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梦:海涯鞘生》 第336章 从来如此,便对么,懦弱 [第一幕 第三百三十六场] 当指尖叩问“到底是生重要还是义重要”的刹那,一个缠绕千年的命题便在心底轰然炸开,如同投入静水的巨石,漾开的涟漪牵扯着对生存本质、精神内核的无尽思索。这不是一句轻飘飘的诘问,而是我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掂量的重量——我们总在世俗的规训里被教导“舍生取义”的崇高,被灌输“道义高于一切”的价值,可当现实的风霜扑面而来,当生存的底线被一再触碰,我却忍不住追问:若连生都不复存在,那义的载体又在何处?若肉身都无法存续,那些所谓的理想与坚守,又该依附于什么而存在? 于是便有了对“失去人性,失去很多,失去兽性,失去一切”的深切共鸣。这份共鸣,不是纸上谈兵的认同,而是历经世事打磨后,刻进骨子里的真切感悟。我深知这份兽性并非卑劣,而是在无数个难眠的夜晚,支撑我熬过困境的底气——那些年在现实里摸爬滚打,见过人心复杂,尝过世态炎凉,若没有这份趋利避害的本能,若没有这份为了存续不择手段的决绝,或许早已被现实击垮,何来今日对“生”的执着?兽性是生命最原始的底色,是绝境中护持自身的铠甲,是为了存续可以暂时放下体面的驱动力——它不是恶,而是生的基石。就像荒漠中的旅人会为了一口水拼尽全力,寒夜中的行者会为了取暖舍弃斯文,没有这份根植于血脉的兽性,生命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不过是一缕转瞬即逝的轻烟,所谓的人性、道义、理想,都成了无本之木、无源之水。可人性又何尝不是生命的灵魂?我比谁都清楚,失去人性,便失去了共情的能力,失去了对底线的坚守,失去了“人之为人”的精神归属——若为了生存,我可以伤害无辜,可以背信弃义,可以践踏良知,那纵然肉身活着,我与那些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又有何异?这份“失去很多”的重量,是心的荒芜,是与世界的割裂,是我无论如何都不愿承受的代价。 只是有些感受,终究不必诉诸言语。就像站在命运的岔路口,心中翻涌的纠结与了然,旁人的劝解与评说都显得多余——他们不懂我眼底的挣扎,不懂我沉默背后的笃定,那些藏在眉梢眼角的情绪,那些沉淀在心底的抉择,唯有自己能体会。言喻的瞬间,反而会让那份通透与坚定变得淡薄,会让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坚持,在他人的评头论足中失了分量。这份“不言自明”的默契,是对自我感受的珍视,也是对世事分寸的把握,不必事事剖白,不必句句解释,沉默里自有千钧力量,只有自己知道,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成为支撑自己前行的隐秘力量。 而当目光落在那两张带着命运隐喻的笺纸之上,这份五味杂陈便更添了几分厚重。一张是2025年12月27日的海边暮色,橙红的霞光漫过翻涌的海浪,黄宗羲的字句力透纸背:“大丈夫行事,论是非,不论利害;论顺逆,不论成败;论万世,不论一生。”读到这句话的瞬间,心底有热血涌起,那是对“义”的极致诠释,是让人心头一震的理想主义光芒,仿佛看到了千百年前那些为了信念一往无前的身影,他们的决绝与赤诚,与我心底的某种执念不谋而合。可另一张吕祖灵签第九十四签,癸丁下中吉的判词,却字字都是现实的劝诫:“此事原来不自由,两三争闹几时休。劝君莫在人前取,看去任他日後愁。”注文里写着“事不自由,何须争闹,他须逞强,终久贻笑。且向人前,忍耐爲妙,苍苍者天,善恶必报”,解签更是直白道“讼宜息,莫纷争,难图利,休问名,病危殆,婚不成,音信滞,家欠宁”,诗签最后落句“退一步来地自宽,事惟忍让得平安,休言捷足先登好,日後方知愧悔难”。一边是“论是非不论利害”的浩然正气,一边是“退一步天地自宽”的隐忍圆融;一边是理想主义的光芒,一边是现实主义的敲打,理想与现实的拉扯,大义与生存的博弈,在这两张笺纸间激烈碰撞,让我心底五味翻涌——是该循着大义一往无前,哪怕头破血流?还是顺着劝诫收敛锋芒,求得一时安稳?这种纠结,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裹挟其中,让我在无数个日夜反复权衡,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完美的答案。 可这份纠结,终究抵不过心底那股滚烫的执念。于是便有了那份破釜沉舟的呐喊:“我知道这一切,哪怕都是粉身碎骨,身死道消,不悔又能如何呢?我只要生,我从不畏惧死亡,我又怎会畏惧死亡,我只怕我从没活过,我不想我从未生。”死亡从来不是我惧怕的事情——我见过黑暗,尝过苦难,经历过那些足以摧毁意志的困境,死亡于我而言,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解脱。我真正惧怕的,是在尘世中随波逐流,活了一辈子,却从未为自己真正活过;是在世俗的规训与他人的期待中,丢掉了自己的本心,从未触碰过自己认定的“道”,从未让灵魂真正燃烧过。所以我才会不在乎“是非不必论你我,人生何必论短长”,不在乎旁人指摘的“魔道手段”“邪道行径”——世俗的是非标准,他人的眼光评判,于我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我唯一怕的,是丢失初心,是在前行的路上,忘了自己为何出发。只要守住那份本心的仁慈,只要不伤害无辜,只要始终朝着自己认定的“道”前行,哪怕走的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的路,于我而言,也是一条无怨无悔、死而无憾的路。于是便有了那份孤绝的誓言:“哪怕就算死,我也要死在求道的路上,哪怕就算亡,我也要倒在寻道的坦途上,我不后悔。”世间的悲苦万千,可谁又能像这般,为了“活过”而拼尽所有?我自认是仁慈的,这份仁慈不是对世俗的妥协,不是对他人的讨好,而是对自我生命的敬畏,是对“生”的极致渴求——“我只要生,我只要生”,这简单的字句里,藏着最磅礴的力量,藏着我对命运最倔强的反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份渴求,不是要向谁证明什么,不是要得到世俗的认可与赞美,只是想“走出一条血路,上达天听,下及幽冥”,不想被那些虚伪的道理裹挟,不想被世俗的标准绑架,只想顺着自己的本心,活成最真实的模样。我太清楚,那些所谓的“温良恭俭让”,那些所谓的“正确道理”,在现实的残酷面前,往往不堪一击。我想要的理解,不是被这些虚伪的道理所束缚的认同,而是有人能看穿我决绝背后的无奈,能读懂我孤勇之下的坚守。这绝不是年少轻狂的“我命由我不由天”,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愣头青式莽撞——我早已过了那个冲动的年纪,历经世事打磨,看透人情冷暖,这份坚持,是清醒到骨子里的决绝。我早已将世俗的是非、他人的评判、成败的得失都彻底置身事外,只留下一个最纯粹的执念:为自己认定的“道”,活一次。这份“生”,没有和天地较劲的叛逆,只有挣脱所有外在捆绑后,对自我本心的绝对坚守;这份决绝,不是盲目的冲动,而是见过黑暗依然不放弃光明,历经苦难依然不丢掉仁慈的笃定——我知道这条路有多难,知道前方有多少荆棘与坎坷,可我别无选择,也心甘情愿。 就像那海浪拍打着海岸,黄宗羲的大义在霞光里闪耀,吕祖灵签的劝诫在纸页间沉默,而我心底的声音却愈发清晰:生是根基,义是灵魂,兽性护持生的存续,人性雕琢生的模样,而真正的活,是抛开一切纷扰,向着自己的道,一步一步,哪怕踏碎荆棘,哪怕浴血前行,也要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这或许就是一场自己与自己的对话——一边是理性的权衡,一边是感性的执念;一边是对现实的妥协,一边是对本心的坚守;一边在问自己“值得吗”,一边又在心底呐喊“我愿意”。或许也不全是,这也是我与命运的对话,与世俗的对话,与那些看不见的规则的对话——我用我的决绝,对抗着命运的无常;用我的坚守,回应着世俗的质疑;用我的孤勇,打破着规则的束缚。 我知道,在旁人看来,我的选择或许偏执,或许疯狂,或许不可理喻,但他们不懂,这份“生”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它不是苟延残喘,不是浑浑噩噩,而是热烈的、坦荡的、毫无遗憾的活一次。哪怕最终倒在寻道的路上,哪怕最终未能抵达心中的彼岸,我也无怨无悔——至少我活过,至少我为自己的信念拼过,至少我没有辜负自己来到这世间一遭。这便是生的意义,是道的归途,是心的最终抉择,不悔,不怨,只求一场尽兴的生。而这场关于生、义、道的叩问与坚守,这场似是而非的自我对话,还将在前行的路上,继续陪伴着我,直到抵达终点的那一刻。 无路可走的奈何? (指尖轻叩,叩问于心:“生耶?义耶?孰重孰轻?” 斯问一出,如惊雷破寂,震彻千古,似巨石投静澜,漾起千层涟漪,牵扰神魂,思生存之本质,索精神之内核,辗转难休。世人大抵为世俗之规所束,自幼便闻“舍生取义”之崇高,奉之为圭臬,循之为楷模。然遍历尘寰,触现实之肌理,方知“生存为文明第一要务”之真相,冷冽如冰,真切如骨。此理推及个体,更成直白之诘:若生之不存,躯壳既陨,义将安附?道将何依? 由是,深契“失人性者,失甚多;失兽性者,失万物”之语。兽性者,乃生命之元底色,是趋利避害之本能,为绝境自守之决绝,是存续为要、暂弃体面之驱动力也。非为恶,实乃生之基石,立命之根本。譬如荒漠行旅,为一瓢饮水可赴汤蹈火;寒夜孤征,为一缕暖意可弃斯文。若无此根植血脉之兽性,生命在尘寰之残酷面前,不过是轻烟一缕,转瞬即逝。所谓人性、道义、理想,皆成无本之木,无源之水,空谈而已。然人性者,又何尝非生命之灵魂?失人性,则失共情之能,丢底线之守,丧“人之为人”之精神归依。纵肉身苟活,与行尸走肉何异?此便是“失甚多”之重,是心田荒芜,是与天地隔绝,孤影自怜,终无归处。 惟有些许情愫,终究不必诉诸言语。如立命运之歧路,心潮翻涌,有纠结万千,有了然于心。旁人之劝解,俗子之评说,皆为赘言。那些藏于眉梢眼角之绪,沉淀于心底之抉择,唯有己身能深味。一旦言喻,那份通透与坚定,反倒淡了三分,失了本真。这份“不言自明”之默契,是珍视自我之感受,是把握世事之分寸。不必事事剖白,不必句句辩解,沉默之中,自有千钧之力,足以支撑前行之路。 及目光落于两纸含命运隐喻之笺,五味杂陈更添厚重。其一,乃癸卯年冬月十六(公元二零二五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海滨暮色之时。沧溟浩渺,浪涛翻涌,赤霞漫天,染透鲸波。黄宗羲先生之语,力透纸背,掷地有声:“大丈夫行事,论是非,不论利害;论顺逆,不论成败;论万世,不论一生。” 此乃刻入骨血之大义风骨,是“义”之极致诠释,如理想主义之霞光,照彻心扉,令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其二,则为吕祖灵签第九十四签,癸丁下中吉之判词,字字皆为现实之劝诫:“此事原来不自由,两三争闹几时休。劝君莫在人前取,看去任他日後愁。” 注文有云:“事不自由,何须争闹,他须逞强,终久贻笑。且向人前,忍耐爲妙,苍苍者天,善恶必报。” 解签更直白道:“讼宜息,莫纷争,难图利,休问名,病危殆,婚不成,音信滞,家欠宁。” 诗签末句云:“退一步来地自宽,事惟忍让得平安,休言捷足先登好,日後方知愧悔难。” 一边是“论是非不论利害”之浩然正气,一边是“退一步天地自宽”之隐忍圆融;一边是理想之光芒,一边是现实之敲打。理想与现实之拉扯,大义与生存之博弈,在两纸之间激烈碰撞,令吾心五味翻涌,不知该循大义而一往无前,赴汤蹈火,还是顺劝诫而收敛锋芒,求一时安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这份纠结,终究抵不过心底滚烫之执念。于是便有破釜沉舟之呐喊:“吾知此一切,纵粉身碎骨,身死道消,不悔又何如?吾但求生,从不畏死,又何惧死?惟惧未曾活过,惟憾从未真正生焉!” 死亡从来非可怖之事。吾遍历黑暗,尝尽苦难,经受过足以摧垮意志之绝境,死亡于我,不过是另一种解脱。所惧者,是在尘寰之中随波逐流,昏昏噩噩,活至百年,却从未为己而活;是在世俗之规训、他人之期待中,丢却本心,未曾触碰己身认定之“道”,未曾让灵魂真正燃烧一次。是以,“是非不必论你我,人生何必论短长”,旁人所指摘之“魔道手段”“邪道行径”,吾皆漠然置之。所惧者,惟失初心耳。只要守得本心之仁慈,不害无辜,不背良知,纵行九死一生、十死无生之路,亦是无怨无悔、死而无憾之途。于是便有孤绝之誓言:“纵死,亦要死于求道之途;纵亡,亦要倒于寻道之坦途,吾心不悔!” 世间悲苦万千,芸芸众生,谁能如吾这般,为“活过”二字,拼尽所有,赴汤蹈火?吾自认仁慈,这份仁慈,非对世俗之妥协,非对他人之讨好,乃是对自我生命之敬畏,是对“生”之极致渴求——“吾但求生,吾但求生”,此简单六字,藏磅礴之力,含不屈之魂,是对命运最倔强之反抗。 这份渴求,非为向世人证明分毫,非为博世俗之赞誉。惟愿“踏血为路,上达天听,下及幽冥”,不被虚伪之道理裹挟,不被世俗之标准绑架,惟顺本心,活成最真之模样。此绝非年少轻狂之“我命由我不由天”,非初生牛犊不怕虎之愣头青莽撞。乃是历经世事打磨,看透人情冷暖,清醒至骨之决绝。是将世俗之是非,他人之评判,成败之得失,皆抛诸九霄云外,唯留一纯粹执念:为己认定之“道”,活一次,活尽兴。这份“生”,无与天地较劲之叛逆,惟挣脱外物捆绑后,对自我本心之绝对坚守;这份决绝,非盲目之冲动,乃是见过黑暗仍不弃光明,历经苦难仍守仁慈之笃定。 恰似海浪拍岸,声声不息。黄宗羲先生之大义,在霞光中闪耀;吕祖灵签之劝诫,在纸页间沉默。而吾心底之音,愈发清晰,愈发坚定:生为根基,义为灵魂。兽性护生之存续,人性琢生之模样。真正之活,是抛却万般纷扰,向着己道,一步一趋,纵使踏碎荆棘,纵使浴血前行,亦要活成心之所向之模样。纵最终倒于寻道之途,亦胜过从未真正活过。此便是生之真义,是道之归途,是心之最终抉择。不悔,不怨,不忧,不惧,只求一场尽兴之生,不负来人世一遭。) 喜欢忆梦:海涯鞘生请大家收藏:()忆梦:海涯鞘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7章 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脚下 [第一幕 第三百三十七场] 几点残月,几瓣人生。记梦恍惚,山柔朦胧。 (一) 火车轮子哐当哐当地碾过铁轨,节奏沉闷得像敲在心上,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是那种高原特有的、带着沙粒感的灰,风裹着细碎的雪沫子打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模糊的痕迹。我缩在座位上,脚踝处隐隐作痛,是昨天徒步留下的伤,袜子和裤脚还带着潮湿的凉意,雪化后的湿气钻进皮肤里,凉飕飕的,却也懒得去管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塞满了揉皱的纸团,理不清头绪,就想絮絮叨叨说点什么,没人听也没关系,就当是跟自己对话,把心里那些堵着的、憋着的,都倒出来。 本来是冲着石人沟水墨天山去的,听说那里的徒步道有15公里,想着远离城市的水泥路、石板路,真正走一次山野里的路——不然在城里随便走走也能凑够15公里,何必大老远跑来这里?可偏偏事与愿违,从一开始就透着不顺。元旦前就看到说今年元旦适合出行,现在想来,哪里是适合出行,分明是适合点背。昨天晚上就到了附近,结果稀里糊涂坐错了车,白白耽误了时间,那些随口应承着“没错就是这条路”的人,现在想来,或许根本就不知道正确的方向。 今天早上更离谱,十点多等着坐车,看到路边有一群人像是等车的样子,上前问路,他们手一挥就指了个方向,我傻乎乎地跑过去,绕了好几个地方,越走越偏,等反应过来不对,再折回来时,车早就走了。后来才知道,那趟车一天就两班,错过了就只能靠自己。导航也像是跟我作对,定位忽左忽右,指引的路根本走不通,等折腾到快十一点,我已经没了脾气,只能自己迈开腿往前走。 这会已经走了5公里,还有10公里的路要赶,估摸着到地方就得是中午了。徒步道本来就需要大半天甚至一整天才能走完,现在被耽误了这么久,到了之后只能加速赶,想想就觉得累。可累又能怎么办呢?路是自己选的,苦也只能自己受着。有时候真的想不通,我早睡早起,满心欢喜地准备好一切,就想好好走一次徒步,这到底有什么错?难道非得像昨天那些人一样,熬到凌晨一二点跨年,才算不辜负假期吗?为什么要把这些莫名其妙的霉运都甩在我身上,难道这样他们就能生出几分优越感来? 今年好像总是这样,不顺心的事一件接着一件,让人没处说理。有时候觉得这世界就像一滩浑水,你想保持干净,却总有人把你往里面拖。人间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大到能容下山川湖海,小到连一颗曾经善良真诚的心都容不下。说多了都是废话,抱怨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咬着牙受着,往前走,一直走,别回头,哪怕前面是未知的终点,哪怕是条没有归途的路,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今天算是把“倒霉”两个字发挥到了极致,除了走错路、错过车,下午两点多的时候,还发现随身带的小东西丢了,不知道是落在了哪个路口,或者是挤在人群里被碰掉了。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心里忍不住犯嘀咕:晚上还能赶上车吗?这一生过得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可这样的日子,真的能走到对岸吗? 想起上午那些折腾,现在还觉得头疼。本来按照计划,上午十一点就能到徒步起点,结果问路时那人随口一句“不是这辆车”,就让我跑向了相反的方向,等发现错了再折回来,车已经没影了。下午的导航也跟失灵了一样,指的路要么被铁丝网拦住,要么就是一片泥泞,那些随意指路的人,或许只是随口一说,可他们不知道,这随口的一句话,会给别人带来多大的麻烦。 昨天的经历更是不堪回首。也是因为几个人瞎指路,加上导航不给力,我下午两三点才从另一个地方出发,徒步20多公里往水墨天山赶。本来想着跟着两步路上的轨迹走,应该不会错,结果那轨迹根本不靠谱,眼看着快到终点了,面前却横着一道山脉,根本过不去,只能掉头往回走。那天天特别冷,雪下得很厚,没走多久,鞋子和裤脚就被雪打湿了,冷风一吹,冻得骨头疼,喉咙干得冒烟,却连一口热水都喝不上。身上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最后索性冻得僵硬。 一直走到凌晨两点多,才勉强回到营地,算下来一天走了将近四五十公里。脚踝早就磨破了,血渗出来,和袜子粘在一起,又被雪水冻住,又疼又麻。大学里就长过的冻疮,这次又复发了,红肿着,碰一下都觉得钻心。现在想想,昨天真是疯了,明明知道身体吃不消,却还是硬撑着。 现在身上还浑身难受,早上就着热水吃了两块馍,稍微垫了垫肚子,可那种疲惫感还是挥之不去。南山牧场和灯草沟的车,因为昨天的折腾早就开走了,现在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是接着去城市里的公园爬山,还是就在市区里逛逛,看看市井烟火?其实心里更倾向于后者,身体实在吃不消了,而且明天早上还要从乌鲁木齐站离开,也没多少时间可折腾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支撑着我走下来的,说到底还是想家,想爹娘。每次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一想到他们盼着我回家的样子,就又有了力气。裤子和鞋袜因为雪化了,湿哒哒的,附近也没有医疗设备,只能先就这样凑活,等回去之后再好好处理,到南方打工的地方抹点碘伏,应该就能慢慢结痂了。 说起碘伏,就想起之前的一件事。明明有便宜的,可老板不主动说,非要推荐贵的,就为了多赚10块钱差价,害得我那天连吃饭的钱都差点不够。他还说我没说清楚想要便宜的,呵,说到底,还是眼里只有钱。这世间太多这样见利忘义的人,你掏心掏肺地付出真心,换来的往往是失望。我无数次试探着用真诚对待别人,可结果总是一样,这个世界好像早就被一种病态的东西污染了,浓重到挥之不去,每一次失望,都让我对这个世界多一分寒心。 不过也没关系,这些苦难和现实,早就成了生活的常态,过眼云烟罢了。过两天我先从乌鲁木齐回到南方打工的地方,休养几天——毕竟时间还没到,还不能直接回家。等休养好了,就坐火车去拉萨,在市区里溜达个四五天,然后再从拉萨坐火车回北方。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出门就慌的小白了,这些年走了不少地方,可可西里的荒凉,神农架的迷障,都经历过,身体对环境的适应能力,还有心里的意志力,都比以前强多了。就算有时候难到崩溃,精神乱成一团麻,最终也总能扛过去。 你知道吗?昨天凌晨两点多从雪山里出来,没地方去,就住在了附近的烂尾楼里。虽然比外面稍微暖和一点,但依旧是零下好几度的低温,水泥墙透着寒气,只能蜷缩着靠体温取暖。这样的绝境,我遇到过不止一次了,当年在可可西里,比这更难的日子都熬过来了,这点冷又算得了什么? 乌鲁木齐市区里好像有一些便民的暖房,能烤火、接热水,等回到市区,我就去那里把湿衣服烤干。我没什么钱,只能靠这些免费的便民设施凑活,好在身体的适应能力还算强,那些磨破的伤口,冻僵的关节,总能慢慢修复。今天下午就在城里随便逛逛吧,昨天还去了新疆大巴扎,后来听人说人间烟火那边挺有意思的,本来想去看看,结果因为指路的人弄错了方向,硬生生爬了半天雪山,算是白折腾了。不过也没关系,计划赶不上变化,人生本就没有那么多事事如意,遗憾和糟心,也是生活的一部分。 其实我这一路上,无论是现实生活里,还是旅途当中,遇到过太多这样的事,多得都快记不清了。曾经在南方公园的夏日长椅上,遭遇过变态的抢劫;在神农架的森林里迷过路,困了好几天才走出来。我也曾经是个天真烂漫的少年,心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梦想,可后来,被现实的环境,被形形色色的人和事,一点点掐灭了那些念想。现在的我,没什么远大的抱负,只想好好活着,平平安安地回到爹娘身边。 有时候会想,等我老了,会是什么样子?或许会魂归故里,叶落归根,坐在老家的房檐下,坦然面对死亡;或许不会,或许会像诗句里写的那样,“不要温和地走入那个良夜”;又或许,会躺在躺椅上,等着早就不在的爹娘,接我走过奈何桥畔,再入轮回。这些遥远的念头,想想也就罢了,眼下能做的,还是好好走脚下的路。 我挺喜欢海子的那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也喜欢鲁迅的“苟活者在淡红的血色中,会依稀看见微茫的希望;真的猛士,更将奋然而前行”。每次觉得心里堵得慌,想想这些话,就觉得好像又能喘口气了。这个世界虽然不完美,有太多让人寒心的地方,但总还有一些光,一些念想,值得我们坚持下去。 不知道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疑惑:为什么不管是蒙东还是蒙西的内蒙古人,平常都不怎么往呼和浩特跑?甚至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会去那里?我是蒙东人,家在赤峰坝上附近,我们那里有广阔的草原,有熟悉的风土人情,好像确实没什么必要非得去呼市。