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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千秋前

作者:云雪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临近千秋前五日,吏部任命的诏书送到了云府。


    说来也巧,太后的车驾也同时抵达京中。


    皇帝率文武百官于承天门外亲迎,仪仗绵延数里,旌旗招展,鼓乐齐鸣。


    在一番隆重的迎接礼仪结束后,太后以舟车劳顿为由遣散众人。


    车驾直抵长乐宫前。


    一身乡君服制的沈妍小心翼翼将太后扶下马车,后者满意地望着沈妍,慈爱的拍了拍她的手。


    不过几个月的功夫,沈妍面上的骄蛮散的一干二净,整个人增添了几分沉稳。


    如同一颗洗去铅华的明珠,虽不耀眼,却透着温润的光泽。


    “好孩子,这些时日,你陪着哀家,实在是辛苦。”


    太后握着她的手,眼底带着真切的笑意。


    沈妍微微垂首,面上浮起恰到好处的恭谦。


    “臣女愚钝,能陪在娘娘身边侍奉,是臣女的福分。万不敢当太后夸赞。”


    她说着,又抬眸,眼中多了几分俏皮。


    “在娘娘身边,臣女才是学到了许多。”


    “从前在家里,母亲总说我不知天高地厚。”


    “如今才知,”她想了想,挑了个词,“什么叫真正的……天家威严。”


    太后被她逗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就你嘴甜,这才几个月,倒是学会拍马屁了。”


    她侧头看了身旁的青嬷嬷一眼。


    后者会意,微微一挥手,一队捧着赏赐的宫人便站到了沈妍身后。


    沈妍一愣,看着那些托盘上满满当当的绫罗绸缎、珠玉首饰,连忙摆手。


    “娘娘……这……臣女不敢当。”


    太后慈爱的拉起她的手。


    “早些归家去歇息几日,待千秋节那日定要早入宫,陪哀家说话。”


    “臣女遵命。”沈妍眼眶微红,深深福了一礼。“娘娘一路辛苦,好生歇息。臣女告退。”


    待沈妍离去,太后转身步入长乐宫正殿。


    殿中早已熏好了香,是她惯用的沉水香,清冽中带着几分暖意。


    窗前的纱帘半卷,午后的日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案上的青瓷瓶里插着几枝新折的桂花,甜香若有若无。


    青嬷嬷上前,小心替太后褪去沉重的礼服,卸下满头珠翠,最后递上一盏热茶。


    太后接过来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桂树上。


    青嬷嬷立在一旁,欲言又止。


    太后瞥见她神色,淡淡道:“怎么了?有话便说吧。”


    青嬷嬷抿了抿唇,斟酌着开口。


    “娘娘,昭懿公主前脚带沈家女到灵山寺侍奉,后脚京中就传出了她与戏子的流言……”


    太后端着茶盏,不置可否。


    “不过是小女儿爱俏些,一个戏子算什么,还值当大惊小怪的。”


    青嬷嬷张了张嘴,还要再劝。


    “娘娘,那昭懿公主分明是……”


    话未说尽,只见太后眸光微抬,落在她脸上。


    “分明是什么?拿哀家当挡箭牌?”


    青嬷嬷闻言跪地请罪。


    “老奴失言,还请娘娘恕罪。”


    太后轻轻叩着茶盏,声音不疾不徐。


    “青稻,你跟着哀家多少年了?”


    青嬷嬷伏在地上,声音发紧。


    “回娘娘,老奴跟着您四十三年了。”


    太后望着她,目光柔和了几分。


    “是啊,一晃都四十三年了。”


    她放下茶盏,声音里带了几分追忆。


    “这四十三年,你跟着哀家从荧阳到京城,从侯夫人到太后。”


    “哀家的心思,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青嬷嬷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太后继续道:“可你再数数,哀家之后,可再有郑氏女入宫?”


    青嬷嬷身子一僵。


    “当年择定太子妃,人选送到御前,他把玉如意递给了谢氏。”


    太后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哀家就知道,先帝和皇帝,都防着哀家呢。”


    青嬷嬷大气都不敢喘,头抵在地上,伏得更低。


    “就连端贤太子生前,也以‘病体沉疴,无心婚事’为由拒不肯与茹姐儿议婚。”太后眸光微沉。


    “他们怕的,不过就是后宫里,再出一个哀家罢了。”


    思及此,她随手将茶盏搁在案上,冲着青嬷嬷抬手。


    “起来吧。”


    青嬷嬷小心翼翼起身,觑着太后的神色,不敢多言。


    殿中静了片刻,青嬷嬷方大着胆子试探着开口。


    “娘娘,当初恭、顺两位郡王亦有意于茹小姐,太后为何不允?”


