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湛敛眸,背过手去,轻捻指腹,不动声色地看向自己身侧的沈琢言。
沈琢言面上难掩惊喜之色,一时并未认出这是虞岁。
赵湛眸色微沉,同是男人,他自然看出了沈琢言的心思。
他心动了。
男人对女人动心,是多么轻而易举的事。只需要一眼、一面,便足够奠定基础。
赵湛替他介绍:“子初,这是嘉安郡主。”
又向虞岁道:“岁岁,这位是镇国公府世子,沈琢言。”
沈琢言看向虞岁,轻浅一笑:“原来是郡嘉安主,郡主今日变化颇大,沈某竟未曾认出。”
虞岁摘下面纱,露出整张脸,对着二人福了福身,冲沈琢言莞尔一笑。
她今日连妆容都换过,原本的杏眼太过纯真,此刻眼尾拉长上挑,显出几分妩媚的感觉。口脂也换了更明艳的颜色,总之与平时的她的确大相径庭。
在她摘下面纱之后,赵湛与沈琢言皆是眼前一亮。
沈琢言眸色微动,想到什么,很快收回视线。
虞岁笑说:“既然遇上了,不如咱们一起吧。”
她看向赵湛,赵湛问沈琢言:“子初不介意吧?”
沈琢言道:“自然不会。”
听到他的回答,虞岁心头一喜,当即想跟在沈琢言身侧走,又担心这样太明显了,想了想,还是绕到了赵湛身侧。
纵然昨天安宁已经夸过她很多遍,说她美艳不可方物,但安宁是她从小到大的好姐妹,不论什么时候对她都只有夸赞,所以安宁的话里一定含有一定的水分。
毕竟她小时候牙齿疼得半张脸都肿了起来,揽镜自照的时候她都感觉自己像个猪头,可安宁都能对着她一顿夸说好可爱。还有一次她吃错了东西,脸上起了一脸红疹子,看起来特别吓人,安宁也能面不改色地说她好可爱,像小鹿一样。
她怀疑在安宁眼里,看她的时候就会自动加上一层滤镜。
但太子哥哥就不同了,他不会说假话,只会说一些很难听的真话。
所以她长疹子的时候,也问过太子哥哥:“太子哥哥,你别骗我,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丑?像鬼似的?”
太子哥哥就毫不留情地点头:“很丑,不过太医说了,会好的。”
……
当时虞岁听完这话,眼泪立刻就掉下来了。
虽然她让太子哥哥不要骗她,诚实地回答,但是对于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来说,这种真话还是太难承受了。
太后娘娘听见她哭了,还以为太子哥哥欺负她,把太子哥哥好生训了一顿。
所以,她也不知道安宁说的太子哥哥对她比对别人温柔这话,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虞岁看向身侧不远处的赵湛,轻轻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问他:“太子哥哥,我今天好看吗?”
赵湛察觉到她的动作,身体朝她倾近了些,听她说完后轻嗯了声,点头。
三个人走在一起,彼此之间有几步的距离,尽管虞岁已经压低了声音,但沈琢言还是听见了。
少女小心翼翼地拉男人的衣袖,面带期盼地问他,我今天好看吗?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今日特意打扮过,女为悦己者容。
沈琢言眼神落在不远处的红梅枝上,想到了那些传闻。不止宫里,宫外也一样有人在传,说虞岁与赵湛是一对。
沈琢言从没问过赵湛,毕竟这是太子殿下的私事,他与殿下虽交好,但说到底殿下是君,他是臣,身份不能僭越。而殿下也甚少会提及自己的私事,只是有时候,沈琢言发现太子殿下的目光会不由自主地落在一个女孩子身上。
其实并不明显,如果心思不细腻的人,压根发现不了。
但沈琢言就是发现了。
那个女孩子,就是嘉安郡主。
关于这位嘉安郡主,沈琢言听说过她的身世,很可怜,自幼没了父母,在太后身边长大。原本沈琢言和她应当是毫无交集的人,或许是因为太子对她的格外关注,所以沈琢言对她也产生了些许的好奇。
沈琢言很意外,因为虞岁的性格和他想象得完全不同。
一个身世这样凄惨的女孩子,他以为性格会很沉闷,或者性格里总该带一些哀怨伤怀的气质才是。但出乎他的预料,她却完全是个乐观开朗的人,很爱笑,也很爱哭,但不论是哭或者笑,都不会挂在心头太久。
除此之外,她和宫里其他的那些女孩子也很不相同。宫里是规矩那么多的地方,她却总是显得不太合规矩,有些冒失,天真散漫,像一阵风,一朵云。
总之,和赵湛是完全不同类型的人。
正如传闻所说,他们俩放在一起,并不相配。
沈琢言收回思绪,目光再次从模糊的梅花,回到面前的两道身影上。
不知道太子说了什么,少女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露出难以掩藏的欣喜,她笑了起来,梨涡浅浅,明媚而灵动。像一只蓝色的蝴蝶,轻盈地跃入这片梅园,跃入他的视线。
沈琢言心漏跳了一拍,再一怔,是少女抬眸看了自己一眼。
沈琢言手指微蜷,有些慌乱,他怕自己方才那点窥视被发现,端方君子应当非礼勿视。
沈琢言的心微微一紧,随后却从少女的眼中读出了笑意。
那笑意是友好的,又像是朝他奔来的溪流。
沈琢言的心顿时更为慌乱,而虞岁的眼神已经收了回去。
适才,在得到了太子哥哥的肯定回答之后,虞岁又问他:“那沈世子呢?他方才有没有多看我一眼?”
