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杨宇打断杨母,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烦躁,“少说两句行不行?宝珠她也不想的!”
“她不想?我还不想丢人现眼呢!”
“没钱还说那么多漂亮话,让人白欢喜一场。”杨母被儿子一吼,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矛头直指秦宝珠,“以后没钱就不要学人家大脸充胖子,真是丢人。”
秦宝珠嘴唇翕动,想辩解,想说自己不知道爸爸会把卡停掉,想说她比谁都委屈。
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眼眶却先红了。
她从小锦衣玉食,何曾受过这种当面斥责和难堪?
“够了!”杨宇一把拉过秦宝珠,将她护在自己身后,冲着母亲低吼,“您再这样,我们现在就走!”
杨母见儿子真动了怒,又看看儿子身后那泫然欲泣、一副娇小姐模样的秦宝珠,心里又气又堵,却也知道再闹下去儿子脸上更不好看,只得愤愤地扭过头,不再说话,但那眼神里的嫌恶,却明明白白。
杨宇深吸一口气,攥紧秦宝珠冰凉的手,低声说:“我们出去透透气。”
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楼下走。
老旧居民楼的楼梯昏暗逼仄,一直走到外面的街道上,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秦宝珠才猛地抽泣了一声,眼泪终于掉下来。
“对不起,阿宇……真的对不起……”她语无伦次,满心都是愧疚和难堪,“我不知道我爸会这么狠心……我……我没想到他真的……”
杨宇停下脚步,看着她哭花的脸,心里那点因为借钱和母亲闹腾而生出的烦躁与隐隐不安,被她这全然依赖又委屈的模样压下去不少。
他抬手,有些粗粝的拇指擦过她的眼泪,语气刻意放得轻松:“好了,别哭了。眼睛肿了不好看。这算什么?我早就料到会这样了。”
秦宝珠抬起泪眼看他。
“你爸这是故意给我们下马威呢,”杨宇分析得头头是道,不知是在说服她,还是在说服自己,“他就是想用钱逼你回去,想证明你离开他活不了,想拆散我们。宝珠,我不会让你后悔你选我的!”
杨宇捧起秦宝珠的脸,眼神炙热而坚定:“只要我们俩一条心,什么困难都能过去。没钱怕什么?我有手有脚,还能饿着你?等我们站稳脚跟,做出点样子来,你爸爸一定会接受我们在一起的。”
这番话说得秦宝珠心头滚烫,那点因为父亲绝情和杨母刻薄而产生的动摇和寒意,瞬间被驱散了大半。
她的选择不会错的,杨宇值得她爱!
“嗯!”秦宝珠重重点头,依赖地靠进杨宇怀里,“阿宇,你真好……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人。”
杨宇搂着她,感受着怀中女孩全心全意的信赖,那点因经济拮据和母亲态度而产生的不悦,逐渐被被人肯定的骄傲和虚荣所淡覆盖。
他拍拍秦宝珠的背:“走,带你去吃饭,折腾半天都饿了。”
他们没走远,就在街角找了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面馆。
店面不大,桌椅油腻,但热气腾腾的。
杨宇拿着菜单看了半天,最后对老板说:“一碗牛肉面,一碗素面。”
面很快端上来。
牛肉面放在秦宝珠面前,厚厚的几片酱色牛肉铺在面上,香气扑鼻。
杨宇自己那碗,只有清汤寡水和几根青菜。
“你怎么吃素的?”秦宝珠愣住了,就要把碗推过去,“我们分着吃。”
杨宇按住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将牛肉面推回她面前,语气是不容拒绝的疼爱:“你吃。你跟着我跑出来,本来就吃苦了,怎么能连点肉都吃不上?
我一个大男人,吃素的没事,扛饿。”
说着,还把自己碗里唯一的两片薄得透明的火腿肠夹到她碗里,“快吃,凉了不好吃了。”
看着自己面前用料扎实的牛肉面,又看看杨宇那碗几乎没有油水的素面,再看看他脸上那故作轻松却难掩疲惫的笑容,秦宝珠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进面汤里。
不是委屈,是感动。
铺天盖地的感动。
她曾在QQ空间里看过这么一条说说。
一个男人若愿意把好的东西都给你,自己吃差的,无需怀疑,他对你绝对真心。
宁愿自己吃糠咽菜也要把最好的给她,这样的杨宇她怎能不喜欢呢?
他也许现在没钱,没势,但他有一颗全心全意爱她、保护她的心啊!
这难道不比金山银山更珍贵吗?
“阿宇……”秦宝珠声音哽咽,心里却前所未有地坚定起来,“你以后一定会出人头地的,到时候我爸……甚至看不起的人都对你刮目相看的!”
杨宇看着秦宝珠眼中重新燃起的、几乎称得上崇拜和决绝的光芒,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满足和一种隐隐的掌控感取代。
他笑了笑,揉揉她的头发:“快吃吧,傻丫头。”
秦宝珠用力点头,夹起一大块牛肉,放进嘴里。
她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香的一碗面。
而她对面的这个男人,就是她认定一生的、值得依靠的港湾。
至于父亲的阻挠,未来的艰辛,在这一刻的“深情”面前,似乎都不算什么了。
“没救了。”秦沅看着电视里,为爱不顾一切的女主角,一副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女人恋爱脑,得挖一辈子野菜。”
一旁被推来陪着看电视的江律回听到妻子这话,当即侧目看向妻子,“你说她恋爱脑,挖一辈子野菜。”
“你不觉得你自己也——”
江律回虽然没有把话说明白,可秦沅几乎是秒懂,她立即反驳,“我和她才不一样。我是先生脑。”
“而且先生不会是薛平贵。”
抬手挽住江律回的手,秦沅将头靠在他肩膀上,她一边看着电视里的王宝钏挖野菜,一边振振有词地夸道,“先生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男人。”
“还说自己和她不一样。”忽视掉秦沅环着自己臂膀的手,江律回看着电视机屏幕,语气温温道,“你和我才相处多久,你就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