但这次回家,我打算顺道拐个弯去看看,毕竟是首府嘛,车票也不贵,在可接受的范围内。等年纪大了,事情多了,恐怕就更没时间去了,现在去看一看,也算是了却一个小小的心愿,虽然心里并没有多少归属感。 我的计划是9号从成都出发去拉萨,待上四五天,然后十五六号的时候坐车去呼市,在那里待一天半到两天,最后再回蒙东老家。娘早就打电话叮嘱了,让我腊月之前一定要回去,她还惦记着我有没有穿暖,有没有吃好。一想到娘的声音,心里就暖暖的,再多的委屈好像都能化解。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通,算是个小小的迷惑行为吧:为什么有些女生冬天要穿裙子呢?天寒地冻的,难道不冷吗?每次看到,都觉得不可思议。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困扰我很久的问题:为什么我对情感之类的东西,越来越没有感觉了?是天生凉薄,还是后天经历的伤害太多,心已经麻木了?有时候会想,如果我不想变回去呢?如果我享受这种疏离的感觉呢?远离人群的时候,我反而觉得更自在,不用应付那些虚伪的客套,不用小心翼翼地揣摩别人的心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是谁都能有那样的大毅力,从群众中来,再回到群众中去。我连自己都还没活明白,连自度都还做不到,又何谈那些虚无缥缈的普度呢?身边的人总说我变了,说我狼心狗肺,忘恩负义,可他们不知道,那些他们指责我的样子,恰恰是他们自己的写照。他们只会贪婪地向你索取,要你油尽灯枯地奉献,榨干你最后的血与泪,直到你粉身碎骨。可情感这种东西,时间长了总会淡的,没有安全感,只剩下疏离感,我不敢停下来,也不能松懈,路还很长,可人生却很短。 娘老说我没心眼,让我学圆滑一点,学聪明一点,不要再那么实在,让我跟那些人学学阴谋诡计,多动动脑子。我知道娘是为了我好,怕我吃亏,可我总觉得,就算有一天我真的被环境同化了,也得守住心里的那片澄明。我或许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但至少要坦坦荡荡,不能像那些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吃人不吐骨头。 想起大专的时候,有一次老师找我谈话,因为有些小人举报我,老师问我:“你不觉得这很不正常吗?”我当时回答说:“这很正常啊。”老师又问:“这真的正常吗?”现在想来,或许在经历了太多不正常的事情之后,那些不正常就变成了正常。人经历的苦难多了,就会变得麻木,会觉得这就是现实生活本来的样子,挫折和磨难也变得稀松平常。而那些施暴者,却总觉得是你不正常,是你有病,他们永远不会把过错揽在自己身上,只会把那些肮脏的交易、卑劣的行为,都归结为“你变了”。 老师当时并不理解我,不理解我的孤僻,不理解我的寡言少语。他不知道,智慧往往伴随着痛苦,当你的认知和大多数人不一样时,就会产生排斥。大众总是排斥异己,他们只喜欢看分崩离析的戏码。从小到大,那些诋毁者、侮辱者、施暴者,那些殴打和谩骂,就算是大专毕业之后到南方打工,也依然没有远离。他们见不得你变好,见不得你不再任他们摆布,见不得你不再是那个没脑子死读书的家伙,所以就给你贴上“有病”“不正常”的标签。 对了,这次成人大专的期末考试,我考得不太好,心里有点忐忑,只希望能及格不挂科就好。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跑,根本没多少时间复习,只能听天由命了。其实也知道,考试焦虑是很正常的,就像有人说的,适当的焦虑能提高效率,但过度焦虑反而会适得其反。可道理都懂,心里还是忍不住犯嘀咕,只能安慰自己,尽人事,听天命吧。 我不喜欢这个世界,也不喜欢南方的梅雨和大雾,那种山遮雾掩、云山雾绕的感觉,总让我觉得压抑。我还是喜欢家乡的风雪草原,坦荡、辽阔,一眼能望到天边。在南方待了这么久,经历了太多不美好的事情,那些记忆郁结在心里,难以化解。我也不是看不见美好,只是大多数时候,遇到的都是些利欲熏心的人,他们只想着怎么算计你,怎么从你身上捞好处。 这几天做的梦也乱七八糟的,每次醒来都能记起一点片段,却懒得写下来,觉得没什么意思。有时候会想,或许该更新一下自己的状态了,可又觉得没什么必要,日子是自己过的,好不好,只有自己知道。 有时候脑子里会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想写一部小说。不是那种常见的修仙小说,那些没什么知识储备的人总喜欢写修仙,因为他们写不了科学,玩不了科技树。我想写一个类似于洪荒的世界,但里面的“修行”都是学术界的东西,是物化生的应用实践,是理论成果的研究,从宏观到微观,都是正道成圣。我想把之前写的那个宇宙流浪客也加进去,写一个学术界万仙来潮、万族争霸、群雄并起的故事,极尽升华。 结局我也大概想好了,不想写那种寻找道途、最终统一的俗套结局,也不想写那些乱七八糟的网文式结局。我想写一个不算留白但有意义的结局:在终点有一个洞窟,里面藏着所有学科、所有知识、所有一切,闪着光辉,却又充满着黑洞。主角义无反顾地跳下去,不知道归途是什么,也不知道前面有什么,算是孤注一掷。这不是战锤40k里奸奇的阴谋,也不是克苏鲁那种带着恐怖智慧的权柄,而是像黑洞吸积盘外面包裹着星云的光辉,粒子自旋,银河燃烧,引力波涟漪,量子弦振动,那样浪漫。不过现在也只是个念头,知识储备和能力都还不够,或许几年后,或许很多年后,等积累到一定程度了,再动笔写吧,先记下来,省得以后忘了。 说了这么多,好像也没什么逻辑,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就像心里的那些念头,杂乱无章。但说出来之后,心里好像轻松了一点。火车还在往前开,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一些,远处的雪山隐约露出了轮廓,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清冷。 我始终相信,“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正义”。就算这个世界不那么友好,就算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糟心事,就算有人不理解我,我也想守住心里的那份纯粹和坦荡。想家了,想爹娘做的饭菜,想家里的暖炕,想草原上的风。再坚持一下,等从拉萨回来,等逛完呼市,就能回家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知道下一段路程会不会顺利一点,其实顺利不顺利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人生本就是一场充满意外的旅行,那些好的、坏的,都是经历,都是痕迹。就像现在脚踝处的疼痛,就像湿哒哒的鞋袜,都会慢慢过去,变成回忆里的一部分。 火车还在哐当哐当地走,我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依旧乱糟糟的,但心里却平静了不少。就这样吧,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也该歇一歇了,说不定还能睡个回笼觉,梦里或许能回到家乡的草原,风吹草低,牛羊成群,爹娘在不远处笑着喊我回家吃饭。 (二) 我又合眼了,眼皮子沉得像灌了铅,火车轮子哐当哐当地碾过铁轨,一下一下,像是在敲我的骨头缝。窗外天还没亮透,是那种高原特有的、带着点灰蓝的蒙蒙亮,风裹着沙子敲打着车窗,呜呜咽咽的,像谁在哭。我其实没睡着,就是闭着眼养神,肚子里隐隐约约地疼,一阵一阵的,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疼,是那种磨人的、膈应人的疼,就像有只小手在里面轻轻拧着。我知道,这又是高原反应在作祟,别人的高原反应都是胸闷气短、头晕眼花,我倒好,每次来高原,别的毛病没有,就专挑肠子折腾,真是邪了门了。 迷迷糊糊间,我好像又回到了那条山路上。 最开始是旅行,一群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叽叽喳喳的,背着包,踩着碎石子,往山上爬。山路是真陡啊,石阶被磨得发亮,边上就是深不见底的沟,风一吹,裤脚都飘起来,凉飕飕的往骨头里钻。那时候人还多,大家互相喊着加油,有人唱着歌,有人抱怨着“这破路啥时候是个头”,我跟在爸妈身后,手里攥着根捡来的树枝当拐杖,一步一挪,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地上,瞬间就被晒干了,连个印儿都没留下。 走着走着,身边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先是那个穿红衣服的姑娘,说脚崴了,蹲在路边哭,她朋友陪着她,往回走了;然后是那几个扛着相机的大叔,说前面的风景不行,掉头去了另一条岔路;再后来,连跟我们一路说笑的邻居大伯,都摆摆手说爬不动了,坐在石头上喘气,说啥也不走了。到最后,山路上就只剩下我们一家人了,我,爸,妈,还有我那不爱说话的弟弟。周围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我们粗重的呼吸声。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有些地方甚至连石阶都没了,全是光秃秃的土坡,踩上去直打滑。我心里有点发慌,问爸:“爸,还有多远啊?这咋没人了呢?”爸头也不回,就说了俩字:“快走。” 就在我累得快要瘫倒的时候,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东西,一个圆环形的便车,就像那种游乐场里的旋转木马的架子,但是没有马,只有一圈铁座位,更离谱的是,它停在一个七八十度的陡坡上。我当时就懵了,这玩意儿怎么爬这么陡的坡?不符合常理啊,物理老师没教过啊。可还没等我想明白,我爸就拉着我坐了上去。车启动了,发出“嘎吱嘎吱”的怪响,轮胎在坡面上摩擦着,冒出一股焦糊味,风呼呼地往我脸上拍,我吓得紧紧抓住扶手,眼睛都不敢往下看。你说怪不怪,这么陡的坡,它竟然真的一点点往上爬,慢是慢了点,但愣是没滑下去。我心里一边骂这破车不靠谱,一边又有点庆幸,好歹不用自己爬了。 车晃晃悠悠地爬到了垭口。垭口风大得能把人吹走,我刚站起来,还没站稳,就被人从背后猛地推了一把。 是那个亲戚,那个平时就爱占小便宜、见不得别人好的亲戚。我当时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后背一阵剧痛,然后整个人就飞了出去,失重感瞬间包裹了我,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还有爸妈的惊呼声。我眼睁睁地看着脚下的悬崖越来越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然后,我就重重地摔了下去,疼,钻心的疼,浑身的骨头好像都碎了,眼前一黑,就啥也不知道了。 等我再睁开眼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奇怪的地方,一个复合学校嵌入医院的地方。你能想象吗?一边是教室,一边是科室,混在一起,乱得一塌糊涂。我旁边就是个内科诊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给人量血压,听诊器的声音“咚咚”响;再往那边走两步,就是个教室,黑板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粉笔灰飘在空气里,呛得人咳嗽。我想站起来,却发现腿软得不行,只能扶着墙慢慢走。我穿过一个又一个科室,外科、儿科、急诊科,每个科室都乱糟糟的,病人的呻吟声、医生的喊叫声、仪器的滴滴声混在一起;我又穿过一个又一个教室,一年级的、三年级的、初中的,桌椅歪歪扭扭,地上扔着课本和铅笔。 走着走着,我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条生产线,就是那种工厂里的流水线,上面放着一些奇奇怪怪的零件,不知道是干啥用的。我正蹲在那里看,就看到那个推我的亲戚,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根铁棍,对着生产线的机器一顿乱砸。我当时就火了,冲上去喊:“你干啥呢!”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冷笑一声,没说话,继续砸。我想阻止他,却被他一把推开,摔在地上。看着他那副嚣张的样子,我气得浑身发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果然,没过多久,就出事了。 先是排水泵和阀门开始漏水,滴答滴答的,一开始没人在意,以为就是小毛病。可后来,漏水越来越严重,水顺着墙角流出来,漫到了地上。家里人都慌了,爸带着弟弟和几个叔叔,拿着扳手和钳子,冲过去修。我也跟过去,看着他们手忙脚乱地拧螺丝、堵漏洞,汗水把他们的衣服都湿透了。可那破泵和阀门就像跟我们作对似的,越修漏得越厉害,爸气得把扳手往地上一扔,骂了一句:“操蛋!”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巨响,水管爆了。 水柱像喷泉一样喷了出来,足有两米高,脏水、污水混在一起,瞬间就漫过了脚踝。我吓得往后退,却不小心摔了一跤,一屁股坐在污水里,又凉又臭的水渗进了衣服里,难受得要命。更要命的是,污水很快就漫到了电路开关那里,只听“滋滋”几声,电线短路了,火花带着闪电,噼里啪啦地乱溅,吓得所有人都尖叫着往后躲。 然后,就出事了。 有人没来得及躲开,被漏电的水击中了,瞬间就倒在了地上,身体抽搐着,很快就不动了。我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吓得浑身发抖,而那个亲戚,那个罪魁祸首,他也没跑掉,他当时正站在一个开关旁边,想关掉电源,结果被电流一下子吸了过去,整个人都成了个火球,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我看着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心里竟然没有一点同情,反而冒出一个念头:该,让你作,让你乱搞,让你瞎整,这都是你自找的! 可乱象并没有因为他的死而停止。管子到处都在喷水,水柱在房间里横冲直撞,火花和闪电肆意飞舞,照亮了每个人惊恐的脸。污水已经漫到了腰上,冰冷刺骨,房间里的东西都漂了起来,桌椅、仪器、课本,混在一起,像一锅乱炖。我实在受不了了,这种混乱,这种恐惧,这种绝望,快要把我逼疯了。我看到旁边有一扇巨大的齿轮门,厚重得要命,我用尽全身力气,推着那扇门,齿轮转动着,发出“轰隆隆”的巨响,门一点点关上,把那些尖叫、那些火花、那些污水,都关在了门后。 门关上的那一刻,世界突然安静了。 安静得可怕,一点声音都没有。我站在门外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还在砰砰直跳。我抬头看了看天,明明刚才还是白天,阳光刺眼,现在却变成了午夜,黑漆漆的,连颗星星都没有。我有点懵,有点不适应,刚才的喧嚣和现在的死寂,反差太大了,大得让我觉得不真实。 我转过身,面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空旷无人。走廊两边,一边是科室,一边是教室,所有的门都紧锁着,隔音效果好得离谱,里面一点声音都传不出来。我漫无目的地走着,左拐右拐,不知道走了多久,腿都走麻了,周围还是一模一样的走廊,一模一样的门。我开始害怕,害怕自己会被困在这里,永远都出不去。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个开着的门。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里面是个大房间,一大群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干啥,看起来像是在演练。有穿白大褂的,有穿护士服的,还有一些穿着普通衣服的年轻人,不知道是实习的学生,还是真正的医生护士。他们都很专注,低着头,手里拿着仪器或者文件,小声地讨论着什么,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进来。我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不敢出声,就那么看着他们。 没过多久,一个白大褂走了过来,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没说话,直接拿出各种仪器,往我身上贴,心电图的电极片贴在我的胸口,凉凉的,血压计的袖带缠在我的胳膊上,越勒越紧。然后,一个护士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输液瓶,熟练地找准我的血管,一针扎了进去,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进我的身体里。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由他们摆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现在就是一只小白鼠,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白鼠。 他们好像在准备一场手术,围在我身边,小声地说着什么,我听不懂,也不想听。就在手术快要开始的时候,突然,火警警报响了,刺耳的“呜呜”声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所有人都慌了,扔下手里的东西,尖叫着往外跑。我也慌了,看着周围的人一个个跑出去,心里急得不行。就在这时候,我闻到了一股浓烟味,滚滚的浓烟从门缝里钻进来,呛得我咳嗽不止。这烟是哪里来的?是之前那帮人在里面搞出来的?还是又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我没时间想了,赶紧拔掉手上的输液针管,扯掉身上的电极片和各种装置,跟着人群往外跑。 跑着跑着,我突然觉得腿有点不对劲。 一开始只是有点瘸,走路一颠一颠的,我以为是跑得太急了,没在意。可后来,腿越来越沉,越来越麻,到最后,整个下半身都不听使唤了,直接瘫痪了。我“扑通”一声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我慌了,怎么回事?是刚才逃跑的时候吸入了太多浓烟,中毒了?还是那些白大褂给我注射了什么不知名的药剂,起了副作用?我想站起来,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在地上爬。我到处找拐杖,可走廊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我只能用手撑着地面,一点点往前爬,手掌磨得生疼,火辣辣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我快要爬不动的时候,我看到前面一个房间里,放着一把轮椅。 我像是看到了救星,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爬了过去,坐上了轮椅。我抓住轮椅的轮子,使劲往前推,轮子在走廊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我拼命地往前跑,只想离那些浓烟和混乱远一点,再远一点。我拐了一个弯,冲进了一个厅室,一个类似电影院的礼堂。我以为这里是出口,结果一看,不是,这里没有门,只有一个巨大的舞台,挂着红色的帷幕,安静得可怕,一点都没受到外面的影响。 我愣在了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候,舞台上的帷幕“唰”地一下拉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一个穿着黑袍、戴着鸟嘴面具的人。他个子很高,黑袍拖在地上,鸟嘴面具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我歪着头看着他,心里充满了疑惑,这人是谁?他想干啥? 还没等我想明白,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手枪。 我当时就吓傻了,看着他慢条斯理地拿出子弹,一颗一颗地往枪膛里装,“咔哒,咔哒”,每一声都像敲在我的心上。我去,这是要干啥?要杀了我吗?我来不及多想,赶紧调转轮椅,朝着旁边一个敞开着的逃生出口逃去。他站在原地,没有追过来,只是举起了枪,瞄准了我。 他虽是站位射击,但是准头还行。 一枪打在了我的肩膀上,火辣辣的疼,血瞬间就涌了出来,染红了我的衣服;一枪打在了我的大腿上,疼得我差点晕过去,轮椅都晃了一下;还有一枪打在了轮椅的轮子上,轮子“咔嚓”一声,掉了一个,轮椅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差点翻倒。剩下的几枪,都没打中,子弹打在墙上,留下一个个小坑。 我拼了命地推着轮椅,终于从逃生出口冲了出去,在拐角处拐了个弯,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然后,我就醒了。 猛地睁开眼,心脏还在砰砰直跳,浑身都是冷汗,肩膀和大腿好像还在隐隐作痛。我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一切,才反应过来,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梦,一个荒诞离奇、乱七八糟的梦。 窗外还是那种高原特有的蒙蒙亮,火车还在哐当哐当地往前开,风裹着沙子敲打着车窗,呜呜咽咽的。我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和大腿,没有伤口,没有血,一切都好好的。我想起来了,梦里的火灾浓烟,大概是因为我在火车上路过高原,窗外的灰尘太多,加上我睡姿扭曲,鼻子吸入了灰尘,又或者是挤压导致的呼吸不畅,才会做这样的梦。 或许吧,梦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是现实生活的影射,那些不安,那些疏离,那些让人恼火的人和事,都藏在梦里了。 我坐起来,揉了揉发麻的腿,又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肚子,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把这次梦境又一次记录下来。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因为手还在抖。写完之后,我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火车的厕所,上了个厕所,肚子还是不舒服,拉肚子的感觉又上来了,真他妈操蛋。 我回到座位上,合上眼睛,想继续休息一会儿,可脑子里全是梦里的画面,那个诡异的鸟嘴面具人,那个爆掉的水管,那个被电死的亲戚,还有那辆在七八十度陡坡上爬行的圆环形便车。 