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国公之子,二代贾代化,世袭一等神威将军,更兼任京营节度使。
京营节度使掌握神京卫戍重任,手握20万京营兵马,堪称废太子朱??的擎天保驾之臣。
若这门亲事是贾代化定下的娃娃亲,那就更可疑了。
“这秦可卿,确实可疑。”
崇平眼神凛冽:“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老云摇头道:“但其毕竟是宁国府嫡孙之正室,当家太太,我等不好暗杀啊。只恐传出去,有伤陛下令名。”
崇平冷哼一声,颇为烦躁。
“这贾家光是尸位素餐、废物也就罢了,朕看在过去老情分上,权当养猪了。谁知,他们还敢收留废太子朱??之女?真是自寻死路!”
崇平面容狰狞,恶狠狠道:“以为躺在老祖宗功劳簿上,以国公之身份,就能庇护朱??之女?做梦!”
“如今战事繁忙,一时抽不出手来,料理贾府。甄钰已将白莲教主斩杀,等这波忙过去,朕自会处置贾府!将它连根拔起!”
崇平冷冷道。
老云试探道:“可听说,甄钰与贾府过从甚密,还迎娶了贾家外孙女儿为妻。要铲除贾府,会不会牵扯到他?”
崇平摇头,冷笑道:“甄钰只是史老太君的外孙儿,暂住贾府而已,又不姓贾。迎娶的,也是贾府外孙女,也不姓贾。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你莫要胡乱攀扯。”
老云碰了个钉子,干笑一声,消失不见。
但他心中,却暗暗掂量。
“这甄钰小儿在陛下心中地位,倒是越发高了。”
“得想个办法,把他牵扯进去才是。”
萧皇后正跟甄钰之姐,莞妃甄嬛聊家常,看到崇平到来,一后一妃,急忙站起来迎接。
“陛下!?”
甄嬛低眉顺目,正要告退——陛下专门来鸾凤宫,帝后在一起,自己一个妃子不方便在场。
谁知,崇平却笑着摇摇头,示意甄嬛不必走:“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甄钰在前线,又打了大胜仗!”
“啊?”
甄嬛、萧皇后美眸同时亮起。
萧皇后急不可耐道:“陛下,这是怎么回事?甄钰前些日子,不刚立下大功,斩杀了东虏伪王豪哥吗?豪哥人头刚送走,又来了好消息?这次是什么?”
崇平充满欣赏,端详着甄嬛,笑道:“你甄家真是出了麒麟儿,给朕、给大周输送了一位卫霍之才啊!”
甄嬛急忙拜倒在地:“臣妾不敢、甄家不敢!甄钰才能平庸,乃是陛下慧眼识珠,将他简拔出来,简在帝心,超擢重用,又是钦差,又是打仗。若甄钰能不负圣恩,侥幸立下微薄功劳,乃是陛下调教有方,圣训教诲之功,臣妾和甄家仰赖天恩,唯有更加尽心竭力,以报皇恩才是。”
崇平叹了口气,想到方才老云给自己的密报——贾府竟窝藏废太子、义忠亲王朱??之女,顿时杀意上涌,眉骨突突一条。
他对萧皇后道:“看到没有?居功不自傲。这才是大家子出来的闺秀。哪像贾府?把自家姑娘送入宫中,立足未稳,寸功未立,便想要依仗皇亲国戚,仗势欺人,结党营私,还以为为皇家立下何等功劳?哼!私下里却卑鄙龌龊、藏污纳垢,甚至扒灰乱伦!重重龌蹉之事,朕都不好说出来!贾珍之流的罪,迟早教他偿还!”
甄嬛心中突突一跳。
陛下,为何大骂贾府?
特别指名道姓,骂了贾珍?
扒灰乱伦?这是重罪啊。
贾珍不是受伤在家休养,又如何得罪了皇帝?
立足未稳,寸功未立,这是说···贾元春?
可怜元春,被家中牵连、拖累,越发不得陛下欢喜,只怕难以善终。
甄嬛对这闺蜜同病相怜,但无法劝说。
萧皇后也吃了一惊。
虽然崇平平素不待见贾府,但也没如此厌恶、乃至痛恨。
莫非,贾珍扒灰儿媳妇,招来了崇平厌弃?
也是。
国难当头,崇平为了战局,整天整夜忙的不可开交。
贾珍身为朝廷将军,不思为国效力、建功立业,保境安民,反倒在家中搞儿媳妇?这种事传到陛下耳中,自是龙颜震怒。
崇平面色转喜,笑道:“不提贾府了。甄钰奏报,他在山东斩下了白莲教妖人教主,自称蒙三太子的头颅!并将他与反贼陆炳坤的头颅,一并送来神京。今日,朝议之上,众臣纷纷不信,朕就跟他们打个赌。”
他一指甄嬛:“若你弟真的斩杀了白莲教主,为朕去一心腹大患,朕会封他为荣国公!”
甄嬛大吃一惊。
想不到,弟弟竟如此神勇?
在她记忆中,甄钰不过是生的好皮囊,备受家中长辈宠爱的小孩子,比贾府的贾宝玉,同出一辙。
什么时候,弟弟如此争气?连祸乱社稷、席卷山东、威胁京师的白莲教主蒙三太子都斩杀了?
