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341章 我死后自会向老师请罪

作者:诗心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一幕 第三百四十一场]


    人生本是轮回客,赤来孤去梦成空。路上行处似浮萍,终以为常谁匆匆。


    草间零星河岸氓,不甘轻贱曾狂风。闯得冰落溅淤深,柳下无疾澈悔辙。


    (一)


    也不知是哪阵风刮来的念想,竟又想起了她,说来也怪,日子像被泡在温吞的水里,磨掉了所有尖锐的细节,连带着她的模样,也早成了揉在雾里的影子,模糊得很,记不清眉眼,记不清说话的腔调,甚至连当初是因何走近,又因何走散,都成了断了线的念头,抓一把,只剩满手的空茫。我总说,这世上哪有什么放不下的人,不过是心里留了块没填的缺口,不是爱,真的不是,若是爱,该有滚烫的情绪,该有牵肠挂肚的惦念,该有想起时翻江倒海的波澜,可我想起她时,什么激烈的感觉都没有,只有一丝淡淡的缺,像吃饭少了双筷子,喝水少了个杯沿,走路少了半步节奏,不痛,却总觉得哪里不对,这大抵就是遗憾吧,不是遗憾失去了她,是遗憾那年那月的时光,走着走着就空了一块,遗憾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没一起走的路,没看完的风景,最后都随她,埋进了时间的褶皱里。


    我总试着跟自己说,都过去了,这么多年,身边的人来了又走,脚下的路走了又换,连我自己都变了模样,又何必揪着一个模糊的影子不放,可真要释怀,又好像做不到,倒不是执念,只是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待在记忆里,成了一道轻浅的倩影,没有具象的模样,只有一点朦胧的美好,像清晨巷口的微光,像傍晚湖面的碎波,像深秋落在肩头的第一片叶,轻轻的,淡淡的,摸不到,抓不住,却真实存在。有时候坐在窗边,看楼下的人来人往,看风吹动窗帘,看杯子里的水汽慢慢散掉,突然就会想起,哦,原来我生命里,也曾有过这样一个人,陪我走过一段路,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没有争吵,没有纠缠,就那样,被时间慢慢藏了起来。


    这份缺失,就像生在骨头上的一点小缝隙,不影响走路,不影响生活,却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轻轻硌一下,让你想起,原来心里还有这么一块地方,留着一个模糊的她。我从没想过要找回什么,也没想过要重逢,甚至觉得,就这样模糊着也好,至少所有的印象,都是美好的,没有后来的琐碎,没有生活的磨折,只有最初那点纯粹的温柔。终究是不能真正释怀的,可也算不上执念,她就那样,成了记忆里一道写意的风景,没有轮廓,没有色彩,只有一点淡淡的感觉,提醒着我,那年那月,我也曾有过一段,心里装着一个人的时光,只是后来,时间忘了,我没忘,却也只剩了这点遗憾的缺失,和一道模糊的倩影,在岁月里,轻轻晃。


    (二)


    我现在正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屁股底下垫着从楼下捡的快递纸箱,外卖盒里的黄焖鸡还冒着点热气。窗户没关,晚风卷着楼下烧烤摊的孜然味飘进来,混着远处高架桥上车流的轰鸣。我盯着外卖里的鸡腿肉发呆——这是老板特意给挑的母鸡腿,嫩得能掐出汁,不像那些柴得像树皮的公鸡块。我就搞不懂,为啥满大街的馆子都爱标榜自己用的是“走地公鸡”,菜单上还堂而皇之地印着“牛鞭”“羊肾”“烤腰子”,仿佛吃了雄性动物的零件就能凭空长出二两力气。上次跟朋友去撸串,他点了一串烤羊鞭,咬得嘎嘣响,说“补”,我看着那玩意儿蜷成一团的样子,胃里直反酸。明明母羊的肉更嫩,牛欢喜也能滋补,为啥非得揪着雄性的那点玩意儿不放?就因为那些捕风捉影的壮阳传说?我把鸡腿肉扒拉到米饭上,拌着汤汁扒了一大口,心里又开始犯嘀咕。


