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黄金周，魏子衿无疑是最忙的时段之一，节后才能过来。王晓亮也没打算出去玩，公司几个人轮着值班，防着突发状况。崔婉秋排班表，把他安排在了二号和六号。
罗必胜依然决定考研，他给王晓亮说，这次不为他父母，也不为程欢，他是为自己，他想要有个结果。
二号一早，因为罗必胜要按时到酒店，所以王晓亮和他一起来的。
一个人在办公室看书，练字，手机响了。
是方东旭。
“晓亮，有时间吗？李小满带着老婆过来玩，我去机场接，你要不一起去？”
“走不了，今天值班。”
“怎么搞得跟国企似的，还值班呢？”
“商户多，大过节的总有些鸡毛蒜皮的事要协调。”
“行吧，那晚上一块儿吃饭。”
王晓亮本来不太想去，脑子一转，想到罗必胜这几天的状态，带他出去散散心也好。
“我带个人行不？”
“当然行啊，男的女的？”方东旭笑了。
“男的。”
“那你能不能顺便把易佳慧叫上？我约不出来她。”
“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
“那是入乡随俗，玩玩罢了。晓亮，你和子衿两地分居，你其实也可以的。”
“叫不了，我跟她不熟。”
方东旭那头没再接话。
下午，方东旭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到了到了，我们在欢罗酒店大厅，你办公室现在在哪？”
“你们坐一会儿，我现在就过去。”
王晓亮搁下笔，推门出去，到了大厅，茶台边坐着四个人。
方东旭冲他招手，李小满先站了起来，满脸堆笑：“晓亮！好久不见呀！”
王晓亮走过去，上下打量他一眼，乐了：“确实好久不见。你这是怎么了，胖成这样的？”
李小满的脸明显圆了一圈，下巴的线条都糊了，脖子粗了，肚子比人先到，跟大学时候完全两个人。李小满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不以为意。
他老婆王晓亮见过，坐在旁边朝他点了点头。另一个女人面生，穿着利落，方东旭介绍了一句：“我公司市场部的主管钟丽丽。”
钟丽丽的眼神在王晓亮的身上脸上仔细打量着。
王晓亮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没说几句，陈知菲从外面进来了。
李小满一看见她，嘴张了半天没合上：“陈……小英？”
陈知菲笑了一下，跟大家打了个招呼。李小满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明显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
“这就是我给你说的神秘嘉宾。”方东旭指了指陈知菲：“走走走，今天就在你们夜市吃，听说现在可火了。”
王晓亮给罗必胜打电话，让他下来。
七个人进了夜市，人山人海，黄金周的人流量比平时更大。跟着人群转了一圈，根本找不着位置。王晓亮走着走着，瞥见水果摊还在摆着，帮工伙计一个人守着档口，面前排了好几个人，生意倒还行。
转了一整圈，还是没座。
方东旭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换个地方吧，在这干转也不是事儿。”
上车的时候，罗必胜和陈知菲自然而然跟了王晓亮那辆车。方东旭他们四个人上了另一辆。
还是方东旭公司楼下那家餐厅。
到了停车场，王晓亮扫了一眼方东旭停下的车，奔驰E。
这么快就换车了。
上次见面还开的那辆亚洲龙，非常新。
八人包厢，不大，七个人坐下，空了一个位置，刚好上菜，菜单递上来，方东旭直接接过去点。
从坐下来开始，王晓亮就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李小满老婆和那个市场部主管钟丽丽，时不时地看陈知菲。
那种眼神，说不上恶意，但带着一股劲儿，打量的、比较的、不太舒服的那种。
王晓亮大概知道，这是李小满隆重介绍了一下陈知菲的前世今生。
陈知菲倒是一点都没在意，安静地坐着喝茶。
酒过三巡，菜上了大半。
王晓亮拒绝喝酒，理由是老婆不让，其实就是不想喝。
李小满靠在椅背上，端着酒杯晃了晃，感慨起来：“还是你们好啊，自己当老板。我们打工的，一年到头，不是盼着发工资，就是盼着这点假期。有了孩子以后，出来一趟真是难。”
他老婆筷子一顿，头也没抬：“孩子一直是我妈在带，你什么时候管过？还有脸说这话。”
李小满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赶紧圆场：“我不是说你辛苦的意思嘛……”
这话题眼看要歪，他赶紧转向王晓亮。
“晓亮，你现在当这个经理，我看夜市那么红火，这收入不低吧？”
王晓亮夹了口菜，没避讳：“工资一万五，年底给集团上交利润之后，有一些分成。”
“这也不多啊。”李小满嘴一撇，转头看方东旭，“还是东旭厉害，我们今天上楼看了一圈，好家伙，规模不小。东旭的月收入，咱们是比不了了。”
方东旭笑了笑，没接。
李小满又转回来，语气里拐了个弯儿：“不过晓亮运气好，在江城有强哥罩着，在福城有新宇帮着。总有贵人相助。”
这话一出来，桌上安静了一瞬。
罗必胜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抬头看了李小满一眼，又低下去了。
李小满老婆倒是先开了口，推了他一把：“人家晓亮老婆是大明星，你替人家瞎操什么心。”
“对对对。”李小满连连点头，“子衿现在的收入，咱们都不敢想。我们见别人还挺自信的，可见了你们怎么就自信不起来了！”
方东旭放下酒杯，慢悠悠开口了。
“小满，你这话说得不全面。晓亮不光运气好，关键是眼光好。看得准，抓得住。”
他看向王晓亮，然后又看向了李小满：
“你看，上大学时，不声不响的把子衿抓到手里，我们大家没一个人知道，我问过新宇，他也是毕业前才知道的，后来我们来福城参加新宇的婚礼，那时我们才知道新宇是个超级富二代，才知道新宇最好的朋友是晓亮，有些事羡慕是羡慕不来的。有贵人扶持，有家人帮助，当然好，但我觉得靠着自己混起来，才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