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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作者:艳归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13:


    五月中。


    商芝兰宣告康复。


    病了三年多,府里私下棺材丧事都已经备好,竟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实在是国公府上下欢呼同庆的大喜事。


    商芝兰是老来独子,父母爱之情比深海,从太医那里获得喜讯,当即下令大做准备,广宴宾客,正好也介绍有容出门,在整个京都的贵人圈子里好好通一通名姓。


    宴外客在后日,这一日先家宴。


    凑齐了国公爷夫妇,商芝兰与有容,以及大小姐商令仪一家。


    商令仪多年前就婚配了,嫁了位侯爵公子,如今已经袭爵,是正经公侯,二人少年夫妻,府里无通房侍妾,有个四岁下的儿子养在膝下,这一日也跟来了。


    小外甥生得不巧,落地没多久商芝兰就意外落水,三年间怕过病气加商芝兰那儿也怕外人过气息,双方都没见过。


    这一遭见了商芝兰这个舅舅和有容这个舅母,小家伙瞪得眼睛大大的,一个劲儿来伸出敦实的胖手臂找有容来拥抱。


    口上唤:“陪我玩!”


    又说:“举高高!舅舅把我举高!”


    小男孩虎头虎脑,喜欢高壮的长辈,知道高壮的长辈才能扛着他胡天胡地的玩闹,放眼现如今的府上,最高壮有力的可不就是有容?


    国公爷虽然也是精神矍铄身材高大,可年龄也有六七十了。


    众人一时都笑,商令仪扯住儿子的耳朵往回拽,“这是你舅舅么!那是你舅母!”


    指了指旁边的商芝兰,“这才是你舅舅!瞧你那个小瞎眼,天天看你娘,哪个跟你娘长得更像竟然分辨不出!”


    小虎男不服,左右看看,指有容:“俊舅舅。”


    再指商芝兰:“舅舅的漂亮媳妇儿。”


    对商芝兰:“我都看见了,舅舅走路时搂你腰呢,我爹都是搂我娘的,没有我娘搂我爹。”


    其实有容只是扶了商芝兰一下,可这会儿也不重要了,餐桌上一时啼笑皆非,大小姐打儿子屁股,大姑爷不敢拦。


    商芝兰只是笑,笑着看有容。


    他由衷地高兴,看有容的视线里像裹了层糖丝。


    于是有容竟也没有往日里那般因身板造成误解的局促恐慌,冷不丁小心偷偷出神想:说不得因为商芝兰太美了。


    这近两个月的滋养下来,商芝兰养气又养肉,脸颊珠润起来,身体也舒展开了。


    他体态像玉树,姿容像芙蓉,簇拥着绽开花瓣,真比有容这辈子见过的所有人都更美貌,比初见时更加雌雄莫辨。


    若不脱衣服,认他做小郎,也是有的。


    又话说回来,若他是小郎,真是全天下的男子没一个能配得上。


    偏是他的夫君。


    还眼珠子不离他,病着时爱贴他胸口,病好了,不好时刻贴着,就改用眼睛贴他,目光锁一样紧紧的。


    “哇!娘打我!我要舅舅!舅舅给我做主!”


    跑了一圈,还是抱着有容的大腿叫舅舅。


    有容无奈,眼神问过国公府夫妻,把小外甥抱起来放肩膀上出去玩。


    一家子合乐无边。


    不多时,商芝兰也带了个遮阳帷帽,跟着出门逗小孩子去。


    “要是把你舅舅累坏,我不依的。”


    “……”


    这个弟弟也能跑跳见风活泼玩笑,实在久违了。


    商令仪在屋子里头看着这如胶似漆的两道身影,加上她儿子,玩高兴了竟然透出几分乖巧,仿佛一家三口似的。


    一声叹息,跟她娘亲道:“我算是服了,姜还是老的辣。”


    说的是他娘看人的本事。


    有容进门,再怎么矫饰逃不过冲喜的本质,这都是大家都知晓的,也是垂死挣扎,仓促之间。


    商令仪得到信儿的时候,人就已经选好了。


    她在喜堂上初见盖着盖头的有容,也是大吃一惊,这是什么?


    给她那皇帝陛下都夸赞为天赐琼玉的仙人小弟娶了个壮汉!


    如今再看有容,已经完全融入这个家了。


    府中上下,所有人提起世子爷夫人,没有人不说一声好。


    他待商芝兰,待所有人,都在众人眼中,除了出身,竟是无一不好,人品性格,待人行事,全没得挑。退一万步,出身在国公府又有什么大不了,他们家正是粗人起身,往回数到新朝前,她爹娘还在地里头打过猪草。


    “人本性如何,装得了一时,长久想装也不出来,真难为他性子这样好,和芝兰又合缘。”


    “小弟也是有福,熬过难关,得这么个娘子,也算日子出头了。”


    “哈哈,瞧他们那眼神,一旁看着都脸红,桌子底下还偷偷拉着手,打量我不知道呢。”


