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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食欲

作者:芙咛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夜色很深。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暖黄的灯光将沈灼音冷白的肌肤映照成羊脂玉般温润的质感,她额角的薄汗浸湿了发丝。


    闻镜听看着她紧闭的双眸和蹙起的眉头,轻轻托起了她的脸,仿佛在欣赏着她此刻的表情,完全投入的、所有注意力都被他一人占据。


    他的音音,总是不能安分待在他身边。


    他的指腹轻蹭过她小腹。


    那是一道不属于沈灼音自己的弧度。


    闻镜听低头咬着她的耳垂,嗓音很沉:“为什么吃不下,是因为出去玩累了吗。”


    “好娇气,留在家里让我照顾不好吗。”


    “宝宝离不开我的,对不对。


    如果此时沈灼音还有余力去听他口中的话,就会发现他问的每一句“对不对”“好不好”,都形同虚设。


    墙上古董挂钟的分针已经走过几圈,沈灼音几乎哭到哑声,闻镜听却丝毫没有偃旗息鼓的迹象。


    沈灼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有那么几个瞬间,她真觉得自己要被做死了。


    最后意识停留在被她抓皱的床单上,布料泛起的褶皱蜿蜒,像是蟠踞缠绕的蛇尾。


    沈灼音连爬开的力气都没有,反正就算往前爬,也会被他捉住脚踝拖回去,还会被他握着脖颈问:“怎么了?”


    “音音不喜欢吗?为什么要跑?”


    那些因为意识朦胧、视野晃动而看错的“蛇”,钻进了她的梦里,以至于她睡梦中也不踏实。


    身体被黑色巨蟒紧紧缠绕住,她喘不过气来。


    梦里沈灼音皱着眉头用力伸手推开,却反而被缠得更紧,双臂的骨骼都仿佛被挤压得发痛。


    “别弄了,好疼……”


    奇迹般地,黑蟒松开了尾巴,令人窒息的力道顿时消散。


    得救了……


    沈灼音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对外界有感知,是轻柔的吻落在她的眉心又游移到鼻尖,再到脸颊和唇上。


    温柔而珍视。


    沈灼音迷朦地睁开眼睛时,闻镜听单膝跪在床边,俯身在她上方,眼底映照着她一个人的身影。他的笑意清淡,就像此刻柔和不刺眼的阳光。


    “抱歉,把音音吵醒了。”


    闻镜听保持着近乎严苛的自律,这个时间已经早起健身洗漱结束,身上的白衬衫和领带系得妥帖。


    沈灼音还没完全睡醒,黏黏糊糊地把脸往他怀里埋,问道:“要出门吗?”


    “今天是初一。”


    沈灼音捕捉到关键词,倏地来了精神——


    每个月的初一十五,闻镜听都会到弘愿寺上香,再静心誊抄几篇佛经。


    如果让她只能说一个喜欢闻镜听的地方,她觉得是在他身上有着一种慈悲与宽容。她喜欢看他在阵阵梵音里垂眸抄经,也喜欢香客烧下的香升起袅袅烟雾,柔和他的眉眼。


    沈灼音坐了起来,“我也要去。”


    脑袋在被窝里蹭得毛茸茸的,像是翘起呆毛的小狗。


    闻镜听抬手扶正她歪到一边的吊带睡裙领口,“但音音看起来很困,现在起床,一整天都会没精神。下午还有课,不是吗。”


    她瞪了一眼面前的始作俑者,但刚睡醒的双眸带着几分惺忪,看起来毫无威慑力。


    “还不是都怪你。”


    “好,怪我。”闻镜听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意,又说道:“可是音音也不无辜,对不对?”


    不管他怎么哄着她放松,她都不听,反而愈演愈烈,让他实在很难不过分。


    眼看着气鼓鼓的沈灼音要恼羞成怒,闻镜听捉着她的拳头,放到唇边吻了吻。


    “音音再多睡一会儿,等我回来陪你起床,好不好?”