我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为啥别人的高原反应都是呼吸困难、头晕眼花,就我,偏偏是拉肚子啊?一趟高原旅行,别的没记住,净记住找厕所了,真他妈的操蛋。 呵呵,真是活见鬼了。 火车还在往前开,窗外的天越来越亮了,远处的雪山露出了尖尖的顶,在晨光里闪着白光。我闭上眼睛,嘴角却忍不住扯出了一抹苦笑,这操蛋的高原,这操蛋的梦,这操蛋的拉肚子,真是让人哭笑不得。不过,算了,拉就拉吧,好歹我还能看到这么美的风景,好歹我还活着,活着就好,活着就有操蛋的资本,不是吗? 我又合了合眼,这次,希望能做个好梦,一个没有陡坡,没有亲戚,没有拉肚子的好梦。 火车哐当哐当地,载着我,载着我的梦,载着我这操蛋的高原反应,继续往远方开去。远方在哪里?不知道,管他呢,往前走就是了,反正,路还长着呢。 我迷迷糊糊地想着,意识又开始模糊起来,肚子里的疼好像又轻了一点,窗外的光,也越来越亮了。 喜欢忆梦:海涯鞘生请大家收藏:()忆梦:海涯鞘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8章 我是一个无辜的人,但是并不会去可怜和同情 [第一幕 第三百三十八场] (一) 车窗外的风裹着拉萨的最后一缕经幡气息,往东边刮,刮过可可西里的时候,我扒着车窗看了好久好久。他们说那些山上横七竖八的裂缝是自然的手笔,我偏不这么觉得。那哪是什么冷冰冰的石头纹路啊,是古老的冰层融化时,一点一点留下的吻痕,是冻了千百年的浪漫,终于在太阳底下舒展成了看得见的模样。那些裂纹弯弯曲曲的,像极了谁在山的皮肤上写的诗,写的是时间,是等待,是消融之后的坦荡。美得很,美得让人心尖发颤,美得让我突然就想骂一句,那群市井里的小年轻,哪里懂什么山海的浪漫。 我说的就是那些夜夜泡在霓虹里的家伙,踩着鼓点晃着酒杯,喊着自由喊着狂欢,闹到后半夜才拖着一身酒气回家。有人说那是烟火气,烟火气?我呸。烟火气该是清晨巷口的豆浆油条香,是傍晚灶台边的翻炒声,是草原上围着火炉煮奶茶时的热气腾腾。他们那叫什么?那叫糜烂,那叫腐朽,是把日子过得轻飘飘的,没一点重量。你说,有什么好同情的?一群把热闹当解药的人,闹得越凶,心里越空,偏偏还以为自己抓住了什么真谛。真是,越想越觉得没意思。 我又想起食物这回事了。以前总觉得自己好像不太喜欢动物,后来才发现,讨厌的哪里是动物啊,是活着的那些。你看它们跑的跑跳的跳,吵吵闹闹的,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可等它们变成了餐桌上的珍馐佳肴,就不一样了。那是经过了烟火的淬炼,经过了时光的沉淀,变成了能填进肚子里的暖,变成了能咂摸出味道的香。珍馐佳肴多好啊,实实在在的,比那些蝇头小利,比那些勾心斗角,强上一万倍。偏有人说,食物不就是用来吃的吗?呵,说这话的人,肯定没尝过饿了三天之后,一碗热汤面带来的救赎,肯定没体会过草原上烤羊腿的油脂,滴在火上滋滋响时的那种满足。食物哪里只是吃的,是念想,是慰藉,是活着的底气。 车过唐古拉山口的时候,海拔往下掉,我的脑子却越来越清醒。我越发觉得,我喜欢的根本不是人间。人间太吵了,太杂了,有太多的是是非非,太多的身不由己。我喜欢的是在路上的感觉,是脚下的路一寸一寸往后退,是眼前的景一幕一幕往前换,是每走一步,都能从风里,从云里,从山山水水里,捞点什么出来。捞点什么呢?捞点感动,捞点感悟,捞点能填进心里的东西,捞点能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还鲜活的东西。 就像那年,遇见的那个人。 唉,又想起她了。六年多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当初啊,为了她,多少个夜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她的影子,全是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那时候觉得,她就是全世界,是光,是暖,是所有的欢喜。后来分开了,不是走出来了,也不是淡忘了,是味道变了。就像一杯茶,刚泡的时候浓得化不开,后来慢慢淡了,可那股茶香,却渗进了骨头里。 她的名字,曾被我翻来覆去地琢磨过无数遍。姓是道祖的姓,带着一股子天地初开的辽阔;名里的那个字,是天,是上清,是先天的模样,是苍天的眉眼;还有一个字,是粲然的笑,是璀璨的光,民间说那是藏着星星的字眼,就连科学里,最小的那些粒子,都有一个带着这个字的名字。那时候觉得,她就是大道的化身,是上天的清相,是赤者的微笑,是群星的余晖。多好啊,好到我那时候,连我们以后的孩子名字都想好了。儿子就取个好养活的,像狗剩铁蛋那样,用我和她的姓氏凑在一起,简单,踏实,叫着顺口,长大了能扛事。女儿就雅致点,用我的道号,加上她的姓,凤栖梧桐,茶茗余香,梧桐还是做伏羲琴的材料,想着她以后能像琴声那样,清清亮亮的。 那时候想得有多美,后来就有多怅然。可现在再想,也没什么了。不是释怀了,也不是放下了,是看透了。情爱这东西,说到底,就是生活的附属品。锦上添花的东西,有了是缘分,没了也能过。生存和活着,才是文明,才是自己,最根本的第一需要。你看我这六年多,孤身一人,走了多少路,遇了多少人,吃了多少苦,不也过来了吗?人这一辈子,说到底,就是孤身一人。赤条条地来,赤条条地去,中间的那些热闹,那些陪伴,都是借来的。早晚要还的。万般皆苦,唯有自渡。天意无常,顺其自然。这话,以前觉得是空话,现在才懂,是实话。 车快到兰州了,明天就能踩上兰州的土地。从拉萨到这里,一路颠沛,一路风尘,一路胡思乱想。兰州待一天,然后就去呼和浩特,去草原上驰骋一圈。我想念草原的风了,想念那种风吹过耳边,带着咸奶茶的味道,带着青草的气息,能把所有心事都吹散的感觉。然后就回蒙东,回那个生我养我的地方。父母总在电话里催,说想我了,说家里的炕暖了,说给我留了我爱吃的东西。他们总是这样,一辈子都在牵挂,一辈子都舍不得让你离开。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哪天他们不在了,我会怎么样?应该会像现在这样,不管走多远,不管遇到多少风雨,都要魂归故里吧。落叶归根,这是刻在骨头里的念想,是不管走多远,都能找到的锚点。我说这些,不是想显示什么,不是想矫情,就是有时候,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念头,突然涌上心头的感悟,仅此而已。没啥意思,真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们都是群星的孩子啊。这话我想了好久。她是我的引路人,就像她的名字那样,带着模糊不清的光,在我年少的路上,亮了那么一阵子。如果没有她,我会不会一辈子都顺风顺水,会不会没有这么多的苦难,会不会活成父母期待的样子?我不知道。或许会,或许不会。这些年遭遇的那些挫折,那些苦难,那些摔得鼻青脸肿的日子,我曾经以为,是它们把我人生的转折点,扭到了歧路上去。可现在回头看,正是那些东西,才造就了现在的我。一个平凡的人,过着平凡的日子,却有着一颗不算平凡的灵魂。 父母给我起的名字,藏着宇宙的浩渺,藏着森林的葳蕤。他们希望我能像宇宙一样辽阔,像森林一样葳蕤。可我终究是没活成他们期待的样子。我没有成为什么大人物,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我只是一个在路上的人,一个喜欢胡思乱想的人,一个把日子过成了絮叨的人。可那又怎么样呢?我有我的路,我有我的感悟,我有我的灵魂。她的寓意,和我的师傅,和我的父母,和我的前辈都不一样。她是刻在我年少时光里的一道光,是藏在我灵魂深处的一抹念想。现在,我不怪她了。真的不怪了。 或许,这就是孽缘吧。或许,这就是劫数吧。宇宙和森林,粲然和星光,微观和宏观,我们都是群星的孩子,在各自的轨道上,走着各自的路。算了算了,不说了,越说越乱,越说越没意思。就这样吧。 哦,对了,我的书。好久没更新了。有人说没人看,我也懒得写。有那么多的念想,有那么多的感悟,攒了一肚子,却懒得动笔。总想着,让那些念想慢慢消散吧,让那些感悟慢慢沉淀吧。可现在,坐在这颠簸的车上,看着窗外的风景,突然就想,明天到了兰州,就写点吧。写点什么呢?写可可西里的冰层裂缝,写市井里的狂欢,写路上的风,写心里的念。不管有没有人看,不管写得好不好,都是人生的体验。都是我,这个在路上的人,留下的一点痕迹。 车又晃了一下,窗外的天暗了下来。远处的山,像沉默的巨人,守着岁月的秘密。风还在刮,刮过我的头发,刮过我的脸颊,刮过我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念想。就这样吧,就这样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明天,兰州的牛肉面该是滚烫的吧。明天,我该写点什么了吧。 唉,不说了,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这样吧。 (二) 或许这种东西就如同信仰吧,总得隔着点距离,才能咂摸出那份极致的美。彼岸的灯火总是最阑珊的,就像佛陀当年在人间布施,没见过他的人,心里满是敬畏,可真见着了,才发现他也不过是个寻常模样的人,那些高高在上的心思,反倒没了踪影。布达拉宫也是一样的道理,不是非得踏进去,非得把那些金碧辉煌看个通透,有时候,远远地望着它矗立在红山之上,披着日光,裹着经幡的风,那份神秘与庄严,才是最打动人的。要是真挤在人群里,踩着台阶一步一步往上爬,反倒少了那份心里头的念想。 刚在路边的茶馆里喝了一壶酥油茶,热乎乎的灌进肚子里,却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味道。老板说这是地道的藏式做法,放了酥油放了茶砖,可我咂摸来咂摸去,只品出一股子大枣混着枸杞泡奶茶的味儿,甜不甜咸不咸的,哪有我们蒙东老家的咸奶茶好喝啊。想起之前去新疆的时候,喝过当地的驼奶,一股子腥膻味儿,咽下去都得皱眉头;这会儿在拉萨喝的酥油茶,倒是比驼奶顺口些,可还是比不过家里的味道。老家的咸奶茶,是用砖茶熬得酽酽的,兑上纯纯的牛奶,再撒上一把盐巴,煮得咕嘟咕嘟冒热气,喝一口,奶香混着茶香,还有盐巴的咸味儿,从舌尖暖到胃里,那才叫地道,那才叫家的味道。 我妈老是这样,不管我走多远,不管我多大岁数,总把我当成那个长不大的小孩。昨晚打电话,还在念叨着让我到了兰州就找个好点的宾馆住,说冬天外头冷,怕我冻着,又说城里头坏人多,怕我一个人在外头有什么闪失。其实我都懂,她那是牵挂,是打从骨头里往外冒的惦记,我嘴上应着,心里头却热乎乎的。只是啊,我是真的不想住宾馆,那种窗明几净的安逸,那种关上门就与世隔绝的憋闷,真的不属于我。宾馆的床再软,被子再暖,也抵不过在野外搭个帐篷,裹着睡袋看星星来得自在。我娘总说我傻,放着舒服日子不过,偏要去遭罪,可她哪里知道,我早就见惯了风雨,早就习惯了风餐露宿的日子,那种脚下踩着泥土,头顶顶着星空,风一吹就能吹散所有心事的自由,才是我真正想要的。偏安一隅的安稳,哪比得上远方的辽阔啊。 想起张至顺道长说过的话,他说人要是饿急了,几天不吃饭,那时候给你一口馍一碗水,就能让你两天不饿,饿不死;他还说,他娘那时候,两斤米两斤面,兑上一碗水,倒一倒就能吃四天,折算下来,一斤米或者一斤面,就能对付一两天。那时候的穷苦日子,比现在难多了,现在这点奔波,这点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是啊,人这一辈子,哪有那么多讲究,好吃不好吃的,又能怎么样呢?饿极了的时候,什么山珍海味,都比不上一口能填饱肚子的馍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两天在拉萨待着,见了不少糟心事。就说街上那些偷孩子骗小孩的,我就撞见了好几回。有的是被路人当场抓住了,扭着胳膊送到派出所,有的是手脚快,趁着大人不注意,抱着孩子就想跑,最后还是没跑掉。也有的,估计是得手了,悄无声息地就没了踪影。说起来,这事儿也挺正常的,世间早就不是从前那种干干净净的样子了,不管是什么群体,不管是什么地方,总有这样的人,总有这样的事。那些所谓的智慧,那些读过的书,那些学过的道理,到了这些人手里,全成了鸡毛蒜皮的算计,全成了尔虞我诈的工具,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能丢掉良心,就能不顾别人的死活,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逐了小利失了大利。见得多了,也就觉得平常了。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想,这世上,还有什么生物能比人更坏呢? 不光是这些,就连少数民族和汉人之间,也总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偏见。你看我是蒙东过来的,走在街上,就有人会用异样的眼光打量我;听我说话带着一股子草原的口音,就有人会在背后嘀咕。反过来,也有不少人,对汉人带着偏见,觉得汉人精明,觉得汉人算计。其实啊,这些都太正常了,可偏偏这样的常态,却屡见不鲜,让人心里头堵得慌。傲慢的人,永远不会设身处地为别人着想,他们总觉得自己是对的,总觉得别人都不如自己;贪婪的人,永远填不满心里头那个罪恶的深渊,那个黑暗的窟窿,他们想要的东西越来越多,到最后,连自己都丢了。 有人说信仰能拯救人,可我觉得,信仰从来都拯救不了谁,唯一能拯救自己的,只有自己。你看这周遭,哪里还有一片光明啊,到处都是灰蒙蒙的,到处都是让人厌恶的算计和肮脏。这让我越来越不想待在人群里,越来越想往远处走,往草原深处走,往那些没有人烟的地方走。有时候走在路上,碰到人多的地方,我都懒得说话,懒得去搭理那些家长里短,懒得去看那些勾心斗角,呜呼哀哉,这日子,过得真是没什么意思。 或许我说的这些话,有些偏颇,我的这些想法,有些许激进,甚至有些极端。可我总觉得,世俗的眼光才是最偏激的,他们总喜欢用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别人,总喜欢用自己的经历去评判别人的对错。可世间本就是这个样子啊,早就不是过去那种纯善忠良的模样了。人心变了,世道也变了,再多的感慨,再多的哀叹,又能怎么样呢? 说了这么多,其实也没啥意思。或许再多的人听我说这些,也只是听听而已,仅此而已,没什么可说的。他们所经历的,所懂得的,所看过的事情,所走过的路,所读过的书,实在是太少了。这世上的人,形形色色,有的是大智若愚,揣着明白装糊涂;有的是不谙世事,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干干净净;有的是尔虞我诈,把心思都用在了算计别人身上;有的是精于算计,为了一点利益就能撕破脸皮。见得多了,再多的异常,我又能有什么感到惊奇的呢?唉,就算是再扭曲,再罪恶,再肮脏,再黑暗的事情,又能怎样让我心里感觉到不同呢?我早就已经把这些极端的事情看得习以为常了。我知道这世间还仅存着一丝善意,可那善意太渺茫了,就像黑夜里的一点星火,早就已经盖不住被黑暗笼罩的大地,只剩下那么一丝微弱的光明,在无边无际的黑夜里,苟延残喘。 我从来都不懂人性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也懒得去懂了。就到这吧,不说了,待会就会收拾收拾行囊,离开拉萨,坐在列车上,回我那蒙东的家乡去了。就这样吧,没啥意思。 喜欢忆梦:海涯鞘生请大家收藏:()忆梦:海涯鞘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9章 到山川中去,到市井中去,到人民群众中去 [第一幕 第三百三十九场] 我希望这不是梦。 钓鱼佬不去人地儿,徒步佬不走人道儿,尼康佬不拍人物儿,码字佬不写人事儿。 逝者遗泽缅其旧,崇伟众圣遥上宫。觉后世须苦尘参,岂悔心正妄求然? 如果把伟人和圣人作比较,那么群众就会落入下下乘的悖论之中。 一字不改白左使,风华绝代李青莲。 如果我无法实现我的人生理想,我愿用生命,去追随您的脚步,如果我不能从您的手中拯救这人间,那就让银河燃烧吧。 长生天脚下的牛羊徜徉徘徊,即使是葬身鱼腹,也绝不让这滚滚的恶念,糟糕透顶,烂到骨子里的所有一切,吞噬我,清清白白的遗骸与灵魂。 (一) 我蜷缩在窗前的阴影里,感受着体内那股熟悉又刻骨的钝痛,一波波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攥紧我的五脏六腑,让每一次呼吸都成了一场艰难的跋涉。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窗台,叶子在空中打着旋儿,最终还是轻飘飘落在了尘土里,像极了我这副被宿命判了死刑的肉身,再怎么挣扎,也逃不过坠落的结局。可我的精神,我的灵魂,却还在天地间肆意驰骋,它想去看大漠孤烟直的壮阔,想去听深山古寺的晨钟暮鼓,想去踏遍世间每一寸未被染指的土地,想去把那些藏在心底的故事一一落笔成文。可偏偏,这具孱弱的身躯成了最沉重的枷锁,把那浩渺无垠、本该肆意生长的精神牢牢困住,动弹不得,只能在日复一日的痛苦里,感受着希望一点点被消磨,感受着生命一点点在流逝。 我常常恨,恨这副肉身的不争气,恨它的羸弱,恨它的不堪一击。它就像一件破旧不堪的囚衣,裹在我的灵魂之外,让我在本该意气风发的年岁里,只能与病痛为伴,与孱弱为伍。我无数次在深夜里辗转反侧,被突如其来的剧痛惊醒,汗水浸湿了被褥,泪水模糊了双眼,我对着漆黑的夜空无声嘶吼,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让我拥有一颗不甘平庸、渴望远方、浩渺无边的灵魂,却偏偏给了我这样一副连正常行走都困难、连安稳度日都成奢望的肉身?它配不上我的精神,配不上我心里那团从未熄灭的火,配不上我对这个世界所有的憧憬与向往。多少个日夜,我在痛苦中沉沦,在绝望里挣扎,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衰败,看着曾经能扛起风雨的肩膀如今连抬起手臂都觉得费力,看着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眸如今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疲惫,那种无力感,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肉身拖入深渊却无能为力的滋味,比任何病痛都要残忍,都要让人崩溃。 我也曾是个天真烂漫的少年啊,也曾有着鲜活的光和热,有着肆意张扬的青春与梦想。那时的我,眼里有星辰大海,心中有万丈豪情,不用被病痛牵绊,不用被孱弱束缚,能迎着风在田野里奔跑,能顶着烈日在山坡上攀爬,能和伙伴们彻夜长谈,畅想未来的模样。那时的我,以为自己拥有无限的时光,以为自己能走遍天涯海角,以为自己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以为生命会一直这样鲜活热烈,没有尽头。我记得那时的春天,我会追着蝴蝶跑遍整个山野,看漫山遍野的花开,闻泥土里的芬芳;那时的夏天,我会跳进清凉的溪水里嬉戏,看星空布满夜空,听蝉鸣蛙叫伴我入眠;那时的秋天,我会踩着满地的落叶,感受秋风拂过脸颊的清爽,收集各种各样的落叶做成书签;那时的冬天,我会在雪地里打滚,堆雪人,打雪仗,让欢声笑语回荡在空旷的原野上。那时的我,对生命充满了热爱,对未来充满了期许,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被病痛缠身,会被孱弱打败,会在生死面前,卑微到只剩下“想活着”这一个念头。 可如今,生死的阴影早已笼罩在我的头顶,挥之不去。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的每一处衰败,能清晰地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流逝,就像手中的沙,无论我怎么用力去攥,它还是会从指缝间溜走,不留一丝痕迹。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我看得出来,我也预测得出来,这副肉身早已油尽灯枯,撑不了太久了。我见过那些英年早逝的人,见过那些还没来得及绽放就匆匆凋零的生命,他们也曾有过梦想,也曾有过牵挂,也曾想好好活下去,可命运却对他们如此残忍。如今,我也快要步他们的后尘了,一想到这里,我的心就像被无数根针狠狠扎着,痛得无法呼吸。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我还没有看够这世间的风景,还没有写完心里的故事,还没有实现年少时的梦想,还没有好好感受过没有病痛缠身的日子,怎么能就这样离开? 到底是为什么?凭什么?为什么上天要如此对我?为什么命运要如此不公?我无数次在心底质问,质问上天,质问命运,质问这无情的世间。我没有做错什么,我只是想好好活着,只是想拥有一副健康的身躯,能支撑着我去追逐梦想,去感受生活,去陪伴那些我在意的人。我不求大富大贵,不求名垂青史,不求成为什么圣人伟人,甚至连成为一个君子,我都不敢奢求,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只想好好活着,只想在这世间多停留片刻的普通人而已。可就连这样一个卑微到尘埃里的心愿,上天都不肯成全我,都要将它狠狠碾碎。我无法释然,真的无法释然,这份不甘,这份委屈,这份痛苦,像一块巨石压在我的心头,让我喘不过气来,让我在无数个日夜中备受煎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不是菩萨罗汉,没有普度众生的慈悲心肠;我也成不了圣人伟人,没有扭转乾坤的能力;我甚至连一个君子都算不上,我有自己的私心,有自己的执念,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我只是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人。可就是这样一个平凡的我,却有着最强烈的求生欲,我不想就这样死去,不想就这样潦草落幕,不想让自己的生命就这样毫无痕迹地消失在世间。我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的结局,哪怕有一天真的要离开,我也不想死在冰冷的病床上,不想在绝望和痛苦中咽下最后一口气。我想死在求道的路上,想倒在前进的路旁,想在追逐梦想、对抗宿命的过程中,燃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这样的结局,或许不够体面,或许不够圆满,但至少,我抗争过,我努力过,我没有向命运低头,我没有辜负自己那颗不甘平庸的灵魂。 活着,长生,这四个字,曾经离我那么遥远,曾经我从未想过,有一天,它会成为我留在这世上唯一的意义和目的。曾经的我,以为生命的意义在于追逐梦想,在于感受生活,在于陪伴亲友,可如今,当病痛缠身,当生命进入倒计时,我才发现,原来所有的梦想,所有的憧憬,所有的牵绊,都建立在“活着”这个基础之上。只要能活着,只要能让这副肉身多撑片刻,只要能让我多感受片刻这世间的烟火气,我愿意付出一切,愿意放弃曾经珍视的一切,愿意承受所有的苦难与折磨。有人说,执念过深,便会成魔,可我不在乎,我本就是个普通人,没有那么多的清规戒律,没有那么多的道德枷锁,我只想活着,这份执念,这份渴望,从来都不是我的错。 他们说,执念是罪,可这欲加之罪,我不认,也绝不接受。