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枪后的第三天夜里,黑泽阵睡得极不安稳,伤口处传来的灼烧感让他身上的热度越来越高。
凌晨时分,新月京像前两晚一样,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他走到床边,本想看看黑泽阵是否睡得安稳,却不料听到了他粗重的呼吸声。
屋内灯没有开,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清了Omega脸上不正常的红晕,登时心头一紧,伸手探了探对方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那灼人的热度让他一颗心不住地往下沉。
他无暇再思考别的事情,赶紧蹲下身子,伸手晃了晃Omega的肩膀,试图将他唤醒。
过了好一会儿,黑泽阵才从昏睡中醒来。他费力地睁开双眼,看清面前人的脸后,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发出一声无力的低吟。
新月京见他醒来,连忙站起身,翻箱倒柜找出体温计给他量体温。
结果很快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39.5℃,这已经是高烧了,他要是再晚一点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耳边又传来Omega滚烫的呼吸声,新月京压下心头的不安,从放着药箱的抽屉里找出了退烧药。
紧接着,他又倒了一杯温水,然后扶着黑泽阵坐起来,让他把药吃了,再喝几口水冲下去。
因为发高烧的缘故,黑泽阵此刻浑身无力,他靠在身边人坚实的肩膀上,就着他的手喝水吃药,态度十分的配合。
新月京见他把药吞下去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但他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打来一盆温水,将毛巾浸湿后坐在床边,仔细地为他擦身,帮他物理降温。
他的动作耐心又细致,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品一样,黑泽阵于半昏半醒间看着他,见他始终蹙着眉头,心里不知为何莫名发紧。
或许是烧得脑袋迷糊了,他几乎未经思考,便用略带调笑的语气说道:“新月同学,听说发烧的时候做会很舒服,你要不要试试?”
话音落地后,他直勾勾地望着身旁的少年,墨绿色眼眸在月光的照映下漂亮得惊心动魄。
他本想用这种方式去抚平少年紧蹙的眉头,然而让他失望的是,对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因为他一句话就脸红心跳。
“黑泽先生,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新月京垂着眼睛看着他,向来平静的脸上都出现了一丝怒意,“我还没有饥渴到,对一个发高烧的病人也下得去手。”
他的声音不高,说出的话语却字字句句砸进了黑泽阵脑袋里,让他原本就晕晕乎乎的大脑更加混乱。
短暂的死寂过后,新月京面色柔和了些许,他垂眼看着面前的Omega,语气带上几分无奈:“不管你是怎么想的,都不应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我真这样做了,受苦的只会是你。”
黑泽阵将他的话一字一句全听了进去,放在床单上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面前的少年虽然看着冷清,实际上为人处世温和有礼,在两人朝夕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他还从未见过对方如此生气的样子。
而让他如此生气的原因竟然是,自己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黑泽阵心里清楚,对方说这些话的时候都是发自内心的,这个人,真真切切的心疼他,比他自己还要在乎他的身体。
思及此处,他心念一动,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坐在他身旁的少年却在这时再度开口:“好啦,这事就此揭过,别再提了。你赶紧躺下休息吧,我就在旁边陪你,等你退烧了再走。”
说完也不等他反应,直接将他摁在床上,然后伸手扯过一床薄被,严严实实地盖住了他。
或许是发烧了浑身没力气,又或许是小Alpha态度难得强硬起来,黑泽阵没再多说什么,乖乖地闭上了眼睛,准备再次入睡。
新月京安静地坐在旁边,时不时释放一些安抚信息素,对方在信息素的作用下,不一会儿便陷入了梦乡。
但即便如此,新月京也不敢松懈分毫,他依旧寸步不离地照顾着对方,终于在后半夜的时候,Omega身上的热度完全退了下去,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
新月京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这才彻底放松下来,他单手托腮撑在床边,看着对方沉静的睡颜,怜惜地替他理了理被汗沾湿的额发,眼底的珍视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坐在旁边看了片刻,迟来的困意翻涌上来,让他上下眼皮打起架来,他懒得回自己房间,干脆就这样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流银似的月光透过窗帘流淌进来,笼罩在两人身上,照出了他们安静的睡颜,以及彼此交握的双手。
翌日清晨,黑泽阵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
高烧退去后的身体逐渐恢复了些力气,肩胛处的枪伤依旧疼痛,但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他刚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就察觉到了指尖传来的,微凉细腻的触感。他先是一愣,随即侧过头去,结果就看见自己的手正被另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握着。
这只手的主人此刻正趴在床边,闭着眼睛睡得正熟,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细碎的黑发上,像是给他镀上了一层金。
