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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猩红嫁衣

作者:南星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武唐元年,暖春三月的泾河本该是草长莺飞,游人如织,可诡异的流言如同瘟疫,在茶馆酒肆、街头巷尾悄悄蔓延。


    “你们都听说了吗?城西齐员外家的女儿,前几日出事了!”说话的在城门口摆茶摊的刘老三,他平日里就好打听个奇闻逸事。


    “哪个齐员外?可是开仙客酒楼的那个?”


    “正是!他女儿齐蕊心生得跟朵花似的,前些日子去城外踏青,回来后就……就变了个样!”


    “变样?什么意思?”一旁的人好奇道,


    他左右看看,神秘兮兮道:“脸!脸没了!”


    “真的假的,脸没了能活?你吹吧!”旁边几个听闲话的人连连摇头,


    “不是真没了,是……是变得平平整整,五官都在,可就是……就是没个模样!像是刚捏好的泥人,还没描画似的!”刘老三比划着,自己都打了个寒噤,“请了多少大夫,都说不出个所以然,齐家上下哭天抢地,说是撞了邪。”


    “这还不是最邪门的!”另一个挑担卖菜的农妇插嘴,“我娘家侄女在城南王家帮佣,说王家三姑娘也遇上了!那姑娘本是绣楼里数一数二的巧手,前几日去河边洗衣裳,回来时失魂落魄的。第二天她娘去叫她起床,掀开被子一看….”


    “哎哟我的娘!那张脸白板一块!吓得当场晕了过去!”


    “河边?”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皱眉,“齐小姐也是去踏青,路过城西杏花溪……”


    众人面面相觑,浑身冒着一股寒意。


    “这算什么,还有更吓人的!”茶摊上一直埋头干活的小二忽然开口,“我表叔在衙门当差,说这半个月,已经报了四起失踪!都是年轻姑娘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只在河边、溪畔,找到她们的贴身之物,或是绣鞋,或是一方帕子!”


    “失踪的那些……莫非……”刘老三惊道,


    “八成是没了。”小二摇头,“我表叔偷偷看过卷宗,说那些东西都浸透了血….”


    茶摊上顿时一片死寂,春风卷起几片柳絮,本该轻软如雪,此刻却让人觉得心慌意乱。


    “我听说……”刘老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见过‘那个东西’的姑娘,都说……是个男人。”


    “男人?”


    “嗯…穿着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身段窈窕得像个女子,可一开口却是男人的声音。”刘老三眼神惊恐,“他柔声细气地问:‘你看我,美吗?’”


    “要是答‘美’呢?”书生忙问道,


    “答‘美’,他就掀开盖头,盖头底下是一张白板脸,没鼻子没眼!然后……!”刘老三说得自己都起鸡皮疙瘩,“姑娘就昏过去,醒来时自己的脸就没了,也变成他那张白板脸的模样!”


    “要是答‘不美’……”刘老三喉结滚动,“当场就被吸干血肉,只剩一张人皮!”


    “嘶!”茶摊上响起一片抽气声,几个胆小的已经脸色发白,坐立不安。


    “这……这是何方妖孽?专挑女子下手?”


    “谁知道呢?会不会是冤死的新郎官,怨气不散?


    “八成是是山精水怪,修炼邪法…”


    “我看搞不好是专吃女子精气的画皮鬼!”


    “那…那都报官了吗?”众人七嘴八舌的小声议论起来,


    “报了有什么用?”小二冷笑着道,“衙门贴了告示,让女子莫要独自去水边,夜里紧闭门户。可该丢的还是丢,该没脸的还是没脸。我表叔说,上头下了死命令,这事不许外传,怕引起恐慌。”


    “那可怎么办?我家闺女今年刚好十六……”


    “能怎么办?锁家里呗!总不能不出门吧?”


    原本热闹的茶摊,此刻人人自危,匆匆付了钱,各自散去,脚步都比来时快了许多。


    有个坐在拐角的女子却坐着没动,她端起粗瓷茶碗,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眉头微蹙。


    她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艳丽动人,白肌如瓷,身段婀娜窈窕。


    江夕颜师承合欢宗,这名字听着香艳,实则是一门正统的双修法门,讲究阴阳调和,以情入道,以欲炼心。


    门中弟子不论男女,皆需精通房中术,以此窥探人性,锤炼道心。她此次云游至泾河郡,本是为了采买几种特有的药材,不想却撞上这桩怪事。


    “红衣新郎……夺人容貌……”江夕颜若有所思,她在宗门典籍中读过类似记载,有些山精水怪,因天生残缺,会生出夺取他人容貌、补全自身的邪法。


    但如此明目张胆,且专挑女子下手,还穿着嫁衣……倒是不多见。


    而且那些被夺去容貌的女子,竟然还活着。


    若真是穷凶极恶的妖物,夺了容貌,何不灭口?留活口,岂非自露马脚?


