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隋二十五年,淮南道扬州。
此地自古繁华,商贾云集,酒肆林立,画舫如梭。时值盛世,百姓富足,却也滋生了些奢靡风气。
城中男子不论老幼,多爱寻花问柳。青楼楚馆夜夜笙歌,那些穿金戴银的爷们儿,多是撇下家中妻女,在外头风流快活。
这日傍晚,城东绸缎庄赵掌柜的夫人王月玲正坐在厅堂,盯着桌上凉透的饭菜,脸色阴沉。
管家贾六战战兢兢的来报:“夫人,老爷说...说今晚商会有宴,不回来了。”
“商会?”王月玲冷笑一声,“我看是春芳阁的商会吧?”
管家抹了一把汗,低头也不敢多言。
她起身,一袖子将满桌碗碟扫落在地!“哐当”碎裂声中,她咬牙切齿道:“他赵大富就在外头养了三个外室!当我不知道?每月初一才回房,当我这儿是客栈呢!”
“夫人息怒...”侍女们忙上前收拾碎片。
“息怒?我怎么息怒!”王月玲红了眼眶,“我整日操持家务,生儿育女,如今人老珠黄,他更瞧不上了。从始至终他眼睛里只有那些年轻貌美,会弹曲唱词儿的美人儿…”
她又气又怒,不由伏案痛哭。
这般情景,在城中许多人家上演。
城南米铺的李夫人,丈夫纳了第五房小妾,夜夜宿在小妾房中,将她这正妻晾在一边。
城西当铺的孙夫人更惨,丈夫孙扒皮连纳七妾不说,还常去暗门子,染了脏病回来,连累的她也遭殃。
夫人们聚在一起喝茶时,常互倒苦水。
“那贱男人昨日又宿在醉红楼!”孙夫人气的直抹泪,“我劝他顾惜身子,他倒骂我妒妇!”
“我家也是。”李夫人叹气,“新纳的那个翠云妖妖调调,把他魂都勾没了。”
王月玲冷笑道:“勾没了才好!最好死在外面别再回来!”
便在这时,扬州城来了位游方僧人。
他法号“净尘”,约莫二十五六年纪,生得极为俊美。
眉如远山,目似寒星,鼻梁高挺,唇色淡红。身着一尘不染的月白僧袍,手持九环锡杖,颈挂菩提念珠,气质高洁如雪山白莲。
净尘在城西破庙挂单,每日清晨在庙前设坛诵经。他声音清朗悦耳,如泉流石上,风过竹林。
起初只有三五个老妇听经,渐渐人多了起来。不为别的,就这般品貌的僧人,谁不想来多瞧两眼?
七日后,净尘说要为扬州百姓祈福,需在城中借住四十九日,每日换一户人家。
消息传出,竞相邀请者络绎不绝,差点打破头。
第一个请到净尘的,是卖豆腐的刘寡妇。
她三十出头,独自拉扯个八岁的儿子,日子过的清苦。那日她听经时晕倒,净尘扶她到庙中休息,还赠了药。
“大师若不嫌弃,寒舍虽陋,倒也干净...”刘寡妇红着脸邀请。
净尘合十微笑:“施主慈悲,贫僧叨扰了。”
他在刘寡妇家住了两日,这两日净尘早起诵经,白天帮刘寡妇磨豆腐、挑水,晚上教她儿子识字。
临行前,竟在灶台留了二十两银子。
“大师留步!”刘寡妇捧着银子急着追出门,“这怎么使得!”
净尘已走远,声音随风传来:“施主善心,当有福报。”
第二家是城北老秀才,净尘住了一日,走时留了治咳疾的药材。
第三家是城南铁匠铺子,净尘住了三日,临走将铁匠的腿疾治好了七八分。
…….
一时间,“活佛净尘”之名传遍扬州。不论是富商巨贾,还是贫苦百姓,都以请到净尘为荣。
净尘来者不拒,但有个规矩:每户只住一到三日,不论贫富,皆赠药或赠银。
这日,王月玲从庙会回来,对侍女小蝶说:“听说那净尘大师,明日要去孙夫人家住?”
“是呢。”小蝶点头,“孙夫人前日去听经,诚心邀到了,夫人您不去请请?”
王月玲摇摇头。第三日,孙夫人邀几位相熟的夫人喝茶,她也去了。
只见孙夫人容光焕发,与前几日判若两人。她穿着一身新做的玫红襦裙,发髻乌黑,脸上薄施脂粉,眼波流转间竟有几分少女般的娇媚。
“孙姐姐今日气色真好。”李夫人羡慕道,“可是用了什么新胭脂?”
孙夫人抿嘴一笑:“哪有什么胭脂,是净尘大师给的养颜丸。”她从袖中取出个小瓷瓶,“大师说这是用灵芝珍珠粉配的,女子吃了最能养颜。”
王月玲细看孙夫人,确实皮肤细腻了许多,连眼角的细纹都淡了。她心中一动:“那大师...在你家都做什么?”