就算我的年华已经所剩无几,就算我剩下的日子只有寥寥数天,我也绝不认输,绝不屈服,绝不顺应天命,绝不心安理得地平静接受宿命对我的安排。永远不会,永远都不会。我知道,命运的齿轮一直在不停转动,它按照自己的轨迹,无情地碾压着一切反抗它的人,可我偏要做那个逆着齿轮前行的人。哪怕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哪怕每一步都要承受锥心刺骨的疼痛,哪怕最后会被齿轮碾得粉身碎骨,我也绝不回头。我要拼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去对抗这无情的宿命,去追逐那遥不可及的“长生”,去走完自己选择的求道路。 曾经的我,也有过很多的拥有,有过年少的轻狂,有过青春的悸动,有过对未来的憧憬,有过亲友的陪伴。可如今,我却一无所有了,病痛夺走了我的健康,宿命夺走了我的时光,绝望夺走了我的希望,我只剩下一颗不甘屈服的心,只剩下一份想活下去的执念,只剩下一副残破不堪却还在苦苦支撑的肉身。可就算一无所有,我也不会放弃,我也不会向命运低头。上天不公,那我就逆着天走;命运无情,那我就与命抗争。众生皆如草木,春生秋枯,逃不过自然的法则,可我偏要做那株在寒冬里倔强生长的野草,哪怕风雪再大,哪怕环境再恶劣,也要拼尽全力,绽放出自己最后的一抹绿意。 凡俗世间,人人都有自己的贪婪,有人贪财,有人贪权,有人贪名,有人贪色,他们在自己的执念里沉沦,在自己的欲望里迷失,最终沦为欲望的奴隶,沦为执念的囚徒。可我的执念,从来都不是那些世俗的贪婪,我的执念,只是活着,只是想在这世间多停留片刻,只是想完成自己未竟的心愿。这份执念,或许在别人看来,是愚昧,是固执,是不可理喻,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份执念,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支撑,是我对抗宿命的唯一武器,是我灵魂深处最坚定的信仰。为了这份执念,我愿意付出一切,愿意承受一切,哪怕被人唾弃,哪怕被人误解,哪怕最终一无所获,我也绝不后悔。 我曾走过很多路,翻过很多山,跨过很多河,经历过很多事,见过很多人。我曾在深山里独自跋涉,感受过孤独与恐惧;我曾在风雨中艰难前行,体会过无助与绝望;我曾在黑暗中苦苦挣扎,见证过人性的复杂与凉薄;我也曾在微光中看到过希望,感受到过世间的温暖与善意。我以为,走过这么多路,经历这么多事,见过这么多人,我的内心会变得强大,我的意志会变得坚定,我或许能找到与这孱弱肉身和解的方式,或许能找到对抗病痛、延长生命的方法。可现实却给了我沉重一击,无论我走多远的路,无论我经历多少事,无论我多么努力地去抗争,这副肉身依旧孱弱,这份痛苦依旧存在,生命的倒计时依旧在不停跳动。 我常常在想,是不是我上辈子做错了什么,所以这辈子才要承受这样的苦难,才要被这样的宿命所束缚。可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一直都在努力地活着,一直都在努力地对抗命运,一直都在努力地追逐自己的梦想,我从未伤害过别人,从未亏欠过别人,我只是想好好活着,仅此而已。可为什么,这样一个简单的心愿,却成了奢望?为什么,命运要对我如此残忍?为什么,上天要如此不公?这份疑问,这份不甘,这份痛苦,会一直伴随着我,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命运的齿轮不会因为我的抗争而停下转动,这副孱弱的肉身也不会因为我的执念而突然痊愈。可我还是要抗争,还是要坚持,还是要拼尽全力去活下去。我要在剩下的日子里,尽可能地去看自己想看的风景,尽可能地去写自己想写的文字,尽可能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尽可能地去对抗这无情的宿命。我要让自己的生命,在最后的时光里,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哪怕这光芒微弱如萤火,哪怕它只能照亮我眼前的方寸之地,哪怕它转瞬即逝,我也绝不放弃。 我曾无数次在深夜里,对着镜子看着自己憔悴的脸庞,看着自己日渐消瘦的身躯,看着自己眼里的不甘与倔强。我问自己,这样的抗争,有意义吗?这样的坚持,值得吗?答案是肯定的,有意义,也值得。因为我不想让自己的生命就这样毫无痕迹地消失,不想让自己的灵魂就这样带着遗憾离去,不想让自己这辈子都活在命运的掌控之下。哪怕最终的结局还是死亡,哪怕我的抗争终究是徒劳,我也绝不后悔。至少,我努力过,我抗争过,我追逐过,我没有向命运低头,我没有辜负自己那颗浩渺无边的灵魂。 我常常梦见自己摆脱了这副孱弱的肉身,灵魂像一只自由的鸟儿,在天地间肆意翱翔。我飞过山川湖海,飞过平原旷野,飞过城市乡村,看过了世间所有的美景,感受过了世间所有的温暖。在梦里,我没有病痛的折磨,没有孱弱的束缚,没有宿命的压迫,我可以尽情地奔跑,尽情地欢笑,尽情地追逐自己的梦想。可每当梦醒时分,我都会被刺骨的疼痛拉回现实,看着这副残破不堪的肉身,感受着生命的流逝,那种从云端跌入谷底的绝望,那种希望被碾碎的痛苦,让我几近崩溃。可崩溃过后,我依旧会擦干眼泪,依旧会咬紧牙关,依旧会选择抗争,因为我知道,只有抗争,才有希望,只有坚持,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众生草木,皆有荣枯,凡俗之人,皆有宿命。可我偏要逆天改命,偏要与宿命抗争到底。我知道,这条路注定艰难,注定充满坎坷,注定要承受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与折磨。可我不怕,我早已做好了准备,准备好了承受一切苦难,准备好了面对一切挑战,准备好了迎接最终的结局。哪怕最后我倒在了求道的路上,倒在了前进的路旁,我也无怨无悔。因为我曾为了活下去而拼尽全力,曾为了对抗宿命而奋不顾身,曾为了自己的执念而坚定不移。这样的人生,或许不够圆满,或许不够精彩,但至少,它是我自己选择的,是我用尽全力去书写的,是我留给自己、留给这世间最珍贵的印记。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没有健康的身体,没有足够的时光,没有太多的牵绊,只剩下一颗不甘屈服的心,只剩下一份想活下去的执念,只剩下一副还在苦苦支撑的肉身。可就算一无所有,我也不会放弃,我也不会向命运低头。上天不公,我便逆着天走;命运无情,我便与命抗争。我要在剩下的日子里,燃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去追逐那遥不可及的长生,去走完自己选择的求道路。我要让命运知道,就算它再无情,就算它再残忍,也打不倒我,也压不垮我;我要让上天知道,就算它再不公,就算它再偏爱,我也绝不认输,绝不屈服。 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命运的齿轮正在加速转动,死亡的阴影正在一步步逼近。可我依旧会带着这份不甘,这份执念,这份倔强,坚定地走下去。每一次呼吸,都是一次抗争;每一次睁眼,都是一次胜利;每一步前行,都是一次靠近梦想。哪怕最后我真的离开了这个世界,我也要让自己的灵魂,带着这份抗争的勇气,带着这份执念的力量,在天地间永存。我不在乎后世是否有人问津我的故事,不在乎我的文字是否会被人删除,不在乎我的存在是否会被人遗忘。我只在乎,我是否为了活下去而拼尽全力,是否为了对抗宿命而奋不顾身,是否为了自己的执念而坚定不移。 此生,我为残躯所困,为宿命所迫,受尽了病痛的折磨,尝尽了人间的苦楚。可我从未放弃,从未低头,从未屈服。我用自己的一生,诠释了什么是抗争,什么是执念,什么是不服输的精神。我知道,我终究会离开,终究会走向死亡,可我绝不后悔自己的选择,绝不后悔自己的抗争。如果有来生,我希望能拥有一副健康的身躯,能拥有足够的时光,能无忧无虑地追逐自己的梦想,能好好感受这世间的温暖与美好。可如果来生依旧要面对这样的宿命,我依旧会选择抗争,依旧会选择不服输,依旧会选择为了活下去而拼尽全力。 残躯执道,逆命为生,这便是我此生的信仰,此生的追求,此生的归宿。哪怕前路漫漫,哪怕荆棘丛生,哪怕最终粉身碎骨,我也会坚定不移地走下去,直到燃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直到倒在求道的路上,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我绝不认输,绝不屈服,绝不接受宿命的安排,这是我对自己的承诺,也是我对这无情命运最有力的反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曾在黑暗中挣扎,在痛苦中沉沦,在绝望中迷茫,可我从未放弃过生的希望,从未熄灭过心中的火焰。我知道,活下去很难,对抗宿命很难,追求长生很难,可我依旧要坚持,依旧要努力。因为我是我,是那个不甘平庸、不甘屈服、不甘被命运掌控的我;是那个就算一无所有,也要拼尽全力活下去的我;是那个就算死,也要死在求道路上、倒在前进路旁的我。 时间不多了,我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在一点点流逝,能清晰地听到命运的召唤。可我依旧会握紧拳头,咬紧牙关,带着这份不甘与执念,继续前行。我要在剩下的日子里,写下自己的故事,记录自己的抗争,留下自己的印记。哪怕后世无人问津,哪怕文字被人删除,我也不在乎。因为我知道,我曾真实地活过,曾努力地抗争过,曾热烈地追逐过,这就够了。 残躯虽弱,精神不灭;宿命虽强,我心不屈。此生,我以残躯执道,逆命而生,至死方休。我绝不认输,绝不屈服,绝不接受宿命的安排,永远都不。命运的齿轮还在转动,我的时间虽已不多,但我的抗争,永不停止;我的执念,永不消散;我的求道之路,永不停歇。 我会一直走下去,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直到倒在求道的路上,直到燃尽自己最后一丝光芒。我相信,就算我的肉身消失在了世间,我的精神,我的执念,我的抗争精神,也会永远留在这天地之间,成为我来过这世间最有力的证明。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有着强烈求生欲的普通人,一个不甘向命运低头的普通人。可就是这样一个普通人,却有着最坚定的信仰,最强烈的执念,最不屈的灵魂。 活下去,长生,这是我唯一的执念,唯一的意义,唯一的追求。为了这份执念,我愿意付出一切,愿意承受一切,愿意对抗一切。我知道,这条路注定艰难,注定孤独,注定充满坎坷,可我不怕。我会带着这份执念,带着这份不甘,带着这份倔强,坚定地走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直到倒在求道的路上,直到完成自己此生的使命。 上天不公,我便逆天而行;命运无情,我便与命相争。此生,我绝不认输,绝不屈服,绝不心安理得地接受宿命的安排。我要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让所有嘲笑我执念的人,让这无情的命运,让这不公的上天,都看到我的抗争,看到我的倔强,看到我为了活下去而拼尽全力的模样。就算最后我失败了,就算最后我还是离开了这个世界,我也可以骄傲地说,我曾拼尽全力,我曾抗争到底,我从未向命运低头,我从未辜负自己的灵魂。 时间不多了,我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能感受到死亡的脚步越来越近。可我依旧不会放弃,依旧会坚持下去。我要在最后的时光里,尽可能地去感受这世间的一切,尽可能地去书写自己的故事,尽可能地去对抗这无情的宿命。我要让自己的生命,在最后的时刻,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哪怕这光芒只是昙花一现,也足以照亮我此生的求道路。 我曾是个天真烂漫的少年,有着鲜活的光和热,有着无限的憧憬与希望。如今,我虽被病痛缠身,被宿命压迫,可我心中的那团火,从未熄灭,那份不甘,从未消散。我只是想活着,只是想多感受片刻这世间的烟火气,只是想完成自己未竟的心愿。这份执念,这份渴望,从来都不是错,从来都不是罪。 我知道,我终究会离开,终究会走向生命的终点。可我绝不后悔自己的选择,绝不后悔自己的抗争。此生,我以残躯执道,逆命为生,就算倒在求道的路上,也无怨无悔。我不在乎后世是否有人记得我,不在乎我的文字是否会流传下去,不在乎我的存在是否会被人遗忘。我只在乎,我是否为了自己的执念而拼尽全力,是否为了对抗宿命而奋不顾身,是否为了活下去而坚定不移。 残躯执道,逆命而生,至死方休。这便是我此生的写照,此生的信仰,此生的归宿。我绝不认输,绝不屈服,绝不接受宿命的安排,永远都不。就算时间不多了,就算命运的齿轮已经无法逆转,我也会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做最后的抗争,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我会一直走下去,走在求道的路上,走在对抗宿命的路上,走在追逐长生的路上。哪怕前路无光,哪怕孤身一人,哪怕遍体鳞伤,我也绝不回头。因为我知道,只有往前走,才有希望,只有不放弃,才有活下去的可能。就算最后我真的倒下了,我也是倒在了前进的路旁,倒在了自己选择的求道路上,这便是我此生最大的荣耀,最大的圆满。 此生,我来过,我抗争过,我努力过,我无悔。 这个天地,我来过,我奋战过,我深爱过,我不在乎结局。 喜欢忆梦:海涯鞘生请大家收藏:()忆梦:海涯鞘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0章 故事会 [第一幕 第三百四十场] 难道最后就算你死了,也要对那群叫你视作儿戏的家伙施以微笑吗?你就这么卑微吗?不,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也不允许自己成为这样的人,你骨子里的善良,不是让你软弱屈服的理由,你所经历的一切是不会允许你这样做的,不,你要活下去,将来曾经窥见的未来,种种时间线上的某一瞬,某一条化作现实,这注定是一条不归,十死无生的路,但是就算即使最后死在追寻的路上,你又有什么好遗憾的呢? (一) 陈默盯着电脑屏幕里妹妹最后发的定位——城北区那栋烂尾了三年的盛源办公楼,备注只有两个字:“深渊”。作为一个专接警方不愿归档的“悬案”的民间探员,他对这个词的敏感远超常人。三天前,林雾说要去给一个密室逃脱做内测,之后就彻底失联。陈默撬开办公楼地下室生锈的铁门时,走廊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烟火气,墙壁上的烟熏痕迹像极了某种扭曲的图腾。 地下室的消防栓里淌着暗红色的积水,他顺着水痕走到一间被烧毁的办公室,焦黑的办公桌上摊着半份员工档案。照片上的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工服,正是林雾。档案末尾的备注用红色圆珠笔写着:“编号7,潜意识通道稳定,祭品适配度89%。” 陈默的指节捏得发白,他在废墟里翻出一块被熏黑的玉佩,玉佩上刻着繁复的回纹,边缘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这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 他带着玉佩去找古玩街的老鬼鉴定,老头摸着玉佩上的纹路,烟枪都差点掉在地上:“这是宁王府白府的传家玉,光绪二十三年的东西。当年白府办冥婚,小姐嫁的是个刚死的举人,婚礼当天祠堂走水,一大家子全烧没了,就剩个丫鬟跑出来,说看见新娘穿着红嫁衣站在火里笑。” 老鬼从抽屉里翻出一份泛黄的旧报纸,头版标题赫然是《白府冥婚变凶案,观门内藏食人祭》。 “观门?” 陈默抓住关键词。 “老辈人说,白府是九狱会的分坛,那冥婚根本不是嫁女儿,是给‘门’喂祭品。后来火起,门没打开,倒把祭坛烧塌了。” 老鬼把玉佩推回给他,“你这东西沾了血,赶紧扔了。九狱会的人,从来都没好下场。” 陈默没扔。他顺着“九狱会”的线索查到了三十年前的“天堂疯人院”。那座建在孤岛上的疯人院当年以“治疗精神分裂”闻名,却在一个雨夜突然起火,烧死了大半病人和医护。官方说是电路老化,但陈默在档案馆找到的病历里,发现所有死者的入院诊断都是“突发性妄想症”,而他们的脑电图波形,和林雾失踪前最后一次体检报告上的波形一模一样。 他租了条渔船去孤岛。疯人院的废墟里长满了爬墙虎,锈迹斑斑的铁床上还缠着腐烂的绷带。在地下停尸间,他发现了一排嵌在墙壁里的铁柜,其中一个柜子里锁着一本医生日记。日记主人叫沈敬,是当年疯人院的主治医生:“1997年8月15日,他们说这些病人是‘适配者’,要我用电流刺激他们的海马体,打开‘观门’留下的通道。今天3号病人的脑波和白府丫鬟的口述完全吻合,通道在震颤。” “1997年8月20日,火是我放的。他们要把所有适配者活祭,我锁了地下室的门。但通道已经开了缝隙,我看见那些影子从水里爬出来,它们在啃食尸体。” 日记最后一页贴着一张照片,沈敬和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站在疯人院门口。陈默放大照片,女人的胸牌上写着:“林岚”——那是他母亲的名字。 回到市区时,陈默接到一个匿名电话,对方只说了一句:“想找你妹妹,去封魔。” 他根据定位找到城郊的废弃屠宰场,门口的海报上画着血色的祭坛,标题用扭曲的字体写着“封魔:终焉献祭”。屠宰场的地下室里,九狱会的信徒正围着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吟唱,法阵中央躺着昏迷的林雾,她的胸口放着那块白府玉佩。 “终于来了,陈默。” 为首的黑袍人摘下面罩,竟是老鬼。“你母亲当年没能阻止我们,现在轮到你了。” 他指着法阵四周的屏幕,上面正播放着四个场景的实时画面:白府祠堂的火光、疯人院的浓烟、盛源办公楼的废墟,还有眼前的屠宰场。“这四个地点,是九狱的四个入口。我们用冥婚、人体实验、密室失踪做饵,就是为了凑齐‘食祭’的祭品——你的妹妹,是最后一道菜。” 陈默突然明白过来。那些密室海报上的“深渊”“天堂疯人院”“观门”“封魔”,根本不是游戏,是九狱会一步步完成仪式的坐标。他们把人类的恐惧、欲望、痛苦当成食材,用不同时代的仪式烹饪出“盛宴”,只为唤醒沉睡在九狱深处的存在。而自己把刺激转化为食欲的本能,竟和这个教派的仪式如出一辙。 “你以为你能阻止我们?” 老鬼冷笑,“你妹妹的潜意识已经和通道绑定,她现在就是‘门’本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默盯着法阵里的林雾,她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和报纸上白府新娘的笑容一模一样。他想起母亲留下的日记里写过:“九狱会的仪式,本质是用‘人味’喂养存在。但存在也会被更纯粹的‘食欲’反噬。” 他突然掏出从办公楼废墟里找到的半盒火柴,划燃了扔向法阵旁的汽油桶。 火焰瞬间吞噬了整个地下室。陈默冲进法阵,把林雾扛在肩上往外跑。身后的信徒在火里尖叫,他们的黑袍烧起来,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纹身——那些纹身和玉佩上的回纹完全一致。 跑出屠宰场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林雾在他怀里醒过来,第一句话是:“哥,我饿。” 陈默把她塞进车里,直奔凌晨五点开门的羊汤馆。后厨的大锅里,羊骨在奶白色的汤里翻滚,撒上一把辣椒面,香气混着烟火气扑面而来。林雾捧着大碗喝得满头大汗,突然抬头说:“哥,我在‘深渊’里看见好多人,他们都在找一样东西。” 陈默夹起一块羊尾骨,咬得嘎嘣作响:“找什么?” “找吃的。” 林雾笑起来,“他们说,九狱里的存在,其实是个永远吃不饱的饿鬼。” 他看着妹妹碗里见底的羊汤,突然想起老鬼最后在火里喊的那句话:“你以为你赢了?食欲才是最无解的祭品!” 窗外的城市在晨光里苏醒,早点摊的热气混着汽车尾气升腾起来,像极了盛源办公楼地下室里的烟火。陈默给自己添了一碗汤,辣椒的灼热感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他第一次觉得,所谓的深渊和天堂,其实都不如眼前这碗热汤来得真实。 (二) 宁王府地下室的烟火气 我那天把工牌摔在主管脸上的时候,连下个月房租都没着落。呼市的秋风吹得人脸疼,我攥着兜里仅存的三百二十块钱,蹲在成吉思汗大街的公交站刷手机,刷到个弹窗广告:“宁王府密室逃脱,连刷四主题送深夜羊杂套餐。” 得嘞,反正失业了也没地方去,我打了个车就往老城区跑。地方藏在一栋八十年代的写字楼地下室,电梯门一开就闻见一股消毒水混着焦糖爆米花的味儿,前台小姑娘叼着棒棒糖,抬头瞥我一眼:“单人连刷?胆子够大啊。” 我把二十块押金拍在桌上:“废话,不然来干嘛。先开第一个,‘深渊’。” 第一局:红裙子的姑娘 “深渊”的场景是个烧得半塌的互联网公司办公室。门一推开,焦糊的塑料味就裹着热气扑过来,地上散落着烧黑的键盘和文件,墙壁熏得黢黑,只剩应急通道的绿光在晃。NPC是个穿红裙子的小姑娘,蹲在墙角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听见动静抬头看我,眼睛红得像兔子:“哥,你也是来找人的?” 我摸了摸鼻子:“找什么人?” “我们老板,”她递过来一张焦黑的员工证,照片上的男人脸被烧得只剩半张,“三天前公司着火,他死在办公室里,现在大家都说这里闹鬼。” 我跟着她在废墟里翻线索,踩碎的玻璃碴子硌得脚疼。在老板的办公桌底下,我翻出个上锁的铁皮柜,用消防斧劈开,里面躺着半本员工档案,最后一页用红笔写着:“编号7,林雾,潜意识通道稳定,适配度89%。”旁边还压着块碎玉佩,刻着我看不懂的纹路。 “这是啥?”我把玉佩递过去。 小姑娘眼神闪烁了一下,把玉佩攥在手里:“不知道,可能是老板的东西。” 玩到一半我就饿了,肚子咕咕叫得比NPC的哭声还响。最后通关的时候,我盯着小姑娘红裙子上的火焰纹路,突然想起刚才在档案里看见的“适配者”三个字。出门的时候前台小姑娘塞给我一根烤肠,油滋滋的:“哥你脸白得像纸,要不要缓一缓?” 我咬着烤肠含糊不清:“缓个屁,下一个,‘天堂疯人院’。” 第二局:疯医生的日记 “天堂疯人院”的场景比“深渊”还瘆人。走廊里的声控灯一踩就闪,墙壁上全是指甲抓出来的血痕,病房里的铁床锈得掉渣,空气中飘着福尔马林的味道。NPC是个穿白大褂的老头,头发乱得像鸡窝,看见我就扑过来,手里举着个电疗仪:“又来一个适配者!这次的脑波波形和林岚一模一样!” 我赶紧躲开,在停尸间的冷藏柜里找到一本日记,封皮上写着“沈敬”。老头看见日记突然就安静了,蹲在地上哭:“我当年不该放那把火的……他们要把病人都当祭品,我只能烧了疯人院……” 日记里写着,1997年,疯人院其实是邪教“九狱会”的据点,他们用电流刺激病人的大脑,试图打开一个叫“观门”的通道。沈敬是里面的医生,发现真相后放火烧了疯人院,但通道还是开了一条缝,他看见“影子从水里爬出来,啃食尸体”。日记最后夹着一张老照片,沈敬和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站在疯人院门口,女人的胸牌上写着:林岚。 合着刚才那个红裙子的小姑娘林雾,是林岚的女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玩完出来我饿得直冒冷汗,跑到楼下便利店买了碗泡面,加了两根火腿肠,辣得嘶嘶哈哈的。前台小姑娘凑过来:“哥你这是连刷的节奏啊,下一个选‘观门’?那个是中式恐怖,有冥婚的。” 我吸溜着面条:“行,就它了。” 