    除非……夺取容貌并非目的,而是手段?或是不得已而为之?


    江夕颜放下几文茶钱,起身离开,决定去探访那些丢了脸孔的姑娘。


    齐员外府高墙大院,朱门紧闭。她叩响门环,过了许久才有个门房探出头来,见是位美貌姑娘便道:“请问姑娘找谁?”


    “在下江夕颜游历至此,听闻贵府有异事,特来探望。”江夕颜声音诚恳,“我略通医术,或许能帮上忙。”


    门房叹了口气劝道:“姑娘,我们老爷请了多少名医都束手无策,府上如今乱作一团,您还是别触这个霉头了…”


    江夕颜也不恼,从袖中取出一块羊脂白玉:“请将此物呈给李员外,就说‘修道之人,云游至此’。”


    门房虽不识货,但见玉佩温润剔透,不似凡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去。


    不多时,门房急匆匆回来,态度恭敬了许多:“江小姐,老爷有请。”


    齐员外此刻却愁容满面,眼下乌青,显是多日未眠。他将玉佩交还,迟疑道:“姑娘是修道之人?失敬了…我家中出了天大的祸事..”


    “齐老爷,”江夕颜直言不讳,“我听闻令嫒之事特来探看,或许能有破解之法。”


    齐员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也顾不得深究,忙引她往后院去:“姑娘若能救小女,齐某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齐蕊心的闺房门窗紧闭,帘幕低垂。一进门,便闻到浓重的药味和一股腥甜。


    齐夫人正坐在床边垂泪,见有人进来,慌忙用帕子遮住女儿的脸。


    “夫人不必遮掩,我正是为此而来。”江夕颜温声道。


    齐夫人犹豫看向丈夫,齐员外点头。她这才颤抖着手,缓缓移开帕子。


    饶是江夕颜早有准备,见到那张脸时,心中仍是一震。


    齐蕊心的五官位置都对,可就是没有具体的形状。眼睛是两个浅浅的凹痕,鼻子只有一点微微的隆起,嘴唇是一条粉色细线。整张脸像是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还没来得及绘制五官。


    李蕊心眼神空洞,泪水从两个凹痕里流出来,顺着脸颊滴落,诡异又实在可怜。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齐夫人泣不成声,“我女儿……我女儿是泾河郡最美的姑娘啊……”


    江夕颜俯下身柔声道:“齐小姐,你别怕,可否将当日之事,详细说与我听?或许我能有办法..”


    齐蕊心浑身一颤,那条细线哆嗦着,发出含糊的声音:“红……红衣……他问我……美不美……”


    “别怕,慢慢说。”江夕颜握住她的手,暗中渡去一丝温和的灵力,安抚她的情绪。


    齐蕊心平静下来,断断续续说那日她与几个闺中密友去城西杏花溪踏青。玩得兴起就沿着溪流越走越远。后来她与同伴走散,独自一人在溪边休息。


    “忽然,水里……水里冒出一个人影。”齐蕊心的声音开始发抖,“穿着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就站在溪水里。我吓坏了想跑,可腿像钉在地上,动不了。”


    “他什么样?”


    “身段……很窈窕,像个女子,可一开口,是男人的声音,很轻柔,很好听。”齐蕊心身子又抖起来,“他问:‘你看我,美吗?说我美!”


    “你怎么答的?”


    “我……我怕极了,看他穿着嫁衣,以为是哪里跑出来的疯子,我怕他伤害我,就顺着他的意思说..美!”


    江夕颜心头一紧:“然后呢?”


    “然后……盖头忽然飞起来,我看见底下……底下是一张白板脸!没有五官!”李蕊心的声音尖锐起来,“我叫不出声,他走过来伸手摸我的脸,冰凉冰凉的……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时呢?”


    “醒来时,天都快黑了。我躺在溪边,身上……身上没什么异样,就是……就是脸……”她捂住脸,呜呜哭起来。


    江夕颜眉头紧锁:“你昏过去之前,可曾听见他说什么别的话?”


    齐蕊心抽泣着,努力回想:“好像……好像听见他叹了口气,说什么……‘别怨我’?记不清了……我当时太害怕了……”


    “别怨我……”江夕颜沉吟片刻,这不像穷凶极恶的妖物会说的话,倒像是身不由己?


