着一饮而尽。


    这般好酒她很久没有喝过了。


    姜承晚并不容易醉酒,尤其是晋邺城破以后,她得小心,得提防,得带着弟弟四处躲藏。


    她就算她喝得再多,脑子也是清醒的。


    所以……她察觉到自己好像真的醉了的时候,还有几分意外。


    她看了看手里的空酒杯,摇头笑笑。


    “我好像……真的喝得有些多。”她闭着眼睛自言自语。


    御柟枝听她这般自说自话,正要奚落两句,可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女子摇摇晃晃倒了下去。


    夜色沉沉,庭院深深,衣袖翻飞惹来突兀的风,惹得烛火乱动。


    御沐春惊讶地看着醉了的成姐姐,以及……慌张起身扶住她的兄长。


    他的掌心堪堪接住女子的额头,有些凉,有些烫。


    御柟枝心中略过一丝怔然,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自己妹妹,薄唇几次煽动,最终化作无奈又低沉的一叹。


    “我去将她安置到客房,你若是用好膳便也早早回去休息,莫要在因为无关紧要的人哭了,兄长会担心你。”


    大少爷说罢,众目睽睽下横抱起醉倒的女子,但他走时最后一眼却是看着疼爱的妹妹。


    御沐春双手捂着唇,一双秀丽的眸子满是震撼与迷茫,她环顾四周,发现其他侍卫也是与她一般的又惊又俱,又诧又疑。


    臬一甚至忘了跟上去,只顾着用力掐臬二。


    臬二不堪其扰,一拳挥过去。


    “你掐我做什么?”


    臬一指着走远的公子,“那个……那个……”


    “那有什么,公子送个客人又怎么样?”,青年微微蹙眉,扫了眼众人,“莫名其妙!”


    臬二说罢冷着脸追上去护送,他走后,臬一指了指臬二的背影又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这小子这里,是不是有点问题?”


    其他侍卫也没有搭话,大家都沉浸在方才的震撼里。


    一般来说,公子不是应该冷漠无视……不,一般来说,那成娘子刚开始与公子作对的时候就应当被‘请’出去。


    而刚刚从震撼中醒来的御沐春,却好似被臬二的话给说服了。


    也是,兄长照顾一下成姐姐而已,好像也没什么,为何她会觉得如此大惊失色?她自己还与成姐姐一起过夜呢。


    御沐春这样想着,似乎也冷静下来。她看向臬一,轻声道:“你去看看兄长将成姐姐安置在哪间客房,然后回来与我说。”


    说来成姐姐今日也是为了她才留在府上,一定要好好招待才是。


    这一场夜宴结束,眼瞅着也快到官吏点卯的时候。


    御柟枝抱着怀里的酒鬼往客房走去,他的脚步沉稳,却在离开院子的时候迟疑了下。


    客房在哪来着……


    男子身形微顿,也只在片刻后便做了选择。


    他垂眸扫了眼怀中人,头一次觉得这般棘手,这种事他该让下人做。


    只是不知为何,那一刻他又觉得有些不妥。


    女子双眸闭着,她发丝有些乱,枕着他的臂弯,但已经醉成这样却还不安分,一直推着他的肩膀。


    姜承晚醉了,但她不是死了。她醉了就会很困,醉的越狠困得越狠,但她不是失去意识,也不是一无所知。


    她知道自己正被人抱在怀里,她还知道抱着她的是御府的东家。


    “我不用……你放下……我自己……能走……”


    她勉强睁了睁眼推拒着,但御柟枝却不为所动,反而皱着眉看她。


    “看你还……”


    说什么都不听,总有一堆道理来堵他。


    御柟枝眉心蹙着,凤眸里氤着埋怨与无奈。


    他分明是为他们好,但无论怎么就是不听,沐春是,御鲭是。


    她也是。


    御大少爷就这么一边怨怼一边抱着人进院子,可到底是没照顾过人的世家公子。


    进房的时候一时不察,将成娘子的脑袋磕到门上。


    御柟枝回头看了眼跟在后面的臬二。


    二侍卫目光坚定,当即发誓。


    “主子放心,属下必将此事拦在肚子里。”


    --


    姜承晚再次睁眼的时候,莫名觉得自己这个动作很熟悉。


    屋外日上三竿,亮堂的刺眼。


    嘶——


    “这都几时了?”


    她怎么好像问过来着。


    “快午时了,您要是再不醒,我家小姐都要去请府医了!”


    回答她的是御小姐身边的丫鬟,环儿端着热水送来床边,她身后还有四五个丫鬟等着伺候。


    姜承晚自然而然的伸出手,几个丫鬟立刻从善如流。宽衣的宽衣,洗漱的洗漱,她意识尚未醒来,人梳洗打扮好,还被请到了院子。


    御沐春特意让厨房做的醒酒汤,见成姐姐来了,便让人端上来。


    “成姐姐快坐。”


    姜承晚按了按额头,平日她便是宿醉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莫非是北朝的酒太烈,竟让她有些头痛。


    没一会嬷嬷端了醒酒汤来,短短半日而已,昨夜的风波,已然在御府起了轰动。


    只是这轰动如此震撼却又寂寂无声。


    姜承晚见今日这几个嬷嬷丫鬟侍卫下人终于是不再瞪她,转而改成了挤眉弄眼。


    她试着解读唇语。


    「小……心……伺……候……」


    「未……来……少……妇……」


    ?


    姜承晚读到这里立时顿住,她抚额摇头,无奈轻笑。


    以后绝不能再这般喝了。


    醉宿醉得眼都花了。


    御沐春原本想着今日成姐姐醒来,两人便一起去游湖散心,或者去布行看料,但成姐姐一直按着脑袋说头痛,她便也只能作罢。


    “要不要府医看看?”御沐春担忧的问。


    但姜承晚却拒绝了,醉宿又不是什么大事。


    “我回去休息休息便好,不用担心。”只是临走前,姜承晚还是不忘巩固自己的业务,对着御沐春情谊温柔又苦口婆心道:“可不许再像昨日那般伤心了,情之一字需让人觉得幸福,而不是悲苦,倘若它是苦的,你便弃了它,知道吗?”


    御沐春若有所思地伫立着,直到姜承晚的马车驶远。


    她一个人默默回了府,却险些撞上迎面而来的兄长。


    今日御大少爷似有几分魂不守舍,她与他行礼,他只是“嗯”了声,目光却扫过她身后。


    不知怎的,御沐春好像知道兄长要问什么,她试探回道:“成姐姐回去了,她说头痛,需要休息。”


    御柟枝的眼神倏地游弋起来,他轻咳了声,又开口道:“可有请过府医?”


    御沐春眨了眨眼,有点疑惑于兄长破例关怀,“成姐姐说醉宿而已,不用府医。”


    御柟枝闻言似是松了口气:“叫下人送些补品过去,别因着昨晚生了病。”


    御大公子吩咐完便也匆匆离府,御沐春却拦住跟在后面的臬一与臬二。


    她虽然不明白,但也看得出来。


    “你们有没有觉得,兄长有些不对劲?”


    被拦住的两人互相看了眼,臬一心虚地摸摸鼻子,臬二却沉稳镇定地回道:“小姐多虑了,只是今日梧州来了贵客,主子只是忙于迎客,其他并无什么不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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