赵湛默了默,才点头:“有。”
虞岁听得这话,喜色难掩,不由得看了眼沈琢言。
而沈琢言,竟也在看她。
短短数息的对视,虞岁就止不住地脸红起来。她收回视线,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
救命,太没出息了虞岁,怎么就对视一眼你就害羞成这样啊!
虞岁咬住唇,想让自己表现得矜持一些,可嘴角还是压不住地上翘。
虞岁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如常。
方才太子哥哥说,沈世子看了她,不论如何,说明沈世子对她应当是有些好感的,但这一点好感应当还不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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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沈世子喜欢她吧?接下来还要做些什么呢?
虞岁又扯了扯赵湛衣袖,轻声问他:“然后呢?太子哥哥,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赵湛停下脚步,抬头看向眼前那枝最好看的梅花,回答虞岁:“孤借故离开,你与沈琢言随意畅谈,你不是问过他的喜好么,投其所好便是。”
虞岁眨动睫羽,点点头:“我明白了,谢谢你,太子哥哥。”
赵湛轻嗯一声,正如他若设想的那样,未几,不言神色匆匆地上前来,说是发生了很要紧的事,需要赵湛前去处理。
赵湛面带歉意地看向沈琢言和虞岁,道:“子初,抱歉,孤要先离开一会儿。岁岁,你替孤陪子初说会儿话。”
虞岁雀跃点头:“太子哥哥放心,我定不会怠慢了沈世子。”
赵湛就这样大步离开,不言有些摸不着头脑,“殿下,您这是何意?怎么属下看着,像是要撮合郡主和沈世子?”
可是这不对吧,他家殿下不是喜欢虞郡主的吗?
赵湛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梅树下那两道站在一起的人影,称得上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很般配,很好。
一个是他的好友,一个是他的妹妹,结为连理,好得不得了。
赵湛应当对此感到开心,可不知为何,他心里却没那么开心。
他随手折下一枝红梅,嗓音清冷:“孤从未说过孤喜欢她。”
不言震惊不已,所以殿下当真要撮合郡主和沈世子……殿下是没有明说过喜欢虞姑娘,可殿下一直打算让虞姑娘做太子妃总是不假的,“可是殿下,您……”
赵湛松开手,那枝红梅从他手指尖坠落,他面色冷冷:“从前不过是因为母后喜欢她,可她总是那样散漫,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太子妃人选。沈琢言更适合她。”
赵湛自然不会告诉不言,因为虞岁亲口不喜欢他,从来没想过做他的太子妃,她喜欢沈琢言。
那太有损他的尊严和面子。
赵湛又睨了不言,警告他:“管住你的嘴,记住,孤与嘉安郡主,从来没有任何关系。”
流言终究只是流言,等虞岁和沈琢言在一起了,那些谣言自然不攻自破,很快就会被人遗忘。
“走吧。”赵湛转过身,圆头黑靴毫不留情地踩在那截红梅枝上,将它碾作尘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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馥香园中,虞岁和沈琢言还在原地,气氛似有若无地尴尬起来。
沈琢言微微凝眉,察觉到了些微的诡异之处。他与赵湛相识多年,根据他对赵湛的了解,今日这事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倒是有点像……
他与赵湛年纪相仿,这两年母亲也常催促他成婚,甚至为他相看过。眼下的情况,实在很像是殿下有意撮合他与嘉安郡主。
先是邀约他前来,再偶遇嘉安郡主,而后说自己有事离开,让他们二人单独相处。
但沈琢言摸不准,毕竟……也有可能当真是殿下遇上了急事,心觉怠慢了他这个友人,便让自己的恋人留下来招待客人。勉强也说得过去。
沈琢言看向虞岁,所以,他们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