    其实我今天本来是想去逛商场的。地铁口发了张美妆店的优惠券,满五十减十,我揣着兜里的三十块钱就去了。一楼的香氛区像个打翻的香水瓶,我在柜台前站了三分钟,试了三个小样,导购员的眼神从热情变成敷衍,我赶紧把试香纸塞进口袋,转身就走。就像那些穿百褶裙的姑娘,在服装店的镜子前转一圈,拍张照就离开,什么也不买。后来我才想明白,这就是我们这些人的乐趣——用几乎为零的成本,换来片刻的“拥有感”。就像男生蹲在网吧里玩一下午免费试玩的游戏,我们逛一下午不花钱的街,本质上都是在偷取这个城市的快乐。而这个城市,本来就是偷来的。


    我小时候住的老城区,现在已经变成了CBD。原来的菜市场被推平,盖起了玻璃幕墙的写字楼,卖菜的阿婆搬去了三公里外的城中村,原来的巷口糖水铺变成了网红咖啡店,一杯美式卖三十八。我去年回去过一次,站在写字楼底下,看着穿着西装的人进进出出,手里拿着我这辈子都买不起的笔记本电脑。我突然就懂了,所谓的现代化城市,本质上就是一场传销。少数人站在金字塔尖,聚敛着多数人的血汗钱,用玻璃幕墙和霓虹灯堆砌出繁荣的假象,而我们这些被牺牲的大多数,只能在缝隙里捡点残羹冷炙。就像我现在住的出租屋,是房东用隔断板隔出来的,每月房租占了我工资的三分之二,我每天挤一个小时地铁去上班,对着电脑敲八个小时的字,下班回来只能坐在地板上吃外卖。这就是所谓的“市井繁荣”——我们用血汗养着这个城市,最后却连一扇属于自己的窗户都买不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前几天刷短视频,看到有人拍了城中村的乱葬岗。说是旧时代的产物,现在被圈在了楼盘的围墙里,荒草长得比人高,偶尔能看到露出的墓碑。我盯着屏幕里的荒草,突然想起我奶奶说过的话:“那些在城里打工的人,死了就扔在乱葬岗,连个牌位都没有。”现在的人好多了,至少能死在医院里,插满管子,躺在病床上,被家人围着哭。但我总觉得,这两种死亡都一样可悲。就像那些在写字楼里敲字的人,每天朝九晚五,拿着死工资,供着房贷车贷,最后要么在病床上插满管子死去,要么在退休后被遗忘在养老院里。我实在无法理解,他们是怎么忍受这样的生活的?每天挤地铁,吃外卖,对着老板赔笑脸,回到家躺在出租屋里刷短视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像温水里的青蛙,慢慢被煮熟。我宁可死在风暴里,宁可背着行囊在街头流浪,也不愿意这样麻木地活着。


    去年我回了一趟老家。村口的老槐树被砍了,换成了太阳能路灯,原来的土坯房变成了二层小楼,我妈在厨房里炖着排骨,说“现在日子好了,不用再吃苦了”。我坐在院子里,看着墙上的“美丽乡村”标语,突然觉得一阵陌生。我妈说的“好日子”,是每天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打麻将,等着子女寄钱回来。而我想要的,是背着行囊去西藏,去新疆,去看戈壁滩的日落,去听草原上的风声。我跟我妈说我不想上班,想出去流浪,她骂我“疯了”,说“你都三十岁了,该成家立业了”。我看着她脸上的皱纹,突然就明白了什么叫“断代撕裂”。我们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却活在两个不同的时代。她的根在这片土地上,而我的根在行囊里,在旅途中。我就像一棵浮萍,没有根,没有栖息的地方,只能随波逐流。


    其实我也不是没有试过安逸的生活。去年我在一家公司做文案,朝九晚五,周末双休,月薪八千,交五险一金。我租了个带阳台的房子,买了沙发和地毯,每天下班回来煮点粥,看看书。但我只坚持了三个月。有一天晚上,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路灯,突然就哭了。我觉得自己像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每天重复着同样的生活,没有惊喜,没有意外,没有任何意义。我第二天就辞了职,背着行囊去了云南。在大理的街头,我卖过手工艺品,在丽江的酒吧里唱过歌,在香格里拉的草原上睡过帐篷。虽然每天都在为吃饭发愁,但我觉得那才是活着。我宁可面对风霜雪雨,宁可颠沛流离,也不愿意在温水里慢慢被煮熟。


