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他非要我吃软饭》
1. 下药
意识逐渐从一片混沌中清醒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新月京眼睫颤动,猛地睁开双眸,视线先是模糊一片,随后开始慢慢地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以及头顶的彩灯,五颜六色闪得人眼睛发疼。
他躺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只觉身体燥热非常,像是有一簇簇火苗从他的腺体内窜起,顷刻间便烧遍了全身。
新月京咬了咬下唇,极力压制住身体的燥热,努力回想昏迷前的画面。
夜晚的酒吧里光影晃动,老板殷勤地递过来一杯冰饮,只是他喝下后非但没有解暑,体内的燥热感反而越来越强,没一会儿就昏迷了过去。
——他被人下药了,下的还是诱导发情的药。
这个认知让他顷刻间如坠冰窖,一股沁入骨髓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得意洋洋的声音突然在他身旁响起,其中夹杂着毫不掩饰的调笑之意:“哟,美人儿醒了?”
声音落地的瞬间,新月京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扭头看向说话的那人。
只见一名大腹便便、穿着昂贵西装却难掩浑身俗气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满脸垂涎地盯着他,那双细小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之色,仿佛饿狼看到了肥羊。
新月京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他,当即咬牙切齿起来:“你好啊,藤野社长。”
面前之人名唤藤野城,乃是这间酒吧出手最豪横的vip客户,听说他来头不小,背景深厚,酒吧老板宁愿冒着违法的风险也要对他下药,想必是出于此人的授意。
思及此处,一股怒意涌上了新月京的心头,他直直地看向面前的人,眼神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
藤野城迎着他冰冷的视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体内那股火非但没有熄灭的迹象,反而越烧越旺。
只听他嘿嘿一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臃肿的身躯逐渐向神色疏冷的少年逼近,“美人儿,你就从了我吧。我可是远近闻名的大富豪,势力遍布黑白两道,你要是跟了我,以后保管吃香喝辣,再不用累死累活地伺候人!”
他一边带着油腻的微笑说出这番令人反胃的话,一边伸出那只戴着硕大金戒指的咸猪手,急不可耐地摸向他朝思暮想的大美人。
就在那只肮脏的手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新月京眼底掠过一丝森冷的寒意,下一秒,他奋力抬起长腿,一脚踢在了对方圆滚滚的肚子上。
藤野城此刻已然是色迷心窍,满脑子只想着占有这位貌美的少年,完全没料到这看似柔弱的猎物还有反抗的力量。
猝不及防之下,他肥硕庞大的身躯如破布袋般骤然飞出,“砰”的一声,重重撞在不远处的玻璃茶几上。
只听哗啦一声响,茶几应声碎裂,玻璃碎片连同酒液四处飞溅,留下满地的狼藉。
藤野城四仰八叉地瘫倒在那片狼藉中,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人事不省地晕了过去。
新月京看也不看地上的人一眼,他抬手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那一脚几乎抽干了他所剩不多的力气。
后颈腺体的灼烧感越发强烈起来,他好不容易清晰起来的视线又变得模糊不清。
——此地不宜久留,他必须马上逃出这里。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刹那,新月京狠心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用剧痛驱散昏沉。
随后,他强撑着从沙发上站起来,踉跄着冲出了包厢门,趁那群人还没发现之前躲进盥洗室,反手关上了门。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他跌跌撞撞走到洗手台旁,费力地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冰凉的水珠顺着他线条清晰的下颌线滑落,让他稍微恢复了一些意识。
他关上水龙头,随即又抬起头来,看着面前那张过分精致的脸。
镜子里倒映出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年,黑发黑眸,肤色冷白,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便是道赏心悦目的风景。
难怪那个恶心的家伙宁愿把他当成Beta,也不觉得他是公认的最高等级的Alpha。
这副清冷美人的外表,的的确确没什么说服力。
他盯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看了一会儿,随后挪开视线,就在这时,他听到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那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越发清晰。
新月京听着那阵脚步声,心中暗叫不妙,他知道自己很可能已经被藤野城的保镖发现了。
像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测一般,那阵脚步声在盥洗室门口停了下来,紧接着“吱呀”一声响,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走了进来。
在看到少年的那一刹那,他微微眯起鹰隼般的眼睛,立刻对着耳麦低吼:“发现目标在……”
然而他话音未落,就见那个黑发黑眸的少年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下一秒,一股令人心惊胆战的压迫感铺天盖地朝他涌来。
黑衣保镖心中一凛,急切挥拳击向来人,这一拳凌厉无比,但少年只是稍微侧身,就轻而易举地避开他的拳头。
与此同时,他出手如电,精准地扣住了保镖挥拳的手腕,伴随着咔擦一声响,对方的手骨应声而裂,紧接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划破寂静的盥洗室。
新月京怕他把同伴引来,干脆利落地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杀猪般的惨叫声瞬间戛然而止,下一秒,对方便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室内再度恢复寂静,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尽管因为药物作用,身体的力量大幅度削弱,但S级Alpha超乎寻常的战斗力,还是让少年轻易击败了这个比他高又比他壮的男人。
眼下的境况依旧不容乐观,新月京当机立断地做出了决定,他迈开长腿,越过地上那名不省人事的保镖,径直推开盥洗室的门,身影没入走廊的阴影里。
身后的脚步声始终不曾远去,犹如追捕猎物的猎犬一样,新月京只能强撑着昏沉的身体,一刻不停地奔跑着。
凭着残存的记忆,他拐进一条员工通道,通道尽头是一扇沉重的铁门。
他用力撞开虚掩的铁门,冰冷的夜风瞬间扑面而来,刮过他泛着潮红的脸颊,吹散了他体内的些许燥热。
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后巷,新月京不敢回头,拼命朝巷子深处跑去,一头扎进那无边的夜色中。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后不远处,一阵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追不舍,其中还夹杂着“站住”“我看你往哪儿跑”之类的怒吼声。
新月京没有理会这些声音,不管不顾地向前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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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脑子只想着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然后立刻冲个冷水澡。
跑了大概十几分钟后,他在药力作用下,身子越来越沉重,速度也随之慢了下来,双方之间的距离不断缩小。
眼看着就要被追上,新月京连忙晃了晃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些,却不料就在这时,他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一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猛地朝前扑去。
身后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眼前是越来越近的水泥地面,他暗叫一声天要亡我,随即便自暴自弃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期的疼痛并未到来,他非但没有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反而撞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一股馥郁的玫瑰冷香瞬间将他包裹,奇异地缓解了他体内翻腾的热意,为他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新月京在片刻的怔愣后,颇为意外地抬起头。
就在此刻,数道手电筒的光柱也恰好扫了过来,清晰地照亮了被他撞到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身形高挑的年轻男人,他穿着一件质地上乘的黑色大衣,衣摆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几乎与四周黑暗融为一体。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头格外柔顺的银色长发,即便是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流转着一种丝绸般的光泽,完美地中和了他过于锋利的五官。
此时此刻,这名银发及腰的黑衣男子单手搂着他的腰,绿宝石般的眼眸微微垂下,就这么平静无波地看着他。
他的身上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不由自主想要臣服于他。
追到近前的保镖们在看见他的刹那,都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脸上纷纷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多年来的战斗经验告诉他们,这个突然出现的银发男人绝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人。
银发男人丝毫未将他们放在眼里,目光一寸寸扫过怀里人的眉眼,那眼神仿佛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被他搂住的人明显年纪不大,身形优越,眉眼清贵,整个人好似一幅绝佳的水墨画,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
尽管长得像Omega,但对方不小心溢出的信息素却分明是Alpha的味道。
按他以往的行事作风,胆敢靠近他的Alpha,都会被他毫不留情地一拳砸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可不知怎么着,他闻到少年身上那股清冽的薄荷味,竟像是被蛊惑了一般,非但没有把对方推开,反而不由自主地凑近了些,低头去嗅闻对方脖颈间的清香。
约莫几十秒后,他才心满意足地直起身,视线越过怀里人的肩头,投向那群不知死活的杂鱼。
他甚至没有开口,只是轻飘飘扫过来一眼,为首的保镖头子便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尽管心中害怕不已,但为了自己的面子,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道:“喂,那边那个银毛,我劝你识相点,别多管闲事,赶紧把这小子交给我们!不然的话,老……老子要你好看!”
银发男人一点也没把他色厉内荏的威胁放在心上,他抬起带着黑色手套的手,轻轻拂去衣上并不存在的尘埃,动作优雅闲适,隐隐透出一股上位者的从容不迫。
无声的压迫感弥漫开来,巷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双方无声无息地对峙着,一场大战似乎在所难免。
2. 开房
昏暗的小巷里,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寒冰。
保镖们原本嚣张的气焰,在银发男人淡漠至极的视线下,像是暴露在大太阳下的冰雪,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保镖头子向来是横行霸道惯了的,见他丝毫不把自己的话当回事,脸上一时有点挂不住。
为了挽回岌岌可危的面子,他装腔作势地吼了一声:“小子,你找死?”
说完便挥拳冲了上去,试图解决掉这个碍事的家伙,在一众手下面前大出风头。
眼看着他越来越近,银发男人却仍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甚至连站姿都不曾改变,摆明没把他放在眼里。
见他这般轻蔑的模样,保镖头子只觉自尊心严重被挫,一时恨不得把这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一拳捶进地面。
就在拳风即将触及面门的瞬间,银发男人终于有了动静,那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闪电般抬起,精准地扣住了来人手腕,紧接着反手一拧。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保镖头子的整条胳膊瞬间脱臼,就像是软面条一样无力地垂落下来。
杀猪般的凄厉惨叫顿时划破了夜空,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听起来格外的刺耳。
银发男人似乎是嫌他吵,微微蹙起眉头,紧接着又是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他的颈侧,成功的让他闭上了嘴巴,整套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做了无数遍。
看到大哥以如此惨状倒在自己面前,余下的小弟们皆是又惊又怒,未经思考便朝着银发男人的方向,一齐扑了上去。
面对着来势汹汹的一群人,银发男人却仍是一动不动地站着,他一只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另一只手用来迎敌,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一声痛呼和一道倒地不起的身影。
他始终站在原地,全程都未曾躲一下,然而那帮肌肉壮汉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一分钟都不到的时间,刚才还雄赳赳气昂昂的保镖们便像条死鱼一样瘫倒在地,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点伤。
银发男人凭着自己过人的身手,硬是把一对多的群架打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自始至终,他脸上的表情都未曾改变,仿佛只是拂去了几粒尘埃。
新月京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将方才的一切尽收眼底,脸上逐渐露出惊异之色。
明明是敌众我寡的形势,可那群身材健硕的黑衣保镖愣是输得一塌糊涂,也不知道是他们太弱,还是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男子太强。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将视线投向那人,如果不是闻到了男人的信息素,他一定会把对方当成一个顶级Alpha。
就他这长相,这身高,还有这漂亮的身手,实在是和刻板印象里的Omega搭不上半点边。
几秒后,新月京看着那个长得像Alpha的Omega转身朝他走来,银色长发在月光的映衬下泛着冷冽的色泽。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馥郁的玫瑰香也随之扑面而来,他体内躁动的热意竟是得到几分缓解,原本浑浊的意识也逐渐清明起来,看向男人的目光多了几分感激。
他知道,要不是这位好心人向他施以援手,自己此刻恐怕凶多吉少。
思及此处,他当即站直身体向男人微微鞠了一躬,声音虽虚弱,却带着诚挚的谢意:“多谢这位好心的先生出手相救。”
银发男人闻言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份谢意,他又走近了一步,与少年面对面站在一处,两人的身高相差无几,视线一下便和对方平齐。
“需要我扶着你走吗?”男人冷不丁开口,目光扫过他泛着异样潮红的脸颊。
新月京听罢先是一愣,旋即便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说罢,生怕对方不信似的,他强撑着身体,立即朝前迈了几步。
然而打脸来得太快,没走几步,他眼前就一阵眩晕,紧接着双腿一软,身体失去重心,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要不是银发男人及时出手,保准要摔得七荤八素。
见此情形,银发男人不由分说地搂住他的腰,搀扶着他朝前走去。
新月京原本不想麻烦别人,奈何身体条件不允许,此刻也只得全身心依靠身旁的男子,把身上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他跟着对方七拐八拐,全程一声不吭,乖顺得如同一只小绵羊。
整个世界都在药物的作用下变得扭曲模糊,唯独身旁的银发Omega清晰可见,对方明明长着一张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脸,此刻却像黑夜中的灯塔,为意识昏沉的他指明方向。
约莫十几分钟后,他被身旁的男人带出了那条昏暗的小巷。
巷口不远处,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停在那儿,与四周黑暗几乎融为一体。
此时此刻,一名穿着黑衣、戴着黑墨镜的壮硕男子正半倚在车头玩手机,他余光瞥见朝他走来的银发男人,当即做贼似的迅速收起手机,随后抬眸看向来人。
他刚要开口说话,却在看见另一个人的刹那,眼睛震惊地瞪大,原本想说的话也忘了个一干二净,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他是不是吃菌子吃出幻觉了,不然怎么看到他家大哥姿态亲密地搂着一个陌生少年?