第三局:红嫁衣的女鬼 “观门”的场景是清末的白府祠堂,雕梁画栋都蒙着灰尘,供桌上摆着牌位,空气中飘着檀香和纸钱的味道。NPC是个穿红嫁衣的女人,梳着圆髻,脸上涂着惨白的粉,在祠堂里飘来飘去,嘴里念叨着:“我不要冥婚……我要等林郎……” 背景介绍说,白府的小姐白纤纤和林家公子相爱,但家族逼她嫁给刚死的举人,她在祠堂里上吊了,之后白府就闹鬼。我在祠堂的暗格里找到一本族谱,发现白府是九狱会的分坛,冥婚根本不是嫁女儿,是给“观门”献祭新娘。族谱里还夹着玉佩的另一半,和我之前拿到的碎片拼起来,上面刻着四个字:九狱食祭。 “合着你们这密室是串起来的?”我盯着玉佩问女鬼NPC。 她突然不飘了,摘下头套,竟是刚才那个红裙子的小姑娘林雾:“哥你终于发现了。我妈当年就是九狱会的成员,后来沈敬医生放火烧了疯人院,她就跑了,留下我找玉佩的下落。” 我摸着下巴:“所以你们这密室,是在还原邪教的仪式?” 林雾点头:“九狱会的人把恐惧、欲望当成食材,用仪式‘烹饪’出能量,唤醒九狱里的存在。他们现在要找最后一个祭品,就是我。” 玩完出来我直接杀到旁边的羊汤馆,点了一大碗羊杂碎,加了个油酥烧饼,咬得嘎嘣响。老板是个内蒙大爷,笑着说:“小伙子你这是第三回过来了,玩密室玩饿了吧?” 我啃着烧饼:“大爷你咋知道?” “刚才那小姑娘也来吃了,说等你玩完‘封魔’一起走。” 第四局:恶魔法典 “封魔”的场景是个废弃屠宰场,铁钩子上挂着血淋淋的猪皮,地上都是血渍,NPC是个黑袍人,戴着面具,手里拿着一本《恶魔法典》:“终于凑齐了,林雾是最后一个祭品,打开九狱的通道就在今天!” 我这才明白,之前的三个主题都是铺垫,把我引到这里来。黑袍人是九狱会的现任头目,就是刚才那个卖烤肠的前台小姑娘的爹。他说九狱会的仪式是“食欲为祭”,把人类的恐惧转化为食欲,再用食物的能量唤醒存在。而我每次玩完密室就饿,其实是身体在吸收仪式的能量,成了“祭品储备”。 “你以为你能跑?”黑袍人冷笑,“你每次吃的烤肠、泡面、羊杂,都混了我们的药,你的食欲已经和九狱绑定了。” 我突然想起沈敬日记里写的:“存在会被更纯粹的食欲反噬。”我掏出打火机,点燃了《恶魔法典》,火焰瞬间窜起来,映着屠宰场的血渍,像极了深渊里的火灾、疯人院的大火、白府的冥婚。黑袍人在火里尖叫,面具掉下来,竟是刚才那个羊汤馆的大爷。 “合着你们一家子都是邪教的?”我骂道。 林雾冲过来拉着我跑:“别废话了,通道要开了!” 结局:烤羊腿的烟火气 我们跑出屠宰场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林雾带我去了一家蒙餐馆,点了烤羊腿、手把肉、奶茶,满满一桌子。我啃着羊腿,油脂香混着孜然味在嘴里爆开,刚才的恐惧全变成了食欲,吃得满嘴流油。 “你妈现在在哪?”我问。 林雾喝着奶茶:“我妈当年跑了之后,就去蒙东徒步了,她说自然的烟火气比邪教的仪式真实。” 我盯着窗外的朝阳,突然觉得离职那点事根本不算什么。比起邪教的阴谋,上班的破事简直是小儿科。林雾给我留了个联系方式:“哥你要是想去蒙东徒步,叫上我,我妈说那里的羊肉比城里的香。” 我把最后一块羊腿塞进嘴里:“得嘞,等我攒够钱就去。” 结账的时候,老板递过来一张优惠券:“下次来送奶皮子。”我笑着收下,揣着剩下的五十块钱,走出餐馆。呼市的风还是凉飕飕的,但我心里暖得很——比起密室里的人造恐怖,还是烤羊腿的烟火气更让人踏实。 喜欢忆梦:海涯鞘生请大家收藏:()忆梦:海涯鞘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1章 我死后自会向老师请罪 [第一幕 第三百四十一场] 人生本是轮回客,赤来孤去梦成空。路上行处似浮萍,终以为常谁匆匆。 草间零星河岸氓,不甘轻贱曾狂风。闯得冰落溅淤深,柳下无疾澈悔辙。 (一) 也不知是哪阵风刮来的念想,竟又想起了她,说来也怪,日子像被泡在温吞的水里,磨掉了所有尖锐的细节,连带着她的模样,也早成了揉在雾里的影子,模糊得很,记不清眉眼,记不清说话的腔调,甚至连当初是因何走近,又因何走散,都成了断了线的念头,抓一把,只剩满手的空茫。我总说,这世上哪有什么放不下的人,不过是心里留了块没填的缺口,不是爱,真的不是,若是爱,该有滚烫的情绪,该有牵肠挂肚的惦念,该有想起时翻江倒海的波澜,可我想起她时,什么激烈的感觉都没有,只有一丝淡淡的缺,像吃饭少了双筷子,喝水少了个杯沿,走路少了半步节奏,不痛,却总觉得哪里不对,这大抵就是遗憾吧,不是遗憾失去了她,是遗憾那年那月的时光,走着走着就空了一块,遗憾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没一起走的路,没看完的风景,最后都随她,埋进了时间的褶皱里。 我总试着跟自己说,都过去了,这么多年,身边的人来了又走,脚下的路走了又换,连我自己都变了模样,又何必揪着一个模糊的影子不放,可真要释怀,又好像做不到,倒不是执念,只是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待在记忆里,成了一道轻浅的倩影,没有具象的模样,只有一点朦胧的美好,像清晨巷口的微光,像傍晚湖面的碎波,像深秋落在肩头的第一片叶,轻轻的,淡淡的,摸不到,抓不住,却真实存在。有时候坐在窗边,看楼下的人来人往,看风吹动窗帘,看杯子里的水汽慢慢散掉,突然就会想起,哦,原来我生命里,也曾有过这样一个人,陪我走过一段路,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没有争吵,没有纠缠,就那样,被时间慢慢藏了起来。 这份缺失,就像生在骨头上的一点小缝隙,不影响走路,不影响生活,却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轻轻硌一下,让你想起,原来心里还有这么一块地方,留着一个模糊的她。我从没想过要找回什么,也没想过要重逢,甚至觉得,就这样模糊着也好,至少所有的印象,都是美好的,没有后来的琐碎,没有生活的磨折,只有最初那点纯粹的温柔。终究是不能真正释怀的,可也算不上执念,她就那样,成了记忆里一道写意的风景,没有轮廓,没有色彩,只有一点淡淡的感觉,提醒着我,那年那月,我也曾有过一段,心里装着一个人的时光,只是后来,时间忘了,我没忘,却也只剩了这点遗憾的缺失,和一道模糊的倩影,在岁月里,轻轻晃。 (二) 我现在正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屁股底下垫着从楼下捡的快递纸箱,外卖盒里的黄焖鸡还冒着点热气。窗户没关,晚风卷着楼下烧烤摊的孜然味飘进来,混着远处高架桥上车流的轰鸣。我盯着外卖里的鸡腿肉发呆——这是老板特意给挑的母鸡腿,嫩得能掐出汁,不像那些柴得像树皮的公鸡块。我就搞不懂,为啥满大街的馆子都爱标榜自己用的是“走地公鸡”,菜单上还堂而皇之地印着“牛鞭”“羊肾”“烤腰子”,仿佛吃了雄性动物的零件就能凭空长出二两力气。上次跟朋友去撸串,他点了一串烤羊鞭,咬得嘎嘣响,说“补”,我看着那玩意儿蜷成一团的样子,胃里直反酸。明明母羊的肉更嫩,牛欢喜也能滋补,为啥非得揪着雄性的那点玩意儿不放?就因为那些捕风捉影的壮阳传说?我把鸡腿肉扒拉到米饭上,拌着汤汁扒了一大口,心里又开始犯嘀咕。 其实我今天本来是想去逛商场的。地铁口发了张美妆店的优惠券,满五十减十,我揣着兜里的三十块钱就去了。一楼的香氛区像个打翻的香水瓶,我在柜台前站了三分钟,试了三个小样,导购员的眼神从热情变成敷衍,我赶紧把试香纸塞进口袋,转身就走。就像那些穿百褶裙的姑娘,在服装店的镜子前转一圈,拍张照就离开,什么也不买。后来我才想明白,这就是我们这些人的乐趣——用几乎为零的成本,换来片刻的“拥有感”。就像男生蹲在网吧里玩一下午免费试玩的游戏,我们逛一下午不花钱的街,本质上都是在偷取这个城市的快乐。而这个城市,本来就是偷来的。 我小时候住的老城区,现在已经变成了CBD。原来的菜市场被推平,盖起了玻璃幕墙的写字楼,卖菜的阿婆搬去了三公里外的城中村,原来的巷口糖水铺变成了网红咖啡店,一杯美式卖三十八。我去年回去过一次,站在写字楼底下,看着穿着西装的人进进出出,手里拿着我这辈子都买不起的笔记本电脑。我突然就懂了,所谓的现代化城市,本质上就是一场传销。少数人站在金字塔尖,聚敛着多数人的血汗钱,用玻璃幕墙和霓虹灯堆砌出繁荣的假象,而我们这些被牺牲的大多数,只能在缝隙里捡点残羹冷炙。就像我现在住的出租屋,是房东用隔断板隔出来的,每月房租占了我工资的三分之二,我每天挤一个小时地铁去上班,对着电脑敲八个小时的字,下班回来只能坐在地板上吃外卖。这就是所谓的“市井繁荣”——我们用血汗养着这个城市,最后却连一扇属于自己的窗户都买不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前几天刷短视频,看到有人拍了城中村的乱葬岗。说是旧时代的产物,现在被圈在了楼盘的围墙里,荒草长得比人高,偶尔能看到露出的墓碑。我盯着屏幕里的荒草,突然想起我奶奶说过的话:“那些在城里打工的人,死了就扔在乱葬岗,连个牌位都没有。”现在的人好多了,至少能死在医院里,插满管子,躺在病床上,被家人围着哭。但我总觉得,这两种死亡都一样可悲。就像那些在写字楼里敲字的人,每天朝九晚五,拿着死工资,供着房贷车贷,最后要么在病床上插满管子死去,要么在退休后被遗忘在养老院里。我实在无法理解,他们是怎么忍受这样的生活的?每天挤地铁,吃外卖,对着老板赔笑脸,回到家躺在出租屋里刷短视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像温水里的青蛙,慢慢被煮熟。我宁可死在风暴里,宁可背着行囊在街头流浪,也不愿意这样麻木地活着。 去年我回了一趟老家。村口的老槐树被砍了,换成了太阳能路灯,原来的土坯房变成了二层小楼,我妈在厨房里炖着排骨,说“现在日子好了,不用再吃苦了”。我坐在院子里,看着墙上的“美丽乡村”标语,突然觉得一阵陌生。我妈说的“好日子”,是每天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打麻将,等着子女寄钱回来。而我想要的,是背着行囊去西藏,去新疆,去看戈壁滩的日落,去听草原上的风声。我跟我妈说我不想上班,想出去流浪,她骂我“疯了”,说“你都三十岁了,该成家立业了”。我看着她脸上的皱纹,突然就明白了什么叫“断代撕裂”。我们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却活在两个不同的时代。她的根在这片土地上,而我的根在行囊里,在旅途中。我就像一棵浮萍,没有根,没有栖息的地方,只能随波逐流。 其实我也不是没有试过安逸的生活。去年我在一家公司做文案,朝九晚五,周末双休,月薪八千,交五险一金。我租了个带阳台的房子,买了沙发和地毯,每天下班回来煮点粥,看看书。但我只坚持了三个月。有一天晚上,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路灯,突然就哭了。我觉得自己像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每天重复着同样的生活,没有惊喜,没有意外,没有任何意义。我第二天就辞了职,背着行囊去了云南。在大理的街头,我卖过手工艺品,在丽江的酒吧里唱过歌,在香格里拉的草原上睡过帐篷。虽然每天都在为吃饭发愁,但我觉得那才是活着。我宁可面对风霜雪雨,宁可颠沛流离,也不愿意在温水里慢慢被煮熟。 我现在的状态很奇怪。医生说我有躁郁症,有时候会突然情绪低落,坐在地板上发呆一整天,有时候又会突然亢奋,熬夜写几千字的文章。我给自己贴了很多标签:人类至上的马克思主义降临派,反极端的实用主义者,马基雅维利主义的虚无多重人格,身患躁郁症的坐忘道,还沾点左倾浪漫主义病变。其实说白了,就是我既想改变这个世界,又觉得这个世界无可救药;既想追求真理,又觉得真理根本不存在;既想活着,又觉得活着没有意义。我有时候会看法医解剖的视频,看着手术刀划开皮肤,露出里面的器官,突然就觉得食欲大增。上次我在鬼屋待了四十分钟,出来后直奔烧烤摊,点了二十串烤串,吃得满嘴流油。我妈说我“变态”,但我觉得这才是真实的活着。只有面对死亡和恐惧,我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我最近一直在想长生的问题。华夏上下五千年,从秦始皇派徐福去蓬莱求仙药,到汉武帝炼丹,再到道教的内丹术,我们从来没有放弃过对长生的追求。但现代人却用“科学”两个字,一票否定了所有的努力。我觉得这很可笑。科学只是人类认识世界的一种方式,不是真理的全部。我虽然不能长生,但只要不死就够了。我给自己找了几个锚点:红太阳,道祖,还有我自己。红太阳照亮了华夏的土地,道祖告诉我们要顺应自然,而我自己,就是我存在的证明。有时候我会坐在地板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想象自己变成了一颗星星,在宇宙中漂泊,永远不会死去。 我现在已经不会生气了。上次在地铁上,有人踩了我的脚,还骂我“不长眼睛”,我只是看着他扭曲的嘴脸,突然就笑了。我喜欢看那些人气急败坏的样子,喜欢看他们露出肮脏的本性。罪恶的人就应该配上肮脏的样子,这才是公平的。我有时候会在街头流浪,看着那些穿着西装的人匆匆忙忙地走过,看着那些在商场里逛的姑娘,看着那些在网吧里玩游戏的男生,突然就觉得,我们都是这个城市的过客。我们从虚无中来,亦将回到尘埃中去,生来孤独,死去赤裸。我能做的,就是保住自己的清清白白,不被这个世界污染。 外卖盒已经空了,我把盒子扔在垃圾桶里,看着窗外的城市灯光。远处的高架桥上车流不息,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我知道,明天我还会背着行囊去流浪,还会坐在地板上吃外卖,还会看法医解剖的视频,还会想长生的问题。我不会停下来,也不能停下来。因为我宁可死在风暴里,也不愿意在温水里慢慢被煮熟。我是人类至上的马克思主义降临派,是反极端的实用主义者,是马基雅维利主义的虚无多重人格,是身患躁郁症的坐忘道,是沾点左倾浪漫主义病变的流浪者。我是浮萍,是过客,是未竟的长生。我从虚无中来,亦将回到尘埃中去。但只要不死,就够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三) 我总在某个静得能听见虫鸣的夜里想起那个站在渡口的少年,风卷着江面上的雾,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身后是炊烟袅袅的村落,身前是望不到头的长路。他不是天生的勇者,只是蹲在田埂上见过太多饿殍,趴在私塾的窗台上听过太多流离的故事,才把“要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不再重复苦难”的念头,揉进了骨血里。那天他背着布包走出乡关,没有回头,不是不想念母亲缝在衣领里的暖,是知道身后的炊烟再暖,也暖不了千里之外的哀鸿;脚下的泥土再亲,也护不住满目疮痍的山河。他说“不必执着于生养的乡关”,不是薄情,是把天下的土地都当成了归处,把所有流离的人都当成了亲人。 后来我才懂,少年的誓愿从来不是狂妄的呓语,是见过“轮转的磨盘”反复碾碎苍生后的破局之心。这片土地上的人,总在“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的循环里打转,像被命运的齿轮推着走,从烽火里站起来,又在温水里沉下去,一次次燃起希望,又一次次跌入绝望。少年站在磨盘的缝隙里,看见那些被碾碎的骨血,听见那些被淹没的哭声,才敢说出“要让磨盘停下”的话。他不是要对抗什么具象的存在,是要对抗刻在土地里的惯性,对抗那些“本该如此”的麻木,对抗历史里反复上演的悲剧。他说“要把旧世的影子从过去、现在、未来里抹除”,不是要否定过去,是要让后来的人不必再重复苦难,让“哀鸿遍野”的景象永远成为历史,让“满城血”的记忆只留在书页里。 我曾在旧书里见过少年的手札,字里行间没有豪言壮语,只有细碎的心疼:“今日见村口的阿婆把最后一碗粥分给了逃荒的孩子,自己啃着树皮;今日见私塾的先生把仅剩的笔墨送给了流浪的少年,自己用树枝在地上写字。”他的“救苍生”从来不是一句口号,是看见阿婆啃树皮时的哽咽,是看见少年用树枝写字时的心酸,是把“让人人有饭吃、有书读”的念头,变成了脚下的路。他知道这条路难走,知道可能埋骨他乡,知道可能看不见终点,但他还是走了,因为“一念救苍生”的重量,比乡关的炊烟更沉,比个人的生死更重。 很多年后,我在城市的街头看见另一个少年,背着帆布包,手里拿着一本旧书,站在红绿灯下,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他的眼神里有和当年那个少年一样的光,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我来接续”的笃定。我突然明白,少年的誓愿从来没有消失,只是变成了火种,在一代代人的手里传递。那些站在渡口的人,那些走出乡关的人,那些接过炬火的人,都在做同一件事:打破轮转的磨盘,让这片土地上的人真正摆脱苦难。他们不是要成为英雄,是要成为“后来人”的铺路石,让后来的人不必再蹲在田埂上看饿殍,不必再趴在窗台上听流离,不必再背着布包走出乡关时,不敢回头。 我总在想,少年说“历史的周期律会对这片土地的人民无可奈何”,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是说要让周期律消失,是要让人民成为自己的主人,让“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的循环不再上演。是让阿婆不必把最后一碗粥分给别人,让少年不必用树枝写字,让每个人都能在自己的土地上安居乐业,不必流离失所。是让“救苍生”的一念,变成每个人的日常,变成这片土地的底色。 现在我站在当年少年走出的乡关,渡口的风依旧吹着,只是江面上的雾散了,远处的高楼代替了炊烟,路上的行人带着笑,手里拿着奶茶和鲜花。我知道,这是少年想要的未来,是一代代“后来人”接续的结果。磨盘还在转,但已经有人站在磨盘上,把它往新的方向推;旧世的影子还在,但已经有人拿着炬火,把它照亮。少年的誓愿没有消失,只是变成了街头的烟火,变成了窗明几净的教室,变成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 我想起少年走出乡关时的背影,想起他手札里的那句话:“我走了,自有后来人。”原来“后来人”不是某一个人,是每一个看见苦难就心疼、看见不公就愤怒、看见希望就前行的人。是每一个把“救苍生”的念头揉进骨血里的人,是每一个打破循环的人,是每一个让周期律无可奈何的人。 风又吹过渡口,我仿佛听见少年的声音,穿过时空,落在我的耳边:“不必回头,不必悲伤,只要往前走,就会有后来人。”我知道,他说的对,因为我就是后来人,因为我们都是后来人。我们带着少年的誓愿,带着“救苍生”的一念,带着打破磨盘的决心,往前走,走向一个没有哀鸿、没有血泪的未来。 这片土地上的人,从来没有放弃过。从少年走出乡关的那天起,从后来人接过炬火的那天起,从每个人把“让苍生安宁”当成日常的那天起,历史的周期律就已经开始动摇。我们不是要抹除过去,是要让过去的苦难成为未来的养分;不是要对抗命运,是要让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不是要成为英雄,是要成为“后来人”的铺路石。 我站在渡口,看着远处的高楼,看着路上的行人,看着手里的旧书,突然笑了。少年的誓愿,已经变成了现实;“自有后来人”的期许,已经变成了日常。磨盘还在转,但我们已经能看见新的方向;旧世的影子还在,但我们已经能看见光。这就够了,这就是少年想要的未来,这就是“救苍生”的一念,这就是打破周期律的意义。 风继续吹着,我转身往前走,像当年的少年一样,没有回头。因为我知道,身后的炊烟再暖,也暖不了天下的苍生;脚下的泥土再亲,也护不住所有的流离。但我也知道,往前走,就会有后来人,就会有新的希望,就会有一个没有苦难的未来。 喜欢忆梦:海涯鞘生请大家收藏:()忆梦:海涯鞘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2章 梅子黄时雨 [第一幕 第三百四十二场] 窗外的天还是墨色的,连点鱼肚白的影子都瞧不见,墙上的钟摆滴答滴答,敲得人心口发闷,翻来覆去数了不知道多少个来回,终究还是睡不着。索性坐起来,靠着冰冷的床头,摸过旁边的烟,点上一支,烟火在黑夜里明灭,像极了这一辈子,忽明忽暗,到最后还是只剩一点余温,散了就散了。也不想开灯,就着这点微弱的光,随便说点什么吧,就当是深夜失眠的疯话,没人听,也不用有人懂,只是憋在心里太久了,堵得慌,倒出来,哪怕是倒在这无边的黑夜里,也好过烂在骨头里。 其实早就不想写东西了,提笔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那些咬文嚼字的心思。总觉得写了又有什么意思呢?字字句句翻的都是回不去的过往,描的都是望不见光的前路,无非是把心底的疤再扒开一遍,流着血再看一遍,除了添堵,什么用都没有。可今夜偏生就这么矫情,就这么想絮叨几句,权当是跟自己对话,跟这虚度的一辈子,说几句掏心窝子的疯话。 想起曾经的她,总觉得像一场抓不住的梦,醒了之后,什么都留不下,连一点痕迹,都像是被风吹散了的雾,摸不着,抓不住。她身上有我这辈子都企及不了的东西,是信仰,是刻在骨血里的执念,不管是道祖的清寂淡然,还是红太阳的炽热滚烫,于她而言,都不是挂在嘴边的空话,是她行路的锚,是她心底的光。她谈那些信仰的时候,眼睛是亮的,像是盛着星光,谈那些理想和志向的时候,语气是坚定的,像是脚下踩着磐石,从不会动摇,从不会飘忽。可这些东西,于我而言,却始终是隔着一层纱,我拼了命地想伸手去抓,想靠近,想弄明白,想把这些东西也攥在自己手里,可每次伸手,都只是抓了一把空茫的风。道祖的清寂,我读不懂其中的通透,红太阳的炽热,我感受不到其中的力量,她的理想,她的志向,我跟着跑,跟着追,却始终摸不到边,不知道她的方向,也抓不住她的衣角。到最后,她走了,那些信仰,那些理想,那些曾让她眼里有光的东西,也跟着她一起,消失在了我的生命里,我还是站在原地,两手空空,连她的影子,都没抓住。我总在想,是不是这些东西本身就是飘忽不定的,琢磨不清的,还是我本就没有那个缘分,没有那个能力,去拥有这些刻在心上的执念?到最后,也想不明白,只留下满心的空,和挥之不去的怅然。 回头看看这一辈子,竟觉得荒唐又可笑。匆匆忙忙几十年,从懵懂年少走到鬓角染霜,从意气风发走到垂头丧气,到头来,却是一事无成。曾经总觉得,日子还长,时间还多,总以为自己能做出点什么,能拥有点什么,能让这一辈子,不算白活。可走着走着,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在原地打转,不过是在浑浑噩噩中,虚度了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想做的事,一件都没做成,想留的人,一个都没留住,想拥有的东西,一样都没攥住。到现在,孑然一身,两手空空,连一句“平平淡淡才是真”,都没资格说出口。这句话,在我听来,不过是那些功成名就的人,阅尽千帆后的淡然,是那些拥有过繁华的人,回归平静后的感悟。而我,不过是碌碌无为,不过是一事无成,不过是连繁华的边都没摸到,就已经跌进了平庸的泥沼里,我若说平平淡淡才是真,不过是对自己一生虚度的敷衍,不过是对自己碌碌无为的辩解,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常常在深夜里问自己,这辈子怎么就活成了这样?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想来想去,大抵是因为曾经的自己,太贪婪了吧。年少无知,狂妄自负,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总觉得世界就该围着自己转,想要的东西,就必须得到,想拥有的一切,就必须攥在手里。