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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 14

作者:一颗大屁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谢时曜被这大胆又冒昧的动作吓了一跳,他稳住身体,抓紧楼梯扶手,连忙回头:“谁给你的胆——”


    他用力望向林逐一眼睛,试图找出林逐一又在演戏的证据。


    然后,谢时曜愣在原地。


    林逐一那眼神,深深刺进了谢时曜的心。


    那是从没在林逐一这见过的……


    充满了委屈的、无奈的、抱怨的、忐忑的、却又悲伤的眼睛。


    林逐一避开谢时曜目光,将头迈在谢时曜颈窝里:“现在,连饭都不想和我一起吃了吗?两个月了都还没解气吗?”


    他声音开始发闷:“我不是已经都依你了吗?”


    “这两个月,我都很乖啊,每一天我都很乖啊。”


    “哥哥,别不要我。”


    林逐一抱得越来越紧。


    恰巧一阵强风从窗间涌入,林逐一黑色碎发被吹得随风飘扬,将谢时曜后脖颈,搔刮得好痒,好痒。


    谢时曜头一回被林逐一逼到如此茫然,连视线该落在哪里都不知道。


    手悬在半空,又放下,再悬起,谢时曜在恍惚中难以回神:“你到底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林逐一回:“我想要你真心把我当弟弟。”


    “我想要哥哥,还想要一个家。”


    家。


    谁需要那种东西。


    谢时曜眼尾微微泛红,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鼻子。


    谁需要那种东西。


    “林逐一,松开我。”


    大长胳膊圈紧谢时曜的腰,林逐一埋着头,不肯放手。


    窗外,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和寒风一起,将白色的纱帘吹得鼓荡,摇曳不止。


    海浪般的光影在他身上、脸上,剧烈地摇晃、明灭。到最后,谢时曜只是垂下头,发出一声叹息,轻拍林逐一手背。


    “松开,抱太紧,喘不过气了。”


    林逐一犹豫抬眼:“你骗人。”


    “太冷了,去把窗户关上。”谢时曜说。


    见林逐一还不动,谢时曜只能伸手去推林逐一,语气里,藏了点不属于他的急切:“快点去啊。”


    那太过罕见的语气,就像定心剂,林逐一终于彻底松开手,后退一步。


    “那哥哥,你不许走。”


    林逐一走下楼梯,去关窗户。


    可等林逐一再回头,用目光,找寻站在楼梯的谢时曜时。


    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不再飘荡的白色纱帘,和窗外越来越黯淡的落日余晖。


    林逐一背光站着,呆呆望着自己的手心,麻木地笑了。


    “谢时曜,这两个月,你也和我一样,很不好过吧。”


    不然。


    为什么你的眼里,分明出现了一瞬,不该为我而生的柔软。


    ……


    谢时曜觉得,他需要自己待一会儿。


    他没想着走,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将门锁上,在床边坐了很久。


    像是算准了他会回来一样,床头柜像往常一般,有人在精致的盘子上摆满了水果。


    谢时曜摘下食指的装饰戒,随手拿起一个橘子,心不在焉地剥了起来。


    大拇指不自觉插进橘子里,汁水顺着手心,指缝,腕骨,淌了满手,一路滴在地上,晕成一个小小的圈。


    圈里映出他怔忪的脸。


    他忍不住想起,林逐一抱住他时,那让他感到恐慌的眼神。


    在那眼神里,没有算计,没有疯狂,没有他熟悉的、恨了十年的任何东西。


    林逐一怎么会这么看他。


    林逐一怎么能。


    橘子被谢时曜一瓣一瓣扯开,含进嘴里。


    儿时的回忆,也伴着这一片片酸涩的橘子,被谢时曜一齐咽下。


    他还记得,那大概是林逐一搬进来的第三年。


    他在上初中,也在新学校,交了不少朋友,每天被人众星捧月。


    林逐一似乎很不满意,时不时跟踪他不说,还总和他爸打小报告,说他是同性恋,在外面乱花钱,就为了追别的男孩。


    谢时曜知道这事儿,自然炸了。出于某种不敢回忆的原因,他确实,很小就觉醒了性向。


    他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所以,当遮羞布被林逐一亲手揭开,谢时曜头脑发涨,立马挑了个爸不在家的时间,直接冲进林逐一房间,好好教育了林逐一。


    谢时曜没想到的是,年纪轻轻的林逐一,竟然在房间里,装了好几个不同角度的摄像头。


    林逐一截下了一段录像。录像角度是精挑心选的,好巧不巧,谢时曜扯着林逐一脖子,说了一番话。


    ——瞧不起同性恋是吧。


    ——那想不想和你哥我试试啊?说不准试过之后,你这辈子,就再也离不开了呢?


