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这帮孙子真不是东西。”
高个儿趁着一个空档，凑到胖子耳边低声骂道。
“看他们那德行，就是在等咱们断货，然后他们好高价出手。”
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也是一脸愤愤。
“这帮人纯纯是找死！”
“不过话说回来，老板为啥要咱们控制着卖？”
高个儿摇摇头，眼神里也带着一丝困惑。
“谁知道老板怎么想的，照做就是了。”
与此同时。
四九城里一间办公室里。
李正明拿着电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张金宝！你他妈的少跟我装糊涂！”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王强是不是你的人？四九城这粮食价格，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
电话那头，传来张金宝叫屈的声音，听起来都快哭了。
“李哥！李总！我冤枉啊！”
“我就是个做砖头瓦块生意的，跟粮食那玩意儿八竿子都打不着啊！”
“王强是谁我都不认识，您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李正明冷哼。
“不认识？”
“全四九城谁不知道，需要砖瓦的，全是从你厂子里拉的？”
“你跟我说你不认识他？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电话那头的张金宝瞬间没了声音。
过了好几秒，他才用一种委屈的口气说。
“李总，做生意嘛，谁来买我的货，我就卖给谁，我总不能把上门的财神爷往外推吧？”
“我真不知道他还在倒腾粮食啊！”
李正明根本不信他的鬼话。
“我不管你知不知道。”
“我只告诉你，三天之内，如果粮价还降不下来，你就等着给你那砖瓦厂收尸吧。”
说完，他根本不给张金宝辩解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张金宝！我他妈再给你打这个电话，是给你脸了！”
李正明刚刚挂断电话，但胸口的火气越烧越旺，根本压不住。
他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再给对方一次机会。
电话那头，张金宝的哭腔比刚才还浓。
“李总！李哥！我求求您了，您明察秋毫啊！”
“我就是个烧砖的，我哪儿懂什么粮食啊！”
“您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跟您对着干啊！”
李正明听着他这套嗑，嘴角扯出一个冷酷的弧度。
“行了，别演了。”
“你那点演技，留着给你爹妈上坟的时候用吧。”
李正明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
“我最后跟你说一次。”
“你以为你傍上了王强那棵歪脖子树，就能在四九城横着走了？”
“我告诉你，你跟错人了。”
“陈锋，他刚签了一份上亿的国外订单。”
“你动动你那被砖头砸过的脑子好好想想，这是一个你能惹得起的人吗？”
“上亿？！”
电话那头的张金宝，声音瞬间变了调。
“没错。”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李正明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现在收手，断了跟王强的来往，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你要是还执迷不悟，非要一条道走到黑……”
“那你那个砖瓦厂，就等着关门大吉吧。”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李正明耐心地等着。
他相信，这个消息足够让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人做出正确的选择。
然而，几十秒后，张金宝带着委屈到极点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总……我……我真的不认识王强啊！”
“我跟他真没关系！您说的这些，我……我听不懂啊！”
“嘟……嘟……嘟……”
李正明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李正明只觉得一股邪火从心底直冲天灵盖。
这个张金宝，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给脸不要脸！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李正明头也不回地说道。
他的文书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色有些凝重。
“李总。”
文书低声汇报。
“吉祥粮店今天又开门了。”
“王强那帮人，跟昨天一样，又堵在门口加价收粮，场面比昨天还乱。”
说着，他将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下面人刚整理出来的，四九城这几天的物价浮动情况。”
李正明接过文件，快速翻阅着。
他的脸色，随着纸页的翻动，变得越来越难看。
文件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四九城里除了吉祥粮店之外的其他家粮店，全都默契地选择了涨价。
“混账！”
李正明猛地将文件拍在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这个陈锋！到底在搞什么鬼！”
“还是太年轻了！做事一点都不考虑后果！”
“他以为他控制着出货量，就能稳住价格？他这是在给整个市场火上浇油！”
“现在好了！他把周裕民也给忽悠了！”
文书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李总发这么大的火。
过了好一会儿，等李正明的喘息声稍微平复了一些，文书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李总，那……咱们现在需要出手干预一下吗？”
“毕竟，再这么下去，市场就真的要失控了。”
李正明停下脚步，走到窗边，背对着文书。
“不用。”
“周裕民给了他十天时间。”
“现在，才第四天。”
“还有六天。”
李正明缓缓开口。
“我就在这儿等着。”
“我倒要看看，他陈锋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神丹妙药。”
“六天之后，他要是不能把这局面给我扳回来，交不出一份让周裕民满意的答卷……”
李正明转过身，眼神冷得吓人。
“我就去跟周裕民要个说法！”
“我得问问他，他看好的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个商业奇才，还是个只会吹牛的棒槌！”
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午四点。
吉祥粮店门口。
人潮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比上午更加汹涌。
排了一天队，很多人都已经是筋疲力尽。
但一想到能赚钱，就只能咬着牙继续耗下去。
而在街对面的茶馆门口，一个剃着板寸的青年，正剔着牙，优哉游哉地走了出来。
他就是王强的头号狗腿，小彪。
他看着对面那混乱的场面，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彪哥！彪哥！”
一个瘦猴似的男人，满脸堆笑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快步跑到小彪面前，点头哈腰。
这人是个专门倒卖粮食的二道贩子。
一天下来，靠着从吉祥粮店排队买粮，再转手高价卖给小彪他们，赚得盆满钵满。
“彪哥，明天……明天还收不？”
瘦猴男人搓着手，一脸期待地问。
“还这个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