    “哼……二三两个草包,还肖想我郑家嫡女?凭他们也配。”


    青嬷嬷垂首,又道:“若论才学品貌,其实当初的谢相,也是一个好人选。”


    “让我荧阳郑氏的女儿做继室?”太后眸光微冷,“他谢行舟,恐怕还没有这个颜面。”


    “罢了,不过是陈年往事。”说到这里,她语气放缓了几分。


    “如今茹姐儿已经出嫁,夫妻俩也算琴瑟和鸣,强强联合,哀家没什么不满意的。”


    “是,”青嬷嬷连连点头,“茹小姐得觅良缘,都是太后福泽庇佑。”


    “只不过老奴有一事不解,”她觑着太后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为何太后要抬举沈家女?她母亲王夫人,不过商贾出身。”


    “抬举?”太后闻言,唇角微微弯起,“不过是卖忠睿王一个人情罢了。”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那株老桂树。


    “那老东西,包括云家诸部,把持西南这么多年。”


    “现在昭懿又收了碧涛州,西南半壁,尽入他虞宗桓之手。”


    她转过身,看向青嬷嬷。


    “忠睿王一脉虽无男嗣,但有虞璟瑶顶在前面。那丫头,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青嬷嬷若有所思。


    太后继续道:“还记得她封公主的圣旨吗?”


    “娘娘是说……”青嬷嬷脸色微变,“昭懿公主她……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吧。”


    太后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


    “有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哀家不知道。”


    她坐回榻上,端起茶盏。


    “哀家不过是下一枚闲棋,与人为善罢了。”


    话及此,她忽然想起什么。


    “我记得,垚哥儿有个外室子,姿容很是一绝。”


    “是,娘娘好记性。”青嬷嬷眼睛一亮,“那孩子的亲娘不过是个烟花女子。”


    “当年在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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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是赫赫有名的美人。”


    “三爷喜欢得紧,只是碍于门第,不敢让他认祖归宗,只在外头养着。”


    “寻个日子让他给祖宗磕个头吧。”太后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回头好生调教着。”


    “垚哥儿这些年锦衣玉食养着他们母子,也是时候为郑家效力了。”


    青嬷嬷垂首应道:“老奴这就去办。”


    太后望着窗外,日光西斜,给庭院里的老桂树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晚风拂过,枝叶轻摇。


    长乐宫中的桂花香随风飘散,融入京城的夜色中。


    暮色渐沉,顺郡王府的书房中烛火渐次亮起。


    山毫快步而入,在虞璟枢面前垂首禀报。


    后者念动佛珠的手微微一顿。


    “消息确定吗?”


    “回王爷,千真万确。”山毫压低声音,“咱们安插在潞国公府的线人亲眼所见,珊瑚观音像昨天夜里入了周府。”


    虞璟枢沉默片刻,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说呢,老二为何突然在吏部尚书人选一事出头。原来是昭懿妹妹在背后推了他一把。”


    他捻动佛珠,指腹摩挲着珠面。


    “西海镇国之宝,换一个吏部尚书之位。虞璟瑶好大的手笔。”


    山毫试探着开口:“王爷,吏部尚书之位就这么让出去,咱们是不是……”


    虞璟枢却摆了摆手,打断他。


    “崔家那几个废物,前些日子因私铁案,在父皇面前挂了号。如今正是夹着尾巴做人的时候。”


    他顿了顿,将佛珠搁在膝上。


    “吏部尚书这个位置,让云玉玮坐上去,正好。”


    “由他顶在前面,先把这阵风头渡过去再说。”


    “横竖有没有云玉玮,父皇都不会让崔家重新坐上这个位置。本王何必去触霉头。”


    山毫垂首:“王爷英明。”


    虞璟枢目光微沉,话锋一转。


    “那个崔三,审得怎么样了?”


    山毫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回王爷,动了刑之后,崔三郎什么都招了。”


    “匕首是从河清一个不起眼的铁匠铺子里得的,他见铁器锋利,便重金买下,想着上京炫耀一番。”


    “结果刚露了脸,就被四皇子的人盯上了。”


    “属下带人去那铁匠铺子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


    “周围邻居说,这铁匠是个生面孔。”


    “租了铺子不到半年,平日里深居简出,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虞璟枢眸光一凝。


    他将佛珠放在一旁,伸手从袖中摸出那把短匕。


    刃身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正是之前在梨芳楼中,崔三郎向张天宝炫耀的那把。


    他端详着刀身,指尖轻轻摩挲过刃口。


    “这等好铁,比寻常刀剑锋利不止一筹。”


    他抬眼看向山毫,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河清地界,还没有什么事能逃过本王法眼。”


    “这等好东西,合该为本王效力。”


    “况且本王还因它吃了这么大的亏,连几处新矿都被缴了去。”


    “若不亲手将背后之人挖出来,本王实在难出这口恶气。”


    “去查。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铁匠给本王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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