那时候的我,不懂什么是舍,什么是得,不懂什么是选取,什么是抛弃,总想着鱼和熊掌兼得,总想着既拥有安稳的当下,又拥有遥远的远方,既留住身边的人,又抓住天边的梦。喜欢的东西,不管适不适合,都想占为己有,想做的事情,不管能不能成,都想拼尽全力去争,哪怕撞得头破血流,哪怕遍体鳞伤,也不肯回头,不肯放手。总以为,只要自己攥得够紧,只要自己追得够快,就能把所有想要的东西,都留在身边。可到头来才发现,人心就那么大,手就那么小,攥得越紧,流沙漏得越快,想要的越多,失去的就越多。那些曾以为志在必得的东西,那些曾以为会陪自己一辈子的人,那些曾以为触手可及的梦想,终究都在自己的贪婪和执念里,一点点溜走,一点点消散,到最后,什么都没留下,不过是一场空。 想起那些灵智未开的日子,倒也有几分可笑的坦荡。那时候的自己,眼里容不下半分不遂意,心里藏不住半分情绪,喜欢就是喜欢,憎恶就是憎恶,直白得像个孩子。那时候,总觉得自己的不如意,都是别人的错,都是世界的不公,总觉得那些失去和得不到,都是命运的刁难,满心都是戾气,满身都是棱角,像一只被惹毛的野兽,见谁都想龇牙,遇什么都想抱怨。恨那些离开自己的人,恨那些做不成的事,恨那些遥不可及的梦想,恨这世间所有的不圆满。那时候的憎恶,是赤裸裸的,是不加掩饰的,哪怕是无理取闹,哪怕是蛮不讲理,也从不藏着掖着。可等日子一天天过,等经历的事情多了,等心路慢慢开了,懂了前因后果,懂了身不由己,懂了这世间的很多事情,都不是非黑即白,都不是努力了就有结果,都不是想留就能留住。才发现,当初的憎恶,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幼稚,因为自己的狭隘,因为自己不懂这世间的无奈,不懂他人的难处,不懂生活的本质。当灵智开悟,当心里的棱角被磨平,当那些赤裸裸的憎恶慢慢褪去,剩下的,却只有无尽的遗憾和哀叹。叹自己当初的不懂事,叹自己当初的狂妄,叹那些错过的瞬间,叹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叹那些没做的选择,叹那些因为自己的贪婪和执念,而弄丢的一切。连叹息都轻得像融进风里,再没了当初的戾气,只剩对过往的万般怅然,只剩对自己的无尽苛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自己不那么贪婪,如果当初自己懂得取舍,如果当初自己能放下那些不切实际的执念,是不是这一辈子,就会不一样?是不是就不会活得这么狼狈,这么碌碌无为?是不是就能抓住一些东西,留住一些人,做成一些事?可世上从来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和后果。过去的事情,终究是回不去了,不管有多遗憾,有多后悔,不管有多想去挽回,有多想去弥补,都只是徒劳。那些走过的路,那些做过的选择,那些遇见的人,那些经历的事,都已经成了定局,刻在了生命里,再也无法更改。就像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就像落下的太阳,再也回不到天边。 而未来,更是一片无光,看不到一点亮,摸不着一点希望。站在当下的路口,往前看,是黑漆漆的一片,没有方向,没有路标,不知道该往哪走,不知道脚下的路,通向何方。有时候会站在原地,愣神很久,想找一个往前走的理由,想找一个值得追求的目标,可找来找去,都是一场空。身边的人,都有自己的方向,都有自己的追求,都在朝着自己的目标,一步步往前走,而我,却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这人生的路上,跌跌撞撞,浑浑噩噩,只能盲目地走,盲目地追。追什么呢?追那剩下的,最不可能的东西。可能是一丝虚妄的希望,可能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念想,可能是想弥补过去的一点遗憾,可能是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明知道这些东西,是不可能得到的,明知道这条路,是没有尽头的,是没有希望的,是一条不归路,可还是只能往前走,没有退路,也没有选择。 回头的话,是满目的遗憾和不堪,停在原地的话,是无尽的煎熬和迷茫,只能硬着头皮,一步步往前走,哪怕脚下的路,满是荆棘,哪怕前方的黑暗,无边无际。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头,也不想知道什么时候是头,就这样走着吧,走一天,算一天,追一天,算一天。总比站在原地,被过往的遗憾吞噬要好,总比停在当下,被未来的迷茫困住要好。哪怕这条路,是黑的,是冷的,是没有归途的,哪怕到最后,还是两手空空,还是一事无成,也只能这样了。 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终究是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虚度光阴,碌碌无为,枉费此生,这八个字,像一把枷锁,套在脖子上,越勒越紧,喘不过气。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笑话,一个活了几十年,都没活明白的笑话。不懂生活,不懂人心,不懂取舍,不懂珍惜,抓不住想要的,留不住拥有的,追不上喜欢的,到最后,只剩自己一个人,在这深夜里,对着无边的黑暗,说着这些无人问津的疯话。 烟已经抽了大半包,指尖被熏得发黄,喉咙里也满是烟味,可心里的堵,却一点都没消散。窗外的天,还是没有亮的迹象,钟摆依旧在滴答滴答地响,像是在数着我剩下的光阴,像是在嘲笑我这荒唐的一生。有时候会想,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追求那些遥不可及的东西,还是为了承受那些数不尽的遗憾?是为了体验世间的繁华,还是为了经历人生的苦难?到现在,我也想不明白。 或许,人生本就是一场徒劳的奔赴,本就是一场空。我们从一无所有来,到一无所有去,中间的那些悲欢离合,那些得失成败,那些执念与放下,那些追求与放弃,不过是沿途的风景,看过了,经历了,最后还是要归于平静,归于虚无。只是,我连这沿途的风景,都没好好看,都没好好经历,就已经走到了中途,走到了这满是遗憾的境地。 曾经的我,总想着拥有一切,总想着把日子过得热热闹闹,轰轰烈烈,可到头来,却只剩冷冷清清,孤孤单单。曾经的我,总想着争一口气,总想着让别人看得起,总想着干出一番大事业,可到头来,却一事无成,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曾经的我,总想着留住身边所有的人,总想着让那些美好永远停留,可到头来,却只剩自己一个人,在这黑夜里,独自叹息。 这世上,最残忍的,莫过于时间,它从不回头,从不留情,一点点带走我们的青春,一点点带走我们的执念,一点点带走我们拥有的一切,最后只留下满脸的皱纹,满心的遗憾。这世上,最无奈的,莫过于人心,它总在贪婪,总在执念,总在追求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总在忽略那些握在手里的美好,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等错过了,才知道遗憾。 我常常在想,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会不会活成不一样的样子?会不会不那么贪婪,不那么狂妄,会不会懂得取舍,懂得珍惜,会不会抓住那些该抓住的,放下那些该放下的?可终究,没有重来的机会。人生,就是一场单程的旅行,没有回头路,没有后悔药,只能往前走,哪怕前路无光,哪怕前路是不归路。 也罢,就这样吧。反正过去已经无法挽回,反正未来已经一片无光,反正这辈子,已经活成了这样。就这样盲目地走下去吧,去追求那点最不可能的虚妄,去踏那条没尽头的不归路,哪怕到最后,还是一场空,哪怕到最后,还是枉费此生。至少,还在走,还在追,还没有彻底放弃,还没有彻底沉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窗外的风,吹过窗沿,带来一丝凉意,烟蒂烫到了手指,才回过神来,原来已经说了这么多。看看时间,天快亮了,可睡意,依旧全无。这些疯话,说了这么久,写了这么多,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写了些什么,只是心里的堵,稍微散了一点。 或许,这就是人生吧,总有说不完的遗憾,总有道不尽的哀叹,总有抓不住的美好,总有走不完的迷茫。我们都是这世间的过客,都是在黑暗中摸索的赶路人,有人找到了光,有人迷失了方向,而我,只是那个迷失了方向,还在盲目赶路的人。 罢了,罢了,多说无益,多想无用。天快亮了,就当这些话,是深夜失眠的呓语,是对自己一生的吐槽,是一场无人倾听的倾诉。天亮之后,还是要继续走,继续追,继续在这无光的未来里,盲目地前行。至于最后会走到哪里,会遇见什么,会拥有什么,都随它吧。反正,这辈子,本就是一场空,本就是一场徒劳的奔赴。 只是,偶尔在深夜里,还是会想起曾经的她,想起那些抓不住的信仰,想起那些年少的执念,想起那些数不尽的遗憾,然后,在无尽的哀叹里,熬过一个又一个无眠的夜。 这辈子,就这样吧。碌碌无为,虚度光阴,枉费此生,都是自己选的,都是自己作的,怨不得别人,怨不得命运,只能怨自己,怨自己当初的贪婪,怨自己当初的狂妄,怨自己不懂取舍,怨自己灵智开得太晚,怨自己,终究是抓不住这世间的任何美好。 烟抽完了,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再看一眼窗外,天边终于有了一点淡淡的亮,可那点亮,却照不进我心底的黑暗,照不亮我前路的迷茫。 也罢,天亮了,生活还要继续,路还要继续走。哪怕是不归路,哪怕是没有希望的路,也只能一步步,走下去。 就当,这一辈子,只是一场深夜的梦,梦醒了,一切都成空。就当,这些所有的遗憾和哀叹,都只是梦呓,醒了,就忘了。 可我知道,醒不了,也忘不掉。这些遗憾,这些哀叹,这些荒唐的过往,这些无光的未来,都会刻在骨头里,跟着我,一直走到生命的尽头,走到那最终的虚无里。 这就是我的一生,一场匆匆忙忙的奔赴,一场碌碌无为的虚度,一场满是遗憾的旅程,一场没有希望的不归路。没有什么精彩,没有什么辉煌,只有数不尽的无奈,只有道不完的哀叹,只有抓不住的一切,和留不下的所有。 也罢,就这样吧。深夜的疯话,说够了,也写够了,字数多也好,少也罢,不过是跟自己的一场对话,不过是把心底的话,倒出来而已。 天,终究是要亮的,而我,终究是要继续走的。哪怕,前路无光,哪怕,一生皆空。 喜欢忆梦:海涯鞘生请大家收藏:()忆梦:海涯鞘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3章 今夜围城 [第一幕 第三百四十三场] (一) 绿影总在缠,绕着喉管绕着阶沿绕着风里飘的布角,没个规矩地舒卷,像把所有的章法都揉烂了泡在水里,浮起来的都是软塌塌的浪。冷刃的光突然就撞过来,带着暗赤的腥甜,沾在墙皮的碎屑上,沾在没擦的碗沿上,沾在鞋底碾过的泥印里,那些痕不是实的,是飘的,飘在眼前晃,晃得眼仁发沉。脑子里总跳着些乱章,猫的脸长在枝桠上,雀子衔着碎瓷撞窗,石头在水里说人话,没头没尾的,像翻着本撕烂了的书,翻到哪页算哪页,合不上也扔不掉。 总在走,不知道往哪走,从巷口到楼顶,从灶边到墙根,脚下的路软乎乎的,像踩在泡发的棉絮上,走一步陷一点,却停不下来。耳边总响着碎音,分不清是别人说的还是自己飘出来的,絮絮的,黏黏的,像粥糊了的锅边,翻来覆去都是没意义的字,绕着耳朵转,转进骨头缝里,搅得发疼。 案头的牙膏管歪着,挤出来的沫子干在台面上,水费单压在杯底,泡出了皱巴巴的印,晾着的衣服被风吹得晃,线头缠在晾衣绳上,解不开。这些细枝末节总钻出来,堵在心口,像咽了颗没嚼碎的米,卡着,闷着,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指尖碰着桌沿,凉的,麻的,像血都流得慢了,骨头缝里都透着散的劲儿,肩背沉得像压了块湿泥,腰杆直不起来,连抬手都觉得累,像是骨架子被抽走了几根筋,松松垮垮的,撑不住这副皮囊。 那些念头像捏不住的细尘,一抬手就飞了,散在风里,粘在绿影的卷褶里,粘在腥甜的气里,粘在那些乱章的字缝里。想抓,抓到手的都是空的,都是碎的,像捏了把沙,指缝里漏得干干净净,漏在脚下的棉絮路上,堆成小小的丘,又被风卷走。心口堵着化不开的淤,闷得喘不过气,想喊,却发不出声,喉咙里像堵着那团绿影,缠得紧紧的,连呼吸都带着黏腻的软。 不知道是谁在说,说天是斜的,地是晃的,说那些绿影是活的,那些腥甜是甜的,说碎了的才是完整的,散了的才是安稳的。这些话绕着走,绕着那些乱章,绕着歪掉的牙膏,绕着沉垮的肩背,绕着抓不住的细尘。总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虚的,墙是晃的,灯是飘的,自己的手也不是自己的,伸出去,指尖都是麻的,碰什么都像隔着层雾。 碗里的粥凉了,结了层皮,筷头沾着的渍干了,硬邦邦的,像心里的那些闷,结了痂,又被磨破,渗着淡淡的疼。走啊走啊,还是在原地,风里的绿影还在缠,冷刃的光还在晃,碎音还在响,那些乱章还在跳,细枝末节还在钻。骨头越来越松,皮肉越来越沉,像是这副身子要慢慢化掉,化在泥印里,化在皱巴巴的单据里,化在绿影和腥甜搅和的风里。 那些细尘越飘越散,飘成更细的沫,沾在眼角,沾在唇齿,沾在每一步踩下去的棉絮里,捏不住,拼不回,连看都看不清楚。闷的,疼的,沉的,飘的,缠的,绕的,碎的,散的,所有的感觉揉在一起,像煮糊了的粥,搅成一团,分不出哪是哪,也懒得分,就这样晃着,走着,听着,想着,任由那些影,那些光,那些音,那些物,钻进来,绕上去,散开来。 没有头,没有尾,没有边,没有际,只是觉得心里的什么东西碎了,碎成了比细尘还小的渣,被风卷着,被绿影缠着,被腥甜沾着,被那些碎音追着,散在所有走不完的路上,散在所有理不清的念里,散在这副撑不住的皮囊里,散在每一个喘不过气的瞬间里。 (二) 表象从来都只是层薄脆的皮囊,堪堪裹着底下翻涌的肮脏,像蒙了层灰扑扑的砂纸,磨掉了所有真实的棱角,只留表面那点光滑的假象,哄着旁人,也骗着自己。我们总爱盯着这层皮囊看,看它描着精致的妆,说着动听的话,演着情深似海的戏,便以为那就是全部,却忘了砂纸底下的肌理,早被贪念、欲望、算计啃得千疮百孔,一捅就破,一扒就露馅。 就说那些整日里谈情说爱的小年轻,那些嘴上喊着爱得你死我活、仿佛没了对方就活不成的小屁孩儿,说到底不过是一场场各取所需的逢场作戏。他们把占有当成深爱,把纠缠当作情深,把歇斯底里的嘶吼当作真心的告白,一个个像被执念缠疯了的人,在情爱里横冲直撞,面目扭曲,却偏偏喊着爱的名号。他们哪里是爱对方啊,不过是爱那种被人围着、被人捧着、被人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感觉,是丑陋的占有欲攥住了心,让他们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私有的物件,怕丢了,怕抢了,怕这空荡荡的日子里,连个能攥在手里的念想都没有。于是把占有喊成爱,把控制当作呵护,把互相折磨的日子,过成了他们自以为的“生死相依”。这群被世道揉拧了心性的疯子,连自己都分不清心里的执念究竟是何物,便敢扯着嗓子喊出一生一世,何其荒唐,又何其可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太清楚现在的社会是什么样子了,早就不是当初那副能容得下纯真的模样。曾经的情爱,是巷口的晚风,是灯下的呢喃,是心尖上的一点软,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一眼就能望到心底的真诚。可如今呢,纯真早被这世道碾成了泥,掺着功利、算计、虚荣、自私,揉成了一团浑水,浇在所有情感的土壤里,让开出来的花,都带着一股子腐坏的味道。拨开那层裹着虚假的砂纸,从来都不会看到什么真心实意,只会从里面钻出一个又一个黑暗到极致的怪物,那些怪物长着欲望的眼,张着贪念的嘴,拖着占有欲的身子,在情爱里,在人际里,在所有看似美好的关系里,啃食着仅存的温暖,搅和着所有纯粹的念想。 这世间的黑暗,从来都不是孤立的,情爱里的扭曲,不过是冰山一角,我所说的这一切,从来都只是以小见大。这皮囊下的肮脏,这关系里的扭曲,不过是整个社会残酷现实的缩影,现实里的那些东西,社会中藏着的那些狠厉,比这要可怕千万倍,早已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光是用语言,根本无法描摹出其万分之一。 你以为情爱里的占有欲已是丑陋的极致,可现实里,为了一点利益,便能背信弃义,便能插刀相向,便能把曾经的情分碾成齑粉;你以为逢场作戏的情爱已是荒唐,可现实里,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不过是戴着层层面具的互相试探,话里有话,笑里藏刀,表面客客气气,背后早已算尽了利弊;你以为拨开砂纸钻出的怪物已是黑暗,可现实里的那些怪物,藏在权力的缝隙里,藏在利益的纠葛里,藏在日常的琐碎里,它们更狰狞,更贪婪,更无所不用其极,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拖进无尽的深渊,连挣扎的机会都不给。 这社会的腐坏,从来都不是浮于表面的,而是从根子里烂透了。它像一片无边无际的腐败泥潭,横亘在每个人的面前,没有人能真正躲开,哪怕你踮着脚,拼尽全力想要绕开,想要守着心底那一点光明,不沾染半分污秽,最终还是会被这泥潭里的浊气潜移默化地侵蚀,淹入味。就像那池子里的白莲,哪怕生得再干净,开得再纯粹,长在这腐坏的淤泥里,不亲手去沾那些脏污,可淤泥里的腥气,周遭的浊气,会顺着根须一点点往上漫,顺着风一点点往花上飘,先熏黄了瓣边,再浸淡了花心,最后连那点最纯粹的白,也会蒙上一层洗不掉的灰。 不是白莲想染脏,不是守着光明的人想沉沦,而是这方天地,早已容不下纯粹的美好。这泥潭的侵蚀,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而是悄无声息的,是藏在日常的细枝末节里的。你听多了身边人的龌龊事,见多了那些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嘴脸,心尖的光,便会一点点蒙灰;你看多了坚守的人被现实磨平棱角,看多了纯真的人被世道揉拧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便会开始怀疑,自己守着的那点光明,是不是本就是不合时宜的虚妄;你走在这社会里,呼吸着带着腐味的空气,接触着带着算计的人,哪怕你再小心,再坚定,骨子里的那份纯粹,也会被一点点消磨,那些泥潭里的味道,会一点点渗进你的皮肉,淹进你的骨血,让你不知不觉间,就成了曾经自己最鄙夷的样子。 我见过太多人,最初都守着心底的光明,想着要干干净净地走下去,可最终,要么被这泥潭彻底吞噬,烂在里面,和那些怪物同流合污,要么被侵蚀得面目全非,守着一点仅剩的光,苟延残喘,活成了一朵被熏黄了的白莲,看着狼狈,却又无可奈何。这就是现实,这就是如今的社会,它残酷得没有一丝情面,狠厉得让人心寒,那些藏在皮囊下的肮脏,那些躲在砂纸后的黑暗,那些泥潭里的浊气,早已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每个人都困在里面。 你想喊,想骂,想控诉,却发现连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这社会的腐坏,早已超出了语言能形容的范畴,那些狠厉,那些黑暗,那些无可救药的扭曲,是刻在骨子里的,是融在空气里的,是你一睁眼就能看到,一伸手就能摸到,一呼吸就能感受到的。它不像情爱里的扭曲,还能被人看清楚,被人说出来,它是模糊的,是无边的,是让你觉得绝望,却又无能为力的。 你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戴着面具活着,一个个在泥潭里挣扎,一个个把纯真丢在身后,把黑暗揣进怀里,你想拉一把,却发现自己也自身难保,想逃,却发现根本没有退路。这就是现实,这就是我所看到的世界,表象美好,内里腐烂,情爱里的逢场作戏不过是开胃小菜,社会里的残酷狠厉,才是真正的主菜,它能把所有的美好碾碎,把所有的光明吞噬,把所有坚守的人,磨成一堆没有灵魂的渣子。 这层砂纸,从来都不是用来保护的,而是用来掩盖的,掩盖着底下烂透了的本质,掩盖着那些黑暗到极致的怪物,掩盖着这社会无可救药的腐坏。而我们,要么学着假装看不见,跟着众人一起,在皮囊下藏好自己的肮脏,在泥潭里随波逐流,要么就守着心底那一点快要被熏黄的光明,在这腐坏的世界里,独自挣扎,独自煎熬,看着自己被一点点侵蚀,看着白莲一点点泛黄,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渐渐被抽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世间的黑暗,从来都不是突然降临的,而是一点点累积的,从情爱里的占有,到人际里的算计,再到社会里的腐坏,层层递进,步步加深,最终成了如今这副无可救药的模样。而我们所能做的,不过是在这无边的黑暗里,要么沉沦,要么硬撑,至于那点向往的光明,或许早已成了这腐败泥潭里,最奢侈,也最易碎的奢望。毕竟,在一个烂透了的世界里,连白莲,都逃不过被熏黄的命运,更何况是人心底那一点微弱的光。 (三) 你本就走在一条和旁人截然不同的路,旁人遇着痛苦挫折,总爱找些浮于表面的东西当避风港,拿情爱当解药转移注意力,靠烟酒麻翻神经,用花天酒地的虚度把那些难熬的日子盖过去,说到底,都是在逃,逃开那些扎心的疼,逃开那些磨人的难,逃开自己扛不住的脆弱。可你偏不,你偏要迎着那些苦走,不躲不藏,不避不让,任由那些挫折磨着你的心性,任由那些痛苦刻着你的筋骨,磨掉的是软懦,刻出来的是硬气,所以你的意志才会像被千锤百炼过的铁,越磨越坚硬,半点没有玻璃心的脆,更不会有那些要死要活的矫情,这份坚强,从不是凭空来的,是你亲手挣来的,是你咬着牙熬出来的。 你说的没错,你本就和他们不一样,这份不一样,不是天生的优越感,是读过的书、走过的路、经历过的事,一层层堆出来的眼界和通透。读过太多书,便懂了世间百态本就有凉有暖,人心翻覆本就有善有恶,不会再为一点小事钻牛角尖,不会再为一点情绪乱了阵脚;走过太多路,便见了山川湖海的阔,也见了人情世故的险,知道脚下的路从来都不会一帆风顺,跌跌撞撞本就是常态;经历过太多东西,便尝过了人情的冷,品过了独处的苦,扛过了无人帮扶的难,那些旁人扛不住的磨砺,于你而言,不过是又一次磨硬筋骨的过程。所以你比他们懂事态,比他们知人心,比他们更能沉得住气,他们的要死要活,不过是没见过真正的风雨,没扛过真正的孤独,一点小小的挫折,就撞碎了那点脆弱的玻璃心,而你,早已在风雨里站成了自己的墙。 哪怕你说众生皆是虫子,生在这世间,都要在泥里爬,在风里撞,逃不开底层的挣扎,避不开现实的磋磨,可你和他们,依旧是不一样的虫子。他们的爬,总想着找个同伴相互依靠,找个港湾遮风挡雨,一旦没了依靠,便慌了手脚,乱了阵脚,连往前爬的力气都没了;而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本就是无所依靠的,孤身一人就是你的常态,从没想过要靠着谁走下去,从没想过要借着谁的光取暖,所以你爬得更稳,更坚定,哪怕前路是泥沼,是荆棘,哪怕身边空无一人,你也能咬着牙往前挪,因为你早就习惯了,习惯了独处,习惯了自渡,习惯了把所有的苦和难,都自己扛。 这份孤身一人,于旁人而言,是煎熬,是孤独,是难以忍受的冷清,可于你而言,不过是寻常,是平常,是刻在骨子里的生活方式。