银发男人和他共事多年,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脑补什么,但他本人也没有解释的意思,拉开后座车门就把意识昏沉的少年塞了进去,他自己也从另一侧上车,在少年旁边的位置坐下。
墨镜男子见状更是惊得厉害,但他秉着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借着后视镜偷偷打量那个来历不明的少年。
少年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侍应生马甲,肤色白皙,眸色如墨,虽然面容狼狈,但骨子里透着一股干净,像是春夜盛开的白玉兰,单是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
身为一个闻不到信息素的Beta,他下意识的把这位眉眼秀致的少年当成了Omega。
原来自家大哥是个同性恋,怪不得这么多年都单着,组织里都是些五大三粗的Alpha,他能看得上眼就怪了。
他先是吃惊,随后又觉得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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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起来,自己大哥那么强大,就算第二性别是Omega,也不见得有哪个Alpha能压得住他,搞OO恋也没什么奇怪的。
新月京还不知道他误会了什么,他整个人陷在真皮座椅里,四肢乏力头脑昏沉,鼻尖萦绕着的都是银发男人身上的玫瑰冷香。
两人都坐在后座,此刻距离不过半米,可他却仍旧觉得不满足,为了排解体内躁动的热意,他本能地向男人靠近,一心只想闻他的信息素。
察觉到他的靠近,银发男人也没有半分排斥的意思,反而不动声色地往他的方向挪动,和他拉近了距离。
他身上的味道可真好闻,新月京迷迷糊糊地想,然而这个念头刚一冒出,他就听到男人用平静无波的语调对前方的墨镜男子吩咐:“你把车开到附近的酒店。”
酒店……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尖锐的针,狠狠地扎进新月京心中,让他原本昏沉的意识陡然清醒过来。
他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登时挣扎着想要坐起身,然而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他的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挣扎几次无果后,他便放弃了这种无意义的尝试,转而想要开口说话,可喉咙却好像被一团棉花堵住了一般,试图阻拦的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车子很快启动,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将那条小巷和巷子里的那群豺狼虎豹都远远地甩在身后。
新月京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的却只有昏暗光线下,男人线条冷峻的侧脸,以及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
理智在疯狂叫嚣着逃跑,但本能的渴望却让他不受控制地向男人靠近,贪婪地汲取着对方身上的气息,以此来缓解体内不断升腾的燥热。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瞬间席卷全身,如同藤蔓一般缠绕住他的心脏,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这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坐在他身旁的那个银发Omega,同样也很危险。
新月京的大脑瞬间拉起警报,奈何现在的他毫无反抗之力,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也在药物的作用下被彻底吞没。
车内再度恢复平静,银发男人垂下目光,意味不明地注视着躺在他腿上的少年。
他的视线依次扫过对方紧锁的眉头,颤抖的睫羽,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最后定格在他颈后微微泛红的腺体上。
看了一会后,他仿佛受到什么蛊惑似的,不受控制地伸出了手,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块皮肉。
惊人的热度透过他微凉的指尖传到了他的四肢百骸,让向来清心寡欲的他都忍不住生出几分渴望。
他喉结滚动两下,随后故作淡定地收回手,侧头朝车窗外看去,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然而后颈的腺体却在隐隐发烫,暴露了主人此刻的迫切心情。
而枕在他大腿上的少年仍旧闭着眼睛,没有丝毫醒过来的迹象。
黑色保时捷平稳前行一段后,汇入主干道的车流中,一路朝着市中心的酒店驶去。
今晚注定是个不寻常的夜晚。
3. 标记
意识逐渐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新月京鸦羽般的长睫轻轻颤了颤,接着缓缓地睁开了眼,入目是一片陌生的浅蓝色天花板。
他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缓过神,视线从头顶的天花板挪开,转而扫过周围的环境。
他终于看清了这间房间的全貌。
这是一间大到离谱的酒店套房,装修风格大气简约,极具设计感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给人一种自然舒适的感觉。
而此刻的他,正深陷在如云朵般柔软的床铺里。
几小时前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阴暗狭窄的巷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银发男人,玫瑰味的信息素,以及……那辆驶向市中心酒店的黑色保时捷。
意识到眼下自己的处境,新月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原本还有些昏沉的意识彻底清醒过来。
他想要撑起身子下床,却因为四肢的绵软和一阵突如其来的晕眩,又重新跌回到床上。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咔哒”一声轻响,下一秒,浴室门被推开,温热的水汽裹挟着冷冽的玫瑰香扑面而来。
新月京怔怔地循声望去,只见那个银发男人带着一身氤氲的水汽走出浴室。
他只松松垮垮地穿着一件黑色睡袍,露出的大片胸膛引人无限遐想。
水珠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滴落,滑过性感的喉结、精致的锁骨,最后隐没在他并未系好的睡袍衣领里。
男人一边走着一边用毛巾擦拭湿发,他墨绿色的眼眸随意一瞥,恰好与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少年撞上视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新月京只觉体内越发燥热,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靠近那个性感的男人,然后俯身把他压在身下,让他染上自己的气息。
是那该死的药效。
它非但没有消退的迹象,反而被眼前这副美男出浴的画面刺激得越发强烈。
闻着那人身上的玫瑰冷香,看着那具充满力量与野性的躯体,新月京向来清明的黑眸里,罕见地浮现出浓烈的情欲,心头那股无法扑灭的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银发男人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种变化,目光逐渐变得有些幽深。
他随意地擦了擦头发,然后将毛巾扔到一边,迈开长腿径直朝着少年走过去。
新月京见状想要后退,然而身体却不听使唤,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般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颀长高挑的身影向他逼近,最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像是在评估什么。
随着男人的靠近,一滴尚未擦干的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正好打在新月京锁骨的位置,冰凉的触感让他眼睫不受控地颤了几下,像是受惊的蝶翼。
空气中的玫瑰香气骤然变得浓郁起来,霸道地侵入他的感官,让他大脑陷入一片浆糊,根本无法思考。
昏昏沉沉间,他听见男人用微微沙哑的低沉嗓音说道:“你看上去很不舒服的样子。”
顿了顿,他又自顾自地说下去:“需要帮忙吗?”
这话带着浓浓的暗示意味,就连傻子都能听出来他是什么意思。
新月京闻言,几乎是想也不想地拒绝道:“我不需要!”
“是吗?”银发男人闻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他伸出修长的手,白皙的指尖先是拂过少年微蹙的眉头,随后缓缓地向下,划过他高挺的鼻梁,最终停留在那色泽诱人的唇瓣上。
感受到他手上的力道,新月京没什么威胁地瞪了他一眼,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别……碰我……”
话虽如此,他的呼吸却越发沉重了起来,银发男人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点,嘲弄似的笑了一声:“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诚实。”
话音落下后,他的指尖不管不顾地继续下滑,沿着少年清晰的下颌线,落到他分明的喉结上,恶作剧似的轻轻刮了下。
这轻微的触碰,却成了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新月京只觉脑子里那根弦一下子就崩断了,一直刻意压制的欲念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不再压抑自己,猛地伸出手拽住了男人的衣角,把他整个人拽倒在了床上,然后俯身压了上去,含住男人那两片微凉的薄唇,侵略性十足地撬开齿关。
银发男人见状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低低笑了一声,随即不甘示弱地回吻着他,与他的舌尖交缠在一起。
这是一个很凶的吻,两人比起接吻,倒更像是在发狠地撕咬彼此。
不过渐渐的,这场撕咬就变了味道。
一件又一件的衣物呈抛物线下坠,散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昏黄暧昧的光线下,两具充满男性力量的躯体交叠在一起,肌肤相贴间带起一片灼人的热度。
急促的喘息声、压抑不住的低吟声,以及唇齿交缠间的暧昧水声交织在一起,听着就让人面红耳赤。
银发男人被人牢牢地压在身下,对方灼热的掌心在他身上各处点火,所过之处激起阵阵战栗。
意乱情迷间,他不知想起什么,眼中划过一丝清明,下一秒,他忽然翻身把少年压倒在身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迎着对方略微不满的目光,他用一种极其理所当然的语调说道:“我自己来,你只要躺着享受就行。”
对方虽说是个货真价实的Alpha,但看起来身娇体弱的,他可不想做到一半,对方就体力不支晕过去,留下他一个人唱独角戏,那和女干尸又有什么区别?
新月京闻言倒也没反对,乖乖地任由着他动作。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体内的药效终于有了消退的迹象,理智也开始一点点回笼。
银发男人自诩身体素质过硬,一口气做两百个俯卧撑也不在话下,降服个弱柳扶风的美少年还不是轻轻松松?
然而做这种事比他想象中要累得多,再加上少年的身体强度远远超乎他的预料,不到半小时他就已经精疲力竭,起伏的频率都明显放慢了许多。
又过了几分钟,他实在坚持不住了,只得偃旗息鼓地倒在了少年身旁。
新月京深深看他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你累了吗?”
回答他的是一声有气无力的“嗯”,他听罢笑意更甚,紧接着便翻身而起,将原本跨坐在自己身上的人反压在身下,修长的手指牢牢握住对方细瘦的脚腕。
迎着对方诧异的视线,他神情自若地说道:“那就只能换我来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比先前猛烈了许多的攻势骤然袭来,一点一点侵蚀身下人的理智,将他拉到无尽的欲望漩涡之中。
银发男人呼吸越发滚烫,双手不自觉地揪紧了床单,脸上的表情不知是痛苦多一点,还是欢愉多一点。
忽然间,清冽的薄荷味信息素密不透风地包裹着他,与他自己的玫瑰味信息素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该死的,他被临时标记了。
标记他的对象还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这种阴沟里翻船的感觉让强势惯了的银发男人莫名有些不爽,但他刚皱起眉头,少年的吻就又落了下来,轻而易举地夺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那双唇的滋味实在是太过美妙,就算是自制力惊人的他也无法抵抗这种诱惑,最后只能自暴自弃地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沦在欲望里。
*
次日清晨,新月京体内的生物钟准时唤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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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朦胧的眼睛,有些怔愣地看着头顶的蓝色天花板,昨晚的记忆一点一点复苏。
洲际酒店的豪华套房内,他在药物的作用下,兽性大发地扑倒了那个身材长相都堪称完美的银发男人,和他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意乱情迷之际,他遵从生理本能,低头凑近那散发着诱人冷香的后颈,牙尖直接刺入腺体,将自己的信息素注入,完成了临时标记。
两股不同的信息素瞬间交织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他周身的狂暴燥热也像是找到了发泄口,逐渐平息下来。
想到昨晚抵死的缠绵,新月京竟有些食髓知味,他下意识地寻找某道身影,微微侧头就看见了坐在床头抽事后烟的银发男人。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他轮廓立体的侧脸上,为他勾勒出薄薄一层金光。
此刻的他已经穿戴整齐,身上的暧昧痕迹都被严严实实遮掩住,只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那上面的腺体齿痕深重,明明白白地昭示着昨晚的疯狂。
烟雾缭绕中,他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的风景,脸上的表情影影绰绰,看不分明。
新月京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后刻意咳嗽了一声,瞬间将银发男人飘远的思绪拉回。
空气中的白色烟雾还没来得及消散,男人微微眯起那双眼尾上扬的绿眸,隔着袅袅上升的气体看他。
视线交汇的刹那,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整个房间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良久过后,男人率先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目光在少年遍布吻痕的身体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故作平静地开口:“早上好。”
他说这话时,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沙哑,足以见得昨晚的战况有多激烈,以至于他的嗓子使用过度,直到现在还没恢复过来。
新月京没料到一番云雨之后,他的反应会是如此的平淡,一时有些无措地眨了眨眼,原本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许久未曾回应,而男人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应,只透过飘渺的烟雾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带着几分……兴致盎然。
直到对方被他看得低下了头,他方才大发慈悲地收回了视线,随手将指间那支还未燃尽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仅剩的星点火光彻底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他转而又看向靠在床头的少年,故意板起脸,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你昨晚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标记了我,对此你是不是该有所表示?”
听他提及此事,新月京脑海浮现出昨夜的记忆,脸上消下去的红晕又爬上来。
过了好半晌,他才捏着被角,神色不自然地开口:“昨晚……的确是我对不住你,我愿意对此负责。”
虽说这事是男人主动的,但他到底是睡了人家,断然没有吃干抹净后拍屁股走人的道理,他从小受到的教育也不允许他做出这种渣A行径。
思及此处,他抬起眼,一脸郑重其事地对男人开口:“你可以任意处置我,我绝无半点怨言。”
银发男人似乎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平素冷淡的眸子好似冰雪消融,流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怎么都可以?”
新月京如同一台内部生锈的机器一般,闻言迟缓地点了点头,“嗯。”
“好啊。”男人听罢压下自己翘起来的嘴角,施施然站起身来,指尖勾起车钥匙往外走,“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跟我一起去趟医院吧。”
听到他这么说,新月京抬眸看向他,不明所以地问:“去医院干什么?”
说话间男人已经走到了门口,闻言停下脚步,一字一句地回答他:“检测你和我的信息素匹配度。”
4. 病症
早上八点,整座城市已经苏醒。
黑色的保时捷平稳地汇入车流之中,向医院的方向驶去。
新月京束手束脚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时不时地偷看一眼旁边正在开车的银发男人。
从酒店出来之后,两人再没说过一句话,气氛莫名变得有些凝滞。他有意说些什么活跃下僵硬气氛,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沉默在车内持续蔓延着,直到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银发男人才开口打破了僵局。
他转过了视线,目光落在靠着车窗发呆的少年身上,薄唇开合,吐出一句问话:“我叫黑泽阵,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闻言怔愣了一下,他转过头,对上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新月京。”
名叫黑泽阵的男人点点头,立刻抛出第二个问题:“今年几岁了?”
新月京一板一眼地回:“十九岁。”
“还在念书?”黑泽阵继续问下去,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凝固在他略显青涩的脸上。
新月京轻轻嗯了一声,随即又补充道,“我现在在D大念书,是计算机学院大二的学生,暑假过后就大三了。”
这时绿灯亮了起来,黑泽阵没再多问,重新启动车子,把注意力转移到前方的路况上。
车内再度陷入了沉默。
就在新月京以为会一直沉默到目的地时,黑泽阵却冷不丁再度开口,他斜睨着身侧的少年,语调略带玩味地说道:“D大的高材生……昨晚倒是我小瞧你了。”
他这话说得含蓄,新月京听完后却连耳朵都红了,昨夜那些混乱而炽热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让他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黑泽阵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片刻后,他指尖敲了敲方向盘,状似无意地抛出一个问题:“你之前标记过别的Omega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新月京只觉轰的一声,全身血液几乎涌上头顶,他不敢再和男人对视,转头看向车窗外,耳尖的红一路蔓延到脖颈。
黑泽阵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看来我是第一个。”
他说完,身子微微靠近了些,眉眼依旧冷淡,声音却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感觉怎么样?还满意吗?”
