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几乎是贴着秦沅的发顶碾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的、暗哑的质感,和平时清冷的声线截然不同。
秦沅愣了一下,随即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臂收得极紧,紧得她有些喘不过气,身体也似乎……比刚才更烫了。
她不算懵懂无知,隐约猜到什么,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埋在他胸口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些俏皮的“老公”也噎在了喉咙里,再也不敢往外蹦。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极其细微的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秦沅让自己放松下来,心跳却依旧擂鼓般急促。
刚才那一瞬间先生身体的变化和声音里的暗哑,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脑海里。
有点慌,有点羞,但奇怪的是,并没有害怕或厌恶,反而……心底隐秘的角落,悄悄滋生出一丝陌生的、战栗的甜。
原来先生并不是永远冷静自持,他也会因为自己而失控。
这个认知,让秦沅在被窝里偷偷弯起了嘴角。
比起秦沅的沾沾自喜,江律回却有些烦恼。
以前他清心寡欲,几乎不会出现这种尴尬。
可今天,他已经两次在秦沅面前失态了。
江律回强迫自己慢慢调整呼吸,试图让那股横冲直撞的热流平息下去。
但鼻尖萦绕的全是她发间淡淡的清香,掌心下是她单薄睡衣下温软的腰肢轮廓,每一寸感官都在挑战着他岌岌可危的自制力。
松开环抱秦沅的手,江律回忽地坐了起来。
温暖的怀抱骤然离去,沉浸在甜蜜中的秦沅蓦地抬起头来。
看着男人健硕一看就很有性张力的后背,秦沅有点懵然地问,“怎么了吗?”
江律回深呼吸了一下,随即缓声解释,“我去方便下。”
“哦~好。”
一开始秦沅还很单纯地觉得江律回真的去方便。
直到男人去了有一会儿,她才忽地顿悟过来。
男人口中的方便大抵不是真的方便。
想起那天早上突然洗澡的江律回,秦沅后知后觉男人那天的反常。
所以是从那天开始,先生就对她有生理反应了吗?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沥沥水流声,秦沅双手交搓了好几下,随后她深深呼了口气,便迈步走向浴室。
因为行动不方便,担心在里头摔了外面的人不能及时进来,江律回这四年几乎无论是方便还是洗漱,都没有锁过浴室的门。
秦沅握住门柄,轻轻往下一掰,门就开了。
浴室里水汽氤氲,带着凉意。
江律回坐在专用的浴椅上,背对着门口,水流从花洒倾泻而下,冲刷着他线条紧实的脊背和宽肩。
水珠沿着肌肉的沟壑蜿蜒滑落,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泽。
他微微垂着头,黑发被打湿,凌乱地贴在额角脖颈,水声掩盖了他有些粗重的呼吸,但那紧绷的肩颈线条,却透出一种无声的、竭力压抑的张力。
秦沅站在门口,看着这幅画面,喉咙莫名有些发干,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比刚才在卧室里还要快。
她轻轻吸了口气,光着脚,踩在微凉的地砖上,一步一步走近。
水声掩盖了她的脚步声。
直到她温热的指尖,带着轻微的颤抖,轻轻触碰到他冰凉湿滑的肩膀。
江律回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电流击中,背脊的肌肉猛地收紧,水珠都似乎被震得弹开。
“有我还洗冷水澡,”秦沅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很轻,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妙的颤音和羞涩的大胆,“先生真是……过分。”
江律回没回头,也没动,只有握着浴椅扶手的手,指节用力到泛白。
水还在哗哗地流着,冰冷刺骨,却浇不灭体内那股被她轻易点燃的邪火,反而因为她的触碰和话语,烧得更旺。
“出去。”他开口,声音比冷水更冰,却压不住底下那丝喑哑。
秦沅没动。
她看着男人坚硬的后背,咬了咬下唇,忽然伸手,关掉了花洒。
哗啦的水声戛然而止,浴室里瞬间陷入一种更令人心悸的寂静,只有水滴从金属喷头滴落的声音,嗒,嗒,嗒。
她绕到他身前,在他惊愕的目光中,缓缓蹲伏下来。
浴椅的高度正好让她与他平视。
她的睡衣下摆被地面浸湿了一小块,但她浑然不觉,只是仰着脸看他,眼睛湿漉漉的,像蒙着一层水汽,脸颊绯红。
“先生何必这么折磨自己,”她的声音更轻了,带着试探,也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勇气。
她的手,带着浴室里沾染的湿意和自身的温热,怯生生地、却又目标明确地,抚上他起伏的胸膛。
那里的肌肉坚硬滚烫,心跳隔着皮肤,沉重而迅疾地撞击着她的掌心。
“你有我,我们可以——”
“秦沅!”
江律回猛地抓住了她那只不安分的手,力道不小,甚至有些弄疼了她。
他看着她,眼神深得不见底,里面有激烈的挣扎,有被冒犯的怒意,还有一丝……近乎狼狈的恐慌。
他的额发还在滴水,水珠滑过高挺的鼻梁,悬在紧绷的唇边。
“出去。”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更加严厉,不容置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秦沅被他眼中的严厉和手上的力道吓住了。
那点刚刚鼓起的勇气和羞涩的主动,像被针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委屈、难堪和伤心的情绪,猛地冲上鼻腔和眼眶。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嘟起,瞪着他看了两秒,眼圈迅速泛红。
然后什么也没说,猛地站起身,转身就往外冲,赤脚踩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带着一股孩子气的、受伤的赌气。
“砰”的一声,浴室的门被她不轻不重地摔上,隔绝了里面冰冷的水汽,和那个让她心跳失序又瞬间心凉的男人。
江律回独自坐在浴椅上,胸膛剧烈起伏,抓握过她手腕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皮肤细腻的触感和温度。
冷水早已停止,但身体的燥热并未完全褪去,心口却因为她离去前那双泛红的眼睛,而感到一阵尖锐的闷痛。
他闭上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一拳重重砸在身旁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该死的。
他到底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