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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典妻(上篇)

作者:南星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大成宣德三年,北州的潇湘县自从入了秋,天色总是灰蒙蒙的,城西德化巷最里头那户,便是王有福的家。


    这日已是晌午,锅里却只有半碗昨夜的剩粥,早凝了厚厚的一层油皮。盛玉娘缩在堂屋的角落里,眼圈乌青,右手食指肿得老高,正暗自垂泪。


    她生的白净秀气,鹅蛋脸,柳叶眉,身上那件裙子洗得发白,袖口都磨出了毛边,肘部还打着两块颜色不一的补丁。


    院门“哐当”一声被踹开,王有福晃荡着进了院。他身材干瘦,颧骨高耸,眼珠子混浊发黄,穿着一身油腻的布袍,手里拎着个空酒葫芦,边走边哼着小曲。


    “人呢..死哪儿去了?饭呢?!”他一眼瞥见缩在角落的盛玉娘,立时瞪起眼。


    盛玉娘慌忙起身,低眉顺眼:“灶上……灶上还有昨儿的粥,我去热热……”


    “粥?又是粥!”王有福将酒葫芦往地上一掼,破口大骂,“老子辛苦一天,回家连口热乎饭都没有!要你有什么用?!白白糟践粮食!”


    “我……我这就去做……”盛玉娘声音发抖,往灶间挪步。


    “做?拿什么做?米缸都见底了!”王有福几步跨过来,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恶狠狠道,“老子昨天让你回娘家借粮,你去了没?”


    头皮传来撕裂的疼痛,盛玉娘的眼泪在眶里打转:“去了……我娘说,说家里也紧,弟妹要娶亲,实在……实在拿不出……”


    “放屁!”王有福一巴掌扇过去,“你娘家开杂货铺子会没粮?分明是你这贱人没用心!是不是又哭哭啼啼,说我打你了?”


    盛玉娘捂着火辣辣的脸,不敢哭出声,只哽咽道:“没有……我没说……”


    “量你也不敢!”王有福松开她,啐了一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娘家早不管你了!识相的就给老子好好伺候,不然……”他阴恻恻一笑捏住她的下巴,“晚上有你好受的。”


    盛玉娘浑身一颤,想起昨夜那粗暴的折磨,胃里一阵恶心。


    三年前,盛家在城东开着间杂货铺,日子也算过得去。她是家中长女,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爹娘原想寻个厚道人家,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安稳顺遂。


    谁知那媒人一张巧嘴,将王家说得天花乱坠,说王有福父母早逝,留下一处院落,十亩水田,虽无帮衬但家底尚可,且他老实本分,勤快能干,最是细心周到。


    爹娘听了心动,又见王有福上门时彬彬有礼出手大方,便应了这门亲事。


    直到盛玉娘嫁过来才知道,全是骗局!


    王家哪里有什么院落水田?就这三间漏雨的破房子,王有福父母早逝,却是因他爹嗜赌败光了家产,气死了老婆,自己也醉死街头。


    而王有福青出于蓝,吃喝嫖赌样样俱全,早把最后一点家底都折腾光了。


    成婚没几天他就原形毕露,喝得醉醺醺回来,见盛玉娘哭泣非但不安慰,反而嫌她晦气,一巴掌将她扇倒在炕上,撕扯她的衣服……


    从那之后,便是无休止的打骂羞辱,白天王有福在外鬼混,输了钱回来就拿她撒气。夜里更是变本加厉地折磨她,将在外受的窝囊气,全都发泄在她身上。


    盛玉娘不是没想过逃,可往哪儿逃?爹娘起初还心疼,来接她回去住过两日。可王有福上门一闹,指着二老鼻子骂他们“教女无方”、“挑唆夫妻不和”,扬言要告官。


    爹娘怕惹官司,更怕女儿真被休弃,名声扫地,连累弟妹婚嫁。只得劝女儿:“玉娘啊,这也是没办法,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忍忍吧……等他年纪大些收了心,你再生个一男半女,日子就好了。”


    盛玉娘日渐憔悴,只觉得前路一片漆黑。


    “愣着干什么?还不去热粥!”王有福一脚踢在她小腿上。


    盛玉娘吃痛,踉跄着往灶间去。刚蹲下生火,就听院外有人高喊:“王有福!王有福在家吗?”