    “齐小姐,你再仔细想想,他除了问你美不美,可还有别的举动?碰过你吗?”


    齐蕊心摇头:“就……就摸了脸,别的……真没有了。”


    江夕颜又问了几个细节,确认那红衣男子并未真正侵犯她,恐怕只是用幻术或某种邪法抽取容貌。


    离开齐府,江夕颜又去了其他几家。情况大同小异:都是在河边、溪畔遇袭,被问“美不美”,答美会被夺去容貌,答不美的……就再也没回来。


    而所有女子都提到那声叹息和那句模糊的“别怨我”…


    “有点意思…”江夕颜站在河岸,看着潺潺水流,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这妖物似乎并非自愿作恶,可若真是被迫,又是受谁胁迫?为何专挑女子下手?


    夺去的容貌,又去了哪里?


    她突然想起典籍中记载的一种敛色的妖术,会以邪法夺取他人容貌,到一定数量后可炼成绝色容颜,不仅能改头换面,更能魅惑众生,修炼某些采补邪功。


    若真如此,那红衣男子背后恐怕另有主使,她决定会一会这红衣新郎。


    若要引那妖物现身,需得投其所好,他专挑年轻貌美的女子下手,且多在河边。


    江夕颜容貌本就是极为出众,更兼合欢宗功法,媚骨天成,稍加修饰便是倾国之色。


    第三日黄昏,她身穿一身艳丽衣裙独自立在河边,望着流水幽幽叹息,作势要投河。


    就在她脚尖即将触及水面时,身后传来一个柔和的男声:“姑娘,为何寻短见?”


    江夕颜面上却作惊慌状,回头看去。


    来人果然穿着一身绣着金线的猩红嫁衣,裙摆曳地,大红盖头遮住面容。且身段纤细窈窕,若非已知是男子,真会以为是位身量高挑的新娘子。


    晚风吹过,那嫁衣红得刺目,诡异得令人心悸。


    “你……你是谁?”江夕颜后退半步,露出恐惧又好奇的神色。


    “我是谁不重要….”盖头下的声音温柔似水,带着丝丝蛊惑,“倒是姑娘花容月貌,年华正好,为何要轻生?”


    江夕颜垂下头,泫然欲泣:“难得觅情郎,此生已无望,不如一死了之。”


    “可惜了。”红衣男子轻声叹息,“如此佳人,香消玉殒,实在是暴殄天物。”


    他往前走了两步,江夕颜闻到一股淡淡的水腥气。


    “姑娘,”他柔声问,“你看我,美吗?”


    江夕颜仔细打量,那身嫁衣红得像血,金色绣线隐隐发光。红纱盖头轻薄,可无论她如何运足目力,也看不清下面的轮廓,只有一片模糊的空白。


    她嫣然一笑,媚意横生:“公子身着嫁衣,别具风情。只是……为何以盖头遮面?莫非羞于见人?”


    红衣男子似乎愣了一下,没料到她会反问。沉默片刻才道:“盖头之下面容丑陋,我恐惊吓姑娘。”


    “是吗?”江夕颜往前一步,声音轻柔带着诱惑,“可我偏想看看,若真是丑陋……那也无妨。这世上皮相不过是皮相,真心才最难得。”


    这话说得暧昧,红衣男子身形微僵,她趁热打铁几乎要贴到他身上。抬起手作势要去掀那盖头:“公子...让我看看,好不好?”


    “不!不可!”红衣男子猛地后退,声音里带了丝慌乱。


    江夕颜心中越发笃定:看来这妖物似乎并不擅长应付主动的女子,那些受害的姑娘,多半是被吓坏了,被动承受。


    她这般反客为主,倒让他不知所措。


    “公子怕什么?”她轻笑着眼尾上挑,媚态天成,“莫非……公子这盖头下,其实藏着什么秘密?”


    红衣男子不答,只是重复问道:“姑娘,你看我,美吗?”


    江夕颜收敛媚态,正色道:“美,公子身段风流,声音动人,便是不看脸,也知是个妙人儿。”


    果然,红衣男子轻轻叹了口气:“姑娘既说美,那便是与我有缘。”


    那盖头无风自动,缓缓飘起。江夕颜屏息凝神,盖头之下是一张空白的面容。


    不是血肉模糊,也非骷髅白骨,就只是一片光滑如同白纸的平面。只有极浅的轮廓凹陷,没有具体的五官。


    江夕颜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禁心头一凛。


    那空白的面容转向她发出声音:“姑娘,莫怕。”声音依旧温柔,却因那张脸而显得格外恐怖。


    江夕颜强压不适,反而往前一步抚上那张空白的面孔,


    “公子……为何没有脸?”她的手带着温润灵力,触及时红衣男子浑身一颤,空白的面容上,竟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我……我….生来如此。”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落寞。


    “生来如此?”江夕颜指尖在他“脸”上轻轻游走,“公子身量修长,骨肉匀称,声如潺潺清泉动人悦耳….这般兰芝玉树,又何必妄自菲薄呢….”