“能做什么?早晚诵经,白日里与我讲讲佛法。”孙夫人眼神闪烁,“大师真是得道高僧,说话温言细语,最体贴人。我那腰痛的毛病,他给按了几回,竟好了大半!”
“他还会按摩?”王月玲惊讶,“他不是僧人吗?”
“岂止。”孙夫人压低声音,“大师医术高明,我被那贱男人染上的病….他也给治好了…”
众夫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心动。
三日后,净尘来到赵府。
王月玲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了件藕荷色罗裙,发间插了支金步摇。
净尘进府时,她亲自笑着相迎:“大师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净尘合十还礼:“施主客气,贫僧叨扰了。”
东厢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还熏了檀香。王月玲恭敬的请他住下,当晚设素宴款待。可净尘只用了半碗白粥,几筷青菜。
用罢饭,王月玲陪净尘在花园散步,月华如水,荷风送香。
“敢问大师从何处来?”她不由得问道,
“从来处来。”净尘微笑。
“往何处去?”
“往去处去。”
王月玲被这机锋逗笑了:“大师说话真有意思。”
净尘侧目看她,王月玲风韵犹存,尤其是那双杏眼含着幽怨,更添楚楚之态。
“施主心有郁结。”他忽然道。
她一怔:“大师怎知?”
“眉间有纹,眼中含愁。”净尘声音温和,“可是为情所困?”
这话戳中王月玲的心事,她眼眶一红,竟将赵大富在外养外室,冷落她多年的事,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说到伤心处,泪如雨下。
净尘静静听着,轻声道:“施主何必自苦?世间男子多薄幸,苦守空闺,徒增烦恼。”
“那...那该如何?”
“人生苦短,当及时行乐。”净尘走近一步,清香入鼻,“施主这般品貌,何必为薄情人熬干心血?”
王月玲心跳加速,脸颊泛红。
净尘长睫如羽,唇色如樱。
“大师...此言不妥...”她犹豫着后退半步。
净尘却笑握住她的手,传来阵阵温热:“贫僧虽入空门,却知怜香惜玉。施主若愿意,贫僧可解寂寞…”
王月玲浑身一颤,想要抽手,却被他握得更紧。月光下,净尘眼中似有流光溢彩,让她头晕目眩。
“可我...我是有夫之妇...”她咬唇道,
“他可曾当你是妻?”净尘声音如蛊,“他既负你,你又何必委屈自己?”
那一夜,东厢房内娇语似水,烛火燃到天明。
净尘温柔体贴,知冷知热,更有一身本事,让她如登仙境。
她成亲十余年,从未尝过这般滋味。
“大师...你真是和尚?”事后她餍足的伏在他胸前问道。
净尘轻抚她的发笑道:“是僧是俗,有何分别?能让你快活,便是功德。”
他在赵府住了三日,王月玲仿佛回到了未出阁的时光,眉梢眼角皆是春意。
赵大富还在外室那里醉生梦死,浑然不知。
临行前,净尘留了一盒珠宝给她:“你若想离开,这些足够你余生衣食无忧。”
王月玲捧着珠宝,泪眼婆娑:“大师还会回来吗?”
“有缘自会相见。”净尘在她额前一吻,飘然而去。
净尘走后,王月玲像变了个人。她不再为赵大富晚归生气,甚至主动劝他多去外面散心。
赵大富虽觉奇怪,但乐得自在。
与此同时,净尘在扬州城继续“布施”。
他去李夫人家住时,李贵和正在阁坊一掷千金。净尘住了两日,李夫人容光焕发,连走路都带着风。
去钱府时,钱老爷刚新纳的了第九房小妾。净尘住了一日,钱夫人不但心病好了,还拿出私房钱给那小妾置办首饰,惊得钱老爷以为夫人中了邪。
………..
夫人们私下相会时,皆心照不宣。
“净尘大师...真乃活佛。”孙夫人抚着新得的玉镯,意味深长。
“可不是。”李夫人抿嘴笑,“我那老毛病,大师一治就好。”
王月玲轻咳一声:“大师医术高明,自然药到病除。”
大家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净尘在扬州四月,住过的人家不下五十户。奇怪的是,从无一家男子发觉异常。
净尘总挑男主人不在时上门,或住一两日便走。即便撞见,他也一副高僧模样,谈吐清雅,令人不敢亵渎。
直到中秋那夜,出了件趣事。
城北开酒坊的周老板,这夜本该在相好柳枝儿那里过夜。
谁知柳枝儿又爱上了郑相公,他气急败坏,便提早回家。
到家已是子时,周老板喝得半醉,摇摇晃晃往后院走。
经过夫人卧房时,听见里头有说有笑,竟还有个男声!
