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死？”
恭郡王府中，虞璟垣端坐案前，手指轻叩桌面。
“是，”舟平垂首禀报，“陆忘川被送到了悬济堂，阿水那丫头亲自出手，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呵！”虞璟垣唇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本王那个半道子表妹，还真有那么两下子。”
“当初也是她拖着大哥苟延残喘，如今又来坏本王的好事。”
他站起身，踱步至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本想着借陆忘川一条命，挑拨昭懿和老四的关系。”
“不过人没死……倒也不算全无收获。”
“王爷，恕属下愚钝。”舟平躬身道，“就算没了陆忘川，京畿防卫也落不到王爷手中，为何……”
虞璟垣抬手止住他的话。
“当初我借着昭懿手中那尊观音，迷了老三的眼。”
舟平微微颔首，这事他知道。
“让他自己先断一臂，与母族生了嫌隙。”虞璟垣唇角微勾，“如今他解了与崔家的婚约，娶了戚氏又如何？”
“东南军那帮兵痞子，可不会听他一个文人指手画脚。”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况且……他虞璟枢若老实守着文官清流，父皇还能高看他几分。”
“可如今染指兵权的心思一旦露了头，便是自寻死路。”
“王爷说的是。”舟平微微颔首，却仍有不解，“可属下还是想不明白……”
“有什么好难理解的。”虞璟垣眸光渐沉，“这老大一去，昭懿便与老四走得近了。”
“就算她要为云家军另寻新主，本王为何要让虞璟璇捡这个便宜？”
“真让西南与北疆联了手，本王还有几分胜算？”
“更别提，还有忠睿王叔手里的兵权。”
舟平闻言，若有所思。
“王爷的意思是……”
虞璟垣重新坐回案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淡淡。
“陆忘川死活无所谓，与本王大局并无影响。”
“但昭懿与老四的联盟不破，本王才是真的陷入困局。”
他放下茶盏，目光幽深，“吩咐下去，一切按计划行事。”
“是，属下遵命。”
随着恭郡王的计划推进，没几日，京中便传出流言。
说庄亲王为夺京畿兵权，设计谋杀陆忘川。
朝堂之上，因京畿守备将军遇刺一事，吵得沸沸扬扬。
虞璟璇立在班列之中，盯着昭懿公主原本的位置空着，面色铁青。
他身后，几个大臣正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昭懿公主一连告假多日，据说是气得病倒了。”
“谁不知道，陆家双郎是忠睿王爷麾下的大将，情同义子。”
“庄亲王对陆二下手，这不是打了王爷和公主的脸吗？”
那些话断断续续飘进耳朵。
虞璟璇猛地回头，狠狠瞪了那议论得最起劲的几人一眼。
然众目睽睽之下，他也只得强压怒火，转过身去。
‘可恶！本王何曾对陆二动过手，谁在背后算计本王。’
他攥紧了手中的笏板，指节泛白，却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气。
回宫后，禹岭将一卷密信呈给虞璟璇。
“王爷，查过了。那山崖上的痕迹做得干净，查不出是哪路人马动的手脚。”
“还能有谁？”虞璟璇面色阴沉，一掌拍在案上，“除了老二老三那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还能有谁想害本王！”
禹岭垂首不语。
虞璟璇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腔怒火。
“昭懿那里怎么说？”
“属下派人送了礼过去，”禹岭上前一步，“公主府的人说，殿下抱恙，暂不见客。不过……礼倒是收下了。”
“她肯收礼就好。”虞璟璇眸光微动，面色稍缓。“索性还算没彻底翻脸。”
他站起身，在屋中来回踱步。
“若是让本王抓住把柄，老二老三别怪本王不讲兄弟之情。”
正说着话，梨山捧着一份礼帖进来。
“王爷，这是管家拟的给顺郡王新婚的贺礼，请王爷过目。”
虞璟璇一脸不耐地接过，潦草翻了几页，面色骤然沉了下去。
“西海夜明珠，他虞璟枢也配？给本王撤掉。”
梨山闻言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殿下素来慷慨大方，今儿是怎么了？’
余光瞥见禹岭冲他使的眼色，梨山不敢多问，只垂首应是，躬身退了出去。
因一直没查到实证，陆忘川遇袭一事最终以“意外”结案，不了了之。
转眼到了九月十九，钦天监早就算定的良辰吉日。