    ——一个坏种,掰弯另一个坏种,听起来,就很刺激啊。


    而林逐一,将那掐掉前因后果的录像,备份了两份。


    一份,匿名起了个夸张的标题,发到谢时曜学校的论坛里。另一份,亲手递给了谢时曜他爸。


    那录像是从上往下拍的,看起来,就像他在把人压地上耍流氓。


    事情发酵的很快,影响又极其恶劣,不少家长听说后,都和教育局打电话投诉。学校架不住压力,只能把谢时曜开除了。


    谢时曜不在意开除,转学就是了。


    他也不在意被揭露隐私后,所有人的指指点点。这有什么的,只要他不觉得可耻,那谁都伤不到他。


    只是,被开除那天,是他失去爸的开端。


    漫长的,被误解,被失望,被讨厌,被爸流放的开端。


    一直到爸去世,都没来得及好好再聊过……


    五味杂陈的橘子,在嘴里爆开汁水。


    谢时曜酸得皱了下眉。


    小时候的厌恶太过鲜明,谢时曜很难去相信,林逐一会对他,露出那样的表情。


    这算什么。


    失忆可以伪装,哭泣也可以伪装,可这样的神情,又怎么能得装出来?


    这么看着我,就好像从一开始,全部都是我做错了一样。


    谢时曜坐在床边,深深叹了口气。


    外面的雪,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


    谢时曜去阳台外面,倚着扶手,抽了两根烟,静静看着邻居家小孩,和爸妈一起在大门口堆雪人。


    那雪人堆得太丑,连个人形都看不出,谢时曜看了一会儿,就噗嗤一声,被那雪人丑笑了。


    难看得要命,小孩爸妈还鼓掌夸雪人好看,蠢死了。


    那天夜里,谢时曜在辗转反侧间,想着那雪人,做出了一个决定。


    如今年纪大了些,也不再是以前那一点就着的少年。现在人也关了,气也出了,没必要再借以前的事,幼稚地朝林逐一撒气。


    林逐一离成年不过只剩三个月,就让他在老宅,继续住到成年。从此,就互相放过吧。


    十年的纠缠,两个月的冷战,他是不想轻易原谅,但他怕了,也累了。


    怕哪个酒醉的夜里,再被不受控的肾上腺素和感性挑拨,对林逐一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误。


    也疲惫于在一次次和林逐一的进攻防守游戏里,被撕开,本以为早已不重要的疮疤。


    和林逐一相处到现在,他也看清楚了,林逐一无法接受他身边,有其他人出现。


    那就在这最后的时间里,他收收心,白天努力工作,晚上,演一出兄友弟恭。


    就假装有一个家。


    一个对于他和林逐一来说,都未曾真正拥有过的……


    家。


    从第二天起床后,谢时曜就在心里,暗自开启了他的兄友弟恭计划。


    他刻意减少和林逐一的碰面,除了去看心理医生,去驾校,去做脑部检查之外,还给找了顶级名校的教授,让林逐一在私下的时间,给教授帮忙,顺便旁听课。


    就算以后分道扬镳,也算给臭小子留个出路。


    他还留了大概七十万美金,分批转进美国的账户,万一以后哪天林逐一打算出国读书,就这着笔钱,当作放过他的离别礼物。


    既然演,就要演的像点,尽管只是演戏,也要拿出做哥的诚意。


    林逐一也比之前更乖了些,他们度过了前所未有的休战日子,谢时曜回家,他们一起吃饭,看一会儿电视。


    一天,谢时曜到家,林逐一正在看电影。谢时曜正好不饿,他便坐林逐一身边,忍受着身旁人不断蔓延过来的香气,就这样并肩坐着,一起看这部谁都看不进去的电影。


    电影剧情在进展,主角几人正在玩酒桌游戏,一番决斗后,终于获得胜利,大家相互拍手,大笑不止。


    林逐一见电视上的人在笑,他也生硬地笑出来,就像在进行拙劣的模仿。


    谢时曜用余光,偷偷观察这最接近真实状态的林逐一。


    他也会偶尔好奇。


    林逐一,过去的这四年,在你的助听器下,在你那片寂静了一半的扭曲世界里。


    关于我的部分,又被翻译成了什么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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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继续,主角团正好又赢了几场游戏,将对手赢了个措手不及。


    对手输了游戏,只能喝酒,可喝了太多,实在喝不下了,整个影音室,便被讨饶的台词缠绕。


    ——我们休战吧。


    这台词,让谢时曜一怔。


    他不禁去侧头看林逐一,眼神逐渐变得沉着起来,就像借着这段台词,用他那双天生蒙了细雾的眼睛,认真询问林逐一:


    可以吗?我们也能休战吗?