    红衣男子沉默不言,她忽然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呵气如兰:“公子….公子如此青涩…难道还未经人事?如此我便更心仪公子了…”


    “你、你说什么?”红衣男子身体微颤,猛地偏过脸去,貌似有些羞赧,


    “我看上公子了…不知公子可愿……与我共赴巫山?体验人间极乐…”江夕颜眼波流转,媚眼如丝,


    红衣男子心如乱麻,不知所措,本该是他主动以幻术迷晕女子,夺取容貌。


    可眼前这女子不仅不怕,反而主动诱惑……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


    江夕颜却不给他思考的时间,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将整个身子贴上去,在他那空白的脸上轻轻印下一吻。


    “你,你怎么…”红衣男子浑身剧震,竟发出一声压抑的叹息,


    “我连寻死都能遇见公子,可见是天赐的缘分…”江夕颜的声音柔媚入骨,“有花须折直须折,何必莫负良辰…..”


    她修习合欢宗秘法多年,灵力精纯,刻意诱惑之下,便是得道高僧也未必把持得住,何况这明显心性不坚、身不由己的妖物?


    红衣男子终于溃败,他伸手揽住她的纤腰,声音暗哑:“你……你不害怕我..你不后悔?”


    “怕什么?”江夕颜轻笑,指尖划过他胸口,“能与公子这般妙人春风一度,我迫不及待呢…”


    下一瞬,天旋地转。江夕颜只觉眼前一花,已被红衣男子抱起落入冰冷的河水中。


    那水形成一个透明的气罩,将两人包裹下沉,最终进入一个隐藏在水下的洞穴。


    洞穴内干燥温暖,与外面冰冷的河水截然不同。内里陈设简单,一张铺着锦被的玉榻,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红衣男子将江夕颜放在榻上,俯身压下来。


    “现在,公子可以让我看看你的‘真容’了吗?”江夕颜伸手运转合欢宗的秘法镜花水月,


    这功法能映照出对方魂魄深处的本真样貌,不受任何幻术影响。


    灵力如丝如缕,渗入那片空白,掌心下的触感渐渐开始变化。


    映入眼帘的脸孔,眉如墨画,眼若寒星,他鼻梁高挺,唇色淡红,只是眉宇间的哀愁更添几分清冷。


    “你……”红衣男子抬手摸向自己的脸,浑身一震,“你!看到了?”


    “那是自然,实话告诉公子,我是修道之人…”江夕颜指尖描摹他的眉眼柔声道,“公子生得极好,令人心折。”


    男子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已经很久……没人见过我真正的样子了。”


    “你生的如此俊秀,让人心都酥麻了…”江夕颜捧住他的脸,“公子的名字是…..”


    男子羞红了脸,低声道:“我..我叫青澜。”


    “青澜……”江夕颜念了一遍,嫣然一笑,“好名字,配得上公子玉容。”她褪下衣裙只着纱衣,露出光洁的肌肤和玲珑的腰线…


    “公子可唤我夕颜…”她主动吻了上去,两人衣衫褪尽,青澜身体冰凉,但内里却有一股炽热的妖力流转,缠绵时竟与江夕颜的灵力隐隐呼应,有交融互补之势。


    江夕颜本就是绝色又刻意撩拨,青澜咬牙轻颤,脸颊绯红:“我……我不懂这些……”


    江夕颜笑着道:“小郎君…….我教你呀..”


    一个缠绵的吻落下,彻底封住他所有的青涩,他脑中嗡然一片,只觉天旋地转,被她引领着沉入更深的欲望之海。


    青澜颤抖得厉害,极致的欢愉却奇异地上瘾,让他不顾一切地索求,引来更热烈的回应。


    “小郎君…喜欢这快活吗…”江夕颜在他耳边轻唤,声音甜腻,


    “喜……喜欢……”青澜几番欲死,只觉到了极乐境地,


    “那……你愿意和我一起吗?”江夕颜指尖划过他汗湿的脊背,感受着他身体的战栗。


    “想……可是……”青澜眼中闪过挣扎,“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江夕颜笑着翻身压住他,眼波如水,“因为你要夺我的脸吗?”


    青澜浑身一僵,眼中的情欲迅速褪去:“你……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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