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就好！”黄学礼小声的念叨着，他看着车外。
王晓亮看着他的后脑勺，把目光移开，也看向窗外。
路边人行道，人来人往，他想，周强是不是就混在他们之中。
回到家，魏子衿连外套都没脱，整个人就往床上倒。
天还亮着，窗帘没拉，光打在她脸上，她也不管。
王晓亮没说话，去厨房烧了壶水。足浴盆搬到床边，热水兑凉水，他试了试温度，有点烫，但泡脚就得烫一点才舒服。
刚端过来，魏子衿的电话响了。
她接起来，声音立马切换成工作模式，语气温和又得体。王晓亮在旁边听着，知道是台里的事。
魏子衿一边讲电话，一边坐起来。
王晓亮把她的袜子脱掉。
魏子衿的脚就往盆里伸。
王晓亮一把抓住她脚腕。
魏子衿愣了一下。
王晓亮没解释，用手兜了一捧水，往她脚面上泼了一下。
烫，但能接受。
魏子衿冲他点点头，慢慢把脚放了进去。
王晓亮单腿跪在床边，把魏子衿的外套脱了下来。
电话一个接一个。挂了这个，那个又来。魏子衿的语气始终在线，该客气的客气，该拿主意的拿主意。王晓亮坐在旁边，也不催，就等着。
十五分钟。
王晓亮去拿了条干毛巾，搬了个塑料板凳过来，坐在床边。他把魏子衿的脚捞出来，一只一只擦干。擦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指甲有点长了。
他又起身，去茶几的抽屉里，找到指甲刀。
魏子衿这会儿刚挂了电话，看他蹲在那儿给自己剪脚指甲，没说话，就看着他。
王晓亮剪得小心，怕剪到肉，一点一点地来。剪完了还不算，又学着外面足疗店技师的手法，捏了捏脚底，揉了揉脚心。
手法谈不上专业，但胜在认真。
魏子衿舒服得哼了一声。
王晓亮收拾完盆和毛巾，把水倒了，回到卧室。
“趴着。”
魏子衿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手机还攥着，大拇指在屏幕上划拉，回消息。
王晓亮跪坐在她的身上，开始给她按后背。
他没学过这个，全凭自己去过几次足浴店的记忆，大概知道哪几个位置该用力。按到肩胛骨的时候，魏子衿“嘶”了一声，他赶紧松了劲儿。
“没事，按重点，这儿酸。”
他又加了点力。
按了一会儿，又顺着脊椎往下，按到腰，再到腿。魏子衿趴着不动，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还在回消息。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老公。”
“嗯？”
“有你真好。”
王晓亮手没停：“真会说话，净说些我爱听的。”
魏子衿把手机放下，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那天糯米的事，我态度不好，对不起。”
“你跟我见外是吧？都过去了的事情。”王晓亮故意加重了手上的力，在她腰上使劲揉了一把，“小心我的销魂十八摸。”
魏子衿被按得笑出来，又叹了口气：“不是，就是太忙了，情绪控制不住。”
“能不能再推掉一些工作？看你累成这样，我心疼。”
“已经推了很多了。”魏子衿的声音有点闷，“但领导的人情不能推，价钱高的不能推，能提身价的更不能推。”
王晓亮不说话了，手上的动作慢下来，就这几样就够多了。
“可惜我帮不了你太多。”
“已经很好了。”魏子衿侧过脸，看着他，“台里的工作我自己搞定，其他的你都安排得很好，两个助理也给力。就是我的时间不够用。”
她顿了顿，忽然换了个话题。
“姑父怎么样了？”
“转普通病房了，人醒了。”王晓亮的手停在她后背上，“就是……可能要瘫。”
王晓亮还是把转钱的事情告诉了魏子衿，毕竟夫妻之间，信为万事之基。
屋里安静了几秒。
“给他们转点钱吧，四十万是你父母给的，咱们也出点，金额你看着办吧！”
“好。”
“你问银行了吗？什么时候能把房贷提前还掉。”
“打电话问了，他们说要等三个月以后，说了些我没有听懂的理由。”
魏子衿重新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小了：“老公，明天再做红烧鸡翅呗。”
“又想吃？”
“家里的饭好吃。外面那些山珍海味，真比不上。”
王晓亮本来计划明天炖鱼。他前两天专门打电话问了老爸，配菜、调料、步骤，全记在手机备忘录里了。
但她想吃鸡翅，那就先做鸡翅，鱼往后排一天。
“你什么时候能歇？过年回家的计划不会变吧？”
“不变。小年夜就结束，萧哥他们也是小年夜放假。一直到十五以后才开工。”
“我们回去，有时间给他们看套房吧，也买个高层。”
“我想先给我爸换辆车。”
“行，到时候先看车……”
魏子衿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已经有点黏糊了，舒服的睡着了。
王晓亮拉了拉被子，盖在她身上。
本来还有点其他想法，已经很久没有和媳妇亲热了。
第二天一早，王晓亮出门买菜。
菜市场人不少，快过年了，摊位上的东西比平时贵了一截。他正挑鸡翅膀，电话响了。
赵秀琴。
“儿子，跟你说个事儿。”
“妈你说。”
“我跟你爸商量了，今年春节我们不在家过了，出去旅旅游。趁你跟子衿还没孩子，我们俩多转转。等有了孙子孙女，哪走得开啊。”
王晓亮愣了一下。
他爸妈这是想通了？旅游这个词，怎么就这么新鲜呢？。
“好事啊，去哪儿？”
“还没定呢，你爸说想看看海。”
“那就去海南，这个季节正好。”
“行，我们再商量商量。”
挂了电话，王晓亮站在摊位前想了想。他爸妈辛苦了大半辈子，抠抠搜搜惯了，让他们自己花钱旅游，估计住最便宜的宾馆，吃最便宜的饭，玩免费的景点。
他打开手机，给赵秀琴转了一万。
他想过了，转过去太多，他们又存着了，不如少点。
转完了，又发了条消息过去——
“妈，这是旅游专项资金，必须花完。花不完不准回来。”
赵秀琴秒回一个语音：“我们有钱，你自己留着。”
王晓亮回了句：“这是今年的新年礼物，必须收着。”
很长时间之后，赵秀琴点了收款。
晚上，红烧鸡翅端上桌。
魏子衿吃了好几个，心情明显比昨天好。王晓亮把爸妈要出去旅游的事说了。
魏子衿筷子停了。
“真的？”
“嗯，我妈说趁没孙子，出去转转。”
魏子衿眼睛一下子亮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放：“那咱们也别闲着啊！”
“什么意思？”
“出国过春节怎么样？”
王晓亮嘴里还嚼着鸡翅，被这个提议噎了一下。
“出国？”
“对啊，反正他们不在家，咱俩回去也是两个人待着。不如出去走走，兰香之前就约过我。”
王晓亮看着她，发现她是认真的。
那股子兴奋劲儿，是这阵子难得见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