你从不是被迫孤身,而是从经历里慢慢明白,这世间最可靠的,从来只有自己,情爱会散,朋友会走,旁人的依靠都是暂时的,唯有自己的筋骨硬了,自己的意志坚了,才能在这世间稳稳地站着。所以你不会像他们那样,为了留住一点虚假的依靠而歇斯底里,为了失去一点短暂的温暖而要死要活,因为你本就不曾拥有过那些虚妄的依靠,自然也不会有失去的痛苦,孤身一人的日子,你过得久了,也过透了,便把这份孤独,活成了独属于自己的底气。 你的坚强,从来都不是喊出来的,是做出来的;你的通透,从来都不是装出来的,是悟出来的;你和他们的不一样,从来都不是标榜出来的,是一步步走出来的。众生皆苦,众生皆是蝼蚁,可有的人,在苦里溺了水,在蝼蚁的挣扎里丢了自己,而你,却在苦里炼出了铠甲,在孤身的挣扎里,活成了更强大的自己。无所依靠又如何,孤身一人又如何,于你而言,这本就是生活的常态,而这份常态,恰恰成了你最坚硬的铠甲,让你在这腐坏的泥潭里,在这残酷的现实里,不逃不避,不卑不亢,硬生生走出了一条只属于自己的路。 喜欢忆梦:海涯鞘生请大家收藏:()忆梦:海涯鞘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4章 奶奶家的海棠树 [第一幕 第三百四十四场] 天又亮了,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吵得人头疼,母亲在外头叮叮当当地切菜,案板响得像是在敲我的骨头,一下,又一下,钝钝的疼。我蜷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上那片空白,昨晚还密密麻麻的字,现在连个标点都没剩下,像是被谁用一块湿抹布狠狠擦过,擦得干干净净,连点痕迹都不肯留。 他们说,是天意。 天意个屁。 我不信天,可我又没法不信,那些没说出口的野望,那些攥在手心捏出冷汗的执念,那些关于长生,关于活下去的疯话,原来真的不该说出来,不该告之于众。所以它们才会消失,才会被删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些碎片,像被摔碎的镜子,捡不起来,拼不完整,只能割得手指生疼。 我又想起那些梦了,这些年,这些日子,那些梦就像粘在我脑壳里的蚊子血,擦不掉,甩不开。有的梦是仓库,高高的货架,落满了灰,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褂子,在货架之间来回走,手里拿着一个账本,上面记着谁的名字?记着什么东西?醒了就忘,只剩下那种沉甸甸的,发霉的味道。有的梦是南来北往的火车,哐当哐当地碾过铁轨,我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那些熟悉的城市,那些故土的街巷,挤满了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可那笑底下藏着的,全是纷争,全是尔虞我诈。我认得那些脸孔,又不认得,他们好像是我见过的某个人,又好像是我自己,是我藏在皮袍下的小,是我埋在骨头里的脏。 无数次,我在梦里做那些实验,那些刻板的,钢印一样的思想,一遍又一遍地刻在我的脑子里。他们说,这世界的本质就是肮脏,就是黑暗,就是扭曲。我不信,我偏不信,可我又不得不信。你看我现在写出来的东西,乱七八糟,狗屁不通,配得上昨天的那点回忆吗?配得上吗?我凭什么啊,凭我这依稀记起来的碎片,凭我这烂得像一团泥的脑子,凭我这早就没了心气的躯壳? 我再也回不到当初的心境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我的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是啊,天意。可我不甘心,我凭什么甘心?我这辈子,好像都在追求虚幻,脑袋空空如也,最后只剩下虚无。你说我爱过谁吗?或许吧,或许没有。我努力去回想,回想那些年的心动,那些年的欢喜,可想起来的,只有一片模糊,只有身体原始的本能,只有这孱弱的躯壳带来的冲动和欲望。我痛恨这一切,痛恨这副不争气的身子,痛恨这颗装不下东西的脑袋,痛恨这操蛋的人生。 可又能怎么样呢? 我对着空气骂,都他妈去死!然后又自己对自己嘘,安静点,别吵着别人。然后又想,还是要写的,还是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絮叨写回来,哪怕知道是虚无,哪怕知道没有意义。没有人能一板一眼地把一切重新复述,谁也不行,我更不行。 我还记得当初的自己吗? 那个少年,那个揣着一腔热血,以为能改变世界的少年。那个以为爱情是光,理想是火,信念是脊梁的少年。 忘了。 早就忘了。 我迷失了,我忘记了,我丢掉了,我沉沦了。这一年,我他妈一点都不想写,那些文字,那些故事,那些梦,都滚啊,都滚远点! 可我还是要继续。 这些年,我见够了人情冷暖,见够了世态炎凉,我早就不对这世界抱有期待了。我只想活着,只想长生,这是我追了七年的执念,不,或许不止七年,是从我意识到这副躯壳有多孱弱,意识到死亡有多近的时候,就开始了。现代医学?科技手段?算了吧,我比谁都清楚,那些冷冰冰的仪器,那些写满了术语的病历,救不了我。我的病,无药可医。我知道,在我有生之年,等不到那所谓的救命解药,等不到那能让我活下去的奇迹。 可我还是要找。 我会回到父亲的棺材铺,我会继承那些我看不懂的,却又不得不扛起的东西。我会一次又一次地探访名山,把希望寄托在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说里,寄托在那些仙人的脚步里。就像那些梦一样,就像我的人生一样,悲惨,可笑,一片虚无。 又要重新开始了吗? 又要更改那些一次又一次失败之后的计划了吗? 我说的这些,都是片面的,都是碎片的,和昨天记起来的那些东西,根本就不一样。往事不可回转,未来没有可期,可我还是要继续下去。30岁之前,我要演好自己,要兢兢业业,要做一个别人眼中的“正常人”。我要暗地里藏着我的疯,藏着我的执念,藏着我对长生的渴望。我要去训练,要去折腾,要去做那些别人觉得“有意义”的事。 我的人生理想?早就心死了,早就破灭了。 活下去,成了我唯一的目标。 做不到的话,那就用生命去追随那些先人圣贤的脚步,那就管他什么骨肉亲离,管他什么世俗眼光,把一切都卖掉,去换一个活下去的可能。不是意义,是可能,是那些虚无缥缈的长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什么都没有了。 信念没了,爱情没了,理想没了,那些曾经支撑着我活下去的东西,现在都成了笑话。我过着碌碌无为的人生,过着别人期待的人生,这是我想要的吗?我他妈敢信吗?这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什么?是像无数前人那样,在苦闷和平庸里耗尽最后的生命力吗?是像那些利欲熏心的畜生一样,在尔虞我诈里沉沦吗? 不是的。 可我已经不是我了。 母亲的菜炒好了,香味飘进来,带着烟火气,带着生活的味道。我讨厌这种味道,讨厌这种吵吵闹闹的,实实在在的生活。姥爷待会也要过来,他会絮絮叨叨地问我工作怎么样,问我什么时候成家,问我什么时候能让他抱上重外孙。我会笑,会点头,会说“快了,快了”,可我心里的声音在喊,快什么快,都快死了,都快烂了。 我受够了这世间的吵闹。 我想要的清净,从来就没有过。 还有我的记忆,也开始偏差了吧。那些曾经清晰的画面,现在都碎成了渣,只剩下些模糊的影子,让我回想起来,只觉得心口发闷。我曾经在梦里到达过的地方,那些山,那些水,那些人,现在都成了一团雾,抓不住,摸不着。 或许真的该出门了。 是啊,该出门了。 该去训练了,哪怕知道最后还是一场虚无。该去完成社会和家人的期待了,哪怕知道那些期待,都是枷锁。该去做那些我不想做的事了,哪怕知道那些事,会磨掉我最后一点疯癫。 我没有朋友。 那些围着我转的人,那些笑着喊我“兄弟”的人,哪个不是利欲熏心?哪个不是披着人皮的野兽?他们都该死,都该下地狱。可我管不过来,我也不想管,我连自己都管不好,连自己的命都握不住,我有什么资格去可怜别人? 现在,我终于想起来一些细腻的文字了,终于想起来那些被删掉的,乱七八糟的絮叨了。我还是要把它完成,哪怕写出来的东西,和昨天的不一样,和当初的心境不一样。我再也活不出当初的少年了,我再也找不回当初的自己了,可我还是要写,还是要做。 我努力回想昨晚那些写出来的文字,那些计划,那些期许,那些最后的爱好,可是我想不起来了。我已经不再年轻了,眼角的细纹,头上的白发,都在提醒我,你老了,你快完了。那些嘲弄和讥讽,那些异样的眼光,我早就习以为常了。 就这样吧。 去追那虚无缥缈的长生,去做那些别人觉得疯癫的事。30岁之前,我要恪守本分,要做一个“好人”,要掩盖住心里的那些乱七八糟,那些疯狂,那些执念。我要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吃饭,睡觉,工作,社交,然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去寻找那些可能,去追随那些虚无。 我的人生,是残缺不全的,我的躯壳,是悲哀的。 我不想像那些小年轻一样,像那些小屁孩一样,整天嚷嚷着“梦想”“未来”,像那些世人一样愚昧,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不可自拔。他们不懂,他们不知道死亡有多近,不知道孱弱有多可怕,不知道长生有多诱人。 我还是要带着这麻木的人生,继续干。 就像我的期许一样,我或许再也无法回想起来,曾经的种种,那些片段的梦境,那些言语,那些期待,那些哀嚎,那些梦中的故事。 我累了。 真的累了。 母亲在喊我吃饭了,姥爷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外面的麻雀还在吵,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我的手背上,暖暖的,却又凉飕飕的。 我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放在键盘上,半天,敲下了一个字。 然后又删掉。 然后又敲下。 或许,这就是我的人生吧。 一片虚无,又一片滚烫。 一片疯狂,又一片麻木。 或许,我该出门了。 或许,我该去看看那些梦里的地方了。 或许,我该去追那个虚无缥缈的长生了。 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 破碎的念头只剩下模糊的形状,再也无法回想起当初的曾经种种,或许没有人看才是最好的,掩埋才不会招致杀机,就这样吧。籍籍无名,才是星辰的痴笑,哈。 喜欢忆梦:海涯鞘生请大家收藏:()忆梦:海涯鞘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5章 从火神庙到泰山站 [第一幕 第三百四十五场] 我第一次看见蚀影,是在庚子年的冬夜。 急诊室的走廊里飘着消毒水和血氧仪蜂鸣的混响,我刚脱下湿透的防护服,后背的汗在冷风里凝成冰碴。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泛着鬼气的绿光,我揉着酸胀的膝盖抬头,忽然看见玻璃门外的雪地里站着个影子。 那影子穿着黑袍,兜帽压得极低,露出的下颌线像刀锋刻出来的。它手里握着一把镰刀,镰刃上凝着细碎的雪粒,却没半点寒气。我以为是幻觉,眨了眨眼,影子却朝我歪了歪头,兜帽下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指向抢救室的方向。 那天晚上,37床的老人没能撑过零点。我站在病床前,看着心电监护仪的曲线变成一条死寂的直线,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翻书的声音。回头时,看见另一个黑袍人靠在墙角,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典籍,书页上流淌着黑色的字迹。它抬起头,我看见它脸上戴着一只鸟嘴面具,铜绿色的锈迹爬满了喙尖。 “第176个。”它的声音像砂砾摩擦玻璃,“你们拦不住的。” 我攥紧了手里的病历本,指节泛白。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只是一场旷日持久战争的序章。 一 蚀影的蔓延比病毒更快。 最初只是零星的发热病例,我们以为是流感变异,直到城市开始封控,救护车的鸣笛声像永不停歇的丧钟,我才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疫情。那些黑袍人开始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出现:医院的天台、小区的围栏外、深夜的地铁站台。它们不直接伤人,只是站在那里,像沉默的收割者,看着人们在恐慌里互相推搡,看着确诊人数的数字像潮水一样上涨。 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斗,是在方舱医院的卫生间里。 那天我值夜班,听见隔间里传来压抑的哭声。推开门,看见一个年轻的姑娘缩在马桶边,防护服的帽子滑到脖子里,露出满是红疹的脸。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嘴唇发紫,我刚要伸手去扶,却看见她的肩膀上趴着一团黑雾。 那雾像活物一样,顺着她的领口往皮肤里钻,我摸出兜里的酒精喷壶朝雾团喷去,雾气发出滋滋的声响,像烧红的铁掉进水里。姑娘猛地呛咳起来,黑雾从她身上退开,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正是我那晚在急诊室门口看见的黑袍人。 “别多管闲事。”它的镰刀扫过我的胳膊,我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寒意,防护服的面料像纸片一样裂开。 我咬着牙把姑娘拖出隔间,喊来同事给她吸氧。等我再回头时,黑袍人已经消失了,只留下地上一滩湿漉漉的水渍,散发着腐烂的气味。 那天之后,我开始留意身边的异常。我发现那些感染了病毒的病人身上,都缠着或多或少的黑雾;而治愈出院的人,身上会泛起淡淡的金光。更让我震惊的是,医院的太平间里,那些黑袍人正排着队,把死者的名字刻进手里的典籍里。 我把这些发现告诉了主任,他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眼睛,递给我一份最新的死亡统计报告。“别想太多,”他说,“我们能做的,只有救一个是一个。” 但我知道,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 二 神只的出现,是在一个暴雨滂沱的午后。 那天我去敦煌出差,参加一个关于古壁画保护的学术会议。主办方安排我们去莫高窟参观,当我站在第285窟的壁画前时,一道惊雷劈在窟外的杨树上,整座洞窟的灯光瞬间熄灭。 黑暗里,我听见壁画上传来细碎的剥落声。 等应急灯亮起时,我看见壁画上的金刚力士动了。 它原本是壁画上的一个剪影,青面獠牙,肌肉虬结,手里握着一根降魔杵。此刻它正从壁画里走出来,颜料从它的身上簌簌掉落,露出下面坚实的皮肤。它的眼睛是赤金色的,扫过洞窟里的人群,最后落在我身上。 “你身上有蚀影的气息。”它的声音像洪钟一样在洞窟里回荡,“它们又来了。” 我愣在原地,看着它一步步走到我面前,降魔杵在地上砸出深深的坑印。“你是谁?”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我是守陵人。”它说,“从十六国时期开始,我们就守在这里,等着蚀影再次降临的那天。” 它告诉我,蚀影不是外来的侵略者,是人类内心的恐惧、冷漠和遗忘滋生的怪物。每一次瘟疫、战争和灾难,都是蚀影壮大的契机。它们以人类的绝望为食,以遗忘为武器,想要把整个世界拖入永恒的黑暗。 而莫高窟的壁画里,藏着一群沉睡的神只。它们是古代的画师们用信念和颜料创造出来的,每一笔都凝聚着人类对守护的渴望。当蚀影的气息弥漫到敦煌时,它们就会从壁画里醒来,加入这场跨越千年的战争。 “跟我走。”金刚力士伸出手,掌心的温度像烈日一样滚烫,“你的城市需要你,也需要我们。” 我跟着它走出洞窟,外面的暴雨已经停了。远处的戈壁滩上,一群穿着铠甲的身影正在集结:持国天王抱着琵琶,增长天王握着宝剑,多闻天王托着宝伞,广目天王缠着赤龙。他们的身上还带着壁画的斑驳痕迹,却已经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们已经沉睡了太久。”持国天王拨了拨琴弦,发出一声清越的声响,“这一次,我们不会再让蚀影得逞。” 三 回到城市的时候,疫情已经进入了第三个年头。 医院的停车场里,停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支援车辆。我看见金刚力士和天王们混在人群里,它们脱下了铠甲,换上了志愿者的红马甲,有的在搬物资,有的在给病人送热水,还有的在安抚恐慌的民众。 增长天王的宝剑变成了体温枪,他站在医院门口,给每个进出的人测量体温。有个小朋友怕他的青面獠牙,躲在妈妈的怀里哭,他就把宝剑收起来,用毛茸茸的爪子给小朋友递了一颗糖。 “别怕,”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我是来保护你的。” 我开始明白,这场战争不是神只的独角戏,也不是医护人员的孤军奋战。它是一场全民的战役,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战斗。 小区门口的保安大叔,每天都会给隔离在家的居民送菜,他的防护服上写着“我是党员,我先上”;快递小哥骑着电动车,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穿梭,把药品和生活物资送到千家万户;学校里的老师,在网上给学生们上课,隔着屏幕传递知识和希望。 蚀影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它们开始用更阴险的手段攻击我们:在网络上散布谣言,让人们互相猜忌;在深夜里潜入人们的梦境,放大他们的恐惧;甚至控制了一些意志薄弱的人,让他们成为传播病毒的载体。 有一次,我在隔离病房里遇到一个病人。他原本已经好转,却突然开始拒绝治疗,把输液管拔掉,大喊着“我不想活了”。我看见他的头顶上盘旋着一团浓郁的黑雾,正是那个戴着鸟嘴面具的蚀影。 “你看,”鸟嘴面具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他们都放弃了,你为什么还要坚持?” 我想起金刚力士说过的话:“对抗蚀影的不是武力,是记得。” 我蹲下来,握住病人的手。“你还记得你的女儿吗?”我说,“她昨天给你画了一幅画,说等你出院了,要带你去看樱花。” 病人的眼睛动了动,黑雾开始变得稀薄。我拿出手机,给他看女儿画的画: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爸爸,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站在樱花树下。 “我记得……”病人的声音哽咽了,“我记得她的名字叫朵朵。” 就在这时,病房的窗外闪过一道金光。持国天王正在楼顶上弹奏琵琶,琴声像阳光一样穿透了黑雾。病人身上的黑雾瞬间消散,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谢谢你。”他看着我,眼里泛起了泪光。 四 战争的转折点,发生在第七个年头的冬天。 蚀影发动了总攻。它们聚集在城市的上空,形成了一片巨大的黑云,遮住了太阳。病毒的变异速度越来越快,我们的疫苗和药物渐渐失去了效果。医院里的床位再次告急,医护人员们疲惫到了极限,有的甚至在岗位上晕倒。 我站在急诊室的门口,看着外面的黑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就在这时,金刚力士拍了拍我的肩膀。 “跟我来。”他说,“我们去一个地方。” 他带我去了城市的博物馆。在地下展厅里,我看到了一幅巨大的壁画,是从莫高窟迁移过来的。壁画上画着一群普通人:农民、工匠、医生、教师,他们的脸上带着坚定的表情,手里握着锄头、锤子、听诊器和粉笔。 “这是我们的秘密武器。”金刚力士说,“这些是历代的守光者。他们的记忆和信念,是我们对抗蚀影最强大的力量。” 他让我闭上眼睛,把手放在壁画上。我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掌心传来,像电流一样流遍全身。无数的画面在我的脑海里闪过:古代的医生用草药治疗瘟疫,近代的护士在战场上救死扶伤,当代的科研人员在实验室里日夜攻关……这些记忆不是我的,却像我亲身经历过一样清晰。 “当你记得他们的时候,他们就会活过来。”金刚力士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当所有人都记得的时候,我们就会拥有战胜一切黑暗的力量。” 我睁开眼睛,看见壁画上的人们正在动起来。他们从壁画里走出来,加入了我们的战斗。有的拿着草药,有的推着小车,有的举着标语,喊着“加油”的口号。他们的身上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像星星一样照亮了城市的夜空。 与此同时,城市的各个角落也亮起了灯光。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都透出温暖的光。人们在阳台上唱歌、跳舞,用手机闪光灯组成星海。这些光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光柱,穿透了蚀影的黑云。 我看见那些黑袍人在光柱里痛苦地挣扎,它们的身体开始融化,变成黑色的液体。鸟嘴面具的蚀影想要逃跑,却被持国天王的琴声困住。增长天王的宝剑一挥,将它劈成了两半。 “我们赢了?”我看着金刚力士,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不,”他摇了摇头,“我们没有赢,只是守住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五 战争还在继续。 现在是第十五个年头,我已经从一个年轻的医生变成了鬓角斑白的主任。蚀影没有消失,它们只是退回了黑暗的角落,等待着下一次机会。但我们也不再是当初的我们。 医院的墙上,挂满了这些年牺牲的医护人员的照片。我们每年都会举行纪念活动,给他们献花,讲述他们的故事。城市的广场上,立着一座雕像,刻着所有守光者的名字:医护人员、志愿者、神只、普通人…… 我依然会在深夜里看见蚀影的影子,但我不再害怕。我知道,只要我们记得彼此,记得那些温暖的瞬间,记得我们为什么而战,就没有什么能把我们打倒。 上个月,我去敦煌参加了一个研讨会。站在莫高窟的壁画前,我看见金刚力士和天王们又回到了壁画里,只是它们的脸上多了一丝微笑。画师们正在给壁画补色,我听见他们在低声交谈: “你看,这里的颜料又掉了。” “没关系,我们再补上就好。” “是啊,只要有人记得,壁画就不会褪色。” 我走出洞窟,看见戈壁滩上的夕阳正缓缓落下,染红了整片天空。远处的城市里,灯火通明,像一片永不熄灭的星海。 我知道,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永远不会有真正的终点。但只要我们的记忆还在,只要我们的联结还在,只要我们的光还在,蚀影就永远无法得逞。 这就是我们的战争,一场用记忆和守护对抗遗忘和虚无的战争。而我,会一直站在这里,直到烬火长明。 预告函。 