新月京活了十九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他这种羞耻指数为零的Omega,两人段位差距过大,他一时被调戏得毫无招架之力。
仿佛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他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又羞又恼地回应了一句:“你……你都不害臊吗?!”
这有什么害臊的,不就是被这样那样了一晚上吗?黑泽·社会人·阵不以为意地勾唇一笑,根本没把这当回事。
他本想接着逗弄几句,但看到少年羞得几乎要冒烟的样子,也只好收敛了调戏的心思,转而将注意力放在前方道路上,专心致志地开着车。
没办法,总得给小男生留点面子不是?
这番对话过后,车内再度陷入一片寂静,但气氛已然完全不同,尴尬又带着些许暧昧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无声蔓延。
最后一个红灯,黑泽阵在等待的间隙,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坐在他身旁的少年,看到对方依旧通红的脸颊,他无声地弯了弯唇,墨绿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兴致。
他是S级别的Omega,少年能够成功标记他,证明自身等级不低,而这么一个高等级的Alpha,身上却毫无油腻感,整个人纯情得滴水。
不得不说,这种巨大的反差,成功勾起了他的探索欲,他越发好奇这小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又开了几分钟,车子抵达今天的目的地,黑泽阵率先下车,新月京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黑泽阵也不知进过多少次AO信息素科,对这条路驾轻就熟,他刚到信息素科室,里面的医护人员便微微向他颔首,模样很是恭敬。
待见到他身旁的陌生少年时,一众护士皆是错愕不已,像打量什么珍稀物种一样,将对方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新月京被她们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黑泽阵注意到了众人八卦的视线,冷冷投去一瞥,吓得她们立刻挪开视线,眼观鼻鼻观心地盯着地面,生怕不小心惹到这尊煞神。
很快,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朝他们走来,对着黑泽阵殷勤地嘘寒问暖。
接下来就是抽血,两人被带进了采血室,穿着白大褂的护士熟练地为两人进行采血取样,不一会儿便采集完了血样。
等结果出来的间隙,黑泽阵顺带给少年安排了个全身体检,少年对此毫无异议,乖乖地跟着医护人员进了体检室。
约莫半小时后,等在外面的银发男人被引到一间医生的办公室,他刚坐下不久,头发花白的主任医师便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新鲜出炉的检测报告。
“结果如何?”黑泽阵抬眸看向他,脸上表情一如既往的冷静,放在椅子两侧的手却无意识地攥紧。
AO信息素科的科主任并未多言,只是将怀里那份报告递到了他的面前,让他自己看。
黑泽阵接过那份白纸黑字的报告,选择性地略过各种乱七八糟的数据,目光直接落在了最下方的数字上。
即便心里早有准备,但在看到两人匹配度的那一刹那,他还是被那个离谱的数字震惊到瞳孔地震。
科主任从他震惊的表情中猜出了他心中所想,还没等他出声,便先一步开口:“如您所见,您和那个Alpha的匹配度高达99.99%,我以我的职业操守向您保证,这是千真万确的事,绝对没有弄虚作假。”
黑泽阵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垂眸看着自己手里的检测报告,脸上的神情格外复杂。
他早就料想到两人的匹配度会很高,但没想到会高到如此离谱的程度。
要知道每年结婚的夫妻中,绝大部分匹配度都在30%~50%之间,能达到50%以上的都是少之又少,90%以上就更是凤毛麟角了。像他们这么高的匹配度,哪怕放眼全球都是极为罕见的。
怪不得两人刚见面那会儿,自己并不抗拒与这位陌生Alpha的接触,匹配度高到这个地步,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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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对他来说无异于行走的人形春药,饶是他自制力惊人,也难以抵挡这种信息素的诱惑。
科主任将他脸上种种表情收入眼底,想了又想,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道:“琴酒大人,我不知道您是从哪里捡到这么一个优质Alpha的,但他的出现对现在的您来说,简直就是及时雨。”
略微停顿后,他很快又继续说了下去:“毕竟你们之间的匹配度极高,那少年是治愈您信息素紊乱病症的灵丹妙药,对于需要伴侣的您来说,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黑泽阵没有回话,视线在那个深黑色的阿拉伯数字上定格,片刻不曾离开。
因为过去的一些经历,他无比排斥Alpha,一直对其避如蛇蝎,每次的发情期,他都是靠着抑制剂硬生生熬过去的。
可随着年龄的增长,抑制剂对他的效果越来越微弱,他也因为滥用抑制剂的缘故,身体处于极度不稳定的状态,随时都有可能死于信息素暴动。
这些年,他尝试过各种治疗方法,但都只能延缓病症发作,无法彻底根治。
面前的医生曾经明明白白地告诉过他,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割掉腺体,寿命大大减短,要么在抑制剂彻底失去作用前,找到一个固定的伴侣,定期给他标记。
许久都没有等到他的回应,科主任又自顾自地说下去:“恕我直言,这一年来您的病情越发严重,已经到了不能再拖下去的地步,我强烈建议您与那位少年建立长期的亲密关系,目前来看,这是唯一可以根治您信息素紊乱症的方法。”
黑泽阵闻言不置可否,他沉默地靠在椅背上,思绪逐渐飘离。
原本以为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夜情,却没料想到,一夜情的对象竟然与他契合度如此高。
而这就意味着,对方不仅能够有效安抚他暴乱的信息素,还能让困扰了他良久的痼疾得以根治,这对目前的他而言,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主任医师刚才那些话言犹在耳,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起自己跟少年的关系。
如今的他迫切需要一名固定的伴侣,定期为他提供信息素安抚,而新月京显然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对方不但和他高度匹配,长相和性格也非常对他的胃口。
如果在自己身上留下标记的人是他,黑泽阵想必也不会太过排斥,那个混乱而疯狂的夜晚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您是怎么想的呢?”见他迟迟不说话,科主任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话音落地的瞬间,黑泽阵的思绪被拉回现实,他将视线投向面前的医生,唇角勾起散漫的弧度,“我会谨遵医嘱的。”
话虽如此,科主任听罢却是眯着眼睛看向他,明显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向避A如蛇蝎,患有严重厌A症的组织Top Killer,真的会乖乖遵守医嘱,与外面那个小Alpha尝试着相处吗?
他对此持怀疑态度。
黑泽阵却不知他心中所想,向他道了声谢,便合上那份信息素检测报告,起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5. 合同
新月京做完一系列检查后,便被护士小姐带回等候区。
黑泽阵此刻正低着头,拿着手机回复消息,听到脚步声,他似有所感地转头看过去,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刹那,他放下手机,懒洋洋地站起身来,朝着对方走过去。
他走到少年面前站定,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都检查完了?”
新月京轻轻点了点头,不知想到什么,他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匹配度测试的结果出来了吗?”
“嗯。”黑泽阵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含糊其辞地说道,“我们的匹配度还算可以。”
出于某种考量,他并不打算将测试结果告知少年,两人的匹配度这么高,他的信息素对自己来说就像罂粟一般,对方如果知晓这点,也许会动什么歪脑筋也说不定。
虽然少年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人,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他总得留个心眼,以免落得个被吃干抹净敲骨吸髓的下场。
就像他之前认识的某个人一样。
新月京听罢点点头,很识相地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询问。
见他并未追问,黑泽阵暗自舒了口气,片刻后,他掏出手机,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我们加个好友吧,以后可以随时联系。”
新月京闻言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后也没有什么拒绝的意思,十分爽快地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
好友申请被通过之后,黑泽阵将手机熄屏重新塞回兜里,然后拿出口袋里的车钥匙,“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说完也不等他回答,直接迈步朝电梯口走去。
新月京见状也收起了手机,加快脚步跟了上去,和他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许是因为一块儿去了趟医院的缘故,回程的路上,两人之间的气氛并不似之前那般凝滞,偶尔还会说说笑笑几句。
新月京依旧坐在副驾驶座,他靠着真皮椅背,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他新添加的那个联系人,头像是一只白毛绿眼的小猫咪。
感觉……跟他想象的有点出入。
也许是黑泽阵气场两米八的缘故,他还以为对方的头像不是纯黑就是简简单单一个英文字母呢,这样才符合他高冷大佬的人设嘛。
不过这也恰好证明了,男人给他的是私人账号,这个认知让他莫名有些开怀。
黑泽阵却不知他心中弯弯绕绕,他按照所给地址专心致志地开着车,没过多久,车子便平稳地驶进了少年租住的小区,最后停在了他的公寓楼下。
眼见目的地近在眼前,新月京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转头对他说了句谢谢。
他正准备推开车门下去,坐在驾驶座上的银发男人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他:“新月京。”
新月京闻言动作一顿,几秒钟后,他侧过头,两人又对上了视线。
黑泽阵却没有开口的意思,只意味不明地盯着他看,墨绿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直到少年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他才扬起那总是显得冷淡的唇角,开口打破沉寂:“期待与你的下次见面。”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其中还夹杂着几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新月京一字一句全听进了耳朵里,心跳莫名其妙地开始加速。
但他面上却丝毫不显,故作镇定地回道:“我也是。”丢下这句话便推开车门离开了。
黑泽阵坐在车里,目光始终追随着少年颀长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他才施施然收回了视线。
很快,黑色的保时捷重新发动,不一会儿便驶离了小区,汇入车水马龙的主干道。
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了。
新月京走到客厅的窗边,一直看着男人的车尾灯消失在视野尽头,才解锁了自己的手机。
亮起的屏幕上,是那个小猫咪头像,小猫咪面对面看着他,一脸的高贵冷艳,像极了某个银发绿瞳的男人。
而那个男人,此刻正静静躺在他的好友列表里,存在感极强地占据了他的视线。
“期待与你的下次见面……”他喃喃地重复着对方的话,唇角扬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
一转眼,三天时间就过去了。
这三天里,新月京除了第一天去到酒吧狠狠揍了一顿老板,还讹了他一大笔精神损失费外,其余时间都窝在自己那个小出租屋里,看看书,敲敲代码,偶尔打个游戏放松一下。
他的生活看似恢复了平静,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会不受控制地想起某个留着银色长发的Omega,对方自从送他回家之后就再无音讯,也不知道现在在干什么。
他也曾想过主动给对方发消息,可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熄灭手机屏幕,把头埋在枕头里,如同一只装死的鸵鸟。
盛夏的某个午后,闷热无风。
新月京蜷缩在懒人沙发里,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空调呼哧呼哧吹着冷气,为他驱散了夏日的炎热。
就在这时,一阵咚咚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将他的注意力从手机上拉回现实。
新月京先是一愣,而后把手机放到一边,满怀疑惑地走到门口,通过猫眼看向门外站着的身影。
待看清那人的模样,他漆黑的瞳孔因为惊讶微微睁大——是黑泽阵。
他依旧穿着那件做工考究的黑色风衣,银白色的发丝仿佛会发光一般,在昏暗的楼道里格外醒目。
在看清对方面容的刹那,新月京便立刻打开了房门。
门被打开的瞬间,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萦绕在他周身的玫瑰冷香也悄无声息地钻入鼻尖。
新月京又惊又喜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等他开口,便侧身给他让开一条路,“请进。”
听出他声音里的惊喜,黑泽阵神色微动,他定定地看着身着居家睡衣的黑发少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希望我的突然到访没有打扰到你。”
“哪有的事,我欢迎你还来不及呢。”新月京将他迎进屋,给他找了双拖鞋,随后将他引到客厅沙发坐下,自己则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了他的对面。
黑泽阵行事一向喜欢开门见山,此时也并未过多寒暄,他直接从随身携带的文件袋里抽出一份合同,递到了少年面前。
新月京接过文件,指尖触碰到光滑的封面,并没有立刻翻开,而是抬头看向那个端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喝着茶水的男人,眼神带着几分问询之意。
“这是……?”他盯着男人的眼睛,不明所以地问。
“一份合作协议。”黑泽阵放下手中的茶杯,迎着他问询的视线,一本正经地开口,“我觉得你挺不错,想和你合作,你仔细看一下合同,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请在下面签个字。”
他说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语气坦坦荡荡,但这话里的意思却偏让人忍不住多想。
新月京压下心中那种怪怪的感觉,坐在椅子上看起了茶几上的合同。
对方嘴上说是合作关系,但他仔细看下来,却总觉得自己被当成了吃软饭的小白脸。
男人每个月都会给他打一大笔钱,供他吃穿用度,供他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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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所要做的,就只有两件事。
——定期为其提供安抚信息素,以及,陪其度过每一次发情期。
不得不说,对方开出的条件相当优厚,优厚到就像是天上掉下馅饼一样,自己大概是脑袋被门夹了才会拒绝他。
然而新月京看完后,却并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有些不解地问他:“黑泽先生,你不会觉得吃亏吗?”
在他看来,对方简直就是亏大了,这份合约完全是他单方面在占便宜。
完全没料到对方会这样说的黑泽阵怔愣了片刻,旋即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似乎很欣赏他这种不愿占人便宜的态度。
“有什么亏的,你长成这副样子,哪怕只是当个摆设,看看也是赏心悦目。”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落在少年那张秀气精致的脸上,“更何况你也不是什么无用的摆设,那晚的表现相当令人满意。”
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新月京不争气地红了耳朵,他努力装作冷静的样子,抛出第二个问题:“这份合同的有效期是?”