他侧脸枕着自己的手臂,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在晨光中投下淡淡的阴影,看起来睡得很沉。
黑泽阵低头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心里什么地方莫名柔软,一种不知名的情绪悄然滋生,让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碰一碰那染上金光的细软黑发。
然而就在他手指刚要碰到的时候,少年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看样子似乎要醒来。
黑泽阵登时心中一跳,顶级杀手过人的反应速度让他飞速收回了手,随后仰靠在床头,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新月京就在这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视线先是模糊一片,随即聚焦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一阵恍惚之后,他突然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回过神来,脸颊红得如同煮熟的虾子。
他下意识就想抽回自己的手,然而就在此时,男人握着他的手骤然加大了力度,以至于他一时间竟然没有抽出来。
新月京的动作瞬间僵住,他抬起头,对上了Omega静若深潭的眼眸。对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漂亮的墨绿色瞳孔像是能把人吸进去一样。
黑泽阵静静地盯着他看了一会,随后下定决心似的,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新月京,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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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地下世界赫赫有名的顶级杀手,黑泽阵对于人的情绪感知很敏锐,他的这些敏锐让他清晰地感知到,少年对他的好,不是拿钱办事的虚与委蛇,而是发自内心的真情实感。
在他根深蒂固的观念里,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必然有他的目的,这个物欲横流、利益至上的世界,并不存在无缘无故的好。
因此,他迫切地想要知道,面前这个Alpha的真实目的。
听到他这话,新月京默默地在心里回了一句,对自己喜欢的人好,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尽管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他却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
他知道自己跟面前的Omega匹配度很高,但他并不像别的Alpha那么普信,觉得两人契合度高了,对方就会在信息素的影响下,死心塌地无可救药地爱上自己。
虽然两人这段时间相处的很愉快,但他心里明白,Omega现在对自己只是略有几分好感,根本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
自己于他而言,充其量只能称得上是一个合心意的床伴,如果他想分开,随时可以抽身走人,完全不会伤心。
在这样的情形下,明晃晃将自己的心意说出,显然是一种极其不理智的做法。
毕竟对方之所以选择包养自己,而不是和自己谈恋爱,大概率是怕麻烦,不想付出感情,一旦自己越界了,很可能会被他当作烫手山芋,毫不留情地甩掉。
他还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如果就这样被对方踢出局,会很不甘心的。
这样想着,他垂下纤长的眼睫,掩盖住眸底翻涌的情绪,随后迎着男人的目光,掩饰性地说道:“阵哥让我过上了吃香喝辣的生活,我对你好,也是理所应当的。”
这是一个令人挑不出错处的回答,两人明面上的关系就是金主和金丝雀,金丝雀试图讨好供自己吃穿用度的金主,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然而黑泽阵听罢,却不知为何感到些微的……失望,他还没来得及探究这种情绪因何而起,下一秒少年就抽回了自己的手,随后施施然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垂眸和他对视。
短暂的寂静过后,新月京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温和平静一如往昔:“阵哥,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去准备今天的早餐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迎上他询问的目光,黑泽阵停顿了片刻才回应道:“就像昨天一样吧,皮蛋瘦肉粥配牛油果吐司还挺好吃的。”
“好的。”新月京轻轻点了点头,“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卧室,临走前还不忘关上了门。
卧室里再度陷入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黑泽阵的指尖还残留着抓握的触感,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蜷缩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向来冷静的眸子里,罕见地划过了一丝迷茫与不解,片刻后又恢复如初,再不见丝毫异样情绪。
看来昨晚那场来势汹汹的高烧,真的把他脑子烧坏了,不然他怎么会纠结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
新月京是个懂得感恩的人,所以他才会各种对自己好。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