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第三百四十七场]
春日的风掠过科尔沁草原的边缘时,总带着些咸奶茶的淡香,混着沙棘果的微涩,吹皱了少女摊开的笔记本,也吹乱了少年额前倔强翘起的碎发。
少女心事是藏在书页里的,是夹在数学公式和英语单词之间的一张素笺,上面没有落款,只有一句被反复涂改的“今天的云像极了去年夏天你骑车载我时,掠过头顶的那团棉絮”。是早读课上,假装低头看书,眼角的余光却追着那个靠窗的身影,看他被阳光镀上金边的侧脸,看他转笔时骨节分明的手指,心跳便跟着笔杆转动的频率,漏跳半拍。是放学路上,故意放慢脚步,听着身后单车链条转动的声响由远及近,却在他开口喊出自己名字的瞬间,慌慌张张地加快步伐,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少女的心事是怯生生的,是揣在怀里的一颗糖,怕化了,怕被人看见,更怕递出去的时候,对方摆摆手说“我不爱吃甜的”。它是草原上的晨雾,朦胧又柔软,轻轻一碰,便消散无踪,只留下湿漉漉的凉意,在心底漫延。
少年心气则是撞在风里的,是单车载着的风,是篮球场上跃起时带起的尘土,是课堂上不服输地举起的手,声音洪亮地反驳老师的观点,哪怕坐下后手心全是汗。是听说邻班有人挑衅,便攥紧了拳头,梗着脖子说“我去会会他”,明明身高还没长开,却非要把脊背挺得笔直,像草原上的小松树,带着点未脱的稚气,却又有着不容侵犯的锐气。少年的心气是滚烫的,是揣在兜里的一把火,烧得热烈,烧得坦荡。他会在暴雨天里,把外套脱下来罩住少女的头顶,自己淋得浑身湿透,却咧嘴笑着说“没事,我皮糙肉厚”;他会为了一句“我能行”,熬上几个通宵解出那道最难的数学题,然后把草稿纸拍在课桌上,等着别人投来赞叹的目光。他的世界里没有“退缩”两个字,像草原上的烈马,向往着远方的地平线,哪怕前路布满荆棘,也要扬着蹄子往前冲,撞碎南墙也不回头。
少女心事和少年心气,是春日草原上的两株植物,一株是悄悄攀援的菟丝子,纤细、敏感,绕着某根枝干,默默生长;一株是笔直向上的白杨,挺拔、热烈,向着阳光,肆意舒展。
少女会在日记本里写:“他今天打球崴了脚,我偷偷把云南白药放在他的桌洞里,希望他明天能好起来。”却不敢让他知道;少年会在操场上喊:“这次运动会,我一定拿第一给你看!”然后拼了命地训练,哪怕膝盖磕得青一块紫一块。
少女的心事是“欲说还休”,是“怕君知,又怕君不知”;少年的心气是“明目张胆”,是“我想做,我就能做到”。
后来,风又吹过了几个春秋。少女的笔记本里的字迹渐渐变得舒展,那些藏了许久的心事,终于在某个落日熔金的傍晚,被她轻轻说出口;少年的单车链条换了又换,他不再是那个只会攥紧拳头的莽撞小子,却依旧带着那份不服输的锐气,在人生的旷野上,策马奔腾。
原来,少女心事是青春里最柔软的注脚,少年心气是青春里最耀眼的底色。它们交织在一起,像草原上的风与云,像奶茶里的盐与奶,像那些年里,未曾说出口的喜欢,和理直气壮的勇敢。
多年以后,再想起那段时光,少女会笑着说,那时候的自己,连看他一眼都要鼓足勇气;少年会挠挠头,说那时候的自己,总想着要成为她的英雄。
原来,少女心事和少年心气,就是青春最本来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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