    王有福正蹲在堂屋门槛上剔牙,闻声眼睛一亮腾地站起来,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在在在!是赵府的李管家吗?快请进请进!”


    他一路小跑着去开院门,盛玉娘从灶间探头望去,见进来个穿着深蓝绸袍的男子,他面白微须,眼神精明,身后还跟着几个仆役。


    “李管家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王有福点头哈腰,将人往堂屋让,“屋里坐,屋里坐!”


    李管家却站着没动,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从灶间出来的盛玉娘身上,上下打量,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啧啧道:“王有福,你小子还有这份福气呢?”


    王有福嘿嘿笑着,搓着手:“哪里哪里,自家婆娘,粗手笨脚的……”


    “粗手笨脚?”李管家走近几步,看得更仔细了。盛玉娘虽衣着寒酸,面有菜色,但眉眼清秀,身段窈窕,若是好生养养,稍作打扮,绝不输那些富家小姐。


    “这模样,这身段……放在你这破屋里,真是糟践了。”李管家啧啧叹道,


    盛玉娘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低下头往后退了半步。


    王有福忙道:“是糟践了,是糟践了!所以这不……请李管家来,给她寻个好去处嘛!”他转头对盛玉娘呵斥,“杵着干什么?还不给李管家倒茶!”


    盛玉娘心中不由得害怕起来,站着没动。


    李管家摆摆手:“茶就不喝了,你上次说的事我们老爷考虑了。一百两银子典两年,若是生了儿子,另有五十两赏钱。契书我带来了,没问题就按手印。”


    “典?典什么?盛玉娘猛地抬头,震惊的看向王有福,


    王有福接过契书,眯着眼看了半天,那一百两几个字认得真切。他顿时眉开眼笑:“没问题没问题!赵员外仁义!我这就按,这就按!”


    他咬破手指,就要往契书上按,


    “等等!”盛玉娘冲过来一把抢过契书,哆嗦着看去。那纸上白纸黑字写着:“立典妻文书人王有福,因家贫无以为继,自愿将妻盛氏玉娘典与赵德昌员外,典期两年,身价银一百两。期内若生子,赏银五十两。期内盛氏生是赵家人,死是赵家鬼,任凭赵员外处置。期满归还,生死由命没有后账….”


    “王有福!你不是人!”盛玉娘眼前一阵发黑,她嘶声喊道,“你……你要把我卖了?!”


    王有福一把夺回契书,不耐烦道:“什么卖不卖?这是典!典懂不懂?送你去赵府享两年福,好吃好喝供着,不比在这破屋里强?赵员外是咱们县的首富,进了他家的门就跟进了福窝一样,是你的造化!”


    “我不去!”盛玉娘尖叫,“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怎能把我典给别人?这是丧尽天良!你给我一纸休书,我立刻就走!”


    “明媒正娶?”王有福冷笑,“进了我王家的门,生是我王家人,死是我王家鬼!老子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休书你这辈子就别想了!现在老子缺钱,让你去赵府待两年,那是抬举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你就不怕王法吗?!”盛玉娘绝望地质问。


    “王法?”王有福冷笑一声,“典妻的多了去了,又不是我一个人,官府管过吗?穷得活不下去了,典妻换口饭吃,天经地义!再说,”他压低声音,恶狠狠道,“你再敢闹,老子就把你卖到窑子里去!那才是真的一辈子翻不了身!”


    盛玉娘浑身冰冷,如坠冰窟,看着眼前这张扭曲狰狞的脸,忽然心如死灰。


    这就是爹娘给她寻的能托付终身的人?


    她猛地转身,朝着堂屋的柱子撞去!


    “快拦住她!”李管家惊叫道,王有福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狠狠往后一掼。


    盛玉娘摔倒在地,痛哭不已。


    “贱人!想死?”王有福揪着她的衣领,啪啪又是两个耳光,“你死了倒干净?老子一百两银子就打水漂了!你想得美!”


