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莫测,像棠儿这样不管去哪,我都能放心一些。”章洵眸中漾开温软笑意,唇角噙着藏不住的喜爱。
时勇:“......”当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对了,你去打听一下,如今世家公子间盛行哪些养颜方子,都给我备一份。”章洵忽然吩咐。
时勇愣了下:“公子要这些做什么?”自小到大,公子身上除了书卷墨香,连润肤的膏脂都用得极简,这般讲究倒是头一遭。
“瞧你,这一身糙的。”章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走吧。”
时勇看着自己这一身有点脏的劲装:“公子嫌弃我?”
此后两日,时君棠就在家里听着明琅和明轩,明泽三人这大半年来随商队历练的见闻。
让她欣慰的是,三人确实学了不少的东西,见识广了,不管是举止,讲话,还是气质上都有了不少的飞跃,是个小大人了。
时君棠夸奖了他们。
“长姐,我们明年还想跟着商队出去。”时明轩眼睛亮晶晶的,“比闷在家里有趣多了。”
“如果你们能像章洵兄长那般早早中了秀才,我便同意你们出去游历。”时君棠望着三张稚气未脱的脸庞,他们性子确实沉静许多,心下宽慰。
一听像章洵堂兄那样,三小只瞬间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从小到大,爹娘就拿章洵兄长来做他们的榜样,可他们根本就没这样的天赋啊。
时君棠见状莞尔,缓声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腹中若无诗书打底,纵使走遍九州,也只是走马观花。书中的道理,是你们将来在外安身立命的盘缠。”
“可那些圣贤书实在是读不懂怎么办啊?”
“是啊,长姐,从小到大,那些章句我都记不住。”
“我也是,长姐。”时明琅亦道:“我看见书就头疼。”
看着三张小脸上如出一辙的厌学神情,时君棠闭闭目,认了,睁开眼时笑着说:“这天底下的学问,确实不是学了就能装进脑子里的。很多学问不是在纸上。”
时明琅眼睛一亮,问道:“那是在哪里?”
见三人都竖起耳朵,时君棠道:“读书,在于洞察万物。四书五经是根基,明理知义就行。读《茶经》,便去看看茶农培土栽种,读《九章算术》,就去账房看看账房先生运筹盘算,读《绣谱》,就去织房观摩娘子们分纱理线。这样喜欢吗?”
“喜欢。”三人点点头,他们不喜欢在屋里读书。
“人已经在外面等了,还不快去?”
“走罗。”
看着三小只雀跃离开,时君棠额头一抽,脸上瞬间没了精神,他们嫡出这一脉,一个个都没什么大志气啊。
小枣在旁道:“族长也太惯着公子们了,公子们本就不好学,如此一来,准没了读书的心情。”
“是啊。”火儿附和:“我听夫子们说,读书就是关起来闷头读,这样才能进步得快。”
“他们不是垂髫幼童,是十一岁的少年了,要真是读书的料,我也不会让他们跟着商队远行。”时君棠轻揉眉心:“不说明琅,明轩和明泽都是五岁开蒙,这会指不定字都没认全。”
小枣和火儿互望了眼,倒也是。
“再者,我也不是读书的料。我都做不到的事,就不要求他们了。”时君棠深知道读书读不懂的痛苦,她年少时做生意没有人不夸她的,唯独在读书上总不得门径。
正说着,巴朵进来,递上帛书:“族长,查到了,七叔公和九叔公要争族长之位,上面这两名庶出的子弟是他们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