“合同暂定三年。”黑泽阵盯着他那双眸子,不紧不慢地说道,“除非甲方不需要乙方的信息素了,否则乙方无法单方面解约,若要强行解约,乙方需支付十倍赔偿金。”
他的算盘打得很好,三年后他的病应该也好得差不多了,到那个时候,他再给少年一大笔分手费,就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踹掉对方了。
反正他绝不可能喜欢上对方,对方于他而言,不过是偶尔打个炮的人形amb罢了。
新月京闻言陷入了沉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合同边缘。
他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不会普信到觉得黑泽阵这么做是有多喜欢他,对方之所以愿意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大概率是因为几天前的信息素匹配度测试。
对方虽然并未告知他具体数值,但从他对自己的重视程度来看,两人的匹配度应该不低。
自己的信息素对他来说相当有用,但他又不喜欢自己,不愿和自己像普通情侣那样交往,所以才走了迂回路线,花钱包养自己,这样既能得到自己的安抚,也不用付出多余的感情。
想到这里,新月京放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他斟酌再三后,还是鼓起勇气,问出他最想知道的问题:“黑泽先生,你包养我,仅仅只是因为我的信息素对你有用吗?”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陷入了诡异的沉默,黑泽阵用那双墨绿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
“这是最主要的原因。”男人想了又想,最终还是选择如实相告,“但不可否认的是,新月京,你本人……也让我很有兴趣。”
新月京闻言垂下眼睫,掩饰住自己眼底的情绪,他径直翻到合同最后一页,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签名处。
“有笔吗?”他出声问道,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够让眼前的男人听见。
黑泽阵挑了挑眉,随即从文件袋里拿出来一支笔,递给了他。
新月京不再犹豫,在需要他签字的地方,运笔流畅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将签好的合同递还给黑泽阵。
黑泽阵接过合同,看着上面清隽有力的字迹,唇角满意地勾起。
他收起合同,再次看向少年时,眉眼间满是轻松和愉悦:“希望我们今后合作愉快,新月同学。”
“合作愉快,黑泽先生。”新月京轻声回应他,墨色的眼眸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6. 同居
签完那份卖身契……啊不,是“合作协议”后,出租屋内的气氛悄然转变,莫名就变得有些暧昧。
黑泽阵将合同妥善收好,随后抬眼看向少年,自然而然地提议:“这里环境一般,你住在这里委屈你了,正好我名下有处房产,离你学校很近,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搬过来住。”
新月京闻言思忖片刻,继而点了点头道:“好,我听黑泽先生安排。”
“趁太阳还没落山,你现在就收拾东西搬过去吧。”黑泽阵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正好指向三点,“行李越简单越好,带太多东西不方便。”
新月京点点头,没有任何异议,立刻动手收拾起了行李。
他只是短租一个月,东西本就不多,满打满算也不过一个行李箱加一个背包,很快便收拾好了。
黑泽阵试图从他手里接过那个看起来更沉的行李箱,但少年淡笑着摇了摇头,婉拒了,随后自顾自地背着背包,拉着行李箱,率先走出屋子。
那辆线条流畅的黑色保时捷早已停在公寓楼下,新月京将行李箱塞进后备箱,然后转身,走到副驾驶座的车门旁,一屁股坐进车里。
这时黑泽阵也坐上自己的爱车,他没有和少年过多交谈,直接发动了车子,不一会儿,车子便驶离了这片小区,汇入庞大的车流。
时隔数日再度坐上了这辆豪车,新月京心中不由感慨万千。
要是放在之前,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堕落到,和一个只见过几面的Omega上演金主和金丝雀的包养戏码。
诚然对方开出的条件相当优越,但这并不足以让他签订卖身契,毕竟他有的是钱,犯不着为了钱委屈自己。
他之所以没怎么犹豫就签了合同,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的甲方不是别人,而是黑泽阵。
这个将他从那帮恶徒手中救下,又让他陷入欲望漩涡的男人。
新月京不得不承认,对方长相性格都十分对他的胃口,所以在那个不可言说的夜晚,他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就屈从于自己的欲望,和Omega滚了床单。
也正因这份朦朦胧胧的好感,即使知道对方不喜欢自己,他也还是签下了那份合同,抓住了这个能够和对方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或许有朝一日,两人的关系会像他期待的那样更进一步。
到那时……新月京想到这里,下意识瞥了一眼坐在他身旁的银发男人,那双清凌凌的眸子里,飞快地闪过些什么,很快又恢复如初。
约莫半个小时后,车子驶入寸土寸金的富人区,最后在一处地下停车场停下。
黑泽阵打开车门下了车,然后带着少年一同乘坐电梯,到达自己住的楼层,按指纹开了房门。
公寓内部是极简性冷淡风,没有一丝多余的摆设,放眼望去,宽敞得惊人。
新月京将行李箱推到屋子里后,随意扫视一圈,只觉这间偌大的公寓看上去冷冷清清的,的确很符合它家主人的气质。
“以后你就住这里。”黑泽阵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智能门锁前,操作了几下,然后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黑发少年,“过来。”
新月京乖乖地走了过去。
黑泽阵示意他伸出手指,“录一下你的指纹。”
新月京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很快反应过来,他伸出右手食指,按照银发男人的指引,放在冰凉的指纹识别区。
对方就站在他身侧,两人离得很近,他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冷冽的玫瑰香,这股香味萦绕在他的鼻尖,惹得他心跳无端漏了半拍。
录入过程很快,黑泽阵盯着屏幕上“录入成功”那四个字看了几秒,随后转头说道,“你试试看成功了没。”
新月京怀揣着一种奇异的心情,将自己的食指按了上去,随着“嘀”的一声轻响,门开了,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屋子。
进屋之后,黑泽阵带着他熟悉了下家里的情况,然后转头对他说,“这里离你学校很近,你打车的话十几分钟就能到,不会耽误你上下学。”
他看着冷漠不近人情,做事却很是周到,新月京抬眼看向他,真情实感地说了句:“谢谢黑泽先生。”
黑泽阵听了,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墨绿色的眼眸在夕阳的照映下显得不那么冰冷,他看着面前的少年,忽然慢悠悠开口:“你以后别再‘黑泽先生’、‘黑泽先生’地叫了,听着怪生分的。”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叫我的名字就好。”
听到他这话,新月京脑海里无端浮现出个词来,他小心翼翼地看向面前的Omega,试探性地开口:“那我以后可以叫你‘阵哥’吗?”
黑泽阵闻言一怔,随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随你喜欢,你想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
他的话音刚落下,手机便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将视线挪回少年脸上,“我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就先离开了,你自己熟悉一下环境。”说完,他便拿着手机,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新月京一个人站在客厅中央,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直到他关上书房大门,才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城市,此时已近黄昏,整座城市都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下,看起来静谧又美好,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黑泽阵处理完工作从书房出来时,夜幕已经悄然降临,清冷的月色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洒在铺着羊绒地毯的地板上。
他原本以为少年会安静地在客厅看电视,却不料对方正在厨房里忙活着晚餐,伴随着锅铲翻动的声音,一阵诱人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黑泽阵顿时露出有些意外的目光,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厨房门口,透过半透明的玻璃门,看向那道忙碌的身影。
对方正背对着他站在流理台前,一边翻动着锅铲,一边往里面加调料,动作看上去熟练得可怕,一看就没少下厨。
黑泽阵靠在厨房的门框上,静静地看着他忙碌,向来冷淡的眸子里浮现出些许的惊讶。
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年轻Alpha,竟然是个厨房老手,这可真是出人意料。
约莫五六分钟过去,锅铲翻动的声音停了下来,新月京将最后一道清炒小白菜装盘,他脱下身上的围裙,正准备推门而出时,却见黑泽阵就这么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他当场怔愣住,但不过片刻便回过神来,看向男人的眼神中隐隐带着几分期待的神色,“阵哥,你忙完了?我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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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做了晚饭,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料理台上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汤——红烧排骨、可乐鸡翅、清炒小白菜,外加一小盆热气腾腾的西红柿蛋花汤。
黑泽阵闻言走进厨房,他看着那几道卖相绝佳的菜肴,不由得被勾起了馋虫,“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我可真是捡到宝了。”
听到他毫不掩饰的夸赞,新月京心里开心极了,面上却故作谦虚地回应:“哪里哪里,你过奖了,我的厨艺谈不上好,只能说是一般般罢了。”
他说完就将饭菜端到餐桌上,食物的香气氤氲在空气中,给这间略显冷清的公寓增添了几分难得的烟火气。
不用少年招呼,黑泽阵便自觉地添上米饭,他尝了一口红烧排骨,肉质酥烂,咸甜适中,又试了试可乐鸡翅,外皮酥脆,内里鲜嫩多汁。
味道比他预料中的还要好,一点都不输给他经常光顾的餐厅,少年之前说他厨艺一般般,想来只是谦虚的说辞。
黑泽阵又吃了几口,才言简意赅地点评:“味道很不错。”
得到他的肯定,新月京的眼睛越发亮了起来,他主动给男人盛了一碗汤,语气难掩雀跃地说:“你喜欢就好,以后我天天做饭给你吃。”
这句话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过于亲近了,连忙掩饰性地低下头,闷声扒着碗里的饭。
黑泽阵听出他语气里的亲近之意,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动了动薄唇,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好啊,那以后就麻烦你了。”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新月京蓦地抬起头,正好捕捉到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两人对视片刻,随即不约而同地低下头来,各自吃着各自的饭,先前那点陌生感瞬间烟消云散,桌上的美味佳肴无形中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这顿饭他们吃得异常和谐,饭后,黑泽阵主动承担了洗碗的责任,没有丝毫身为金主大人的架子。
新月京见状也只好回到客厅,一边吃着茶几上的水果,一边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
耳边时不时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Omega低头洗碗的模样,那副画面竟然有种反差萌的感觉。
起初他还担心两人会相处不来,毕竟他的金主大人看着就不好接近,谁曾想这一天相处下来,对方非但没有仗着金主的身份吆三喝四,反而对他照顾有加。
新月京在对此感到惊讶的同时,也在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没有看错人,这个Omega不但人长得好,性格也好,对他更是没话说。
看来这世上真的有天降馅饼这种好事,不然自己怎么会碰到他,还被他选中成为他的床伴,啊不……是合作伙伴。
黑泽阵却不知他心中所想,用海绵仔细地擦洗着碗碟,唇角始终挂着未曾退散的笑意。
新月京这只金丝雀不仅长了一副好相貌,性格也十分的乖巧,厨艺更是好的没话说,他越发觉得自己这笔钱花得很值,这么优质的Alpha简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两人对自己的选择都很满意,并且都觉得自己是占了便宜的那一方。他们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站在洗碗池前,都暗自期待起了接下来的同居生活。
7. 日常
等黑泽阵从厨房里走出来时,已经差不多到了睡觉的时间。
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新月京登时转过头,朝声源处望去,正好撞上男人的视线。
两人对视片刻后,黑泽阵忽然停下脚步,朝他挑了挑眉,示意他跟着自己走,“时间不早了,我带你看看你的房间吧。”
新月京闻言立刻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随后从沙发上站起身,跟着男人上了二楼,穿过长长的走廊,到达尽头处的房间。
房间十分宽敞气派,设计风格与整间屋子一脉相承,都是极简的轻奢风,没一丝一毫多余的装饰。
“你就住这间。”黑泽阵转头看向身侧之人,十分体贴地开口,“你缺什么只管告诉我,能满足我尽量满足。”
他说完顿了顿,接着又强调似的补充道:“我的卧室就在隔壁,你有事可以随时找我。”
新月京听到“隔壁”二字,心湖像是落入了石子,泛起层层涟漪,他抬眸迎上Omega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谢谢阵哥,这里很好,我很满意。”
听他这么说,黑泽阵不自觉弯起唇角,“那你早点休息,我们明早见。”说完他便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留给少年一道高挑颀长的背影。
新月京先前只是站在门口,丝毫没有要进去的意思,直到关门声响起,他才走进那间属于自己的房间。
他走到床边,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充电,然后扑倒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内显得格外清晰。
而隔壁房间内,黑泽阵同样没有立刻入睡,他站在玻璃窗前,静静地凝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尽管隔着墙,但他依旧能感知到隔壁那个Alpha的存在,少年身上清冽的薄荷香仿佛穿透了墙壁,一直萦绕在他的鼻尖,无声地安抚着他的心神。
不知想到什么,他轻轻勾唇,但不过片刻他又抿平唇角,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模样,刚才那抹笑意,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照在银发男人俊美锋利的脸庞上,将他的睫毛染成浅金色。
黑泽阵的生物钟准时将他唤醒,他向来自律,没有赖床的习惯,醒来的第一瞬间便掀开被子下了床,走进了室内盥洗室洗漱。
洗漱完毕后,他换上了平时常穿的衣服,接着推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谁知房门刚一打开,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便扑面而来,黑泽阵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随后循着这股香味走向厨房。
只见少年穿着一身米色的家居服,正背对着他,熟练地翻动着平底锅,锅里的鸡蛋和培根被煎得滋滋作响。
恰好正在这时,旁边的吐司机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弹出烤得色泽金黄的吐司,面包的麦香混着咖啡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听到身后的动静,新月京转身看了一眼,恰好撞上男人看过来的视线。
看到对方的刹那,他下意识地扬起一个好看的笑容,语气轻快地说:“早上好啊,阵哥。”
这笑容像是梨花绽开,让他稍显清冷的面容都变得鲜活起来,饶是见惯了美色的黑泽阵,也不由得微微失神,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之人。
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镇定自若地道了一声早安,接着走到餐桌边坐下,看着少年将煎好的鸡蛋和培根装进盘子里,又端来两杯香气馥郁的热咖啡。
黑泽阵盯着少年看了几秒,接着不动声色地说道:“没想到你起得这么早。”
新月京将一份早餐推到他面前,闻言淡笑着说,“我一直都有早睡早起的习惯,以前上学的时候,也总是这个点起。”
黑泽阵没再多说什么,细嚼慢咽地享用着美味的早餐。
吃过早饭,他拿起餐巾,随意地擦了擦嘴角,接着施施然站起身来,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新月京见状放下咖啡,想也没想地脱口而出:“阵哥,你这么早就要去上班了吗?”