    李管家上前拦住,皱眉低声道:“王有福,你干啥呢?!真闹出人命,要吃官司的!这种事都是私下交易,不告不理,谁真敢宣扬的人尽皆知?收着点!别坏了事!”


    王有福这喘着粗气,松开手,盛玉娘披头散发,满脸血泪,看着王有福那贪婪的嘴脸,只觉得这人间比地狱更冷。


    “按手印吧。”李管家将契书和印泥递到面前,王有福毫不犹豫,重重按下指印,又强行拉过盛玉娘也按下了红印。


    “行了,”李管家收起契书,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扔给王有福,“一百两,你点点。”


    王有福迫不及待打开,白花花的银子晃花了他的眼。他抓起一锭用牙咬了咬,嘿嘿直笑:“真的,是真的!多谢李管家!多谢赵员外!”


    “那人我就带走了。”李管家示意两个仆役上前,“王家娘子,请吧,外头轿子等着呢。”


    盛玉娘一动不动,王有福急忙上前踹了她一脚:“你他妈聋了?李管家让你上轿!敢耽误事,老子整死你!”


    两个仆役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盛玉娘,将她拖出院子。院外果然停着一顶半旧的蓝布小轿。


    盛玉娘被塞进轿子,几人晃晃悠悠的抬起,


    轿子吱呀吱呀,向前行去。盛玉娘掀开轿帘一角,天阴沉沉的好似要下雨,她想起出嫁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她穿着嫁衣坐在花轿里,心里满是羞涩和憧憬。


    临出门之前娘拉着她的手说:“玉娘,给你寻的是门上好的亲事,你往后啊就是王家的人了,要知道敬重丈夫,勤俭持家……”


    敬重这个将她典卖换钱的畜生?


    盛玉娘捂住脸肩膀耸动,不觉哭出声来,


    轿外的管家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娘子想开些吧,女人嘛,生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给谁生不是生?老爷家富庶,你去了穿金戴银,吃香喝辣,不比在这儿挨打受饿强?”


    “两年期满还能回来,你若是生下儿子,老爷一高兴,赏钱肯定少不了你的,到时候你们夫妻也能过上好日子不是?”


    盛玉娘只是不住的哭泣,恨不得立即去死。


    轿外又传来李管家的声音,似乎在对仆役交代:“你们都看紧点,别让她跑了。等回到府里,自有老爷处置。”


    几个仆役小声嘀咕:“这王有福真不是东西,这么好的媳妇也舍得典……”


    “就是…这钱拿着都烫手..人也太恶了…”


    “我说你们都少废话!咱们拿钱办事!都把嘴闭紧。”管家训斥道,“人在屋檐下,管这么做什么….”


    说话间轿子转入一条山道,两旁林木茂密,一股雾气不知从何处涌起,越来越浓,白茫茫一片,三尺之外便看不清人影。


    仆役们似乎也觉察不对,脚步慢了下来。


    “这雾……怎么突然这么大?”一人嘀咕道,


    “真邪门,刚才还好好的……”另一个应道。


    李管家在前面呵斥:“少啰嗦,赶快走!天黑前一定要赶回赵府!”


    轿子继续前行,但雾更浓了,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于是不得不停下,茫然四顾。


    盛玉娘感觉轿子停了,外面静得出奇,连风声鸟鸣都消失了,她小心的掀开轿帘,探出头去。


    白雾茫茫,只见李管家和四个仆役立在雾中,一动不动,仿佛失了魂。


    前方雾中缓缓走出一位穿着青色长袍的人影,他步履从容,好似踏雾而来。


    那男子身量高大,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一股山野清气。


    他看了眼呆立的李管家和仆役,只是轻轻一挥袖。几人身子晃了晃,软软倒地,竟似睡了过去。


    盛玉娘缩在轿中,惊疑不定地看着他。这人是劫匪?还是……鬼怪?


