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小萤找了一处相对平坦、被几棵树木半包围的小凹地坐下,背靠着一棵已经触发过的黑白树。
“主人放心。”星月点点头,抱着强光手电,飞到栖小萤上方的一根树枝上,警惕地注视着四周被照亮的区域。
使用,【剧情副本钥匙·风轻轻吹】。
钥匙在她掌心化为温润的流光,渗入皮肤。熟悉的灵魂抽离感传来,视野开始模糊、旋转。
然而,这一次的“眼前一黑”,时间格外漫长。
这种绝对的孤寂和未知让她有些不安,栖小萤试图动一下,确认自己的存在。
她感觉到了自己的手,随后,她用力捏了一下。
疼痛。
有身体,能感到疼,不是灵体状态。
她已经进副本了。
栖小萤稍微安心,但又升起更大的疑惑。
“自己看不见,听不见,这个开局是什么意思?
她开始更努力地感知周围。她伸手向四周摸索,但什么都没有摸到。
她尝试发出声音,但喉咙似乎无法振动,任何试图制造声响的努力都石沉大海。
栖小萤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盲、聋、哑?
这是什么天崩开局?!
但系统提示说这是“契合度最高”的副本。
栖小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契合度高,不一定代表开局顺利,或许是说,这个剧情人物的性格特质,与自己相似。
也就是说,她只要顺从自己的心意就好。
无论如何,干等着肯定不行。
栖小萤决定行动起来。
她试图“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这个身体太孱弱了,肌肉无力,平衡感极差,连基本的支撑都做不到。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身体轮廓,短小的胳膊,短小的腿,圆滚滚的躯干.....
婴孩。
这个认知让她有点无语。
她穿成了一个婴儿,还是个疑似被关在某种密闭容器里的婴儿。
行吧,婴儿就婴儿,至少不是完全不能动。
栖小萤立刻调整心态。
走不了,那就爬!
她开始凭着触觉,在这个狭窄、光滑的容器内笨拙地挪动爬行。
方向感在黑暗中毫无意义,她只是朝着一个感觉上“没有碰过壁”的方向持续努力。
容器内部似乎空空如也,除了她没有任何东西。
爬行消耗很大,很快,一种强烈的虚弱感和空虚感从腹部传来。
她饿了。
非常饿,饿得头晕眼花,四肢发软。
栖小萤咬牙,没有停下。
她不确定在这个副本里“饿死”会有什么后果,但大概率是任务失败。
可她更不想坐以待毙。
反正有【回到起点】兜底,哪怕这个副本失败,她也能回溯重来。
不如趁这次机会,尽可能探索这个奇怪的开局。
她继续爬,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感觉中的前方一点一点挪动。
饥饿感如同附骨之疽,越来越强烈,吞噬着她的力气和意识。
就在她几乎要彻底失去意识的刹那。
光。
毫无征兆地侵入了她的黑暗视野。
紧接着,一种沉闷的,仿佛厚重阀门打开的“轰隆”声,也直接响起。
她看到了光亮的来源。
一个巨大的方形口子,在她正前方打开。
光芒从口子外涌入,照亮了她所在的这个容器内部。
而在这个打开的“门口”,站着一个身影。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紧身衣中,连头脸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眸的黑衣人。
那身影高大,背光而立,看不清细节,但周身散发着一种刻板的气息。
黑衣人开口了,说着栖小萤听不懂的语言。
但此刻,栖小萤最后一点力气也耗尽了。
极致的饥饿和虚弱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昏迷前的最后一个想法,居然是带着一丝庆幸。
还好,不是真的天崩开局。
这意味着这个身份不是被遗弃的,而是处于某种“监管”或“培养”体系之下。
有“人”,就有交互的可能,就有推进剧情的线索。
不知过了多久,栖小萤再次恢复了微弱的意识。
首先感觉到的,是嘴里被塞进了什么东西。
温热、粘稠、带着强烈土腥味和苦涩气息的流质,正被小心地灌入。
味道难以形容的糟糕,像是腐烂的植物根茎混合了铁锈和泥浆。
但栖小萤的身体本能地开始吞咽。
饿,太饿了。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对味道的挑剔。
她费力地睁开眼,她感觉到自己正被一只戴着某种光滑手套的手稳稳地托着后背。
面前是一个木制的小勺,有人正一勺一勺地将墨绿色的糊糊喂进她嘴里。
喂食的动作机械精准,不快不慢,确保她不会呛到。
栖小萤努力地转动着无力的脖颈,试图观察周围。
她看到,这里是一个宽敞空旷,看起来十分严肃的木制房间。
旁边还有八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婴孩。
每个婴孩都被都被不同的黑衣人抱着,她们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喂食。
栖小萤忽然有一种,自己在被“死士养成”的感觉。
事实证明,她的想法是对的。
之后的日子里,栖小萤的世界暂时被简化为几个循环:吃、睡,以及被催促着无尽地爬行。
那墨绿色糊糊的味道一如既往地令人作呕,却是维持这具身体活动的唯一能量来源。
睡眠短暂而警觉,任何多余的翻身或响动都可能招来注视。
而爬行,成了她第一年生活的主旋律。
光线,是栖小萤在这个无声世界里最忠实的时间刻度。
那个永远一身黑衣、连手指都包裹在光滑布料下的身影——她的“老师”。
会将她摆成爬行的姿势,粗糙的木地板摩擦着她细嫩的膝盖和掌心。
目标往往简单:从厅堂的这一头,爬到那一头。
或者,绕着巨大的梁柱爬行固定的圈数。
速度,持久。
这是衡量她“价值”的唯一尺度,是她能否免于痛苦的唯一途径。
栖小萤记得第一次挨打。
不是因为爬得慢,而是在爬到一半时,因为饥饿和虚弱,也因为对这种无边无际的枯燥与强制产生的本能抗拒。
她停了下来,蜷缩起身体,将脸埋进臂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