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尔回到桥头堡基地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他身上那件作战服皱得厉害，肩线与腰侧附近布料带着不自然的折痕，像是曾被长时间抓握过。
Z-dog靠在弹药箱上，一条腿曲起踩着箱沿，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枪身。
在听到脚步声时她抬起头，视线在莱尔身上扫了个来回，嘴角那点揶揄的笑意一点都没藏着掖着。
“哟，总算舍得回来了？”她把擦枪布往旁边一丢，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整个人向前倾了倾，“听说你被咱们‘热情好客’的盟友留了一整晚——这深入‘本土合作’的体验如何？”
莱尔脚步顿了顿，下意识想顶回去一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侧过头，扯了下嘴角，随口应付着。
“想知道？”他嗓音听起来比平时哑了一些，边说边继续朝着休息区走去，“自己申请个外勤，找个试试不就知道了。”
Z-dog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她利落站起身，几步跟到他身侧，“运输队那帮人可都传开了，说是有个女族人看上了你。她长什么样？漂亮吗？”
“打听那么多干什么。”莱尔头也没回，伸手从靠墙的铁架子上取下自己的军用水壶，拧开灌了一大口，“又没轮到你。”
“Oh,e on！”Z-dog拖着长音，整个人又往前凑了凑，“我就问问，关心一下战友身心健康不行吗？”
莱尔皱了下眉，正考虑是不是该抬腿给她一下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曼斯克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单手拎着个重型弹药箱。箱子看起来不轻，压得他小臂青筋微微凸起。
他在两人旁边停下，脑袋略微点了点，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莱尔不由得松了口气，曼斯克这人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爱说话。他正打算随便扯个话题把Z-dog支走，却发现曼斯克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走过去。
他不仅没动，那双眼睛还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某个位置上。
莱尔顺着曼斯克视线的方向低下头，这才意识到自己手上少了什么…他的战术手套不见了。
Fuxk！
莱尔摸了下鼻尖，移开视线，假装没注意到对方的打量。
可偏偏在这时候，某些零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在女人被他…他嫌那东西碍事，随手扯下丢在一边…而后就光顾着干别的，再也没想起过要捡回来。
Z-dog顺着两人的视线看过去，愣了一秒，随即“噗”地笑出声。
“行啊莱尔，”她一边笑着，一边往后挪了半步，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显然是防备着他可能恼羞成怒的踹人动作，“你不是最宝贝你那手套了吗？走到哪都戴…”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夸里奇在这时候走了进来。
三人几乎同时站直了些，各自收起了方才闲散的姿态，将视线转向上司的方向。
夸里奇例行公事地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在莱尔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后很快移开——只要不影响任务、不惹出麻烦，他对下属的私生活向来不感兴趣。
“都过来听一下明天的任务分配。”夸里奇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他迈步走到房间中央，顺手打开了便携式全息投影仪。
莱尔垂下双眸，把手插进兜里，半耷拉着眼皮站在一旁，察觉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快得有些不听使唤。
如果夸里奇知道他跟埃洛温的事…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行将注意力拉回到全息地图上。
夸里奇开始讲起明天的路线和人员安排，莱尔却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视线不听使唤地飘向夸里奇搭在桌沿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曾经摸过她吗？
她躺在他身下的时候，也是那样——
Jesus Christ！
莱尔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那只手上挪开。
“…莱尔？”
他抬起头，发现夸里奇正看着自己。
“你在听吗？”
“…Yes, sir.”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比平时干涩了些，但好在还算平稳。
夸里奇盯着他看了两秒，眼神里没什么探究的意味，但莱尔的后颈却是绷紧了一瞬。
随后夸里奇移开了视线，继续讲解着刚才被打断的部分。
就在莱尔松了一口气时，Z-dog却在旁边轻轻吹了声口哨，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莱尔没什么反应，只是将垂在身侧的左手隐晦地移到桌下阴影里，对着她竖起一根中指。
会议又持续了大约十来分钟，等夸里奇确认把所有细节都交代清楚后，这才关掉了投影仪。
“明早七点，老地方集合。”他扔下这句话，转身就往外走去。过了一会，脚步声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直到那脚步声再也听不见，莱尔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肩膀放松地垮下来一点。
“行啊你，”Z-dog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压着嗓子笑道：“走神走到老大眼皮子底下了，你昨晚到底折腾得多狠？”
莱尔没接话，只是抬手搓了把脸，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和燥热从皮肤上抹掉。
掌心蹭过下巴时，却又莫名勾起了另一段记忆…莱尔忽然想起这只手在昨晚是如何搭在女人的…
Shit.
他今晚怕是要睡不着了。
与此同时，作为刚刚被讨论的主角之一，埃洛温正坐在瓦琅帐篷内的毛皮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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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跟手里一条深褐色的风干肉块较着劲。
肉干硬得有些过分，边缘已经被她咬得参差不齐。
埃洛温歪着头，用牙齿碾磨了好一会，才把那坚韧的纤维磨碎。下一秒，一股混合着咸腥和烟熏的味道在嘴里化开。
她皱着眉咽下去，感觉腮帮子都有些发酸。
“你那药粉维持的时间太短了，”她嚼着肉干，含糊不清地抱怨道：“阿凡达是不是天生对这东西有抗性？”
她原以为是自己这具经过改造的身体代谢异常，才会比瓦琅预计的时间快那么多恢复清醒…但现在想来，应该不光是她一个人的问题。
她咀嚼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画面。
后半程，当那该死的药粉开始失效的时候，她已经被莱尔哄着解开了他手腕上的绳子。
那家伙简直像换了个人，那股疯劲她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到最后她实在忍无可忍，一脚把他从矮榻上踹下去，他才勉强收敛了些。
瓦琅坐在她的对面，将两条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单手杵着下巴，指尖在颊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
等埃洛温说完，她才慢悠悠地开口道：“那药粉对你们‘天空人’而言，效果似乎确实要弱一些。”
“但按常理来说…清醒之后他不应该出现你描述的那种‘兴奋’状态。”
“你确定？”埃洛温把手里剩下的小半截肉干随手扔到身旁的木盘里，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她抬起双眸，不太相信地瞥了瓦琅一眼，嘴角向下撇了撇，“你是没亲眼看见他后来那副德行。”
“说真的，”她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腰。这句话说出口时，还带着点事后的恼火，“我最后差点就要开口求饶了。”
瓦琅闻言挑了挑眉，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了几分，“这么夸张？”
“不然呢？”埃洛温翻了个白眼，揉着后腰站起身，骨头缝里还隐隐泛着酸意，“我真怀疑他平时是不是憋太久了。”
“那可不一定。”瓦琅慢条斯理地说着，语调稍稍拉长些许，“也许只是你太对他的胃口了。”
埃洛温懒得再跟她掰扯这件事，她走到帐篷边，撩起门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营地里零星燃起了几堆篝火，将一些晃动的人影投在帐篷上。
她放下帘子转过身，换了个话题。
“行了，不说这个了。”埃洛温走回刚才的位置坐下，“从明天开始，你分几个人给我。我打算把你营地附近那片向阳的坡地收拾出来，试试看能不能种点东西。”
她指了指刚才扔下的肉干，“你们不能永远依赖狩猎和劫掠来的食物，饮食结构太过单一，长远来看不是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