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田组长耸耸肩，刚刚被龟山熏的感慨差点吓出一声冷汗。
银龙会的首领生辰会上发生的爆炸事件可是让他们这些警察现在回想起来都忍不住手指颤抖，那时候他们还以为关东、不，是全国都要开战了。
那可是关东数一数二的大组织首领遭到袭击，而且还是在他的生辰会上，还死了个三把手，重伤了二把手，那可是把人的面子往脚底下踩，组对的成员们把便利店的香烟都要买空了，吸烟室里人满为患，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
后来听说闹得太大，公·安那边都下场了。
“角田组长，还有其他你认识的人吗？”
“喏，倒是还有一个看着有点眼熟……但是他好像早就隐退了……”角田组长说着指了指照片角落里的一个人。那个人斜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烟，神色淡淡，看起来格格不入，像是误入镜头的外人。
“这个人，之前出道的时候还挺狠的，在道上名声不低，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就悄无声息地隐退了，手下的其他组也早都散了。”
“这个人是？”
“花井龙之介，刃樱会的话事人，道上人称‘夜噬之龙’。”
“角田组长，小笠原纯子和银龙会的这些人一起拍过照片，很显然她当年应该也是这些人中的一份子，能麻烦你朝着这个方向再去问问情况吗？”杉下右京将照片递给角田课长。
他们特命科的任务本该到这里就结束，但杉下右京很显然想继续跟下去。
直觉告诉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银龙会遭袭，底下各个组的头目也相继遇事，再加上小笠原纯子这个隐姓埋名多年的女人惨遭鲨害，这和他找到的那张照片定然有关。
果然没过多久，角田课长就满头大汗地冲进了特命科。
“喂，出大事了。”
“怎么说？”
“查到那个阿婆的身份了。”角田课长气喘吁吁地将一份纸质资料拍在桌子上，“小笠原纯子，本名水野里子。三十一年前，她是‘旭日兴业’的会计”
杉下右京接过资料，目光快速扫过纸上的文字，“‘旭日兴业’……”他低声重复。
“银龙会旗下的外围组织。”角田课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扯了扯领带，“明面上是做建材生意的正经企业，背地里是‘红色金丝雀’的洗钱渠道。”
龟山薰倒吸一口凉气。
“红色金丝雀？那个搞恐怖活动的极·端组织？”
“对。”角田课长点点头，神色凝重，“当年警视厅和公·安联手端掉了他们在日本的关系网，但有一笔资金在行动前就被转移了，一直没找到。负责转移这笔钱的，就是‘旭日兴业’。”
他指了指照片上那个穿和服的女人。“组织覆灭后，很多人就此失踪，而她也人间蒸发了，那个时候她只不过是个小小的会计，也没人在意她的存在，现在想来，说不定就是她带走了这笔钱。”
“那笔钱有多少？”
“海外银行不记名债券，总价值一亿日元。”角田课长擦了擦额头的汗，“问题是，这玩意儿体积小又不记名，谁拿着谁就能兑。三十多年来利息滚了多少都不知道。”
龟山薰愣愣地看着那张照片：“所以……杀阿婆的人，是为了找这笔钱？”
“不然呢？”角田课长没好气地说，“你看看这照片上的人，光是我知道的富冈实和柴田一夫在不久前遇袭，再加上刚刚被鲨的水野里子，除了这个原因还能是为什么？”
“照片上还活着的人有谁？”杉下右京看着旧照片，镜片背后的眸子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没谁了，其他的人我刚刚查了一下资料，有些很早之前就因为各种原因过世了，在这些人之中就那个花井龙之介的存在还不太清楚。”角田课长说着给自己倒了杯咖啡，“毕竟是早就隐退的人了，组织对这种人的关注力就很低了。要不是你让我去查这个阿婆，我都不知道花井龙之介当年跟这些人还有交集。”
“等等、刃樱会的话，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龟山熏一直都没插嘴，只是苦思冥想着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听说过这个很是特别的名字，然后恍然大悟，他急忙从自己的手机里翻找出妻子的电话，“美和子之前提到过一嘴，说是这次的生辰会有个很了不得的小姑娘敢向会长当面抱怨。”
“抱怨？抱怨什么？”
“抱怨自己被卷进这种事情里啊。”龟山薰挠了挠头，“美和子说，那姑娘根本不知道父亲生前是极道的人，结果老爹一死，突然有人上门让她继承什么组织，还要去参加那种危险的宴会。她当着会长的面发了一通脾气，最后老头子反倒笑着认了她。”