    她牵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可是我想陪着你嘛。”


    闻镜听好像很没有办法似的,神色无奈又纵容,“好。”


    他的手穿过她的腿弯,将人抱起来走向浴室。沈灼音在他耳边小声嘟囔着,“昨晚做梦梦到一条黑蟒蛇,把我缠得死死的,现在手臂还觉得疼呢。”


    语气里撒娇的意味,她全然不自知。


    小撒娇精。


    闻镜听低垂着眼眸看她,宽大的掌心贴到她的手臂上,“是这里吗,我帮音音按一按,好不好。”


    沈灼音点点头。


    他总能知道她想要什么,把她照顾得很好。


    她的父亲强势又薄情寡义,她的继母自私又偏心。闻镜听不像他们任何人,他总是温柔体贴,从不吝啬给她人脉和资源,比她的家人对她要好得多。


    闻镜听的力道适宜,沈灼音把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随着他按摩的动作发出轻哼。


    他的音音,像是小朋友手里捏一下就会唧唧叫的玩具。他喜欢把她抱在怀里亲吻,直到把她亲得直哼唧。


    闻镜舌尖不动声色地抵了抵犬齿,有种迫切想要咬些什么的冲动。


    /


    古寺红墙飞檐。


    寺门外,小师傅正在向一位香客解释今日闭寺。而劳斯莱斯沉默地驶过山门殿,住持正在大雄宝殿前等候着。


    沈灼音和闻镜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


    当时她被父亲勒令放弃自己喜欢的学校,来到人生地不熟的京市,只因为她那同父异母的家姐要来这里,她就必须陪同。


    父亲三令五申,让她必须想办法拉拢到京市的豪门,为家里分忧解难。说得好听,不就是想让她去做利益置换。


    来的第一周,沈灼音丢了两次钱包一次手机,现金全无信用卡还莫名其妙消了磁,她连去商场买个新手机都没有办法。


    借了手机打电话,父亲张嘴先劈头盖脸地用“死女包”“蚀本货”来骂她。


    (“该死的女仔”“赔钱货”的意思)


    “明天去弘愿寺好好拜拜,让菩萨保佑你这个衰女仔。”


    沈灼音对他的责骂左耳进右耳出。


    她有什么办法,这倒霉体质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再说怎么就肯定是她的原因,说不定是祖坟早就出了问题,殃及了她。


    但出于想要转运的心态,沈灼音第二天还是出现在了弘愿寺。


    她在大雄宝殿里双手合十,认真祈祷:“求菩萨保佑,希望霉运快走开,最好再天降一笔横财,让我能气死沈家那群人。”


    她话音刚落,一位僧人走到近处,说道:“抱歉,今日临时有情况要闭寺,麻烦您从这边的出口离开,择日再来。”


    哪有寺庙赶人的。


    沈灼音颇觉莫名地转身,眼眸忽然亮了亮。


    不远处,黑衣保镖拉开劳斯莱斯的车门,抬手护在车门边。


    而后车内的人出现在她的视野里,薄底皮鞋和合身利落的西装裤。视线再往上,男人的面容成熟矜贵,似比殿内供奉的大佛都清冷几分,轻易将周围的人衬得举动流俗,他身侧陪同的住持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


    只因为他要来,弘愿寺就闭寺一日。


    沈灼音从没体验过这样的阵仗,沈家只不过是港城一个三流的、排不上名号的富商,而她是其中最没地位的私生女。


    沈灼音想,佛祖听见了她的愿望。


    好一段天赐良缘。


    直到现在她仍然不后悔这个决定。而且从她遇到他开始,就不断有好运降临。


    因此,眼下她举着香,格外虔诚。


    感恩佛祖,感恩菩萨。


    沈灼音悄悄睁眼看向身侧的闻镜听。


    他的左手食指与中指之间合住香,拇指拖住香脚,双手重在一起,是个很标准的佛教上香姿势。


    大殿里传来木鱼声,香火飘渺,他垂着眸的模样仿若菩萨低眉,是她最喜欢看到他的模样。


    沈灼音为此深深沉迷。


    她想她不会找到比他更完美的伴侣了。


    但她认为自己实在不算什么很好脾气的人。毕竟家姐时常因为吵架吵不过她,而气急败坏地喊母亲来教训她。


    她在闻镜听面前装出乖巧的模样。


    好在妈咪给她生了一张脸蛋天才的脸,让她可以假装得楚楚可怜。


    周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闻镜听的助理在几步外停下。


    而他未置眼神,将香插进香炉里,阳光落在他身上,眉骨遮挡出一片阴影,更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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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出一种悲天悯人的神相。