周老板顿时酒醒了大半,悄悄捅破窗纸往内瞧去。
这一看,气得七窍生烟!
只见他夫人只穿着纱裙,与一男子对坐饮酒!
“好你个淫妇!”周老板踹门而入!
屋内的周夫人慢条斯理的拉上衣襟,那男子缓缓转身,竟是净尘大师!
月光下,他白衣如雪,面容平静,双手合十:“周施主回来了。”
“你...你们...”周老板指着二人,气得说不出话。
净尘却从容道:“夫人心有所惑,贫僧正为她解惑。”
“解惑?解到床上去了?”周老板怒极反笑,“你当我瞎吗!”
他抄起门栓要打,净尘却忽然抬眼看他。四目相对,周老板浑身一僵,头晕目眩。
“施主醉了。”净尘声音轻柔,“该去歇息了。”
周老板愣愣的点头:“是...是醉了...”竟真的转身,摇摇晃晃回前院睡下了。
第二日醒来,周老板只记得昨夜喝醉,其它全都忘了。
过了几日,赵大富回家撞见王月玲对镜试戴新得的珍珠项链,那珍珠个个圆润,价值不菲。
“这哪来的?”赵大富狐疑,“你从账上支银子了?”
“净尘大师赠的。”王月玲面不改色淡淡道,“大师说我常去庙里布施,是有缘人。”
赵大富将信将疑,想去问净尘,却总遇不上。
偶有一次在茶楼撞见,净尘正与几位富商讲经,谈吐高雅,佛法精深,看得赵大富自惭形秽。
这般高僧,怎会做那等龌龊事?
定是自己多心了。
然而纸包不住火,最先起疑的是春芳阁的老鸨金妈妈。
这日赵大富来喝酒,金妈妈笑道:“赵爷近日气色不好,可是夫人伺候得不周到?”
赵大富苦笑一声:“最近也不知怎么了,她性情大变,我回不回家都不在意了。”
“哟,这是转了性了?”金妈妈眼珠一转,“不只您家夫人呢。城南李夫人,城西孙夫人...咱们城中多了去的妇人小姐,这些日子都容光焕发,倒比未出阁时还水灵呢!我听说...都常去听净尘大师讲经?”
赵大富心中一动。
金妈妈压低声音:“赵爷,不是我说,那和尚俊得邪门。我家有个姑娘,前儿去孙夫人府上送胭脂,亲眼看见...”她凑到赵大富耳边,嘀咕几句。
赵大富脸色大变:“当真?”
“千真万确!”金妈妈道,“我那姑娘眼神最毒,她说孙夫人脖子上...有那痕迹。”
赵大富酒也喝不下了,急匆匆跑回家。他留了个心眼,这夜假装出门,实则躲在暗处。
三更时分,一道白影飘然入府,直往后院去。
赵大富悄悄跟上,见那白影熟门熟路进了妻子卧房!他气血上涌,正要冲进去,忽然肩头被人按住。
回头一看,竟然是邻居钱老爷,两个男人对视,眼中都是惊怒羞愤。
“钱兄,你也...”
“赵兄,小声点。”钱老爷脸色铁青,“不只你我...李贵和、孙扒皮、周老板...半个城都知道了。”
原来这些男子早觉不对,暗中查探,竟发现净尘夜夜“光顾”各家!
有时一晚上要赶三四家!
“这秃驴...这秃驴把咱们当王八耍!”赵大富恨的咬牙切齿。
“岂止!”钱老爷恨道,“我派人查了,这净尘根本不是和尚!他挂单的破庙,早已荒废多年。念的那些经文,都是胡诌的!”
“那他是...”
“妖僧!不,是妖人!”钱老爷压低声音,“我请了城外青云观的道长看了,道长说...此人身上有妖气!”
赵大富倒吸一口凉气,两人正说话,又有几个黑影摸过来。
男人们蹲在墙角,你看我我看你,都是满面羞愤。
“这事儿...怎么办?”周老板声音发颤,“说出去,咱们的脸往哪儿搁?”
“不说?难道任他糟蹋咱们妻女?”李贵和怒道。
孙扒皮却苦笑:“说了又如何?是咱们先在外头胡来...如今报应来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这话戳中痛处,这些年他们在外面养外室,去青楼喝花酒,夫人们忍气吞声多年。如今他们还有什么脸说?
正犹豫间,王月玲的房内忽然传出娇媚欢畅的笑声,赵大富听着更是心如刀绞。
几人沉默良久,最后钱老爷咬牙道:“此事不能声张,但也不能放任。咱们暗中找高人,除了这妖人!”
“对!除了他!”
“可若闹大...”
“悄悄儿的!就说他妖言惑众,请道士收妖!”