    我现在的状态很奇怪。医生说我有躁郁症,有时候会突然情绪低落,坐在地板上发呆一整天,有时候又会突然亢奋,熬夜写几千字的文章。我给自己贴了很多标签:人类至上的马克思主义降临派,反极端的实用主义者,马基雅维利主义的虚无多重人格,身患躁郁症的坐忘道,还沾点左倾浪漫主义病变。其实说白了,就是我既想改变这个世界,又觉得这个世界无可救药;既想追求真理,又觉得真理根本不存在;既想活着,又觉得活着没有意义。我有时候会看法医解剖的视频,看着手术刀划开皮肤,露出里面的器官,突然就觉得食欲大增。上次我在鬼屋待了四十分钟,出来后直奔烧烤摊,点了二十串烤串,吃得满嘴流油。我妈说我“变态”,但我觉得这才是真实的活着。只有面对死亡和恐惧,我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我最近一直在想长生的问题。华夏上下五千年,从秦始皇派徐福去蓬莱求仙药,到汉武帝炼丹,再到道教的内丹术,我们从来没有放弃过对长生的追求。但现代人却用“科学”两个字,一票否定了所有的努力。我觉得这很可笑。科学只是人类认识世界的一种方式,不是真理的全部。我虽然不能长生,但只要不死就够了。我给自己找了几个锚点:红太阳,道祖,还有我自己。红太阳照亮了华夏的土地,道祖告诉我们要顺应自然,而我自己,就是我存在的证明。有时候我会坐在地板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想象自己变成了一颗星星,在宇宙中漂泊,永远不会死去。


    我现在已经不会生气了。上次在地铁上,有人踩了我的脚,还骂我“不长眼睛”,我只是看着他扭曲的嘴脸,突然就笑了。我喜欢看那些人气急败坏的样子,喜欢看他们露出肮脏的本性。罪恶的人就应该配上肮脏的样子,这才是公平的。我有时候会在街头流浪,看着那些穿着西装的人匆匆忙忙地走过,看着那些在商场里逛的姑娘,看着那些在网吧里玩游戏的男生,突然就觉得,我们都是这个城市的过客。我们从虚无中来,亦将回到尘埃中去,生来孤独,死去赤裸。我能做的,就是保住自己的清清白白,不被这个世界污染。


    外卖盒已经空了,我把盒子扔在垃圾桶里,看着窗外的城市灯光。远处的高架桥上车流不息,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我知道,明天我还会背着行囊去流浪,还会坐在地板上吃外卖,还会看法医解剖的视频,还会想长生的问题。我不会停下来,也不能停下来。因为我宁可死在风暴里,也不愿意在温水里慢慢被煮熟。我是人类至上的马克思主义降临派,是反极端的实用主义者,是马基雅维利主义的虚无多重人格,是身患躁郁症的坐忘道,是沾点左倾浪漫主义病变的流浪者。我是浮萍,是过客,是未竟的长生。我从虚无中来,亦将回到尘埃中去。但只要不死,就够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三)


    我总在某个静得能听见虫鸣的夜里想起那个站在渡口的少年,风卷着江面上的雾,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身后是炊烟袅袅的村落,身前是望不到头的长路。他不是天生的勇者,只是蹲在田埂上见过太多饿殍,趴在私塾的窗台上听过太多流离的故事,才把“要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不再重复苦难”的念头,揉进了骨血里。那天他背着布包走出乡关,没有回头,不是不想念母亲缝在衣领里的暖,是知道身后的炊烟再暖,也暖不了千里之外的哀鸿;脚下的泥土再亲,也护不住满目疮痍的山河。他说“不必执着于生养的乡关”,不是薄情,是把天下的土地都当成了归处,把所有流离的人都当成了亲人。


    后来我才懂,少年的誓愿从来不是狂妄的呓语,是见过“轮转的磨盘”反复碾碎苍生后的破局之心。这片土地上的人,总在“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的循环里打转,像被命运的齿轮推着走,从烽火里站起来,又在温水里沉下去,一次次燃起希望,又一次次跌入绝望。少年站在磨盘的缝隙里,看见那些被碾碎的骨血,听见那些被淹没的哭声,才敢说出“要让磨盘停下”的话。他不是要对抗什么具象的存在,是要对抗刻在土地里的惯性,对抗那些“本该如此”的麻木,对抗历史里反复上演的悲剧。他说“要把旧世的影子从过去、现在、未来里抹除”,不是要否定过去,是要让后来的人不必再重复苦难,让“哀鸿遍野”的景象永远成为历史,让“满城血”的记忆只留在书页里。


