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最后还是依了商芝兰的意。
如何依的?
借助外力。
有容白日里修好的椅子始料未及地发挥了大功效,两边的扶手分担了大半的重量,将位置从床上换到椅子上,妻子在上的格局便做成了。
好是好的,从旁处看,商芝兰将有容抱个满怀,头脸都被有容的胸膛包裹住,夫妻亲密无间,再无距离。
也有不好,就是有容没了准头,无处着力,往日里最可靠稳重温和的人,不得不提心吊胆,身不由己地一惊一乍地。
“不会摔得。”
“……”
“椅子也不会垮塌。”
“…兰弟。”
两人光是准备就延磨地双双都皮肤泛潮,待到总算踏出成事的一步,都停下来休缓一息。
“娘子,把衣襟开了吧?”
彼此间都已融化一块儿,有容那上头的衣衫偏还锁的紧紧的。
有容抚摸着小夫君发丝,有点窘,含糊延挨:“……这样也不妨事。”
他胸肌太饱胀了,打开了,挨这么近,成什么样子。
商芝兰发出一种期待央求的语调:“娘子,打开吧?好么?”
又说:“莫要暴殄天物。”
“……”
最后还是褪去衣衫,有容也不知这算得什么天物,总归是得了一番呵护。
顾忌商芝兰的身体,两人不算纵欲,一次打住,但彼此间浓情蜜意,再合意也没有了。
月上中天。
月光自窗子扬纱似的披撒进来。
有容将衣裳都罩在商芝兰身上,见商芝兰不急着走,也不觉得他压得他难受,便也放松身体,借着椅子摇晃,挨在年轻美人的肩膀上靠了会儿额头。
想到什么,他轻声开口:“兰弟,很棒。”
“……”
商芝兰轻笑,笑之余难免羞,知道这是有容怕他介意。可怎么办,确实是他自找的。
“娘子,不必哄我的。”
“?不是哄你。”有容有些急了,“兰弟虽病弱,但有天资……”生来器大,而且、而且……
有容声量越低了。
“口口口口。”
“……”
两人都吭不出声了。
一块干巴巴红彤彤地看月亮。
许久,商芝兰身体冷颤一下,有容有所察觉,起身将丈夫裹紧了抱回到床上去。
盖好被子,商芝兰容色放松了,有容心中一轻,去熄烛火,刚起身,被商芝兰拉住。
“娘子。”
“嗯?”
“我床匣里有份单子,拿出来同看。”
有容于是拿了单子跟商芝兰贴在一处光下。
却是一份礼单。
回门的礼单。
“寻常来说,成婚三日就要回门,可我这样的身体,是陪不了你的。”
“叫你一人拜堂,我已亏欠你太多,还要叫你一人回门,只好在礼单上多补偿。”
商芝兰说。
有容是孤儿,无父无母,回门去带着礼又给谁,商芝兰的安排却极妙,他将礼单的贵重锦绣都折换成银钱,敲定帮助庵堂重修住所,又给有容所照养的一群孩子都备了衣食用物,每个孩子今年都会得一套四季新衣。
“兰弟……”
有容竟不知还能说什么。
商芝兰却道:“娘子,我牵累你。”
有容摇头,又摇头。
心思翻涌,再也忍不住:“兰弟,你样样极好,我能嫁你,方是有幸。”
10:
又过两日。
回门的时日如约到。
但不止商芝兰未去,有容也没有回去,只叫人带着东西回去,当事新人半个无影。
因为商芝兰突然病倒了,而且十分严重,一病不起。
病重就在夫妻两人回门的前一个晚上,也没有什么预兆,没见风,没发热,只是用过饭以后隔了一阵,商芝兰忽然呕吐,接着大势倾倒,整个人都昏死过去。
太医署的太医当晚就来了,却只摇头不说话,开了药还是原来的药方子,不做填补。
又过几日,太医再来看诊,就叫了有容和国公爷夫妻三人到一旁,含蓄地示意,府里可做准备起来了,长则十天半月,短则三五日,就在这个春三月了。
府里都知晓商芝兰是重病在身掏空了本元命不久矣,真得了医者这话,还是如遭灭顶像被活生生抽了骨。
国公夫人当场便扶柱痛哭,国公爷人前不曾落泪,翌日再见,也是鬓生白发面色青灰。
有容本是为不忍见国公夫人白发人送黑发人报恩入府,此时却无力安抚国公夫人。
因他自身也感受到一种悲痛,即便一连数日衣不解带不眠不休地守在商芝兰身边,一旦得到片刻空闲,依然会心头悲伤,以至于眼底湿润。
他是来冲喜的。
这冲了什么呢?
商芝兰在十八岁的年岁上要独自赴死,却反过来安慰有容。“娘子,当真没事的。”
他面色苍白,轻笑着说:“我一早就油尽灯枯,不过是到了命数。”
“最后这几日能得见你,我这一生实在无憾了。”
“我不管什么命数,我不想你死。”有容在床边牵着商芝兰的手,“兰弟,我不想你死。”
话是如此,方法已用尽了。
为今之计,不过是全家人都轮着守在商芝兰身边,以防他离去。
就连出嫁的大小姐商令仪也带着丈夫回国公府住下。
这日,轮到夫妻俩独处,忽然金珠进来传话,说是有人来拜访。
“兰弟休养,不是早定了不见外客。”
有容有些诧异。
“不是来拜访世子爷的,来得是个小姑娘,说她叫绿儿,来见夫人您。”
“……”
绿儿是有容在庵堂里照顾的孩子中的一个,算得有容的亲人,很乖巧可人的一个妹妹,年方十二三岁。
有容疑惑:“可说了有什么要紧事?”
