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琼华的一句话说得很对:“如今时家已经崛起,这个时候你们只要想尽办法,还能接下族长之位,一旦时君棠的势力越来越大,想要将她赶下来,那就难了。”
是啊,时氏一族现在越来越好,这个时候也正是接手时,绝不能让时君棠强大起来。
两人的目光又落在不远处正和堂弟们说话的章洵身上,那个始终从容不迫的身影让人心生忌惮。真要这么做的话,绝对要在章洵发现之前就出手,要不然,他们将无退路啊。
两人继续纠结着。
宴席直到深夜才散。
回到院内,时君棠独坐在廊下看着头顶明月,想到明琅就有些愁,父亲身形伟岸挺拔,颇有族长威严,明琅有三分像父亲亦是好的,偏偏容貌全随了继母,秀美有余威严不足。
“在想什么呢?”章洵的声音传来时,一件墨色大氅轻轻落在肩头。
“你怎么来了?”
“有人要抢你族长的位置。”章洵在她身旁坐下。
“是七叔公和九叔公吗?”
看着棠儿淡定的模样:“原来你早就知道了?不来告诉我?”
“这种事,何须劳烦章大人帮我。我自己能解决。”时君棠没有把这事放在心里,解决家族夺权这种事对她来说还是简单的。
“我重新了解了皇后的两位皇子的死因。”章洵突然道:“你说的那些或许是真的。”
时君棠神色一凛:“有疑点?”
“还要查证。若查出来了,你待如何?”
“当然有备无患。”
章洵忽然倾身靠近。
时君棠睫羽轻颤,神情略显不自在,正欲侧首回避,不料章洵掌心轻覆上了她后脑,力道温和却不容退却,迫使她不得不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玉瞳仁。还有这张宛若寒玉雕成,棱角分明的面庞。
"棠儿。"他声音低沉:"你可是有事瞒我?"
想到那天的落荒而逃,时君棠觉得没有面子,但这般近距离的凝视,特别是这张脸实在有种一眼万年的美,让她思绪无法集中。
见棠儿怔望着自己出神,章洵微感讶异,他知道自己这副皮相很让女子喜欢,自来到京都后,他一个身影都能让闺中姑娘们看得目不转睛。
那会时勇调侃时,他只觉得荒唐,更不喜那些掺杂着窥探与企图的注视,他章洵,岂是她们可以轻易觊觎的。
至少棠儿从未用这样的目光看过他。
现在看来,他对棠儿的认识还是太少了。
“棠儿,”章洵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弧,轻声道,“我这张脸你若喜欢,你想看多久都可以。”
“好。”时君棠应下,下一刻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灵台迅速清明:“不必要,又不是没看过。”
“那你方才看得这么入迷?”
时君棠假意轻咳了几声以掩饰窘态:“你不也在看我吗?”
章洵凑近她,温柔地道:“那我们再看一会儿?”
时君棠骇然,立刻朝旁挪开半臂距离:“不用。”
章洵瞬息便坐近,再次将距离抹平:“你还没回答我方才的问题呢,你可有事瞒着我?”
当然有,这世间除了初生婴孩,谁人心中没有几件不欲人知的隐秘,时君棠道:“想知道?那凭你本事去查。”
“我希望棠儿能亲口告诉我,要不然,会伤我的心。”章洵轻叹一声。
“时间是剂良药,慢慢会愈合。困了。”时君棠说着,起身离开。
她可赌不起,万一输了,几百条人命呢。
时勇从廊柱后冒了出来,幽幽地道:“公子,论排位,在族长心里,你好像在最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