计划定下,几人分头行动。钱老爷去请青云观道长,赵大富联络其他苦主,李贵和准备辟邪之物。
不料净尘在每家夫人枕边都留了句话:“三日后,贫僧将离扬州。施主若愿相随,可带细软,丑时城外十里亭见。”
三日后八月十八,这日扬州城出了件大事,一夜之间,几十位夫人都失踪了!
赵大富清晨醒来,发现枕边空空,王月玲不见了。
梳妆台上留了封信,只有八个字:“君既负我,我自远去。”
旁边放着他这些年在外面养外室的花销账目,一笔笔记得清清楚楚!
赵大富又惊又怒,冲出门去,正撞见钱老爷。
“我夫人跑了!”钱老爷举着封信,脸色惨白。
“我家也是!”
“还有我家!”
……..
更奇的是,大多数夫人大多留了信,列数丈夫罪状,有的干脆连句话都没留。
城中男子纷纷乱作一团,有哭的,有骂的,有要去报官的。
城外,有数艘乌篷船静静泊在岸边,几十位女子有的带着孩子,有的只身一人。
净尘一袭白衣立在船头,美得不似凡人。
“诸位,”他朗声道,“今日一别,或许永无再见之日。这些银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他挥手,身后有几个尖耳的侍从抬出数只木箱,打开一看,全是金银珠宝。
“每人取一箱,从此海阔天空,任卿逍遥。”女子们又惊又喜。
王月玲忽然不舍的问:“大师…你今后要去何处?”
他望向远方笑道:“继续云游,世间多是薄幸之人….”
船队缓缓离岸,消失在天际。
城中正闹着,城外十里亭的樵夫赶来报信:“诸位老爷!十里亭...十里亭有群女子,跟个白衣和尚走了!”
众人慌忙出城,待赶到时,哪里还有人影。只见亭中石桌上留着一幅画。
画上是只白狐,狐眼妩媚,旁边题诗一首:
“君贪楚馆胭脂色,
妾恋僧房月色新。
因果循环终有报,
余生后悔无处寻。”
落款:狐僧净尘。
“狐...狐僧?”赵大富腿一软,瘫坐在地。
原来不是妖僧,是狐妖!
这时青云观的道长赶到,他看了画叹道:“此乃千年狐妖,专修媚术。它不害人性命,只戏弄负心男子。诸位...可是平日里亏待了家中妻室?”
众位男子面红耳赤,无言以对。
道长又道:“此狐行事虽荒唐,却未伤天和。他赠那些女子钱财,助她们逃离苦海,说来...也算做了件好事。”
“好事?!”孙扒皮跳起来,“这个狐狸精把我夫人拐走了!!”
“那夫人可是自愿?”道长反问,“若在家中快活,何必随妖而去?”
孙扒皮顿时语塞,众男子垂头丧气回到城内。这一路上,但见家家户户鸡飞狗跳。
中秋过后,扬州城风气大变。
春芳阁的生意一落千丈,男人们不敢去了,怕遭报应。
金妈妈愁眉苦脸:“这叫什么事儿?一个狐妖,把咱们生意全搅黄了!”
赵大富整日闭门不出,有下人听见他在房中喃喃自语:“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绸缎庄的生意一落千丈,债主上门,他变卖家产还债,最后沦落到在街头摆摊卖布。
李贵和的妻子李氏带走了所有积蓄,昔日风光,转眼成空。
钱老爷中了风,口歪眼斜,小妾卷了钱跑管家跑的无影无踪。
………
一年后,新任知府到任,他惊奇地发现,扬州夫妻和睦,竟是远近闻名的“模范州。”
这日他微服私访,在茶楼听见两个老者的对话。
“老张,你家儿子如今可还去赌坊?”
“不去了不去了!自打那事儿之后,他天天准时回家,上个月还得了东家赏识…升了管事呢!”
“唉,说起来,还得感谢那位净尘大师啊.….”“噓!慎言!那位………可不是什么大师。”
两人相视苦笑,举杯对饮。
知府听得云里雾里,回衙后问师爷。师爷支吾半天,才将当年之事道出。
“竟有此事?”他不禁愕然,“那狐妖..现在何处?”
“无人知晓…”师爷叹道,
知府沉吟良久,忽然笑道:“也罢!虽说手段.…特别了些,但终究让人能改邪归正。传令下去,此事列为县中秘闻,不得外传。”“那….那些女子的下落.….”
“既已远走,便让她们过新日子吧。”知府提笔批阅公文,“倒是本官要写个奏章,将扬州‘教化有方,民风淳朴''之事上报朝廷,请朝廷嘉奖。”
师爷会意一笑:“大人英明。”
至于那狐僧净尘,再未出现。
有人说在江南见过他,身边跟着一群美貌妇人。也有人说他回了青丘,还有人说,他仍在人间游荡,专找薄情男子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