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脱口而出,带着她惯有的直白和亲昵,更多的是一种沉浸在喜悦里的本能撒娇。
秦沅其实没指望能从先生口中得到什么确切的回应,毕竟她家先生,可是块出了名的“冷木头”。
然而——
男人垂眸,看着怀中人因兴奋而亮晶晶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倒映着他的影子。
他静默了一瞬,揽在她腰间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许。
温热的手掌,带着些许生疏却温柔的力道,轻轻落在了秦沅的后脑勺,像安抚一只雀跃的小动物,缓缓抚过她柔顺的发丝。
“嗯。”他低声应道,嗓音比平日更低沉柔和了几分,清晰地落在她耳畔,“舍不得。”
三个字,平平淡淡,没有任何华丽的修饰,却像带着某种确凿的重量,稳稳地落在秦沅的心尖上。
秦沅整个人都愣住了,维持着仰头的姿势,眼睛眨啊眨,像是没消化这突如其来的“直球”。
随即,一股巨大的、近乎眩晕的甜蜜感“轰”地一声席卷了她,从心口一路蔓延到脸颊耳根,烫得厉害。
木头……开花了?还是她幻听了?
可后脑勺那只手传来的温度,和他近在咫尺的平稳呼吸,都在告诉她,这是真的。
秦沅忽然有点说不出话,只是把发烫的脸颊埋进先生肩窝,蹭了蹭,手臂环得更紧,像抱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闷闷地、却满是欢喜地“嗯”了一声。
江律回感受着怀里骤然安静下来、却比刚才更加依赖贴近的温软身体,眼底深处那层惯常的冰封,似乎又无声地融化了一角。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再说话,只是那落在她发间的手,许久没有移开。
“你倒是有点本事,竟然能让我大哥为了你搬出去住。”
得知自家大哥为了陪秦沅读书要搬出住,江挽月心底不由有些吃味。
她大哥素来冷情,即便对着她这个亲妹妹,也鲜少有这么宠溺的时候。
她没想到向来冷情独立,不像会黏着一个女人的大哥既然为了和妻子时刻在一起,便要搬出老宅到市区去住。
“多谢夸奖。”秦沅心情好,面对江挽月明显的讽刺,她却当作是赞美收下了。
江挽月心口一噎,差点被秦沅的厚脸皮气死,“谁夸你了?”
“你不是夸我有本事?”秦沅眨巴眼睛,故意假装听不出她的讽刺。
“……”江挽月真心觉得秦沅这人没脸没皮,“真是厚脸皮,听不出我在暗讽你?”
秦沅给了江挽月一个无比璀璨的笑容,“我还真没听出来,我以为你在夸我有本事拿下先生呢。”
江挽月翻了个白眼,“说你两句,你还上天了,我大哥到底是不是因为你才搬出去,还说不定呢?”
她终究还是看不得她得意的模样,忍不住泼她冷水,“你别高兴太早了。”
秦沅微微蹙眉,随即又笑逐颜开来,“那——又如何呢?即便先生别有其他目的,但最后获利的人,依旧是我啊。”
“一想到上学也还能天天见到先生,我就开心。”
她托腮,做出一副沉醉兴奋的模样。
江挽月,“……”
“花痴。”
像是看不下去了,江挽月直接转身离去。
秦沅敛去所有笑容,目光深沉地看着江挽月的背影。
心里头的喜悦到底还是散去了不少。
江挽月倒是提醒了秦沅。
以秦沅对后世江律回的了解,她不认为她家先生是个这么容易就被打动的人。
若江律回真那么容易被打动,她后世也不会那么遗憾了。
她是没有明说爱意,可她做得可不少。
她不信先生看不出她什么意思。
所以先生为什么要突然搬出去住?
他在借着她掩人耳目些什么?
虽说江律回搬出去住的目的不纯,但这对于秦沅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终究还是那个获利者。
住了好多年江公馆,她其实也有点腻了。
难得可以搬出去住,她高兴得很,才懒得管是因什么原因才搬出去。
更重要的是,她不用和先生分开,仍旧可以夜夜睡在一起。
光这点,就足以让她开心很久很久了。
秦沅刚到江家,其实没多少东西,她随便捡了几套随嫁过来的衣裙,然后就完事了。
相比她,江律回的东西要多一些,不过这个不需要她去整理,有佣人。
吃过午饭,秦沅就和江律回坐上轿车前往市区。
江律回在商学院附近的公寓离学校特别近。
楼层高,视野好,站在落地窗前,还能看到学院教学楼大门。
秦沅环视一圈,对新家格外满意。
跟随过来的佣人拿着两人的行李进了卧室。
秦沅只负责陪伴在江律回身侧,什么都不需要去管。
夫妻俩一站一坐地待在窗前看风景。
看着看着,秦沅突然有感而发,“先生以后坐在这儿,是不是就能看到我从教学楼出来?我若给先生打招呼,先生能看到吗?”
“应该可以。”江律回说。
秦沅瞬间笑弯了眼,“那等我去学院后,我下课给先生挥手,先生记得看我哦。”
“好。”江律回有问必答。
“先生真好。”
秦沅蹲下身,将头靠在男人搁在扶手的手臂上。
江律回只犹豫了瞬间,便抬起另外一只手过来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秦沅很享受被江律回摸头。
她觉得格外的温暖和安心。
在她刚被接到江家那会儿,先生特别喜欢摸她的头顶来安抚她的不安。
后来她情窦初开,喜欢上了先生后,先生就再也不肯摸她的头。
“先生以后可不可以多摸摸我。”秦沅突然发声。
“什么。”江律回刚不知在想些什么,没有注意听秦沅说的话。
秦沅侧目看向他,一双眼眸亮晶晶的像跟主人讨要骨头的狗狗,特别的惹人怜,“我说先生以后要一直这样摸着我的头,不可以突然不摸了。”
江律回动作顿了顿,“这个我没办法给你保证,毕竟我代表不了你。”
“什么叫做你代表不了我?”秦沅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很是不高兴,“先生是在说我不可靠?觉得我以后会离开你?”
江律回没有说话,他确实没有把握肯定秦沅会一辈子陪在他身边。
见江律回不吭声,秦沅恼了,“先生就是个大坏蛋,大蠢蛋。”
她站起身,骂骂咧咧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