他话音落地的时候,黑泽阵已经走到门口,取下衣帽架上的大衣,闻言他回过身,半是调侃半是戏谑地说道:“没办法啊,我也不想上班,但是不上班就没钱,没钱就养不起那么娇贵的Alpha了。”
坐在餐桌旁的少年听到这话,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只得掩饰般低下了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看到少年这副害羞又强装镇定的模样,黑泽阵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穿上那件大衣,又戴上一贯的帽子,随后转身拧开门把手,“我晚上可能会回来的晚点,你自己在家休息,有事随时联系我。”
“嗯,我知道了,路上小心。”新月京闻言站起身来,目送着他走出屋子。
关门声响起又落下,公寓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新月京一个人。
空气中还残留着若有似无的玫瑰香,少年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垂,脑中循环播放着Omega刚才那句调侃。
虽然只是句玩笑话,可架不住说话的人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再配上那双盛着盈盈笑意的绿眼睛,轻而易举就能让人感到心跳加速。
好歹自己也是开过荤的人了,怎么对方稍微撩拨一下,就能让他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新月京暗自唾弃了自己一番,接着,他将这些有的没的统统甩出脑海,手脚麻利地收拾好杯盘狼藉,转身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晚上十点,米花市的夜生活正酣,黑泽阵完成任务后,带着一身浓重的烟草味道回到家中。
他原本以为映入眼帘的会是一片漆黑,可谁曾想客厅的灯还在亮着,暖黄色的光晕落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勾勒出一道清俊挺拔的身影。
墨发白肤,凤眼薄唇,正是那个名为新月京的年轻Alpha。
只见他闭着眼睛仰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腿上摊开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显然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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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书途中眼皮子打架,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黑泽阵见此情景,不自觉放轻了呼吸,像是怕打扰到少年休息。
暖黄灯光下,Alpha阖着眸子,卷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睡颜恬静而美好,像是童话书里的小王子,让人不自觉心生怜爱。
在来之前,他不知弄死了多少背叛组织的老鼠,心里的暴虐情绪随着一声声枪响越来越重,抽了无数根烟才勉强压下去。
可不知怎么回事,当他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还残留在心里的那点暴虐情绪,竟奇异地烟消云散。
黑泽阵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画面,丝毫没有叫醒少年的意思,落在他脸上的目光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他手底下那些组织成员若是出现在这里,将眼前这一幕尽收眼底,怕是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毕竟众所周知,组织的Top Killer患有严重的厌A症,对待A一向是秋风扫落叶般无情,从不给他们好脸色看。
谁曾想有朝一日,他也会低垂着眼眸,目光柔和地看着一个货真价实的Alpha。
或许是察觉到有人靠近,或许是本就睡得不沉,新月京长睫颤动几下,紧接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视线模糊了一瞬才聚焦,待看清来人面孔,他心中一喜,睡意也消失殆尽, “阵哥,欢迎回家。”
他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语气却是显而易见的开心,黑泽阵闻言心中一动,迟疑片刻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这么晚了还没睡,是在等我?”
听到这句问话,新月京倏地低下头,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咳咳……没有的事,我就是看书看得太晚,不小心睡着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一直飘忽不定,傻子都能看出来他在撒谎。
黑泽阵没再多问,只是用了然的目光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哦?是吗?我才不信你。
这无声的注视反而比直接的调侃杀伤力更大,新月京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他不敢再和Omega呆在一处,连忙将书册合上,接着噌的一声从沙发上站起。
“时间不早了,阵哥你也早点休息吧,我、我先回房了。”说罢,他抱着那本厚厚的专业书,逃也似地上了楼,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很快,关门声响起,屋内再度归于寂静,偌大的客厅只剩下黑泽阵一个人。
他望着少年离开的方向,心情愉悦地笑了两声,随后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杯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涌出的暖流。
这种有人等待的感觉,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切身体会到。怎么说呢,感觉好像还不错。
黑泽阵捧着手里的纸杯,视线不自觉朝二楼看去,绿宝石一般的眼眸中罕见地划过了几丝兴味。
清纯男大就是好,轻而易举就能被撩拨得面红耳赤手足无措,调戏他总有种逼良为娼的感觉。
又刺激又好玩儿。
8. 职责
很快,一周的时间就过去了,新月京完全适应了目前的生活,黑泽阵也习惯了回家时有一盏灯亮着。
这几天两人的关系十分绿色健康,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都没做,跟狗血文里的金主和金丝雀搭不上半点关系。
然而一周后,这种情况发生了改变。
黑泽阵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开始变得不稳定,想做点什么的欲望也越发强烈起来——算算日子,他的发情期快到了。
以往的他丝毫不把自己的发情期当回事,每到这个时候,都是用抑制剂硬抗过去,但一次两次可以这样做,次数多了抑制剂对他的作用越来越微弱,注射之后非但没效果,还会给他的身体带来副作用,让他的发情期变得更加难熬。
现在他有了契合度高的Alpha,再不用靠抑制剂熬过发情期,更何况他现在的身体也不允许他这样做。
因此,向来以工作为重的组织劳模破天荒地请了一周的假,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发情期。
假期第一天,黑泽阵穿着运动背心和长裤,正在器械室内做核心力量训练,汗水沿着他流畅的肌肉线条滑落。
他身上的黑色运动背心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着他的身体,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线条。呼吸起伏间,他块垒分明的腹肌轮廓清晰可见,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一股极其恐怖的爆发力。
又完成一组训练后,他扶着墙壁微微喘息,目光随意扫过正在另一边做拉伸运动的黑发少年。
少年也穿着简单的运动服,流畅优美的肌肉线条被利落的剪裁勾勒得相当漂亮,看似清瘦实则身上的肌肉紧致结实,并不像白斩鸡一样柔弱不堪。
这副画面看着倒是十分养眼,黑泽阵站在一边静静地观赏,忽然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跳进脑海里。
——他何不趁此机会,和新月京比划比划,试试对方的身手呢?
众所周知,Alpha天生体能便极度优越,等级越高越是如此,新月京作为极其罕见的S级Alpha,也不知道实战能力究竟如何?
黑泽阵虽身为Omega,但骨子里争强好胜,凡事都要争个高低,这个念头刚一冒出,他身体里的战斗因子就一下子被激起,跃跃欲试想要跟少年打一架。
他这般想着,看向少年的目光不自觉带上几分战意,片刻后,他径直走到器械室中央的软垫区域,而后出声喊了一下对方。
听到他的呼唤,新月京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黑泽阵朝他勾勾手指,动作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过来,陪我过两招。”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抹极强的压迫感铺面而来,新月京身为Alpha的战斗本能被瞬间激活,体内的血液流速似乎都加快了。
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到软垫中央,与Omega相对而立,毫不畏惧地接受了对方的挑战。
没有多余的废话,黑泽阵率先发动了攻击。他的动作快如闪电,一记手刀直劈少年颈侧,被格挡后又是一记扫堂腿,直攻少年下盘。
他攻势迅猛,出手利落,显然是受过训练的专业人士,但新月京也不是省油的灯,他的战斗技巧虽不如实战经验丰富的银发男人,但S级Alpha超乎常人的身体素质,却有效弥补了这方面的不足。
不过眨眼的功夫,两人便交手了数十招,肢体碰撞的闷响此起彼伏。
黑泽阵越打越是心惊,少年不论是力量还是身体素质都堪称顶级,只是在技巧上稍逊一筹,自己若非占了实战经验丰富的优势,只怕是要沦为他的手下败将了。
就在他闪神的功夫,新月京抓住他一个极其细微的破绽,转守为攻。黑泽阵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顺势拽住他的手臂,给了他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新月京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接着整个人砸在柔软的垫子上,发出一声闷闷的轻响。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黑泽阵便微微使力,将他牢牢压制住,随后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刚结束一番激烈的战斗,两人的呼吸还有些不平稳,黑泽阵一边平复着剧烈的心跳,一边居高临下地凝视着眼前的少年,眼眸越发幽深。
对方脸颊上泛着运动过后的红晕,跟冷白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看起来格外蛊惑人心。
新月京则仰着脸定定地看他,两人互相对视着,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相同的情绪。
对视片刻后,黑泽阵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引得胸腔振动起来,随后又收敛了笑容,意味深长地开口:“新月同学,现在轮到你履行职责了,你懂我的意思吧?”
Omega的话语仿佛带着一种魔力,让新月京本就不平静的心脏跳动得越发快速。
他早已不是什么未经人事的毛头小子了,Omega话里的深意,他再清楚不过。
同样的,他也清楚地知道Omega为他花钱的目的是什么,正所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他总不能吃白饭不干事,现在就到他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他将视线定格在黑泽阵的脸上,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反应,Omega手臂撑在他身体两侧,喷洒在他脸上的气息滚烫。
新月京被他喷洒的热度烫伤,脸颊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脖颈。
他能感觉到Omega和他相贴的身体变化得更加明显,那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的玫瑰冷香,好似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罩住,让他怎么都无法挣脱,亦或是……根本就不想挣脱。
于是他抬起眼,对上那双过于漂亮的绿眼睛,然后,他做了个相当大胆的举动,仰头吻住了Omega的唇。
这是个相当青涩的吻,然而此刻却如同点燃干柴的星火,让黑泽阵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反客为主地吻了回去,光是听到就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顿时响彻整间器械室。
室内的温度一点点升高,黑泽阵忽然间一个激灵,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几分,趁此刻神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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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他连忙制止了少年接下来的动作,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沙哑:“这里不方便……回我房间。”
新月京闻言并未反对,低低地“嗯”了一声,下一秒,他站起了身子,紧接着弯腰屈膝将Omega打横抱起,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黑泽阵活了二十几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这感觉虽然很怪异,却也不让人讨厌。
他任由对方抱着自己,穿过宽敞明亮的客厅,噔噔噔上了二楼,直接往主卧的方向走去。
主卧比客房要更加开阔,设计极简却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新月京推开房门,径直走到床前,而后将怀中的Omega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身下的床明显比那层软垫宽大得多,更方便两人妖精打架,他们无所顾忌地亲吻对方,任凭两种不同味道的信息素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新月京这些天被他有意无意各种撩拨,早就在心里给他记了一笔,这时逮着机会就狠狠报复回去,将人摁在床上炒了又炒。
黑泽阵看似情场老手,实则菜鸟一枚,在这方面的经验几近于无,哪里禁得起这番折腾,不一会就忍不住向后撤去,后背触碰到冰凉的背景板。
面若冷玉的少年意味不明地睨了他一眼,随后哼笑一声,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拉住他的脚踝把他拖回来。
下一秒,Omega忍不住闷哼一声,整个大脑被烧得迷糊,然而事情到这里还远未结束,汹涌的浪潮再度席卷而来,将他所剩不多的理智尽数吞没。
几番交战下来,黑泽阵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名为新月京的小Alpha很乖,但又没有那么乖。
他偶尔会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故意跟他对着干,比如此刻,自己叫他打住,他却做出更过分的事情,非要让自己崩溃不可。
但黑泽阵对此却并不反感。
这点恰到好处的强势对他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等到云收雨歇时,已经差不多半夜了。
黑泽阵浑身脱力地倒在床上,紧紧地闭上眼睛,俨然一副累坏了的姿态。
看着他这副备受摧残的样子,新月·罪魁祸首·京起初略略有些愧疚,但这一丢丢指甲盖大小的愧疚,很快就消散了。
谁叫他有事没事总撩拨自己,完事了还不负责,这种只管点火不管灭的坏男人,就该被摁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炒。
新月京理直气壮地想着,指腹擦过他泛红的眼尾,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片刻后他敛去脸上的笑意,拿来湿毛巾给Omega擦干净了身体,对方此刻正酣睡,自然是由着他摆弄自己的身体。
等他做完这一切的时候,距离天亮就剩几个小时了,他关了灯,然后掀开被子一角钻进去,从背后抱住了Omega,低头细细闻着对方身上的冷香。
“我会对你好的。”少年收紧手臂,像恶龙霸占宝藏一样,将人紧紧抱在怀里,“我发誓。”
9. 恶犬
接下来的几天,新月京十分敬业地履行协议上的条款,几乎寸步不离地待在金主大人身边,用自己的Alpha信息素安抚他。
在他的帮助下,黑泽阵度过了有生以来最舒服的一次发情期,清冽的薄荷信息素如同初春的细雨,有效地抚平了他体内的躁动。
他越发觉得,豢养这只好看又好用的金丝雀,是他这辈子做过最划算的买卖。这笔包养费,花得简直太值了。
没日没夜地做活塞运动,消耗的不仅仅只是体力,还有冰箱里的存货。
发情期过去之后,新月京对着空空荡荡的冰箱沉默了片刻,随后走进客厅,对坐在沙发上处理邮件的某金主说:“阵哥,家里冰箱空了,我等会儿去超市买点菜,很快就回来。”
正在处理邮件的黑泽阵闻言抬眸看着他,几乎没经过思考就脱口而出:“我陪你一起去。”
话音落地的瞬间,两人齐齐露出怔愣的神色。
新月京一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不然怎么会听见对方说出这种不符合人设的话。
像Omega这种浑身上下冒冷气,叫人一看就不好惹的家伙,陪他推着小推车逛超市?这画面实在是难以想象。
而且他发情期刚过完,身上的信息素浓郁得方圆百里都能闻到,这种情况下真的适合出门吗?
不光是他,黑泽阵本人也对自己的反常行为感到些许意外。
他不喜欢任何人多的地方,其中自然也包括超市,这还是破天荒头一回,他主动提出要陪另一个人逛超市。
说完之后他便有些后悔,但是话已出口,总不好再收回去,于是他看向满脸惊讶的少年,梗着脖子,故作镇定地说道:“怎么?我不能去?”