难怪陛下如此喜悦,心花怒放?
但无论如何,皇帝封赏,先辞为妙。
甄嬛字斟句酌:“陛下,臣妾以为众臣之说法,老成谋国,很有道理。如今战乱阻断驿站邮路,信息不畅,前线战事到底如何,战况战功还需要一一确认。虽有甄钰的捷报,朝廷还需谨慎对待,以防万一。封赏之事,待得凯旋之日,再议不迟。”
崇平点了点头:“说他们老成谋国,不如说眼红妒忌。不过,爱妃你说的很有道理。朕也明白,不可操之过切。那就按你说的办。”
甄嬛回到寝宫,心绪万千。
“万万想不到,甄钰竟如此厉害?”
又想起崇平评价贾元春,阴冷森然的话,只觉得一阵冰凉。
不知崇平会如何对待元春?
“该不会?冷宫,或者···赐死吧?”
甄嬛打了个激灵。
世人都羡慕后宫嫔妃。但又有多少人知道,凡是被皇帝冷落的妃子,下场无比凄惨。
被打入冷宫,结局都算好的。
后宫妃嫔,死的不明不白的,这些年又有多少?
想要善终,都难比登天。
“姐姐在吗?”
正想着,元春的声音响起。
元春款款步入正宫,笑意盈盈。
甄嬛急忙收敛心神,唯恐对元春泄露崇平的杀意:“妹妹来了?”
元春盈盈拜倒:“妹妹给姐姐贺喜来了。听说,忠勇子又在前线,打了个大胜仗。宫中人都传遍了,说陛下今日在前朝十分高兴,说甄钰报捷,斩杀了那白莲教主。这下功劳更大了,只怕姐凭弟贵,姐姐这妃嫔之位,我看又要升了呢。”
她是真心替甄嬛高兴。
整个宫中,贾元春都备受冷落的小透明,唯有甄嬛与她情同姐妹、肯真心待她。
恰好,甄嬛之弟甄钰如此争气,在外不断立功,甄嬛在宫中地位也随之不断上升,贾元春觉得这样厉害甄嬛姐,是自己一个可靠的靠山,更是亲近,日常走动极其频繁。
看贾元春的笑靥如花、姐妹亲热,甄嬛强颜欢笑,应付了几句:“功劳,还没证实呢。还不敢说嘴。何况,就算有些功劳,也是陛下调教的好,使用的好。我甄家,不敢居功。”
元春怅然若失,苦涩道:“还是姐姐有福气,能生在这样争气的人家,有甄钰这样争气的弟弟。若这功劳十分之一,放在我贾府,只怕早已宣扬起来,唯恐他人不知道。我的家人啊···”
她眼圈一红,几乎要落泪。
甄嬛急忙上去擦拭、安抚:“妹妹,你千万别这样想。贾府与我甄家,是一样的。”
“怎么一样?”
贾元春虽然很少有机会接触崇平,但极其聪慧,秀外慧中,自然体察到皇帝对自己的冷落和厌恶,只可惜没有任何手段、机会改变机遇。
“我,不瞒姐姐,最近睡不好,总是做噩梦!梦见···”
元春潸然泪下:“梦见陛下让血滴子太监,用一张弓弦,将我勒死了!”
“怎么会?”
甄嬛想起崇平谈及贾府、元春,阴冷的眼神,吓了一跳:“妹妹,你不可胡思乱想。”
元春凄然道:“姐姐不用哄我。陛下对贾府冷淡至极,更因我家中长辈、家人肆意妄为、屡屡犯罪,我心中都有数的。”
甄嬛不知该如何劝说,只好低声道:“陛下,似乎听说贵府传出丑闻,今日勃然大怒,很生气。”
“丑闻?”
元春如遭雷噬:“什么丑闻?我身在宫中,什么也不知道的。”
甄嬛拉过她,低声道:“怎么听说,你们宁国府贾珍,逼奸儿媳未遂,摔成重伤?这事,皇上已经知道了。前线战事如此凶险、社稷有倒悬之危,贾珍这三品将军却在家中做下如此丑事,教陛下怎么不生气?”
“把消息传回去,让家里好好约束!千万不要再犯糊涂。若是再惹陛下生气,我只怕贾府都要大难临头!”
“是!多谢姐姐!”
元春将这消息,派心腹抱琴传回贾府。
“什么?珍哥竟要逼奸蓉儿媳妇?还被摔成重伤?这事已经被陛下知道了?”
贾母勃然大怒,脸色大变。
抱琴面色冷峻:“是。我家娘娘也是千打听万打听,才听到的秘闻。陛下龙颜震怒,对我贾府也颇为迁怒,连娘娘都被牵连了。”
贾母气得龙头拐一戳地。
贾政也怒道:“陛下能不愤怒?国难当头,外忧内患,神京都如惊弓之鸟,一日三变。贾珍身为三等将军,本应驰骋疆场,为国杀敌,却毫无建树,尸位素餐,更在家中逼奸儿媳?这种事传到陛下耳中,只怕···”
他没敢说下去。
贾母怒道:“把珍哥,给我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