顺郡王府中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喜房内，红烛高照，满目锦绣。
虞璟瑶白日有公务要处理，抵达喜房时新娘已经手持喜扇，端坐喜床。
她抬眼望去，微微一愣。
只见这位新妇生得膀大腰圆，身量足有八尺。
即便坐着，也比身旁站着的几位贵妇矮不了多少。
那小小的喜扇遮在脸前，却遮了个寂寞。
扇面堪堪挡住鼻尖，眉眼下巴都露在外头，瞧着反倒有几分滑稽。
喜房里，几个作陪的贵妇正在面面相觑，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柳如烟见虞璟瑶来了，忙把她拽到身旁，以袖掩面，压低了声音道：
“往昔只听说这戚大小姐是将门虎女，骁勇无双。”
“本以为只是以讹传讹，没想到……当真如此骁勇啊。”
虞璟瑶尚在震惊之中，目光忍不住往新娘子身上多瞟了两眼。
她确实听闻过这位戚家嫡女的传闻。
戚家世代镇守东南，满门虎将，到了这一辈，竟出了个比男儿还厉害的女儿。
传闻她自幼随父兄习武，十岁便能开弓，十五岁上战场，与敌军杀个三进三出。人称“东南雌狮”。
可传闻归传闻，如今亲眼见到，还是让人有些回不过神来。
“坊间都言，戚大小姐有当初慧贵妃红缨将军之威，”虞璟瑶低声道，“如今看来，传言还是太保守了。”
她顿了顿，又道：“就连姜元帅年轻时，也未必有此……英武。”
喜房内的氛围一时有些凝重。
几位贵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轻易开口。
虞璟瑶心知，作为在场地位最高的人，若自己不开口打破僵局，这喜房里的气氛只怕要一直冷下去。
她当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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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声开口：“前面的酒席还得好一阵子，三嫂忙了一日也累了。不如先吃口饽饽垫垫肚子吧。”
戚绵绵闻言，僵硬半天的身子顿时松了下来。
下一瞬，她如释重负，一把将喜扇丢在一旁，露出那张英气逼人的面容。
剑眉星目，轮廓分明，非但不丑，反倒有种别样的风姿。
“你们这京中的规矩就是麻烦！”她长舒一口气，声音清亮，带着几分爽利，“我都快憋死了！”
她大马金刀地劈着腿，胳膊支在膝盖上，毫不在意地撩起衣襟扇了扇。
下一瞬，察觉满堂静默的气氛，后知后觉地僵了一瞬。
“呃……”她不动声色地环顾一圈众人，默默收起腿，脸上露出尴尬一笑。
虞璟瑶险些笑出声来，连忙清了清嗓子，笑着说：
“我来给三嫂介绍一下吧。”她顺势起身，走到戚绵绵身边，语气温和从容。
“这位是左都御史夫人柳氏，这位是光禄寺卿夫人邓氏，这位是太常寺少卿夫人周氏……”
随着她的话，诸位夫人一一起身，向戚绵绵行礼。
戚绵绵先是下意识地一抱拳，反应过来后赶忙手忙脚乱收回手微笑颔首。
堂中的气氛因虞璟瑶的解围，也渐渐活络起来。
直至夜色渐深，宴席将散，三皇子才摇摇晃晃地回到喜房。
他面上仍端着得体的笑意，只是走路姿势略有些怪异，像是强撑着什么。
虞璟瑶见状，暗自腹诽：
‘三皇兄这是……闪了腰？’
她扭头看了看新娘子的体型，心下了然。
“都说三皇兄文弱书生，如今看来，能把新娘子顺顺当当背下喜轿拜完堂，倒也没那么弱不禁风。”
虞璟枢勉强扯了扯嘴角，面露尴尬之色。
余下一概流程，他全程面色僵硬，像是在硬扛着什么。
见此情景，【万界书】上的众仙们彻底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三皇子这腰是认真的吗？」
「闪腰？我看是背新娘子的时候被压的吧哈哈哈哈」
「“东南雌狮”诚不我欺！这体型，别说三皇子了，换我我也闪腰！」
「对比崔廉贞那场退婚戏，再看这场婚礼……三皇子这波亏大了」
「崔廉贞：有福之女不入无福之门。戚绵绵：你礼貌吗？」
「所以三皇子现在是要文不成文，要武不成武，还要伺候这么个祖宗？」
「姐妹别说了，再说三皇子要哭了」
「女主寻思寻思把三嫂收了吧，这才是真正的天生将才！」
「我看也行，支持收三嫂进公主府豪华套餐！」
虞璟瑶看到这里，暗自摇了摇头。
‘云家与戚家自开国以来便分守两路、分庭抗礼。”
“不说别的，就算拉拢成功，也必会引起父皇猜忌警觉。’
‘于大局来看得不偿失。’
思及此，她颇有些惋惜地看了一眼戚绵绵的英挺身姿。
‘如此猛将，不能为我所用，当真可惜。’
以上种种细思她并未与诸仙详述，众人还沉浸在围观热闹的欢腾之中。
「下面是不是该两人洞房了？一定很有意思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