    那青衣男子却温和一笑,声音清朗如泉:“这位娘子莫怕,我并无恶意。”


    他目光落在盛玉娘红肿的脸上,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怜惜与愤慨。


    “方才路过,听见轿中哭声凄切,又闻那几人对话,得知娘子遭遇。”他轻叹一声,“世间竟有如此恶毒之人,将结发妻子典卖换钱,实在人伦丧尽,天地不容。”


    盛玉娘听他语气诚挚,不似歹人,心中戒备稍松,眼泪又涌了上来:“这位..公子……是过路之人?求你救我……”她挣扎着爬出轿子,跪倒在地,“那赵府……我不能去……啊!”


    青衣男子将她扶起,柔声道:“娘子不必如此,我既遇见便不会坐视不理。”他沉吟片刻,“只是……你此刻还不是自由之身,若是要逃走,你一个弱女子能逃到哪里去?你那娘家恐也不敢收留。”


    这话说中了盛玉娘的痛处,她怔怔站着,天下之大,竟无她容身之处。


    “那……那我该怎么办?”她绝望地问,


    青衣男子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递给她:“娘子且先随他们去赵府,这锦囊里的药粉,你每日取少许,洒在衣襟袖口。那赵员外近你身时自会吸入,他会以为与你圆房,实则昏睡不醒,不能真侵犯于你。”


    盛玉娘接过锦囊,将信将疑:“公子….这……真的有用?”


    “娘子且放心。”青衣男子微笑,“我既承诺相助,便不会食言。你且忍耐些时日,我自有安排让你脱离苦海,且让那恶人得到报应。”


    盛玉娘惶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她握着锦囊,仿佛握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公子究竟是何人?!为何,为何要帮我?”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青衣男子摆摆手,“娘子记住,无论发生何事,莫要慌张,按我说的做。时机一到,我自会现身。”


    他说完身形一晃,融入浓雾之中,竟消失不见。


    几乎同时周围的浓雾迅速消散,倒在地上的李管家和仆役呻吟着醒来,几人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刚才……好像睡着了?”


    “邪门,这雾来得快去得也快……”


    李管家揉揉眼睛看向盛玉娘,见她好端端站在轿旁,这才松了口气随即板起脸:“王家娘子还不上轿?耽误了时辰,老爷怪罪下来,你可担待不起!”


    盛玉娘默默转身钻进轿子,她将锦囊紧紧贴在心口。轿子重新起行,傍晚时分在赵府的侧门停下。


    赵府高墙深院,朱门铜环,大门上悬着鎏金的匾额,格外醒目。


    李管家引着盛玉娘从侧门进去,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偏僻的厢房。内里倒是整洁,桌椅床榻俱全,只是透着股阴冷。


    “王家娘子,你先在此歇息,老爷晚上会过来。”李管家交代了一句,便锁上门走了。


    盛玉娘确定门外无人,才摸出那个锦囊打开,里面是一些淡青色的粉末,隐隐散着草木香气,她依言取了些小心的洒在衣襟。


    过了没多久传来开锁的声音,门被推开,一个肥胖的身影挤了进来。


    赵德昌五十开外的年纪,他脸盘黝黑,一双小眼深陷在肉里,闪着精光。身上的绸缎袍子紧紧裹着肚子的肥肉,仿佛随时会崩开。


    他一进门目光就黏在盛玉娘身上,越看越满意,咧开嘴笑道:“王有福那小子,倒是藏了个宝贝。你这娘子模样真俊,身段也好。”


    盛玉娘强忍着恶低下头,他搓着手上前想摸盛玉娘的脸,她下意识偏头躲开。


    “哟,还害羞?”赵德昌不以为意,反而更兴奋了,“爷就喜欢这良家的调调….放心,你跟了爷,保管吃香的喝辣的,比跟着王有福那穷鬼强百倍!”


    他一把搂住盛玉娘的腰,她浑身僵硬,几乎要呕吐,但想起青衣男子的嘱咐,硬是咬牙忍住。


    赵德昌将她推倒在床上,肥胖的身躯压下来,嘴里喷着热气:“小美人,让爷好好疼你……”手粗鲁地撕扯她的衣襟,盛玉娘闭上眼睛,握紧了拳头,


    然而赵德昌动作忽然一顿,眼神变得迷茫起来,他晃了晃脑袋含糊道:“小娘子…真是香喷喷的…”话没说完,整个人便瘫软下去,压在她身上鼾声大作。


    盛玉娘用力推开他坐起来,惊魂未定。看看睡得像死猪一样的赵德昌,心中震撼难言。


    那位青衣先生……果然不是凡人!


