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交通运输厅的重新论证报告出来了,结论是“项目具有显着的社会效益和长期经济价值,建议优先安排”。
报告按程序会签时,胡步云特意让办公厅抄送了孙守业一份。
孙守业拿到报告,看着上面“建议优先安排”的结论,以及抄送栏自己的名字,愣了好一会儿。
他混迹官场多年,岂能不懂这其中的奥妙?他没有给胡步云打电话,只是在一次走廊上碰到时,主动停下脚步,握着胡步云的手,用力晃了晃,低声说:“步云书记,费心了。”
胡步云笑了笑:“都是为了北川的发展,应该的。”
另一个目标是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赵志豪。赵志豪是转业干部出身,性格耿直,对公安系统被程文硕经营得铁板一块颇有微词,但又抓不到程文硕的大把柄。
他有个侄子,在圩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当了多年中层干部,能力不错,但因为性格原因,几次提拔都被人顶了。
但胡步云和李国明搞了一个干部回溯考核,赵宇豪也就断了给胡步云打招呼的念头。
胡步云在一次听取全省政法系统队伍建设汇报后,看似无意地对陪同的李国明提了一句:“听说志豪书记有个侄子,在基层法院干了挺多年,业务骨干?这样的年轻干部,要是确实优秀,该用还是要用,不能因为避嫌就埋没了人才。”
李国明立刻记在心里。不久后,在一次常规的法院系统干部调整中,赵志豪的侄子被提拔为圩河市中院副院长。
赵志豪得知消息后,心情复杂。他当然知道这是胡步云递过来的橄榄枝。
他虽然不喜拉帮结派,但这份人情,他记下了。至少在胡步云和郑国涛的争执中,他不会再轻易倒向郑国涛一边。
胡步云还利用自己熟悉各地情况的优势,在一些非原则性问题上,对另外几位常委主管领域的工作,给予了更多“理解”和“支持”。
比如,对负责文教卫的宣传部部长推动的某个文化项目,他在资金审批上开了绿灯;对常务副省长关注的农村人居环境整治,他要求发改委在项目安排上予以倾斜。
这些举动,零零碎碎,看起来都是正常工作往来,但积累起来,却像涓涓细流,悄然改变着胡步云在常委班子内部的人缘和观感。
过去那个“太年轻”“霸道”“不好说话”的胡副书记,似乎变得“通情达理”“善于团结同志”了。
郑国涛也感觉到了这种微妙的变化。他发现,在一些非核心议题的讨论上,为他帮腔的人似乎没那么踊跃了,而胡步云提出的一些意见,附和的反而多了起来。
这种变化无声无息,却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对于郑国涛对自己阵营的拉拢手段,胡步云洞若观火。他必须稳住自己的核心团队,尤其是那几个正被重点“关注”的骨干。
他首先把于洋飞叫到家里书房。没有外人在场,于洋飞少了些拘谨,多了点惶恐。
胡步云扔给他一支烟,自己却没点,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洋飞,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从和怀市算起,至今七年了。”
“这七年,你的能力我是看在眼里的,你的进步也很快。”
“没有老板您,我于洋飞现在可能还在吴邑区蹉跎呢!”于洋飞赶紧表忠心。
胡步云点点头,“郑省长是能人,从他那里确实能学到新东西。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想有更好的发展,我理解。”
于洋飞心里一紧,差点就要站起来赌咒发誓。
胡步云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语气平淡:“但我提醒你一句,北川的事业,是有连续性的。浩南都市圈、新能源布局,这些是你我一起,费了多少心血,顶着多大压力才搞起来的?
它们就像我们的孩子。现在孩子长大了,可能会有点毛病,需要调理,但总不能因为别人说几句这孩子长得不够标致,就亲手把他掐死,或者送给别人去养吧?”
他盯着于洋飞的眼睛:“郑省长有郑省长的思路,但他的根不在这里。他的那一套,在沿海行得通,在北川这片土地上,能不能完全水土不服,还需要时间检验。
你现在跳过去,是能暂时得点好处,但你想过没有,万一他的方子治不了北川的病,甚至引发新的问题,你怎么办?到时候,你里外不是人。”
于洋飞额头冒汗,胡步云这话,既有情分捆绑,又有利害分析,戳中了他最深的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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