    林逐一感受到谢时曜的视线,眼里被哀伤填满。


    就像他什么都懂了一样。但他们什么都没说。


    在他们心照不宣的默契中,很快就过去了快两个月。


    谢时曜在这两个月里,除了去曜世,和有不得不去的饭局之外,基本拒了所有的社交活动,如果失眠,就吃三倍的安眠药。


    别墅门口的雪人都化了,天上下起春雨,越下越大,将马路冲刷了个干净。


    在那堪称暴雨的夜里,被失眠折磨到崩溃的谢时曜,接到了顾烬生的电话。


    “时曜啊,你最近怎么了,叫你都不出来?出来跟我喝点吧,我最近正好有点事儿要和你说。诶还有,你家小白找不到你,急疯了,你想见他么?”


    谢时曜因为睡不着,声音也比平时更哑:“我吃安眠药了,可喝不了酒。”


    顾烬生说:“那没事,我想让你帮我查个人,刚认识不久,嗯,我正好在你家附近呢,我开车来接你?”


    突然间,有人把顾烬生手机抢了过去。


    是白野。


    白野明显喝多了,也不夹嗓子了,用大嗓门喊:“谢哥,你不理我,我超伤心啊!都是同学,你不要太在意上次的事,我已经谈恋爱啦,哦哦对,我和老顾一会要去唱歌,来玩的明星,基本全是你喜欢的类型。来啊,咱们好好玩一下嘛!”


    谢时曜被那嗓门,轰得头疼:“你们要去哪?”


    白野道:“你太久没联系我啦,都不知道吧,我开了家会所,快快穿衣服,我俩在接你的路上了。今晚包你满意,我不了解你,老顾还能不了解你吗,哈哈!”


    顾烬生肯定比白野更了解他。


    谢时曜无言以对,一听就知道,白野刚喝完至少一轮。


    白野找男朋友,他并不意外,还挺尊重祝福的。


    将近三个月的自我禁锢,又在失眠的加持下,谢时曜确实想呼吸一口久违的氧气。


    顾烬生的兰博基尼URUS,才刚停到谢时曜家门口,天上就起了闪电,雨像瀑布,哗啦啦往马路上浇。


    谢时曜眼下发青,穿了一身显腰身的高定西装,撑伞,看表,在伞下吸烟。


    兰博基尼URUS一个急刹车,车窗降下,顾烬生戴着亮闪闪的耳钉:“挺帅啊。”


    谢时曜把烟头往雨里一丢,长腿一迈:“还行吧。”


    裤脚被雨水打湿,谢时曜正往车那里走呢,他忽然感觉到,老宅二楼,一道压抑的视线,朝他直直射来。


    他抬头,林逐一的房间窗户,那人正拿着手机,盯着他看。


    与此同时,谢时曜的手机响了。


    因为决心休战,谢时曜就把林逐一手机号,从黑名单拉了出来。


    而给他打电话的。


    正是林逐一。


    谢时曜与二楼的林逐一隔窗相望,刚接通,林逐一充满压迫感的声音传来。


    “上了那辆车之后,你还会回来么?”


    雨水在伞面噼啪作响,谢时曜捏紧手机:“和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呢。”林逐一说,“哥哥等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用最体面的方式抛弃我么?”


    谢时曜心里咯噔一声。


    “哎,我能说什么呢。”林逐一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每一次,你的选择,都刚好包括抛弃我这一项。”


    刚好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窗户里,林逐一的脸。


    谢时曜似乎看到,那脸上,有泪流下,不过,这肯定是自己错觉,他一定是把窗户上雨迹的投影,错当成了鳄鱼的眼泪。


    顾烬生有些发懵,在车里问:“怎么了?怎么不上车?”


    谢时曜头疼不已,还没想好怎么解释,林逐一房间灯却关了。


    他隐隐觉得不对,据他对林逐一的了解,一会准没体面事儿。


    他给顾烬生比了个手势,让他们先开去路口等他。


    顾烬生车刚开走,果然,老宅大门,就从里面被推开。


    看到里面人的瞬间,谢时曜撑伞的手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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