    这一夜,赵德昌睡得极沉,鼾声震天。盛玉娘缩在炕角,一夜未眠。


    天快亮时他才醒过来,咂咂嘴笑道:“美,真美……小娘子果然妙不可言。”


    盛玉娘低头不语,赵员外只当她害羞,得意的大笑:“你好好歇着,爷晚上再来。”他晃晃悠悠走了,临走还特意交代门外守着的婆子:“好生伺候,别委屈了她。”


    盛玉娘瘫坐在炕上,抹了一把冷汗,接下来的日子如出一辙。赵德昌每晚靠近盛玉娘,吸入药粉后便昏睡过去,第二天醒来却以为春风一度,对盛玉娘越发“宠爱”,赏了些衣裳首饰,饮食也精致了许多。


    盛玉娘却丝毫高兴不起来,那药粉一天天减少,眼看就要见底,


    赵府的气氛诡异,她偶尔在院中走动,那些丫鬟婆子看她的眼神,多半怜悯中带着恐惧。


    她偷偷打听才从一个小丫鬟口中得知,赵员外之前还“典”过两个女子,一个上吊死了,一个跳了井。


    “老爷……脾气不好。”小丫鬟哆哆嗦嗦地说,“尤其是……尤其是喝了酒之后。夫人劝过好多次,反被老爷暴打,还威胁要休了她。如今夫人带着小姐住在后院,基本不出门了。其他几个姨娘….也跟着住到了后院…”


    盛玉娘听得心头发寒,这赵府果然是龙潭虎穴。


    这一日,晚上赵德昌设宴款待宾客,喝得醉醺醺回来,满身酒气,眼神淫邪。


    “小美人……爷今天高兴,咱们好好乐乐……”他扑过来,比往日更急切。


    药粉吸入口鼻,他动作缓了缓,眼神更加浑浊,嘴里嘟囔着:“怎么……头更晕了……”


    最终他摇摇晃晃还是瘫倒在炕上,鼾声如雷,睡死过去。


    盛玉娘却更加焦虑,最后一点药粉今晚已经用光了,明天怎么办?


    忽然一缕青烟飘入,青衣男子出现在房中,


    “公子!!”盛玉娘又惊又喜,几乎要哭出来。


    青衣男子示意她噤声,微微一笑:“娘子受苦了…..”


    “公子,你给我的药粉用完了,我……”盛玉娘急切道。


    “莫慌,莫慌,”青衣男子抬手,掌心青光流转,“我今日来,便是做下一步安排。”一道淡青色的烟雾从他掌心涌出,钻入盛玉娘腹中。


    盛玉娘只觉得小腹微微一暖,不痛不痒,并无其他异样。


    “这是障眼法。”青衣男子解释道,“明日你假装害喜呕吐,让大夫来诊脉,便会诊出‘喜脉’。之后你便在赵府安心‘养胎’,他们自会好生伺候你。”


    盛玉娘一愣:“喜脉?可……可我并未……”


    “自然是假的。”青衣男子笑道,“你只需配合,做出孕妇模样即可。”


    “那……十月怀胎生产之时,该如何是好?”盛玉娘忧心忡忡,“到时候去哪里找个孩子?不就露馅了么….”


    “娘子且宽心。”青衣男子成竹在胸,“到了生产那日,你自会生下一个‘男婴’…..”


    盛玉娘听得目瞪口呆,这等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公子….您究竟是何方神圣?”她忍不住再次问道,“能来去自如,能有这般通天手段……莫非是…”


    青衣男子不置可否,只笑道:“日后你自会知晓,眼下你且按我说的做。记住,无论发生何事,需保持镇定。等时机成熟,我自会前来带你离开。”


    说完他再次化作青烟消失,盛玉娘怔怔站着,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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