    国公夫人但笑不语,跟着商令仪一块往外看,有容正给小泼皮擦汗,给小的擦完,又撩开商芝兰的帷帽,在垂纱缝隙里给大的擦。


    思绪飞远,想起很久之前的一桩事。


    初见有容,自然不是在挑选儿媳时。


    国公夫人之前曾见过有容几次,她早年帮着立国,手上过过人命,有帮扶收养孤儿和上香祈福的习惯,很偶然地,她瞥见过有容两次,知道青山处的庵堂有个孩子,身为小郎,生得却不凡,常遭大孩子们嘲笑欺辱。


    她隔着两年才去一次青山那边,两次都见到,差人去管束了一下,便记住了。


    一点印象,仅此而言。


    直到三年前,一次上街,见着一个高大的人影跟商贩争执,就为一两个铜板,争得灰头土脸。


    她着人一打听,是青山的孤儿小郎,这年头小郎里少有这样的体格,忽然对上了号。


    都已经长大成人,这点小钱何必这样闹?


    仔细听了下内情,却是有容依然住在庵堂,从受养者变成了供养者,上下山做些小生意养着其余的孩子们,哪怕多一个钱,孩子们都多口糖块吃。


    去到城外办事,回来时遇上一场大雨,车辙陷在泥土里,正是这时,得了小厮匆忙来传信说世子爷落水的消息。


    国公夫人大急,偏急也无用,车辙陷得太深,推也推不出,拔也拔不动,人手也没带足。


    出重金四下里找人,用了大力,只找到一个,就是有容。


    有容没辜负他的天赋,力气实在大,但还是不足,管家于是悬以重金,终于打动有容卖命。


    果真很是不易,有容褪去外头的齐整衣服穿件旧短打,黄牛一般在泥地里拼了个头破血流,才帮着车架脱困。


    说头破血流不夸张,有容头没破,血却真的流了满手——施力的麻绳粗糙,在他的两个手心里留下血色模糊的痕迹,简直是皮开肉绽。肩膀也都磨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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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公夫人急着走,也没跟他说上话,第二天空下来管家来报,才知道有容最后并没拿到一分钱,空手回去了。


    “你作死!?”


    管家直呼冤枉:“夫人容禀,当真不是没给,是他一听说是国公府的车架,自己的名字也不肯说,一声不吭磕个头就走了。”


    有容。


    后来又出现了她桌案上,自荐做她的儿媳。


    “芝兰命不久矣。”


    有容静静答:“夫人,我会照护公子。”


    “若有可能,会尽力诞下一儿半女。”


    这样的完善人,不选他选谁呢。


    家宴结束了。


    会院中的路上,有容忍不住跟商芝兰说:“家里人都太好,性格都直爽,待我却一个赛一个的和气。”


    商芝兰道:“那是因为你好。”


    “尤其是夫人,待我如亲娘一般。”


    “你待娘亲更似亲娘,你看娘亲的眼神,时常比看我更亮。”


    “有么。”


    有容迟来地吃惊,“我可是很没规矩?”


    商芝兰无奈失效:“娘子。”


    “娘子。”


    他连连轻唤,“我在与娘亲争风吃醋呢。”


    有容温柔宽厚,无尽的好处,也是头脑聪慧的,唯独在这上头,偶尔迟钝,跟不上关窍。


    脑中啊一声,俊小郎这才反应过来,羞也不是笑也不是,头僵硬转到一边去,看院子里的一缸一缸的荷花。


    自商芝兰落了水,国公府的主人家再也见不了河一类的东西,宅子里那大的水景动不了,小的池塘全铲了,荷花用水缸来装,摆成一步一景。


    此时荷花接连,十分地美观。


    已是夏日了。


    迎娶有容的时候,商芝兰哪里想过自己还能活到夏日。


    “娘子。”


    商芝兰边看荷花边说:“我既爱你。”


    “又对你万千感激不尽。”


    他已发觉有容在情爱言辞上不明光,索性直接地说给有容知道。


    “……”


    有容笨嘴拙舌答:“我、我亦心悦兰弟。”


    夫妻两个回到院中,熟悉的太医前后脚也到了。


    太医摸着胡子诊脉,对于给商芝兰治病的这个法子也是常觉魔幻,诊了一会儿,对着夫妻两个点点头。


    说:“今日算作最后一次,明日起,不再来了。”


    有容自然是十分感谢,谢完,夫妻两个都有些欲言又止。


    还是金珠银珠看不过眼,忍不住笑着问:“老大人,那今日起,我们世子和夫人两个是否能正常行房了?”


    能了。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心里已有预感,真得到点头,有容和商芝兰还是心头鼓动,都各自心跳起来。


    也不是两个全没经验的青果了。


    可许是好的次数不多又旷了太久了,整日里都能看见对方的身子,却吃不到嘴,近日来莫说是商芝兰,就连有容也觉得治疗起来有点不对味了。


    正是青春年岁。


    何况眼见着越在一处越情浓,关键处在别人的嘴里,商芝兰不对,难道就传不到他的身体?


    ……


    互相消磨时光到晚上。


    这能真刀真枪的一日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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