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搀扶的李夫人慢慢走着,似乎看见些什么,出声道:“扶我去书房吧。”
“夫人...”两位侍女欲言又止,看着她坚定的眼神也不再多说些什么,只得扶着她前往书房。
待走至书房门口,她朝身旁两人摆摆手,示意让她们下去。
李夫人抬手推开书房的门,跨过门槛,迈进那道属于自己丈夫的世界。
她缓步走着,手指轻轻抚摸着书架上的每一本书,这些书都是由李安亲自撰写的,里面倾注着自己丈夫许多年的心血。
向上看去,那一排架子上面标注着‘吾妻’,她伸出手取下一本书,慢慢翻开,里面记录着以前李安为自己提笔写的诗,翻过去,还沾着自己闲暇练字的草稿,连以为早早被扔掉,随手画的花都被好好保存在上面。
她轻轻抚摸着,看着被朱红圈出来的错字,慢慢地笑起来,只是眼底的忧伤似乎更盛了。
刹那间,她似乎又回到了以前那段时间,李夫人自打小便跟李安青梅竹马的长大。
那个时候,李安的家中并不算富裕,不过养了一匹耕地的牛,种着几亩地。他父亲死得很早,连李夫人都有些不记得样子,唯独还记着他卧病在床的娘。
那小时候,李夫人还不曾被人称为李夫人,她有一个好名字,林翠秀。她又经常被叫作“肉大宝”,因为林翠秀的爹娘是卖猪肉的,只有翠秀一个宝贝女儿。两个人又不放心将她一个小女娃独自放在家中,就在摆卖猪肉的地方支了个小床,又怕猪肉腥到她,还上放着几个自制的香料。
来买肉的人一见到可爱的翠秀躺在床上的就忍不住要逗逗她,夸翠秀长得水灵,模样生得可爱。翠秀的爹娘一听到这些话,顿时乐得合不拢嘴,往着买肉的篮子里多放点肉。只要来往的人夸自家宝贝女儿,翠秀的爹娘就会高兴得送肉。
随着翠华的慢慢长大,她愈发地娇纵起来,跟着爹娘一起卖肉,要求来买肉的人必须夸自己漂亮,不然就不卖肉给别人。李安也是因为这样才认识了翠秀,认识了这个骄纵得有些可爱的姑娘。李安是个少言寡语的读书呆子,第一次来买肉,就遇见了活泼爱笑爱闹腾的翠华,面对“不夸自己就不让买肉”的阵仗,李安呆愣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瞧见他这呆愣愣的模样,翠华插腰双手冷哼一声,“你什么意思?小呆子,让你夸姐姐我两句,都不乐意!”
说着,她指着案板上的一大块肉,扬了扬下巴道:“喏!只要你夸本姑娘一次,这块肉就送给你。”
李安只是一个每天沉浸在书海中的读书人,这辈子见过的好也大多是像娘一般温婉的好,哪里见过如此热情似火般的女子。呆在原地
一动不动,还以为他假装没听见,连一丝反应都没有。直到些许酡红悄悄爬上小李安的脸上,这才叫人看出来原来他害羞了。
最终李安将手里紧纂着的银钱全部放在桌上,匆匆离去,连案板上装好的猪肉也忘了拿回家,只留给翠秀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小李安一回到家中,李母看着他空荡荡的手和消失的银钱,轻笑摇头,无奈地问道:“安儿?不是去买肉了,怎么钱不见了,肉也没有带回来?”
小李安涨红了脸,任凭母亲怎么说,也不肯开口解释半句,最后垂头闷闷回道:“给西施姑娘了。”
闻言,李母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轻点了下他的头,说:“我们这里哪来的西施?莫不是看多了书,成了只死读书的小呆子了。”
“才…才不是呢!”小李安反驳道。
他心里清楚那个姑娘就自己心中的西施。
后来,小李安总是偷偷来看翠华,看她明媚张扬的笑容,看她逗弄来往路上的小猫小狗,看她对于来买肉的穷苦小孩脸上摆着不耐烦的神情,手上往袋子里放肉的动作又不停,最后又摆摆手连钱也不收了。
小李安放牛时看见好看的花总是会想起那个明媚的姑娘,回家路过那卖肉小摊,偷偷摸摸地将花摆在上面。又是经常去点心铺买翠秀喜欢吃的点心,用油纸仔细包好放在门口,敲门,逃走,一气呵成,躲在墙角看着那个好看的姑娘打开门,拾起地上的点心,放进嘴里,脸上浮现出笑容。
慢慢地,两个人的关系越越越近,感情也慢慢深厚。
后来哪怕爹娘不同意,还是嫁给了李安,成为了李夫人,陪着他一步步平步青云。
后来,李夫人总是笑着问给自己捶腿的李安:“你是不是因为我家卖猪肉才娶我的?”
“你当初为什么不夸我?”
“你为什么不爱我?”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李安连眼睛也没有眨一下,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他轻笑一声,这些问题他将会用途生来回答。
从少年夫妻到如今已然垂垂老矣,他们历经太多风风雨雨,本以为能够携手一生写下去,可如今却遭遇如此噩耗,叫她怎么能接受呢?
李夫人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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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轻轻拂去眼角滑落的一滴泪,悲叹一声,将书合上,放了回去。
她缓步走向窗台的书桌,指尖轻轻摸过,砚台,摆放整齐的毛笔,正中间摆放着一篇文章,上面的红字注解只写了一半,纸张也散乱一团。
将这些纸张整理好,拉开中间的抽屉,一齐放了进去,只不过摸到了有些坚硬的东西,似乎是玉器一类。
李夫人有些奇怪,正欲伸手拿出来看看。
刹那间,烛火熄灭,房内一篇漆黑,只有窗前洒进的一片明亮之色。
李夫人有些奇怪,蜡烛怎么会熄灭,转头看向门口。
不料,一个冷冰冰的东西忽地悬在自己的脖颈,。
“谁?你要干什么?”
“把你手上的东西给我!”那声音不掺杂一丝感情,语气尤为冷冽。
“好。”李夫人低低应下,将手中纂这的纸张递了过去。
身后那人见她如此识相,悬在脖颈间的力气也就慢慢放松了下来,李夫人抓住这一瞬间,狠狠踩上他的脚,那人闷哼一声,松开了手。
李夫人慌不择路跑向门口,大声呼叫着,不料还是逃不过,一把被推到了墙上,脖子被紧紧掐住,窒息的感觉越来越盛,眼睛也有些睁不开了。
朦胧间,只见那黑衣男子突然松开了手,呆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缓缓地抬起头,声音颤抖地说:“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要这样的。”
他神情慌张,口中不断呢喃着“怎么办?怎么办?”
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伸手从自己的袖口中掏出一个小药瓶,手指颤抖,一下子将药全倒了出来,捻起一颗喂给李夫人。
房门被一脚踹开,林凌迈进房内,看见地就是这个场景,顿时一击掌风袭向黑衣人,怒喝一声:“什么人?”
两个人斗了个来回,不分伯仲。
直至李夫人悠悠转醒,喊了一声,那人顿时望向她,就在他走神的那一瞬,林凌抓住时机,迎面一记飞踢,指尖还掐着一枚银针,眼见飞踢被他双拳抵挡住了,立刻更改策略,飞出银针。
穆槿扒着门,大口喘气问:“怎么样了?”
眼见人越来越多,情形不对劲起来,黑衣男子飞出窗外。
林凌站在窗口,看着那人飞檐走壁,回头朝穆槿摇了摇头,“跑了。”
“跑了就跑了,快来救人。”穆槿蹲在地上朝林凌喊道,将晕倒在地上的李夫人搀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