    直到闻镜听礼佛结束,助理才抿着唇小心地上前,“抱歉闻先生,有个紧急情况需要向您确认,打扰您了。”


    闻镜听的神思浅淡,看向沈灼音:“音音先去藏经阁等我,好吗。”


    按照闻镜听的习惯,每逢初一十五烧香礼佛后都会在藏经阁外的庭院里抄经。


    她点点头,目光扫过助理的脸色,对方显然在紧张。她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总是对闻镜听表现出极大的恐惧,明明他是一个宽容和善的人。


    闻镜听远远看着她的背影,慢慢往前走,嗓音分外淡漠,“说。”


    助理将平板递到他的手中,屏幕上显示着监控画面。


    “人刚抓回来了,他在北美果然有场子,一跑出去就开始联系。那些场子怎么处理?”


    几个小时前,闻镜听假意放跑了人,目的就是为了钓鱼。


    闻镜听似乎很轻地笑了一声,眼底却一片漠然,“点了吧。”


    闻镜听随手滑动屏幕,监控画面转到另一处地点,室内巨型海洋景观窗仿佛一幅活壁画,巨幕玻璃里圈养的沙虎鲨游动轨迹规律而重复,带着长期被圈养的倦怠感。


    游过巨幕玻璃前,巨大尾鳍摆动撞击出低沉的“砰”声。


    “肉还新鲜的话,很适合用来喂食,不是吗。”


    闻镜听的语气清淡。


    助理应声道是,规规矩矩地接过闻镜听手中的平板,脑袋低垂着,动作却有几分僵硬。


    他的这位老板站得太高,大多数人之于他如同蝼蚁,不过轻轻一捏。


    闻镜听穿过月洞门,看向石桌旁的身影,目光不自觉变得柔和。


    沈灼音恰好回过身,不知为什么,几分心虚紧张的模样。


    他走过去,摸了摸她的脑袋,“怎么了,音音。”


    “我本来想帮你磨墨……”


    她的视线飘忽闪烁,声音很低,像是小朋友犯错担心被发现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墨突然就断了,你之前用那么久都没事,一到我手上就坏了,我觉得它肯定是故意陷害我。”


    她越说越有底气,做了坏事也理直气壮。


    闻镜听取出方帕替她擦拭着手上沾着的墨汁,唇畔噙着一抹笑意,看她皱着鼻子不高兴的样子。


    “音音说得对,墨坏。”


    他的眼底净是纵容宠溺,好像不论她什么,他都同样会奉为圭臬。


    这反倒让沈灼音有些不好意思,岔开话题道:“你快写吧。”


    沈灼音支着下巴看着他抄经,宣纸上他的字迹庄重大气,就像他的性格。


    远处殿里传来方丈师傅们的诵经声,风吹拂树枝上的祈福带飘动着,斑驳了树影。


    光落在她的眼底,很亮。


    她似乎酝酿着要和他说话,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闻镜听的视线从她的眼眸流转到她泛着淡淡粉色的脸颊。


    他的音音真的很漂亮。


    闻镜听的眸光凝滞片刻,问道:“音音,怎么了?想说什么?”


    沈灼音摇了摇头,又点点头。朝着他的方向挪过去,靠近他的耳边,声如蚊吟般微不可闻。


    “你认真的样子好性感,刚刚突然特别想……”


    她话语越来越小声,直到完全听不见。薄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上,留下似有若无的痒意,像是羽毛尖尖拂过他的心脏。


    “想什么?”闻镜听的眼眸深邃,眼底的墨色像是要溢出来般。


    沈灼音把脸埋在他的手臂上,摇摇头,不愿意继续说。


    他的大掌托起她的脸颊,“音音想要什么?”


    明明语气和平时没有区别,她却莫名听出一种不容商榷。


    她的眼神飘忽,躲开他的目光,如梦呓般喃喃道:“想亲你……”


    闻镜听的喉结不动声色地滑动了一下。


    喉咙里渴得要命,胃里也无端有种饥饿感,让他分不清此刻究竟是口欲、食欲还是姓欲。


    迫切地想把她吃掉,想用她来填满。


    想把她按在这里,从脚踝亲到裙摆将他的脑袋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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