杉下右京端着茶杯，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刃樱会现在的继承人，原本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对。”龟山薰点点头，拨通了妻子的电话。
“详细情况让美和子和你们说吧。”
“诶，因为事情过于离奇所以我还特意打听了一番，”龟山美和子说着找出自己的笔记，“那孩子才十六岁，根本不知道花井龙之介的身份，那个男人隐退之后就改名了，开了家点心店老老实实地做着本分生意。”
角田课长凑过来：“改名？改成什么了？”
“佐藤大和。”龟山美和子翻动笔记的声音沙沙作响，“‘樱田屋’的店主，在神奈川大和市那边还挺有名气的。”龟山美和子说着在INS上找出樱田屋的相关信息，然后将之转发给了丈夫。
“只不过这几天樱田屋好像暂停营业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右京先生，你看。”龟山熏收到了龟山美和子转发的讯息，打开后展示给了杉下右京。
杉下右京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
樱田屋相关的照片跃然而上。
朴素的店面，暖帘上绣着小小的金色“樱”字，店门口站着一位少女，蜜糖色的眼睛，弯弯的眉眼，笑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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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又无害。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龟山君——”
杉下右京立即站了起来，从衣架上拿下大衣就要往外走。
“我们快走！”
“怎、怎么了右京先生？有什么问题？”龟山薰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跟上。
杉下右京一边穿大衣一边往外走，语速比平时快了些许：“如果凶手这一次没能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很有可能会对那个女孩子下手。”
“而那孩子，龟山君，我们见过的。”
龟山薰愣了一下，小跑着追上去：“见过？在哪里见过？”
“前几天，就在小笠原纯子遇害的房间楼下。”
他还记得跟着松田阵平走到玄关的那个少女，有着同样蜜糖色的眸子，弯弯的眉眼。
龟山薰努力回忆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您是说……”
“那个女孩就是她。”杉下右京说着按下电梯按钮，而龟山薰则是瞪大了眼睛。
“可、可是她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她和爆·炸·物·处理班的那个天才是什么关系？”
电梯门打开，两人快步走进去。
“这正是我要确认的。”杉下右京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有两种可能。第一，刃樱会确实和小笠原纯子有某种联系，那女孩儿出现在那里并非偶然。第二就是纯粹的巧合，她只是来找朋友的。”
他顿了顿，“但无论哪种可能，现在的事实是：她是那张旧照片上最后一个知情者的女儿，而那伙人正在找她。”
龟山薰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可是她不在樱田屋啊？她暂停营业了，会不会是已经躲起来了？”
“如果她足够聪明，确实应该躲起来。”杉下右京点点头，“但躲在哪里？”
他转头看向龟山薰，“她出现在松田阵平家那天，是小笠原纯子遇害的当天。如果她只是为了来东京看朋友，那么案发后她会怎么做？”
龟山薰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会……回去？”
“正常来说，会。”杉下右京走出电梯，“但如果她从那边的渠道得知有人盯上了刃樱会，她就不能回去。”
龟山薰恍然大悟：“所以她可能还留在东京！留在松田阵平那里！”
“对。”杉下右京快步穿过大厅，“那里是警视厅爆处班成员的住处，楼上是刚发生命案的现场，警察还在周边走访调查，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推开警视厅的大门，午后的阳光刺得人眯起眼。“如果凶手以为她在樱田屋，那她现在暂时是安全的。”杉下右京走向自己的爱车，“但我们要尽快找到她。”
“为什么？”
“因为凶手一旦发现樱田屋没人之后，一定会开始扩大搜索范围，案发现场也不能排除还有他的同伙在，万一他们看到了那孩子照片的话，那她的存在就会暴露。”
“她现在的处境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