新月京闻言一时语塞,他在心里斟酌了一下措辞,方才说道:“你当然可以去,但你昨天才过完发情期,现在出门或许会不太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黑泽阵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毫不在意地说道,“贴上阻隔贴不就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药箱里翻找出一枚阻隔贴,撕开包装后亲手递到少年面前,意图不言而喻,“麻烦你了,新月同学。”
新月京闻言红着脸睨了他一眼,随即伸手接过那枚阻隔贴,小心翼翼为他贴上。
动作间,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什么,浓郁的玫瑰冷香争先恐后地逸散出来,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腔,让他心如鹿撞。
当阻隔贴完全覆盖住某处时,那股令人心猿意马的香味总算是消散了,新月京如释重负般呼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一下放松。
黑泽阵看着他微红的耳尖,一时促狭心起,故作无知地问道:“贴好了吗?”
“嗯……好了。”新月京滚了滚喉结,有些艰难地吐出这句话,随后直起身子,不敢去看他修长的脖颈。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Omega对他的诱惑实在是太大,在那短短十几秒里,他几乎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才勉强克制住咬点什么的冲动。
黑泽阵闻言,似乎很轻的笑了一声,“那就谢谢了。”
说罢,他将拨到一边的银色长发放回原位,重新遮盖住修长如天鹅的颈项,随后转过头,若无其事地看着面前的少年,“时间不早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半个小时后,两人出现在小区附近一家高端会员制超市里。
两人皆是身材高挑,样貌出众,又并肩走在一起,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难免成为全场视线的焦点,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偷偷打量他们。
黑泽阵对周围的视线视若无睹,全程表情就没变过,新月京可不像他那般淡定,脸上的表情十分不自然。
他在学校勉强也算是个风云人物,按理说早该习惯了周围各色打量的视线,事实也的确如此。
旁人的打量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之所以表现得如此拘谨,全是因为身旁的Omega。
身为一名母胎单身十九年的男大学生,这还是他第一次和没有血缘关系的异性一起逛超市,难免感到些许不自在。
走着走着,黑泽阵忽然停下了脚步,偏头看了他一眼,淡色的薄唇轻吐出一句话:“你打算买点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格外清晰,从他嘴里吐出的话语,一字不落地全都传进了少年的耳朵里。
“嗯……买点排骨,回家后给你炖个玉米排骨汤。”
新月京被他的声音拉回神,为了掩饰自己的异样,他弯腰从冷冻柜拿出一盒排骨,假装认真地端详了一番。
黑泽阵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盒子,看都不看一眼价格标签,直接丢进购物车里,然后推着车往蔬果区走去。
新月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怔愣,片刻后回过神来,连忙加快步伐追上去。
到了蔬果区,新月京负责选购,黑泽阵则推着购物车跟在他旁边,偶尔给出一些建议,更多的时候只是安静地跟在一旁,看着他认真挑菜的样子。
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氛围,对他来说是陌生而又新奇的,但他好像并不讨厌这种感觉,相反还觉得……有点不错。
购物车里渐渐堆满了各种食材,新月京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成果,随后从Omega手里接过小推车,径直往收银台方向走去。
在离收银台还有几步之远的时候,走在他前面的黑泽阵却不知何故停下了脚步。
新月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目光掠过货架上的东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方想要干什么,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个彻底。
黑泽阵像是没注意到他的窘迫,一边假装认真地挑选,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草莓、香蕉、橙子,你喜欢哪个口味呢?”
新月京并未回答对方的问题,他欲盖弥彰地低下头,那双漂亮的黑眸只管盯着购物车里的西红柿,仿佛要将其瞧出一朵花来。
黑泽阵将他这副害羞的模样尽收眼底,体内的恶劣因子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一种格外畅快的感觉蓦地涌上他的心头,让他不自觉地扬起唇角。
但他为了自己的腰着想,很识时务地没有再继续逗弄对方,自顾自地拿了东西,就随手丢进了购物车里。
新月京只用余光瞥了一眼就飞速收回了视线,藏在碎发下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心跳声大得快要盖过超市的背景音乐。
他生怕毫无羞耻心的Omega又说出什么让人听了脸红心跳的话,连忙推着购物车跑过去结账,背影堪称落荒而逃,连头也没回一个。
黑泽阵则慢慢悠悠地跟在他后面,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从超市出来后,两人各自拎着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袋子,并肩走在回公寓的林荫小路上。
四下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鞋子踩在落叶上发出的清脆响声。
新月京全程低着头默默前行,刚才被人调戏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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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不断在他脑中回放,让他的心怎么都静不下来。
然而不同于他,黑泽阵似乎忘了刚才的事,脸上的神情一如往常,脚下的步伐也不紧不慢,至于他是否真的无动于衷,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
而就在快到公寓的时候,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忽然被一声狗叫打破。
只见绿化带灌木丛后,突然窜出一头面目狰狞、体型庞大的恶犬,它直接堵在了路中央,对着两人龇牙咧嘴,喉咙里时不时发出威胁的低吼。
新月京见状,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几分,提着购物袋的那只手也因为太过害怕而微微颤抖。
黑泽阵将他这副畏惧害怕的样子尽收眼底,有些诧异地挑起眉头。
要知道对方作为罕见的S级Alpha,各项身体机能可谓是远超常人的强大,区区一条路边野狗,按理说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最初的惊讶过后,他将视线转回到少年身上,语气中满是打趣的意味:“新月同学,你堂堂一个Alpha居然怕狗,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新月京听出他话里的调侃,支吾了片刻,才低着头,难为情地解释道:“没办法啊,我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片刻后,他蹙着眉接着开口:“我小时候很喜欢狗甚至想养狗,但自从被流浪狗追过以后就特别怕狗,现在看到狗都绕着走。”
原来是有童年阴影,怪不得这么怕狗,黑泽阵一边听着,一边在心中暗想,同时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将少年稍稍挡在身后。
那恶犬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见新月京被它吓得脸色发白,便以为他是个怂货。俗话说柿子都挑软的捏,他身边那个银发男人一看就不好惹,还是对他下手会比较安全。
秉着这个念头,它张口露出锋利的犬牙,猛虎扑食一般朝少年扑过来。
然而还没碰到对方的衣角,它就被黑泽阵一脚踹的倒飞出去,紧接着砰的一声重重砸在了地面上,挣扎了几下便晕了过去。
所有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尘埃落定,其实也就过去了短短一分钟而已。
黑泽阵缓缓收回长腿,脸上的神色丝毫未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他转过身,看见少年明显怔愣的神情,原本要说的话全数咽下去,转而一脸无奈地说道:“你现在可以放心了?”
对上那双漂亮的绿眼睛,新月京轻轻地嗯了一声,心跳比刚才被袭击时更快,但这次却并非是因为害怕。
——在那短短的一刹那,这个看似冷漠不近人情,实则很有安全感的Omega,让他体验到了从未感受过的心动。
见他脸色逐渐恢复,黑泽阵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他安抚性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随后拎着手里的购物袋,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去。
新月京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随即抬脚跟了上去,一脸感激地对他说了句:“阵哥,刚才的事谢谢你。”
闻言,黑泽阵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不以为意地勾着唇角,“你有什么好谢我的?保护自己的合作伙伴,不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他又用上了“合作伙伴”这个词,但这一次,听在新月京耳中,却让他莫名感到不是滋味。
他适时地低下头,鸦羽般的长睫也跟着垂下,在眼底投落一片阴影,掩盖住了那抹一闪即逝的落寞。
10. 钢琴
很快一周的假期结束,黑泽阵又恢复到原来的生活节奏,他重新回到了组织,继续扮演着清道夫的角色,每天不是在抓老鼠,就是在抓老鼠的路上。
尽管生活上和以前差不多,但他隐隐约约察觉到,有什么东西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的他是个十足的工作狂,恨不得一天掰成两天用,为了完美完成任务,他可以二十四小时连轴转,饭不用吃,觉不用睡。
但现在,处理完手头上最紧要的事务后,他总会下意识去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然后推掉所有没用的应酬,顶着众人诧异的目光按时下班。
驱使他这样做的,是一股强烈的想要回家的冲动。
或者可以说得更直白一点,他迫切地想要见到某个人,而那个人就住在他家里,他打开门就能见到对方。
这日下午,他提前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特意比平时更早地回到家中,想着能给小Alpha一个惊喜。
他从来没有这么归心似箭过,然而当他推开公寓大门时,却并没有第一时间见到那个人,室内安静得过分,只剩他自己的呼吸声。
视线出乎意料的落空,让黑泽阵微微有些怔愣,他不自觉地蹙起眉头,正要搜寻那道身影,而就在这时,一阵悦耳的钢琴声自琴房传来,落入他的耳中。
黑泽阵脚步微微一顿。
在他的琴房里放着一架立式钢琴,是他早年间参加某场拍卖会拍下的,不过他一向没什么音乐细胞,那架昂贵的钢琴只被当作一件精美的装饰品,买回家就落灰。
谁会在他家里弹琴?答案根本不需要想。
那阵钢琴声仍在响起,曲调悠扬而浪漫,黑泽阵听着心中一动,他循着琴声,悄无声息地走到琴房门口。
房门虚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线。他将门轻轻推开,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眼前的画面。
只见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专注地弹着钢琴,那人只随意穿了件白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举手投足间却散发着矜贵的气息。
橘色的夕阳透过玻璃窗,斜斜地洒在他的身上,连带着那头如墨的黑发也染上一层浅淡的金色。
他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轻盈跳跃,美妙的音符从他指尖流淌而出,宛如山间潺潺的溪流,冲刷着黑泽阵的心房。
少年弹得很投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不曾留意到站在不远处的男人。
黑泽阵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那双向来冷淡的眸子里,翻涌着不易察觉的欣赏之意。
他看着面前的少年,越看越满意,越看越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对方不但长相优越,性格也对他的胃口,还会各种五花八门的技能,最重要的是和他的身体很契合,能带给他极致的快乐。
这样一只肤白貌美,多才多艺的金丝雀,只能养三年,实在是太可惜了。
或许合同到期后,可以再顺延几年。黑泽阵脑海中忽然冒出这个念头,他越想越心动,看向少年的眼神多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情绪。
就在此时,少年弹奏完最后一个音符,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手指还停留在琴键上,似乎仍在回味刚才的曲子。
“没想到你还会弹钢琴。”黑泽阵沉默良久后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意味不明。
新月京刚才一直专注地弹着琴,没注意到他的到来,猝不及防之下,他被吓了一跳,连忙循声转过头,却见Omega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两人视线交汇的刹那,新月京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他飞速收回放在琴键上的手,惴惴不安地看着来人,那副模样活像是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
一阵难言的沉默过后,他忽地站起身,神情尴尬的向面前的男人道歉:“阵哥,实在不好意思,刚刚没经过你同意就碰你的钢琴……”
他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发低了下去:“我走进琴房,看到这么好的钢琴,一时手痒,就……没忍住……”
黑泽阵慢悠悠地走到钢琴前,指尖轻轻划过光滑的琴盖,目光却落在少年带着些许不好意思的脸上。
出乎对方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开口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你刚刚弹的是什么曲子?”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新月京很明显地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回应他:“是《一步之遥》,一首著名的探戈舞曲。但我很久没弹有些生疏了,希望没有污染你的耳朵。”
“很好听。”黑泽阵定定看着他,说话的语调不自觉的往上扬,“以后你想弹的话,随时可以弹,用不着那么拘束。”
见少年还是一脸歉意的样子,他顿了顿又接着道,“你不必为此感到不好意思,其实这架钢琴对我来说就是个摆设,与其放着落灰,不如留着给你用。”
听出他语气中的宽慰,新月京心头的不安瞬间消散了大半,他抬眸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真情实意地说道:“谢谢。”
黑泽阵轻笑一声,随后又抛出一个问题:“你还会弹别的曲子吗?”
“当然。”新月京努力压制住上扬的嘴角,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骄傲。
“那就为我再弹一曲吧。”黑泽阵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他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就当是……欢迎我回家。”
这句话他说得平淡,落在新月京耳中,却让他的心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他竭力压制住变快的心跳,朝着对方轻轻点了点头,而后坐回原来的位置。
悠扬的钢琴声再度响起,旋律一如既往的优美,让人听后忘却一切烦恼。
暖色调的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其中一个专注地弹奏,一个静静地聆听,两人的影子交织在一起,仿佛密不可分。
室内的氛围悄然发生了变化,黑泽阵慵懒地靠着沙发,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少年认真的侧脸,冷硬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
很快,一曲终了,余音在房间里回荡。
新月京修长如竹节般的手指离开了琴键,转头看向身侧之人,眉眼弯弯地说道:“阵哥,我弹琴好听吗? ”
“好听。”黑泽阵闻言又重复了一遍,随后站起身,缓步走到他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弹得这么好,以前专门学过?”