喜欢忆梦:海涯鞘生请大家收藏:()忆梦:海涯鞘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6章 把窗帘拉开 [第一幕 第三百四十六场] (一) 我到现在醒了快俩小时了,脑子还跟裹了层北冰洋的冰碴子似的,混混沌沌的,昨儿那梦也太真了,真得我现在摸胳膊摸腿都觉得还沾着荒原上的草屑和冰川融水的凉。你说人怎么能做这么长、这么碎的梦呢?跟过了半辈子似的,不是那种有头有尾的故事,就是一堆片段缠在一起,一会儿是风刮过草甸的声音,一会儿是鱼竿动的拉扯感,一会儿又成了猎狗追着我跑的喘气声,乱是乱,但每一个细节都扎得慌,跟真发生过一样。 其实一开始梦到的,就是我一个人扎在北冰洋那边,你知道那地方有多偏吗?真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荒凉,放眼望去全是荒原草甸,没个正经的路,脚下的土是硬邦邦的,掺着碎石子,踩上去咯吱咯吱响,风一吹,草甸子就跟波浪似的晃,那草也不是咱们常见的绿草,是那种灰扑扑、矮趴趴的,看着就耐冻。然后就是冰河和湖泊,冰河结着厚厚的冰,冰面裂着一道道缝,跟老天爷划开的口子似的,透着底下深蓝色的水,看着就慎人,但又莫名觉得壮观。湖泊倒是有结冰的也有没结冰的,没结冰的地方就是一片墨蓝,静得能映出天上的云,还有周围的冰川。冰川才叫绝呢,白得晃眼,有的跟小山似的堆着,有的又像瀑布冻住了,边缘处挂着冰锥,太阳一照,亮晶晶的,跟撒了一地碎钻,但那冷劲儿,隔着梦我都能感觉到,好像风一吹就往骨头缝里钻。 我在那儿每天也没别的事儿,就是出去溜达,要么就是打猎。说打猎其实也不算正经打猎,就是瞎转悠,看看能不能碰到点兔子、野鸡什么的,有时候运气好能打着,就烤着吃,喷香;运气不好的时候,转一天也碰不着个活物,就捡点野果,或者在湖边摸两条小鱼。但我一点儿也不觉得无聊,真的,那种日子太惬意了。你想想,没有闹钟,没有工作,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情世故,每天醒了就跟着太阳走,累了就找个背风的石头堆旁边坐下,喝点随身带的水,看看远处的冰川,听听风的声音,还有冰河下面水流的呜咽声,有时候能看到几只不知名的鸟,扑棱着翅膀从湖面飞过去,连个影子都留不住。那种孤独是真的,但孤独得特别踏实,不是那种让人心里发慌的孤独,是那种你能听见自己心跳声,能感觉到自己活着的踏实。我就这么走啊走,每天走的路都差不多,但每天看到的风景又不一样,有时候早上起来,草甸上结着白霜,踩上去沙沙响;有时候下午会飘点小雪,雪花慢悠悠地落下来,落在冰川上就不见了,落在草叶上,一会儿就积成薄薄一层,整个世界都静悄悄的,就我一个人,跟这荒原草甸、冰河湖泊融为一体似的。 就这么一个人晃悠了不知道多久,可能是几天,也可能是几个月,梦里面哪有什么时间概念啊。然后我就遇到了那个放羊的老人。我现在都想不起来他具体长什么样了,就记得他穿着一件挺厚实的、看着就很旧的大衣,头发和胡子都是花白的,乱糟糟的,跟周围的草甸似的,不怎么打理。他赶着一群羊,也不多,就十几只吧,那些羊也跟他一样,慢悠悠的,在草甸上啃着那些矮趴趴的草。我一开始就是远远地看着他,觉得在这么荒凉的地方居然还有别人,挺稀奇的。然后他也看到我了,就冲我招了招手,我就走过去了,也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好像本来就该跟他一块走似的。 之后的日子,就是我跟他一块儿晃悠。我们也不赶路,就跟着羊群走,羊群去哪,我们就去哪。累了就找个湖边停下,他有时候会拿出鱼竿钓鱼,我就坐在旁边看着,或者站起来远眺。那湖边的风景是真的好,远处是连绵的冰川,近处是平静的湖水,有时候风一吹,湖面起了涟漪,冰川的影子就在水里晃啊晃。钓鱼的时候也特别安静,就等着鱼上钩,有时候半天都没动静,我俩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听着风的声音,听着羊群吃草的声音,还有鱼竿碰到水面的轻微声响。偶尔他会跟我说两句话,口音挺怪的,我也听不太懂,但大概能明白意思,无非就是说今天的风比昨天大,或者这片湖的鱼比别处多。我也跟他瞎聊,说我之前一个人走了多少路,看到过什么样的冰川,他也不怎么回应,就是点点头,或者“嗯”一声。但那种感觉特别好,不是那种需要刻意找话题的尴尬,就是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一起看风景,一起等鱼上钩,日子过得慢悠悠的,跟冰川上的冰似的,好像永远都不会化。 就这么跟他走了很长一段时间,具体多久我也说不清,梦里面的时间都是模糊的。然后有一天,我们走到一片开阔的草甸,他的羊群要往另一个方向走,我呢,好像心里有个声音说,该分开了。我俩也没说什么告别话,他冲我挥了挥手,我也冲他挥了挥手,然后他就赶着羊群慢慢走远了,我站在原地看了他半天,直到他和羊群都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影子,融进了远处的冰川和草甸里,才转身继续往前走,又回到了我一个人的生活。其实也没觉得多难过,就是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好像少了点什么,但很快又被那种熟悉的踏实感填满了,毕竟我本来就是一个人来的,分开也是早晚的事,能跟他一块儿走那么一段,看了那么多风景,已经挺好的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然后就发生了那件怪事,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匪夷所思。我不知道怎么就中毒了,梦里也没说是什么毒,就是突然觉得头晕乎乎的,浑身没力气,然后下一秒,我居然飞起来了!你敢信吗?我穿着一身跟飞鼠装似的衣服,后来想了想,应该就是翼装滑翔用的那种翼装,胳膊和腿之间有那种布,能借着风滑翔。但问题是,我根本就不会翼装滑翔啊!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飞起来的,没有任何准备,没有任何助跑,就那么突然腾空了,跟被什么东西拎起来似的。 飞起来的时候,我脑子一片空白,就觉得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我眼睛都睁不开。然后我好像听到了空中有尖叫声,不是我的,是别人的,很模糊,好像离得很远,又好像就在耳边,那种尖锐的声音,在风里飘着,听得我心里发毛。我当时还瞎琢磨呢,这根本不符合空气动力学和弹道学啊!我又没受过专业训练,怎么就能飞起来呢?而且那翼装穿在身上,我根本不知道怎么控制,就跟个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在空中乱晃。 然后我就开始往下掉,不是那种平稳的降落,是失控了,直挺挺地往下坠。我心里慌得不行,不知道要掉到哪儿去。结果“咚”的一声,我好像落到了一户人家的院子里,或者是房子旁边?反正就是一下子闯进了别人家里。屋里有一家子人,我记得清清楚楚,他们当时正在屋里做什么事,被我这么突然闯进来,吓得魂都没了,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我,嘴巴张得老大,都忘了说话。然后更糟的是,他们家养了几只猎狗,那狗看到我这个陌生人,还穿着这么奇怪的衣服,一下子就炸毛了,冲着我狂叫,然后就扑了过来。我吓得转身就跑,那几只狗就在后面追,我能感觉到它们的爪子都快抓到我的脚后跟了,那种恐惧感,现在想起来还一身冷汗。 我跑了好久好久,感觉跑了大半个村子,才把那些猎狗甩掉。停下来的时候,我气喘吁吁的,浑身都湿透了,不知道是汗还是什么。然后我才发现,我跑到了一个边陲小镇上。那个小镇挺小的,房子都不高,看着挺旧的,街上没什么人,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行人,眼神都挺警惕的。我就在那个小镇上溜达了一段时间,不敢久待,怕那家人带着狗再找到我。我也不知道那个小镇叫什么名字,只知道是加拿大的地方,因为我听到有人说话,口音是加拿大那边的。在小镇上晃悠的时候,我心里还挺乱的,一会儿想,我怎么就飞到这儿来了?一会儿又想,我得赶紧回北冰洋那边去。 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又飞起来了,还是穿着那件翼装,还是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但这次好像比上次好一点,至少大概知道方向了。我就那么在空中滑翔着,风还是很大,耳边还是有呼啸声,但这次没听到尖叫声了。飞了挺久的,久到我都快睡着了,然后我就落到了北冰洋那边,还是我之前待的地方,俄罗斯边境最北部,那些荒原草甸、冰河湖泊、冰川,都还是老样子,好像我从来没离开过一样。 回到那儿之后,我又恢复了之前的生活,每天出去打猎、溜达,一个人看风景,钓鱼,虽然之前经历了那么惊险的事,但好像也没怎么影响我,还是觉得这种日子挺惬意的。然后有一天,我正在湖边钓鱼呢,突然听到远处有汽车的声音,在这么荒凉的地方,汽车声特别刺耳。我抬头一看,就看到一辆车慢慢开了过来,是那种适合在野外开的越野车,挺结实的。等车开近了,我才看清,里面坐着的是我的家人,有我妻子,还有儿子和女儿。我当时挺意外的,没想到他们能找到这儿来,这么偏的地方,他们怎么找来的? 他们下车之后,我妻子先跑过来抱住我,问我在这儿过得怎么样,说找了我好久。儿子和女儿也跟在后面,脸上带着点好奇,又有点不耐烦的样子。我就带着他们,沿着我之前走过的路,还有我跟那个放羊老人一起走过的轨迹,去看我看过的风景。我带他们去了那个我们经常钓鱼的湖边,指给他们看远处的冰川,告诉他们我跟那个老人在这里待了多久,钓上来过多大的鱼。我带他们去了那片开阔的草甸,告诉他们我就是在这儿跟老人分开的。我还带他们去看了那些冰河,让他们摸一摸冰河上的冰,感受一下那种刺骨的凉。 我妻子好像挺喜欢这儿的,一路上都在感叹风景好,说空气真新鲜,还说我能在这儿待这么久,挺厉害的。但我的小儿子和大女儿就不行了,他们一开始还挺好奇的,到处看看,没过多久就觉得没意思了。小儿子老是抱怨,说这儿除了草就是冰,连个玩手机的信号都没有,太无聊了。大女儿也跟着附和,说这儿什么意思都没有,连家像样的商店都没有,吃的也不好,住的地方也简陋。我看着他们俩那一脸嫌弃的样子,心里也没什么波澜,毕竟他们从小在城市里长大,习惯了热闹,肯定受不了这儿的荒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在这儿待了没几天,就说要回去了。我也没挽留,知道他们确实不喜欢这儿。然后他们就开车,穿过一片茂密的丛林,回家了。看着他们的车慢慢走远,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最后消失在丛林里,我心里也挺平静的,没有舍不得,也没有觉得孤单,反而觉得又回到了自己熟悉的状态。 之后,我就继续一个人生活在北冰洋这边。每天还是出去打猎、溜达,钓鱼、看风景,远眺冰川。有时候会想起那个放羊的老人,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赶着羊群,在这片草甸上慢悠悠地走。有时候会想起我妻子、儿子和女儿,不知道他们到家了没有,是不是又回到了那种热热闹闹的生活。但也只是想想,不会太牵挂,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他们喜欢城市的热闹,我喜欢这儿的荒凉和安静,都挺好的。 其实现在想想,整个梦里面,我都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我不是汉人,是胡人的感觉。我的穿着打扮,还有我说话的语气,甚至我看待这些风景的方式,都跟我现实中不一样,透着一股胡人的豪爽和不羁。还有我的家人,他们看着也像是外国人,不是咱们汉人的样子,头发颜色、眼睛颜色都不一样,说话的口音也有点怪,跟我在那个加拿大边陲小镇听到的口音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不过在梦里,我一点也没觉得奇怪,好像本来就该是这样的,直到现在醒了,才觉得有点恍惚,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 这些片段就跟碎玻璃似的,扎在我脑子里,一会儿是荒原上的风,一会儿是翼装滑翔的失重感,一会儿是家人的笑脸和抱怨,一会儿又是那个放羊老人花白的头发。我也记不清这些事情发生的先后顺序了,可能有些片段是重叠的,有些片段是颠倒的,但每一个细节都那么真切,好像我真的在北冰洋那边待了很久,真的遇到了那个放羊老人,真的飞去过加拿大,真的被家人找到过。 现在醒了,窗外是熟悉的城市景象,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跟梦里的荒凉安静完全是两个世界。我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好像还能感觉到荒原上的风的凉意,好像还能闻到冰川融水的清冽味道。我知道那只是一个梦,但这个梦太长了,太真实了,真实得让我有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我甚至有点怀念梦里的生活,那种没有牵挂、没有烦恼,只跟着风走,只看着风景的日子,真的太惬意了。 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我心里太向往那种生活了,所以才会做这样的梦。现实中的日子太忙碌了,每天要工作,要处理各种人际关系,要为了生计奔波,压得人喘不过气。而梦里的生活,简单、纯粹,只有我和自然,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虽然孤独,但那种孤独是自由的,是让人安心的。 我现在还在想那个放羊的老人,他到底是谁呢?是我潜意识里的另一个自己,还是我向往的那种生活的化身?还有那次翼装滑翔,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中毒?为什么会飞起来?为什么会不符合空气动力学和弹道学?这些问题,估计永远都没有答案,毕竟只是一个梦而已。 但不管怎么样,这个梦让我挺有感悟的。人这一辈子,其实怎么活都是活,有的人喜欢热热闹闹,有的人喜欢安安静静;有的人追求功名利禄,有的人只想岁月静好。没有什么对不对的,只要自己觉得舒服,觉得踏实,就行了。就像我在梦里,虽然一个人待在那么荒凉的地方,但我觉得挺幸福的,挺惬意的,这就够了。现实中,我可能没办法真的跑到北冰洋那边去生活,但我可以在心里留一块地方,装着那些荒原草甸、冰河湖泊和冰川,装着那个放羊的老人,装着那种简单纯粹的生活。 有时候累了、烦了,就想想梦里的风,想想梦里的湖,想想那种不用急着赶路,不用应付任何人的日子,心里就会平静很多。其实人活着,不就是为了那份心安吗?不管身在何处,只要心里踏实,心里有风景,就挺好的。 这个梦真的太长了,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好像还没说完,还有好多细节在脑子里打转,比如钓鱼时鱼钩沉下去的那种感觉,比如翼装滑翔时风穿过衣服的声音,比如儿子抱怨时皱着眉头的样子,比如妻子看到冰川时眼里的光。这些细节就像一颗颗珍珠,串起了整个梦,也串起了我心里的一些念想。 现在想想,其实孤独也没什么不好的,一个人待着,能听到自己内心的声音,能感受到自然的美好,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不用刻意迎合谁,那种自由,是很多人都得不到的。就像我在梦里,最后还是选择一个人留在北冰洋那边,不是因为我不喜欢家人,而是因为我真的喜欢那种生活,喜欢那种被荒原、冰川、湖泊包围的感觉,喜欢那种每天醒来都能看到纯粹风景的日子。 可能我骨子里就是个喜欢孤独的人吧,现实中虽然也有家人朋友,但有时候还是会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待着,安安静静地看看风景,发发呆。这个梦,大概就是我内心深处的渴望吧,渴望一份纯粹,渴望一份自由,渴望一份不被打扰的宁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了,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脑子也清醒多了。虽然这个梦很离奇,很碎片化,但也挺珍贵的,让我感受到了不一样的生活,也让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以后累了的时候,就想想这个梦,想想北冰洋那边的风,想想那个放羊的老人,想想那些平静又惬意的日子,心里应该就会好受很多吧。 (二) 绿影总在缠,绕着喉管绕着阶沿绕着风里飘的布角,没个规矩地舒卷,像把所有的章法都揉烂了泡在水里,浮起来的都是软塌塌的浪。冷刃的光突然就撞过来,带着暗赤的腥甜,沾在墙皮的碎屑上,沾在没擦的碗沿上,沾在鞋底碾过的泥印里,那些痕不是实的,是飘的,飘在眼前晃,晃得眼仁发沉。脑子里总跳着些乱章,猫的脸长在枝桠上,雀子衔着碎瓷撞窗,石头在水里说人话,没头没尾的,像翻着本撕烂了的书,翻到哪页算哪页,合不上也扔不掉。 总在走,不知道往哪走,从巷口到楼顶,从灶边到墙根,脚下的路软乎乎的,像踩在泡发的棉絮上,走一步陷一点,却停不下来。耳边总响着碎音,分不清是别人说的还是自己飘出来的,絮絮的,黏黏的,像粥糊了的锅边,翻来覆去都是没意义的字,绕着耳朵转,转进骨头缝里,搅得发疼。 案头的牙膏管歪着,挤出来的沫子干在台面上,水费单压在杯底,泡出了皱巴巴的印,晾着的衣服被风吹得晃,线头缠在晾衣绳上,解不开。这些细枝末节总钻出来,堵在心口,像咽了颗没嚼碎的米,卡着,闷着,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指尖碰着桌沿,凉的,麻的,像血都流得慢了,骨头缝里都透着散的劲儿,肩背沉得像压了块湿泥,腰杆直不起来,连抬手都觉得累,像是骨架子被抽走了几根筋,松松垮垮的,撑不住这副皮囊。 那些念头像捏不住的细尘,一抬手就飞了,散在风里,粘在绿影的卷褶里,粘在腥甜的气里,粘在那些乱章的字缝里。想抓,抓到手的都是空的,都是碎的,像捏了把沙,指缝里漏得干干净净,漏在脚下的棉絮路上,堆成小小的丘,又被风卷走。心口堵着化不开的淤,闷得喘不过气,想喊,却发不出声,喉咙里像堵着那团绿影,缠得紧紧的,连呼吸都带着黏腻的软。 不知道是谁在说,说天是斜的,地是晃的,说那些绿影是活的,那些腥甜是甜的,说碎了的才是完整的,散了的才是安稳的。这些话绕着走,绕着那些乱章,绕着歪掉的牙膏,绕着沉垮的肩背,绕着抓不住的细尘。总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虚的,墙是晃的,灯是飘的,自己的手也不是自己的,伸出去,指尖都是麻的,碰什么都像隔着层雾。 碗里的粥凉了,结了层皮,筷头沾着的渍干了,硬邦邦的,像心里的那些闷,结了痂,又被磨破,渗着淡淡的疼。走啊走啊,还是在原地,风里的绿影还在缠,冷刃的光还在晃,碎音还在响,那些乱章还在跳,细枝末节还在钻。骨头越来越松,皮肉越来越沉,像是这副身子要慢慢化掉,化在泥印里,化在皱巴巴的单据里,化在绿影和腥甜搅和的风里。 那些细尘越飘越散,飘成更细的沫,沾在眼角,沾在唇齿,沾在每一步踩下去的棉絮里,捏不住,拼不回,连看都看不清楚。闷的,疼的,沉的,飘的,缠的,绕的,碎的,散的,所有的感觉揉在一起,像煮糊了的粥,搅成一团,分不出哪是哪,也懒得分,就这样晃着,走着,听着,想着,任由那些影,那些光,那些音,那些物,钻进来,绕上去,散开来。 没有头,没有尾,没有边,没有际,只是觉得心里的什么东西碎了,碎成了比细尘还小的渣,被风卷着,被绿影缠着,被腥甜沾着,被那些碎音追着,散在所有走不完的路上,散在所有理不清的念里,散在这副撑不住的皮囊里,散在每一个喘不过气的瞬间里。 (三) 那些散落在梦里的碎片——颠簸的车辙碾过尘土的触感、集市里混杂着吆喝与烟火的喧嚷、山风裹着草木气息掠过耳畔的凉意、院子角落爬满青苔的旧痕,还有一张张辨不清轮廓的脸,像被雨水洇过的旧信笺,字迹漫漶,总也拼不回完整的模样的。 喜欢忆梦:海涯鞘生请大家收藏:()忆梦:海涯鞘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7章 蓝精灵 [第一幕 第三百四十七场] 春日的风掠过科尔沁草原的边缘时,总带着些咸奶茶的淡香,混着沙棘果的微涩,吹皱了少女摊开的笔记本,也吹乱了少年额前倔强翘起的碎发。 少女心事是藏在书页里的,是夹在数学公式和英语单词之间的一张素笺,上面没有落款,只有一句被反复涂改的“今天的云像极了去年夏天你骑车载我时,掠过头顶的那团棉絮”。是早读课上,假装低头看书,眼角的余光却追着那个靠窗的身影,看他被阳光镀上金边的侧脸,看他转笔时骨节分明的手指,心跳便跟着笔杆转动的频率,漏跳半拍。是放学路上,故意放慢脚步,听着身后单车链条转动的声响由远及近,却在他开口喊出自己名字的瞬间,慌慌张张地加快步伐,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少女的心事是怯生生的,是揣在怀里的一颗糖,怕化了,怕被人看见,更怕递出去的时候,对方摆摆手说“我不爱吃甜的”。它是草原上的晨雾,朦胧又柔软,轻轻一碰,便消散无踪,只留下湿漉漉的凉意,在心底漫延。 少年心气则是撞在风里的,是单车载着的风,是篮球场上跃起时带起的尘土,是课堂上不服输地举起的手,声音洪亮地反驳老师的观点,哪怕坐下后手心全是汗。是听说邻班有人挑衅,便攥紧了拳头,梗着脖子说“我去会会他”,明明身高还没长开,却非要把脊背挺得笔直,像草原上的小松树,带着点未脱的稚气,却又有着不容侵犯的锐气。少年的心气是滚烫的,是揣在兜里的一把火,烧得热烈,烧得坦荡。他会在暴雨天里,把外套脱下来罩住少女的头顶,自己淋得浑身湿透,却咧嘴笑着说“没事,我皮糙肉厚”;他会为了一句“我能行”,熬上几个通宵解出那道最难的数学题,然后把草稿纸拍在课桌上,等着别人投来赞叹的目光。他的世界里没有“退缩”两个字,像草原上的烈马,向往着远方的地平线,哪怕前路布满荆棘,也要扬着蹄子往前冲,撞碎南墙也不回头。 少女心事和少年心气,是春日草原上的两株植物,一株是悄悄攀援的菟丝子,纤细、敏感,绕着某根枝干,默默生长;一株是笔直向上的白杨,挺拔、热烈,向着阳光,肆意舒展。 少女会在日记本里写:“他今天打球崴了脚,我偷偷把云南白药放在他的桌洞里,希望他明天能好起来。”却不敢让他知道;少年会在操场上喊:“这次运动会,我一定拿第一给你看!”然后拼了命地训练,哪怕膝盖磕得青一块紫一块。 少女的心事是“欲说还休”,是“怕君知,又怕君不知”;少年的心气是“明目张胆”,是“我想做,我就能做到”。 后来,风又吹过了几个春秋。少女的笔记本里的字迹渐渐变得舒展,那些藏了许久的心事,终于在某个落日熔金的傍晚,被她轻轻说出口;少年的单车链条换了又换,他不再是那个只会攥紧拳头的莽撞小子,却依旧带着那份不服输的锐气,在人生的旷野上,策马奔腾。 原来,少女心事是青春里最柔软的注脚,少年心气是青春里最耀眼的底色。它们交织在一起,像草原上的风与云,像奶茶里的盐与奶,像那些年里,未曾说出口的喜欢,和理直气壮的勇敢。 多年以后,再想起那段时光,少女会笑着说,那时候的自己,连看他一眼都要鼓足勇气;少年会挠挠头,说那时候的自己,总想着要成为她的英雄。 原来,少女心事和少年心气,就是青春最本来的模样。 喜欢忆梦:海涯鞘生请大家收藏:()忆梦:海涯鞘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