    我曾在旧书里见过少年的手札,字里行间没有豪言壮语,只有细碎的心疼:“今日见村口的阿婆把最后一碗粥分给了逃荒的孩子,自己啃着树皮;今日见私塾的先生把仅剩的笔墨送给了流浪的少年,自己用树枝在地上写字。”他的“救苍生”从来不是一句口号,是看见阿婆啃树皮时的哽咽,是看见少年用树枝写字时的心酸,是把“让人人有饭吃、有书读”的念头,变成了脚下的路。他知道这条路难走,知道可能埋骨他乡,知道可能看不见终点,但他还是走了,因为“一念救苍生”的重量,比乡关的炊烟更沉,比个人的生死更重。


    很多年后,我在城市的街头看见另一个少年,背着帆布包,手里拿着一本旧书,站在红绿灯下,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他的眼神里有和当年那个少年一样的光,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我来接续”的笃定。我突然明白,少年的誓愿从来没有消失,只是变成了火种,在一代代人的手里传递。那些站在渡口的人,那些走出乡关的人,那些接过炬火的人,都在做同一件事:打破轮转的磨盘,让这片土地上的人真正摆脱苦难。他们不是要成为英雄,是要成为“后来人”的铺路石,让后来的人不必再蹲在田埂上看饿殍,不必再趴在窗台上听流离,不必再背着布包走出乡关时,不敢回头。


    我总在想,少年说“历史的周期律会对这片土地的人民无可奈何”,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是说要让周期律消失,是要让人民成为自己的主人,让“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的循环不再上演。是让阿婆不必把最后一碗粥分给别人,让少年不必用树枝写字,让每个人都能在自己的土地上安居乐业,不必流离失所。是让“救苍生”的一念,变成每个人的日常,变成这片土地的底色。


    现在我站在当年少年走出的乡关,渡口的风依旧吹着,只是江面上的雾散了,远处的高楼代替了炊烟,路上的行人带着笑,手里拿着奶茶和鲜花。我知道,这是少年想要的未来,是一代代“后来人”接续的结果。磨盘还在转,但已经有人站在磨盘上,把它往新的方向推;旧世的影子还在,但已经有人拿着炬火,把它照亮。少年的誓愿没有消失,只是变成了街头的烟火,变成了窗明几净的教室,变成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


    我想起少年走出乡关时的背影,想起他手札里的那句话:“我走了,自有后来人。”原来“后来人”不是某一个人,是每一个看见苦难就心疼、看见不公就愤怒、看见希望就前行的人。是每一个把“救苍生”的念头揉进骨血里的人,是每一个打破循环的人,是每一个让周期律无可奈何的人。


    风又吹过渡口,我仿佛听见少年的声音,穿过时空,落在我的耳边:“不必回头,不必悲伤,只要往前走,就会有后来人。”我知道,他说的对,因为我就是后来人,因为我们都是后来人。我们带着少年的誓愿,带着“救苍生”的一念,带着打破磨盘的决心,往前走,走向一个没有哀鸿、没有血泪的未来。


    这片土地上的人,从来没有放弃过。从少年走出乡关的那天起,从后来人接过炬火的那天起,从每个人把“让苍生安宁”当成日常的那天起,历史的周期律就已经开始动摇。我们不是要抹除过去,是要让过去的苦难成为未来的养分;不是要对抗命运,是要让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不是要成为英雄,是要成为“后来人”的铺路石。


    我站在渡口,看着远处的高楼,看着路上的行人,看着手里的旧书,突然笑了。少年的誓愿,已经变成了现实;“自有后来人”的期许,已经变成了日常。磨盘还在转,但我们已经能看见新的方向;旧世的影子还在,但我们已经能看见光。这就够了,这就是少年想要的未来,这就是“救苍生”的一念,这就是打破周期律的意义。


    风继续吹着,我转身往前走,像当年的少年一样,没有回头。因为我知道,身后的炊烟再暖,也暖不了天下的苍生;脚下的泥土再亲,也护不住所有的流离。但我也知道,往前走,就会有后来人,就会有新的希望,就会有一个没有苦难的未来。


    喜欢忆梦:海涯鞘生请大家收藏:()忆梦:海涯鞘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