新月京轻轻摇了摇头,接着淡声开口道:“没有专门学过,只是业余爱好而已,无聊的时候可以解解闷儿。”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到什么,抬眸看了一眼Omega,颇有些好奇地问道:“阵哥,你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但或许是此刻的氛围太好,他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就自然而然地问了出来。
黑泽阵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整个人怔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罕见地透出些许迷茫。
他的生活被大量的工作占据着,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处理组织事务上面,“兴趣爱好”这个词,对他来说有些过于陌生了。
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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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等了半晌,也没等到Omega的回答,就在他以为对方不会有所回应的时候,站在他身侧的男人却冷不丁开口了:“我没什么兴趣爱好。”
话音落下后,他扯扯唇角,自嘲似的笑了下,“非要说的话,抽烟喝酒打架泡吧就是我最大的兴趣爱好。”
说完他便紧紧盯住新月京,不错过对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少年看起来就像那种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对他这样的不良分子,按理说应该很排斥。
只是不知为何,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黑泽阵就没来由地觉得一阵烦闷。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少年并未露出丝毫异样的表情,看向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明亮。
“那既然这样的话,阵哥要不要学学弹钢琴?”新月京忽然开口提议,“就当是开发一项新的兴趣爱好,闲来无事可以用来解闷。”
看着他期待的目光,黑泽阵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他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那好吧。”
新月京闻言立刻往旁边挪了挪,给Omega让出位置。
黑泽阵顺势在他身边坐下,琴凳并不宽敞,两个成年男性并排坐在一起,不可避免地手臂贴着手臂,腿贴着腿,彼此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到对方的身上,灼热而又滚烫。
新月京按捺住内心的悸动,耐心地为他讲解最基础的知识,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
黑泽阵看似在认真听,实则一门心思盯着他的脸,完全没注意他在说什么。可怜的Alpha还不知道,他耐着性子讲了半天,对方愣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目光始终落在他轻轻开合的嘴唇上。
不知过了多久,新月京忽然停下声音,伸手覆盖在他手上,引导着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琴键。
少年指尖微凉,掌心却带着些熨帖的热意,黑泽阵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热,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又放松下来,任由少年亲密地握住他的手。
黑泽阵不愧是顶级杀手,学习能力极强,再加上少年手把手的贴身教导,他很快就掌握了基本指法,等到了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已经可以断断续续地弹出一首曲子了。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室内再度恢复了平静,他第一时间看向坐在他身侧的少年,满脸写着“求夸奖”三个字。
见他一脸求表扬的表情,新月京唇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他顿了顿,随后哄小孩儿似的说:“阵哥真厉害,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掌握了基本的指法动作,比当初的我强太多了。”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黑泽阵听到这番夸赞,面上虽然没什么变化,心里却别提有多开心了。
他竭力压制住想要上扬的嘴角,语气尽可能显得漫不经心:“照这么说,我也不算全无天赋?”
新月京闻言弯了弯唇,清冷的声线夹杂着几分温软的笑意:“当然,阵哥天赋更甚于我,假以时日必成钢琴大师。”
此时夕阳已经彻底落下,琴房里的光线变得昏暗而暧昧。两人并肩坐在琴凳上,明明十分拥挤,可谁也没有急着离开。
短暂的寂静过后,黑泽阵忽然侧过头,状似随意地问道:“我还不怎么会弹钢琴,想请你继续教我,不知你意下如何?”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淡然,余光却时不时瞥向身旁的少年,生怕他说出什么拒绝的话。
新月京对上他暗含期待的眸光,唇角勾起浅淡的笑意,“只要你需要,我当然愿意。”
11. 枪伤
夜色低垂,明月高悬。
城西的一处废弃仓库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尸体,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昭示着此地刚结束一场激烈的火拼。
黑泽阵站在一片狼藉中央,身上那件黑色大衣早已被划得残破不堪,露出底下深可见骨的伤口,汩汩的鲜血从其中流出,滴落在地面上,清脆的声音格外刺耳。
可他却像是毫无知觉似的,还在不紧不慢地抽着烟,锋利的眉眼在烟雾缭绕中变得模糊,但脸上冷淡的表情一如往昔,仿佛身上的伤口全部不存在。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一周前说起。
夜樱组素来与黑衣组织不对付,屡次三番地去招惹组织,这次更是趁组织没注意,抢走了一批价值不菲的货物。
更可气的是,他们不仅抢了货,还故意下了重手,虐杀数名组织成员。
这无异于赤裸裸的挑衅,如果组织不抓住这个机会狠狠报复回去,势必会声名扫地,什么阿猫阿狗都来踹一脚。
身为组织的高层干部兼头号杀手,黑泽阵自然不会咽下这口气,但他并未贸然采取行动,而是花了整整六天时间,摸清了那批货物的具体位置,以及夜樱组核心成员的动向。
他发现,夜樱组的首领正得意洋洋地在自己的老巢举办庆功宴,仓库那里的守卫相对松懈。
于是他兵分两路,一路由他亲自带领,直扑藏匿货物的仓库。另一路则由组织备受期待的新人波本带领,暗中埋伏在那帮人老巢附近,一旦发现他们派援兵去仓库,就半路截杀,将他们一网打尽。
行动在第七天的夜里展开。
仓库区的战斗异常激烈,黑泽阵率领一众手下,与一波又一波的敌人在枪林弹雨里厮杀。
他面无表情地扣动扳机,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命中敌人,激起一片血色。他的手下们也没有在关键时候掉链子,他们带着一腔复仇的怒火,很快将留守仓库的夜樱组成员解决掉。
思绪渐渐回归,黑泽阵熄灭了手里的烟,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黑衣的组织成员捂着受伤的肩膀,上前向他汇报:“禀告琴酒大人,那批货已经拿回来了。”
黑泽阵闻言淡淡“嗯”了一声,随后冷静地吩咐道:“在那帮条子赶来之前,将现场处理干净,然后送受伤的兄弟去医院。”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小弟听了连连点头,但他余光不知看到了什么,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琴酒大人,您肩上的枪伤……”
“不碍事。”黑泽阵直接打断了他,然后转身走向停在暗处的黑色保时捷。他的步伐依旧很稳,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行走间有些微的凝滞,显然受伤不轻。
他两三步走过去,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伏特加早已等候在内,他瞥见男人身上的伤口,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脸上的表情欲言又止。
黑泽阵似乎猜到他要说什么,但他并没有给对方开口的机会,先发制人地报了个地址,说完便拿出了早已备好的纱布和止血药,自顾自地处理伤口。
伏特加还能说什么呢,他什么也不能说,只能乖乖地服从命令,沉默地发动了车子。
引擎低沉地轰鸣一声,黑色的保时捷很快驶离这个充满了血腥味的地方。
简单的处理了伤口后,黑泽阵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肩膀上传来的剧痛让他脸色越发苍白,但他咬牙强忍着,硬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很快便抵达了公寓楼下,黑泽阵拒绝了小弟的搀扶,独自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走进电梯,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按下楼层按钮。
电梯平稳地上升,他一边看着电梯镜面里那过分苍白的脸色,一边思考一个问题——他待会该怎么跟小Alpha解释身上的伤口?
不过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电梯门就叮的一声打开。
黑泽阵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将近晚上九点,这时候新月京或许已经睡下了。
这般想着,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服,随后不紧不慢地走出电梯,用指纹解锁了房门,带着一身尚未散尽的血腥味进入屋内。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柔和的光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信息素味道,清冽干净的气息顺势飘入鼻腔,让他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先前刻意压制的痛感也如潮水般阵阵涌来。
新月京此刻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他立刻放下手中的书,眉眼舒展地迎了上去:“阵哥,欢迎回……”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因为两人视线对上的刹那,他也看清了对方过分苍白的脸色,以及衣服上的大片血迹,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明明白白地昭示着——Omega受伤了,而且看样子伤得不轻。
新月京将他此刻的模样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紧紧攥着自己的手,眼神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黑泽阵从刚进来开始就一直在观察着他的反应,看着他煞白的脸色和紧皱的眉头,竟把原本打好的腹稿都忘了个一干二净,只顾着和他四目相对。
沉默并未持续很久,新月京很快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尽可能平稳地问道:“阵哥,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黑泽阵被他的话拉回神智,看着对方神色凝重的脸,他心中莫名一紧,肩膀上的刺痛感也越发强烈。
下一秒,他眼前一片发黑,身形也变得摇摇欲坠起来,整个人眼看着马上就要晕倒了,幸好少年眼疾手快地捞住了他,这才没让他脸朝下落在地面上。
见他脸色越发苍白,新月京这下也没了追根究底的心思,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对方,将人扶到沙发上坐下。
“我肩膀中了一枪,需要把子弹取出来,医药箱就在茶几下面的抽屉里。”即便身上痛得厉害,黑泽阵却依旧神色平静,说话的声音也是不紧不慢,“拜托你了,新月同学。”
在他话音落地的刹那,新月京二话不说就从抽屉里翻出医药箱,从里面拿出需要使用到的专业器械,接着又找出几卷绷带和酒精。
一切准备工作做完之后,他半跪在沙发边的地毯上,拿起一旁的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Omega肩上被鲜血染红的纱布。
当那道血肉模糊的伤口完全暴露出来时,新月京不受控制地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这个家伙难道没有痛觉吗?都伤得这么严重了,居然还能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下手可能没轻没重的,你忍着点。”新月京忽然抬眸定定看着面前的Omega,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写满了担忧的色彩。
他一个十九岁的男大学生,哪里见过这等场面,但眼下的情形根本容不得他推拒,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黑泽阵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无所谓地笑了一声,接着用浑不在意的口吻说道:“这点小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放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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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地按我说的做就好了。”
听到他这番话,新月京眉头蹙得更紧了,但他并未再说些什么,从一旁的医药箱里拿出消过毒的镊子,接着小心翼翼地探入伤口,寻找弹头。
镊子探入伤口的瞬间,强烈的刺痛感让黑泽阵两眼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新月京也知道他疼得厉害,但手下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他全神贯注地搜寻着那枚弹头,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镊子尖端触碰到一个坚硬冰凉的金属物体。
他只花了几秒钟的时间就察觉到那是什么,忙夹住那枚变形的弹头,而后一点一点地轻轻向外拔。
细密的汗珠不断自他额角滑落,可他却像是毫无察觉一般,低垂着鸦色睫羽,目光专注地盯着手中的镊子。
仿佛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终于,一枚严重变形的弹头被取了出来,当啷一声落在旁边的白瓷托盘里。
剧烈的刺痛感迅速蔓延至每一寸神经,饶是黑泽阵忍耐力惊人,此刻也不由得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但新月京依旧不敢懈怠,清创,止血,上药,包扎,全程一气呵成,只花了不到半个小时。而他的动作,也从最初的生涩僵硬,逐渐变得越来越熟练。
黑泽阵全程低着头,一声不吭地盯着他看,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睛里,毫不掩饰地露出赞许之色。
老实说,一开始的时候,他对少年的表现其实并不抱有期待,毕竟对方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难免会有一些不足之处。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少年接下来的表现远远超乎了他的意料,那副沉着冷静的模样,一点也不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大学生。
当最后一步包扎完成时,新月京浑身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整个人瘫坐在地毯上,他仰头看着面前的Omega,见他脸色稍微好了一点,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
黑泽阵垂下眸子,静静地看着他,与他对视,半晌才意味不明地问道:“我现在这副样子……是不是吓到你了?”
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新月京愣了一愣,接着轻轻摇了摇头,毫不在乎地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哪里会那么容易被吓到。”
黑泽阵闻言顿了顿,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实性。良久,他才再度开口,语气半是诧异,半是好奇:“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伤成这样?”
肩上中枪,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冲突的范畴,以少年的敏锐程度,稍加思索一下,应该很容易猜出他的身份背景。
想到此处,他抿起唇,鹰隼般的眸子紧紧锁住少年,自己也不知道在期待对方作出何种反应。
新月京不闪不避地迎上他的目光,望向他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明,并没有他预想中的畏惧和害怕。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当然好奇,但我更想你亲口告诉我,如果你不想说,那我也不会多问。”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落向Omega缠满绷带的上半身,声音也跟着软了下来:“我现在只关心你的伤,其他的……都不重要。”
这番话一字不落地听进黑泽阵耳里,让他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少年看,两人一上一下互相望着,时间的流速仿佛都慢了下来。
室内氛围莫名变得有些粘稠和暧昧。
直到一声咕咕声突兀地响起,这过分暧昧的氛围才终于被打破。
12. 喂饭
方才那微妙的气氛蓦地被打破,新月京盘腿坐在地毯上,表情怔愣地看着面前的Omega。
而黑泽阵接收到他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随后故作淡定地回了句:“不好意思,我有点饿了。”
这句话绝无半点虚假,刚刚那场火拼消耗了他太多的体力,他此刻确实是饥肠辘辘,亟需补充能量。
随着他话音落下,新月京猛地回过神,他立刻从地毯上起身,语速飞快地问:“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他一边说一边盘算着,受伤的人吃什么比较好呢。
听到他这话,黑泽阵低头略微思忖了一下,而后不甚在意地回了句:“随便,我不挑食。”
说罢,他微微抬眸,看向面前黑发黑眸的少年,脸上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麻烦你了,新月同学。”
他平时总冷着一张脸,看着就不好接近的样子,但笑起来的时候,又有种冰雪初融的惊艳感。
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新月京一时有些失神,反应过来后,忙不迭地说:“好,我现在就去做。你稍等片刻,马上就好。”
说完,他便迈开长腿,朝着厨房方向走去。没过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各种声音: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菜刀落在砧板上的笃笃声,还有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这些带着生活气息的声响,交织成一片轻快的背景音,有效地驱散了夜晚的寒意,也莫名令人感到安心。
黑泽阵仰靠在沙发上,耳边听着那些富有节奏感的声响,脑中勾勒出一副画面:
身形修长的黑发少年系着围裙,在厨房忙上忙下,暖黄的灯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流畅秀美的轮廓。灶台上的锅子冒出袅袅热气,氤氲了他清隽的面容,只余下一双黑水晶似的眸子。
黑泽阵想象着这副画面,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上心头,奇异地安抚了他伤口处传来的痛感。
身为一名游走在死亡边缘的杀手,受伤对他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他也习惯了独自舔舐伤口,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他受伤的时候照顾他,照顾他的那个人还是他名义上的包养对象。
老实说最开始他只是想要一个能解决他生理需求的床伴,不过事情接下来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期,他从未想过,会在这种金钱关系里,感受到对方近乎纯粹的关心。
怎么说呢,这种有人关心的感觉还不赖,怪不得他认识的某些家伙愿意花大钱豢养金丝雀,试问谁不喜欢一个知情识趣,善解人意的小情人呢?