金珠摇头:“奴婢没有问。”
迟疑间,商芝兰轻触有容的手背,对他道:“去吧。”
又勉力微笑:“带一把点心,就说,咳咳,是我这个姐夫予她的。”
绿儿登门有什么事?
其实没什么事。
国公府里锁着商芝兰濒死的消息,外头对主人家的隐私一无所知,无论府内何等难过囚困心神恍惚,于不知变化的府外人而言,时间并无特别之处,只是很寻常的一天。
有容出嫁至今已有半月,只有礼到,始终不见人,庵堂里的孩子们惦记,师太拗不过孩子们,想着国公府并不是那等计较身份瞧不起人的门户,便叫绿儿过来瞧一瞧,替孩子们道道谢,再互相诉诉情谈谈话。
绿儿由此便坐进了国公府的大堂,有容赶来和小妹儿碰头,双方见面,都有笑容,不过一笑而过之后,有容到底撑不长久,叫绿儿瞧了出来。
“容大哥。”绿儿立时有些紧张,小姑娘从椅子上站起来,左右窥视,压低声音小声问:“你在这里过得不好?”
有容一愣,反应过来失笑,缓和不少,随即摇头,与绿儿浅聊带过了商芝兰的病情。
绿儿听得默不作声,许久方才吐出一句:“容大哥,你嫁给喜欢的人了。”落地觉得不对,又修补:“时日虽短,容大哥变得有些不同了。”
有容看着绿儿长大,反过来,绿儿自懂事开始,也一直就在有容的身边,有容惯常是最可靠的大哥哥好兄长,任何人都可以来依靠他向他寻求帮助,记忆中,他总是最坚强的,绿儿从来没见过这个哥哥这样的难过,眉宇间藏也藏不住。
再者,有容作为小郎,二十五岁还未嫁,绿儿曾问过他想嫁个什么样的人,有容每每沉默以对,看他的样子,就知对夫妻恩爱不渴不奢。
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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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之时,也是端庄冷静,与眼下两相对比,就是绿儿这个小姑娘也瞧出了端倪。
有容并不否认:“我们是夫妻。”
夫妻恩爱……合该是道理。
嫁人碰上商芝兰那样的玉仙君,玉仙君还满眼写着喜欢他,见他就目不能视口不能言,他一凡夫俗子,如何能心静如水?
兄妹俩说了会儿庵堂里的事。
一切都好,托商芝兰的照拂,此后还会更好。
并不太久,绿儿便告辞,走之前给有容递上一个包裹,里头都是庵堂的孩子们歪歪捏捏给有容写的信。
有容全收下,顺手一翻,瞥见里头还有一折话本。
“怎么还有书?”
绿儿已走到门口,闻言折返,有些恼火:“有书?定是姓周的死军户,我都说了不会帮带,他竟然偷偷塞到我包袱里来!”
那姓周的说的就是周苍,有容订婚成婚那段时间,跟上官出京都做事去了,近日回来又来庵堂讨嫌,知晓有容已不在,先是醉酒摔沟里,消停两日,又开始时来庵堂,询问有容何时归来——不过变了个人,再不那么蛮横骄矜,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早干什么去了?
若是对容大哥有意,平素嘴巴干嘛那么毒,对着有容挑肥拣瘦,绿儿一点都不喜欢那周苍,无论周苍和她说什么她都捂着耳朵不听。
此时也无情,伸手就想把那话本子拿走。
有容和她想法却不同,周苍对他只是相识客,有因缘接触时常碰面,可却连朋友的都说不上,平时没联系的人忽然于他写信,怕不是有重要大事?
有容把那话本子打开,见里头夹了一张信笺,上书两个字:安否。
“……”
这下真是莫名其妙,费着劲递消息,到头来只是问他好不好?
有容不解,送生气自己被钻了空子的绿儿出门去了。
把人送出门,手头的话本折子还没合上。
这话本只是为了和其他孩子的信区分开才用作匣装的,不过是市面上讲些演义故事的话本。
可实在巧,就在周苍夹信笺的那一页顶上,有容随意扫过一眼,视线忽地移不开了。
那话本的简单两句里带过了一些讯息。
说有一婴孩生病,元散无医,父母实在无法,便叫得孩子乳娘过来,将药效调和,喂与孩子的乳母。
“……”
乳母?
昏天黑地。
又一次醒来时,商芝兰已经分不清何年何月,分不清白天黑夜。
然而很奇怪,他的头脑很清晰,呼吸也很顺畅,能闻到室内里一股压制了药气的花香气,他说自己想看桃花,有容就去花园里亲自攀登给他折了一枝。
商芝兰知晓,这是回光返照了。
他终于要死了。
病了这些年,病痛多有难忍之处,许多隐私之事也要假手于人,在他这样的年岁,与身体与尊严都非一件可以度过的易事。
有父母在堂,他不敢说自己想死,可经历过上千日的纠缠煎熬,他确实是不怕死的。
不怕,却也有遗憾不舍。
他跟有容说,得妻如此,人生无憾,他说了谎。其实今时今日有了有容,他的遗憾反而更多——他实在觉得自己愧对有容。新婚的夫妻,他都给有容什么?一副病体,一副病容,日夜的索求照料,身为丈夫,只能整日的躺在床上,害苦妻子苦熬心血见不到指望。
哪怕只有一次,能以正常人的姿态见一见有容就好了……
思绪飘远了。
正胡乱想着,脚步声传来,是有容靠近过来。
商芝兰收敛愁色,不欲惹得有容伤心,夫妻二人平静地度过这最后的时光,却见有容眉头紧皱,鬼鬼祟祟地进来就对他罩上来。
“兰弟,你醒着?”
“也好,不,正好。”
有容浑身紧绷,但又急切地恳求道:“兰弟,你能吃我的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