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根据你们的情况去调整内容。第一个月,只练三样:站桩、出枪、挨打。”
“挨打?”观月瞪大眼睛。
观林没有解释,只是将木棍在地上轻轻一磕:“开始吧。”
首先是最基本的马步。
观林要求她们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弯曲成标准的九十度,腰背挺直如松,双手虚握置于腰间。
她自己做了个示范,那姿势稳如山岳。
“一个时辰。”观林淡淡道。
观月起初还觉得简单,可不到一炷香时间,小腿就开始发酸发胀。
又过一会儿,大腿肌肉像被火烧一样,膝盖关节嘎吱作响。她咬牙坚持,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枫的表倒是让观林一点都不意外。
这个小默木的桩功扎实得不像话,呼吸平稳,重心稳定,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飘忽。
那是经年累月严格训练才能磨出来的定力。
“你在默阁,站过多久?”观林走到枫身边,轻声问。
枫抬起手指比了个“五”。
五年,从会爬开始。
观林沉默了。
她走过去伸出手,在枫的肩膀上轻轻一按。
枫的身体纹丝不动,脚下的沙地却微微下陷半分,这是真正将力量沉入大地的表现。
“很好。”
观林语气里满是赞许。
她转向已经摇摇晃晃的观月,手中的乌木棍毫不留情地戳在她膝盖弯处。
“下沉!腰垮了!”
观月“哎哟”一声,差点摔倒,连忙调整姿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一个时辰结束的时候,观月直接瘫坐在沙地上,两条腿抖得像是风中落叶。
枫虽然还能站着,但额发也已经被汗水浸透。
“休息一盏茶。”观林说,“然后练出枪。”
她走到兵器架旁,取下两柄特制的小号木枪。
枪身比成人用的短三分之一,枪头是包了软布的圆头,以免伤到人。
枪杆用的是上好的白蜡木,坚韧而有弹性。
观林将木枪递给两个小家伙。
观林用的最好的是枪,自然要教的也是枪。
“一寸长,一寸强。但长枪要练好,最难的不是刺得远,而是收得回。”
她亲自示范最基本的直刺动作:双脚前后分开,后腿蹬地发力,腰腹拧转,力量从脚跟一路传到指尖,枪尖如毒蛇吐信般疾射而出。
然后手腕一抖,枪杆回旋,又稳稳收于身侧。
动作简单到极致,却又蕴含着某种流畅的美感。
“今天只练这一式。”观林说,“刺一千次。每次都要用全力,每次收枪都要稳。”
一千次。
观月看着手中的木枪,又看看远处悬挂的草靶,吞了吞口水。
枫已经摆好了架势,眼神专注地盯着靶心。
“开始。”
..........
下午是对练时间。
观林用的还是那根乌木棍,而两个小家伙则拿着木枪。
规则简单得残忍:谁能碰到观林的身体就算赢,赢的人晚上可以加一道甜点。
“来吧。”
观林单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随意地握着木棍,站在演武场中央。
“用你们上午练的,刺我。”
观月率先冲了上去。她铆足了劲,学着母亲的样子蹬地拧腰,木枪直刺观林胸口。
“太慢。”
观林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手腕一转,乌木棍轻轻一拨。
观月的枪尖便偏了方向,整个人因为前冲的惯性踉跄着向前扑去。
观林的棍子还在她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下一个。”
枫深吸一口气,她没有急于进攻,而是绕着观林缓缓移动,目光紧紧锁定对方肩部和腰胯的细微变化。
那是默阁教过的,判断对手发力的关键。
三圈之后,枫突然动了。
她的刺枪比观月更快、更直,角度也更刁钻,直取观林侧肋空当。
“还行。”观林眼中闪过欣赏,身体却轻轻一侧,乌木棍贴着枪杆滑下,在枫的手腕上轻轻一敲。
枫只觉得手腕一麻,木枪差点脱手。
整个下午,演武场上回荡着木棍击打肉体的闷响,以及观月压抑不住的痛呼。
枫虽然一声不吭,但小脸也渐渐苍白,握枪的手虎口处磨出了水泡,又很快破裂,渗出血丝。
观林下手极有分寸——每一棍都打在不会造成伤害的地方,但疼痛是实打实的。
她要让这两个孩子记住疼痛的感觉,记住在疼痛中如何保持清醒,如何寻找反击的机会。
“我、我不行了.....”
黄昏时分,观月又一次被棍子扫倒在地。
这次她趴在沙地上,久久没有爬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阿妈,太疼了。”
观林走到她身边,蹲下身:
“战场上,敌人会因为你喊疼就停手吗?”
观月把脸埋在沙子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起来。”观林的声音软了一些,但依然坚定。
“最后一次。这次你们一起上。”
枫早就挣扎着站了起来,她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沙土,重新握紧了木枪。
观月看着枫那副即便摇摇晃晃也不肯倒下的样子,咬了咬牙,也爬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交流,却默契地一左一右向观林包抄过去。
观月正面佯攻,枫从侧翼突袭。
这是她们这一下午挨打时慢慢琢磨出来的配合。
观林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她手中的乌木棍化作一片虚影,左格右挡,前点后扫,将两人的攻势一一化解。
但这次,她没有再轻易将她们击倒,而是刻意放慢了节奏,引导着她们调整呼吸、修正角度、寻找配合的时机。
直到夕阳将演武场染成一片金红,观林才轻轻一振手腕,将两人的木枪同时震开。
“可以了。”她说,“今天到此为止。”
观月直接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枫也靠着一根木桩缓缓坐下,低头检查手上新增的淤青和破皮。
观林走到兵器架旁,取下一柄真正的长枪。
那是一柄通体暗沉如墨的铁枪,枪长七尺二寸,枪头狭长,开有血槽,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