黑泽阵从前对此嗤之以鼻,但现在……嗯,果然人类的本质就是真香。
新月京却不知他心中的弯弯绕绕,没过多久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粥走了过来,食物的香气随着他的走近越发浓郁,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他走到沙发前,停下脚步,将那碗粥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然后转头朝着男人说道:“阵哥,我煮了一碗热粥,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黑泽阵闻言垂下眼帘,看着那碗色香味俱佳的鸡丝粥,阵阵飘散的香气让他忍不住吞咽了一下,腹中的馋虫越发躁动起来。
道了一声谢后,他便尝试着拿起勺子,但刚一动作就牵扯到伤口,尖锐的刺痛感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新月京将方才那一幕尽收眼底,连忙上前一步,把勺子拿在手里,“阵哥,我喂你吧,你身上还有伤呢。”
他说这话时,神情略微有些不自然,但手上的动作却毫不停顿。
黑泽阵闻言突然犹豫了,想到两人的年龄差,他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答应,毕竟被小自己八岁的男大学生亲自喂饭,还是挺丢脸的一件事。
但与之对视了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似的点了点头。
新月京见状便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细心地吹凉了些,然后才送到他嘴边。
黑泽阵顺从地张开嘴,温热香浓的粥沿着喉咙,落入空乏的胃里,带来一阵熨帖的暖意。
他一口一口地喝着暖粥,目光始终落在少年神情专注的脸上,唇角不知何时扬起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一碗粥很快就见了底,新月京将空碗放到一边,接着又拿起餐巾纸,替他擦了擦嘴角的米粒。
“阵哥,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新月京抬眼看向面前之人,语气里满是关切。
黑泽阵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胃部,那里暖融融的很是舒服。片刻后,他移开自己的手,慢慢扯出一抹笑来,“嗯,好多了。”
新月京听罢稍稍松了口气,过了一会儿又仔细端详着Omega的脸,见他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拿起空碗就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哗哗的水声再度响起,不同的是这一次五脏庙终于得到了安抚,但填饱肚子后,黑泽阵很快就迎来了第二个难题——受伤了怎么洗澡。
经历一番激战后,他身上满是汗水和干涸的血迹,这让素来有洁癖的他感到浑身的不自在。
他尝试着动了动身体,肩膀处立即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显而易见,现在的他根本无法独自洗澡,稍微动作大一点就不可避免会牵扯到肩膀上的伤口。
正当他烦恼不已的时候,厨房的水声停下,几分钟后,新月京推开厨房的门,朝着客厅的方向走来。
看见他的瞬间,黑泽阵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新月京,我身上很脏,想洗个澡。”
新月京闻言,立刻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不行!你肩上的伤口不能沾水!而且你现在也动不了啊!”
话音落地的瞬间,黑泽阵先是轻笑一声,然后话锋一转,图穷匕见:“所以,我想要你帮我洗。”
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新月京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连带着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过了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磕磕绊绊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帮你……洗澡?你确定吗?”
看着他这副又羞又窘的模样,黑泽阵心中的恶劣因子又被刺激起来,他微微勾起唇角,半认真半玩笑地问道:“我们做都做过了,现在只是让你帮我洗个澡,你害羞什么?”
此话一出,新月京只觉脸上更烫了,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些混乱而炽热的画面,胸腔里的那颗心也因此开始剧烈跳动。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几句,但话到嘴边,却发现根本反驳不了。
是啊,他们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好多次了,现在只是帮忙擦洗身体,按理说……的确不应该这么害羞。
可那个时候,自己被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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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能支配,脑子晕晕乎乎的,顾不上什么AO有别,一心只想着横冲直撞。
而现在,是在清醒的状态下,去触碰同样清醒的异性的身体,这感觉实在是太羞耻了。
黑泽阵似乎是猜到了少年在想什么,但他并未再开口,只是好整以暇地靠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对方的回答,墨绿色的眼眸中隐隐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新月京内心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做出了让步,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似的说道:“好吧,但是你得听我的,不能乱动。”
听到想要的回答,黑泽阵从喉咙里逸出一声愉悦的轻笑,“好,听你的。”
新月京不自然地移开了眼,而后径直走进浴室放了一缸热水,然后又帮Omega脱掉了身上那件早已残破不堪的衣服,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到他的伤口。
过程中,他的指尖无可避免地触碰到男人的皮肤,温热的触感传来,烫得他喉结直滚,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炸开。
相比之下,黑泽阵就显得自然了许多,他全程都十分配合地任由少年摆布,那双素来冷淡的眸子此刻满是笑意,饶有兴致地看着少年藏在碎发后的,微微泛红的耳朵。
一件件衣服慢慢落下,终于,黑泽阵身上最后一件贴身衣物被脱掉,露出底下那具精瘦结实的躯体,每一寸肌肉,每一处线条都长得恰到好处,无不完美。
新月京按捺住心跳,用热水打湿了毛巾,拧干后动作轻柔的为他擦拭身体。
他先从修长白皙的脖颈开始,避开缠满绷带的伤口,一点点向下,擦拭过宽阔的胸膛、紧实的小腹、再到线条流畅的后背……
浴室内陷入短暂的安静,毛巾擦过皮肤发出的细微响声,以及两人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新月京全程低着头,看似淡定地继续手上的动作,但通红的耳朵和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出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黑泽阵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看向他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兴味。不得不说,调戏小Alpha真的很好玩,就是某些时候把握不好度,有点废腰。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新月京拿着湿毛巾替他擦身,动作认真而细致,很快就把他擦得干干净净,但还有某个重中之重的地方,自始至终都没有触碰到。
他突然停下了动作,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就在这时,黑泽阵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热度,新月京长睫微颤,下一秒他抬起头,正好对上Omega深邃的眼眸。
“剩下的……我自己来。”黑泽阵缓缓吐出这句话,向来冷淡的声线此刻带上了几分哑意,听起来莫名的勾人心弦。
新月京下意识又看了一眼,随即触电般飞速挪开视线。他将手里的毛巾塞到Omega手里,而后蹭的一声站了起来,“那、那你小心点,我……我去外面等你。”
说完,他便逃也似的冲出了浴室,那副着急忙慌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身后有什么吸人精气的妖精。
黑泽阵看着那道仓皇逃离的背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但下一秒,笑声牵动了伤口,又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等疼痛感消退下去,他低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犯难的表情。
13. 发烧
中枪后的第三天夜里,黑泽阵睡得极不安稳,伤口处传来的灼烧感让他身上的热度越来越高。
凌晨时分,新月京像前两晚一样,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他走到床边,本想看看黑泽阵是否睡得安稳,却不料听到了他粗重的呼吸声。
屋内灯没有开,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清了Omega脸上不正常的红晕,登时心头一紧,伸手探了探对方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那灼人的热度让他一颗心不住地往下沉。
他无暇再思考别的事情,赶紧蹲下身子,伸手晃了晃Omega的肩膀,试图将他唤醒。
过了好一会儿,黑泽阵才从昏睡中醒来。他费力地睁开双眼,看清面前人的脸后,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发出一声无力的低吟。
新月京见他醒来,连忙站起身,翻箱倒柜找出体温计给他量体温。
结果很快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39.5℃,这已经是高烧了,他要是再晚一点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耳边又传来Omega滚烫的呼吸声,新月京压下心头的不安,从放着药箱的抽屉里找出了退烧药。
紧接着,他又倒了一杯温水,然后扶着黑泽阵坐起来,让他把药吃了,再喝几口水冲下去。
因为发高烧的缘故,黑泽阵此刻浑身无力,他靠在身边人坚实的肩膀上,就着他的手喝水吃药,态度十分的配合。
新月京见他把药吞下去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但他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打来一盆温水,将毛巾浸湿后坐在床边,仔细地为他擦身,帮他物理降温。
他的动作耐心又细致,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品一样,黑泽阵于半昏半醒间看着他,见他始终蹙着眉头,心里不知为何莫名发紧。
或许是烧得脑袋迷糊了,他几乎未经思考,便用略带调笑的语气说道:“新月同学,听说发烧的时候做会很舒服,你要不要试试?”
话音落地后,他直勾勾地望着身旁的少年,墨绿色眼眸在月光的照映下漂亮得惊心动魄。
他本想用这种方式去抚平少年紧蹙的眉头,然而让他失望的是,对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因为他一句话就脸红心跳。
“黑泽先生,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新月京垂着眼睛看着他,向来平静的脸上都出现了一丝怒意,“我还没有饥渴到,对一个发高烧的病人也下得去手。”
他的声音不高,说出的话语却字字句句砸进了黑泽阵脑袋里,让他原本就晕晕乎乎的大脑更加混乱。
短暂的死寂过后,新月京面色柔和了些许,他垂眼看着面前的Omega,语气带上几分无奈:“不管你是怎么想的,都不应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我真这样做了,受苦的只会是你。”
黑泽阵将他的话一字一句全听了进去,放在床单上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面前的少年虽然看着冷清,实际上为人处世温和有礼,在两人朝夕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他还从未见过对方如此生气的样子。
而让他如此生气的原因竟然是,自己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黑泽阵心里清楚,对方说这些话的时候都是发自内心的,这个人,真真切切的心疼他,比他自己还要在乎他的身体。
思及此处,他心念一动,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坐在他身旁的少年却在这时再度开口:“好啦,这事就此揭过,别再提了。你赶紧躺下休息吧,我就在旁边陪你,等你退烧了再走。”
说完也不等他反应,直接将他摁在床上,然后伸手扯过一床薄被,严严实实地盖住了他。
或许是发烧了浑身没力气,又或许是小Alpha态度难得强硬起来,黑泽阵没再多说什么,乖乖地闭上了眼睛,准备再次入睡。
新月京安静地坐在旁边,时不时释放一些安抚信息素,对方在信息素的作用下,不一会儿便陷入了梦乡。
但即便如此,新月京也不敢松懈分毫,他依旧寸步不离地照顾着对方,终于在后半夜的时候,Omega身上的热度完全退了下去,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
新月京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这才彻底放松下来,他单手托腮撑在床边,看着对方沉静的睡颜,怜惜地替他理了理被汗沾湿的额发,眼底的珍视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坐在旁边看了片刻,迟来的困意翻涌上来,让他上下眼皮打起架来,他懒得回自己房间,干脆就这样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流银似的月光透过窗帘流淌进来,笼罩在两人身上,照出了他们安静的睡颜,以及彼此交握的双手。
翌日清晨,黑泽阵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
高烧退去后的身体逐渐恢复了些力气,肩胛处的枪伤依旧疼痛,但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他刚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就察觉到了指尖传来的,微凉细腻的触感。他先是一愣,随即侧过头去,结果就看见自己的手正被另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握着。
这只手的主人此刻正趴在床边,闭着眼睛睡得正熟,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细碎的黑发上,像是给他镀上了一层金。
他侧脸枕着自己的手臂,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在晨光中投下淡淡的阴影,看起来睡得很沉。
黑泽阵低头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心里什么地方莫名柔软,一种不知名的情绪悄然滋生,让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碰一碰那染上金光的细软黑发。
然而就在他手指刚要碰到的时候,少年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看样子似乎要醒来。
黑泽阵登时心中一跳,顶级杀手过人的反应速度让他飞速收回了手,随后仰靠在床头,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新月京就在这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视线先是模糊一片,随即聚焦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一阵恍惚之后,他突然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回过神来,脸颊红得如同煮熟的虾子。
他下意识就想抽回自己的手,然而就在此时,男人握着他的手骤然加大了力度,以至于他一时间竟然没有抽出来。
新月京的动作瞬间僵住,他抬起头,对上了Omega静若深潭的眼眸。对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漂亮的墨绿色瞳孔像是能把人吸进去一样。
黑泽阵静静地盯着他看了一会,随后下定决心似的,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新月京,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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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地下世界赫赫有名的顶级杀手,黑泽阵对于人的情绪感知很敏锐,他的这些敏锐让他清晰地感知到,少年对他的好,不是拿钱办事的虚与委蛇,而是发自内心的真情实感。
在他根深蒂固的观念里,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必然有他的目的,这个物欲横流、利益至上的世界,并不存在无缘无故的好。
因此,他迫切地想要知道,面前这个Alpha的真实目的。
听到他这话,新月京默默地在心里回了一句,对自己喜欢的人好,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尽管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他却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
他知道自己跟面前的Omega匹配度很高,但他并不像别的Alpha那么普信,觉得两人契合度高了,对方就会在信息素的影响下,死心塌地无可救药地爱上自己。
虽然两人这段时间相处的很愉快,但他心里明白,Omega现在对自己只是略有几分好感,根本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
自己于他而言,充其量只能称得上是一个合心意的床伴,如果他想分开,随时可以抽身走人,完全不会伤心。
在这样的情形下,明晃晃将自己的心意说出,显然是一种极其不理智的做法。
毕竟对方之所以选择包养自己,而不是和自己谈恋爱,大概率是怕麻烦,不想付出感情,一旦自己越界了,很可能会被他当作烫手山芋,毫不留情地甩掉。
他还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如果就这样被对方踢出局,会很不甘心的。
这样想着,他垂下纤长的眼睫,掩盖住眸底翻涌的情绪,随后迎着男人的目光,掩饰性地说道:“阵哥让我过上了吃香喝辣的生活,我对你好,也是理所应当的。”
这是一个令人挑不出错处的回答,两人明面上的关系就是金主和金丝雀,金丝雀试图讨好供自己吃穿用度的金主,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然而黑泽阵听罢,却不知为何感到些微的……失望,他还没来得及探究这种情绪因何而起,下一秒少年就抽回了自己的手,随后施施然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垂眸和他对视。
短暂的寂静过后,新月京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温和平静一如往昔:“阵哥,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去准备今天的早餐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迎上他询问的目光,黑泽阵停顿了片刻才回应道:“就像昨天一样吧,皮蛋瘦肉粥配牛油果吐司还挺好吃的。”
“好的。”新月京轻轻点了点头,“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卧室,临走前还不忘关上了门。
卧室里再度陷入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黑泽阵的指尖还残留着抓握的触感,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蜷缩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向来冷静的眸子里,罕见地划过了一丝迷茫与不解,片刻后又恢复如初,再不见丝毫异样情绪。
看来昨晚那场来势汹汹的高烧,真的把他脑子烧坏了,不然他怎么会纠结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
新月京是个懂得感恩的人,所以他才会各种对自己好。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