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会是为了寻觅哪位女子吧?”另外一个妇人调笑道。
“能被这两位心心念念挂在心上的,到底是何等绝色美人呀?”
“你们可别瞎说,小心被两位将军听到,发怒将你们抓了去。”
申屠炎也听到了些许妇人们的议论,却没放在心上。
对于他而言,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想要找到那个人的下落,这些闲言碎语根本入不了脑。
等城门守军让军队通过之后,申屠炎正欲扬鞭前行。
忽然眼角余光一扫,在人群当中瞥过一抹熟悉人影。
他原本正要扬起缰绳的手猛地一勒。
“吁——!!”
马蹄高高扬起,他却压根没留意,差点从马上跌下来。
身后将士们还有些莫名其妙:“将军,这是怎么了?为何忽然停下?”
申屠炎脸上已经挂上狂喜,刚要开口,就见人群当中的容九瑶朝他摆了摆手,又比划了一个到旁边去的手势。
顿时满腔话语都卡在了喉咙。
他轻咳一声:“没事,本将军忽然想起还有要务要处理,今日先不出去巡逻了。”
将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一脸莫名其妙。
这几日,申将军日日出城搜寻公主下落,只恨不能出去得更勤快一些,怎么今日忽然转了性?
但是既然将军这么说,他们自然只有听从的份,纷纷低头领命。
待人流散开后,申屠炎强压下狂跳的心脏,攥紧缰绳,手背青筋迸起。
他强行调转码头走到那处城墙后。
眼角余光一直死死盯着那处人影,直到对方终于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看清楚那人的容貌。
申屠炎只感觉自己狂跳的心脏几乎撞碎肋骨——真的是她!
她没有死!
手底下那帮混蛋整日叫嚷着说公主定然身死,撺掇他趁势去北漠抢夺皇位。
可他怎么也不肯相信。
那个明媚宛若天上太阳的女子,那个将谁都不放在眼里、誓说要将整个天下都纳入囊中的女子……
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被人杀掉!
如今——看吧!如今老天爷也知道这女人的命硬,不该收,把她还到了他身边。
申屠炎从未有如此一刻这么感谢老天保佑。
容九瑶刚一走到跟前,申屠炎就猛然冲上来将她搂入怀中。
力气之大,像是要将她融入骨血里。
怀中女人的身体柔软而又温暖,不似他梦中触碰的冰冷僵硬。
一切触感和知觉都在告诉他,容九瑶还活着。
不过申屠炎虽高兴,旁边两人却是看不下去了。
墨十一神色冰冷:“放开公主。”
白桐也道:“你这莽夫!没看到你力气这么大,都要伤到主人了吗?”
申屠炎原本的好心情一下被这两人搅得荡然无存,冷冷瞥了二人一眼,依旧没有放手。
“你们两人怎么会跟在公主身边?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
这副态度与对容九瑶的态度形成鲜明对比。
“抱歉,让你失望了,我还活着。”
墨十一眼神冷的像是冰,伸手去抽申屠炎的手,却被打开。
两人争锋相对,周围气温一下子降低十度。
容九瑶抽了抽嘴角。
又开始修罗场了。
“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吧。我们先入城。”
申屠炎咧嘴一笑,刚要扶她上马背,却被容九瑶摆手拒绝。
“我打算先以平民身份入城看看,不便跟你同行。你先回去吧。”
一瞬间,容九瑶几乎能看见申屠炎情绪低了八度,身后好像有一条无形的大尾巴垂了下来,整个人都蔫了。
他咬了咬牙,哼了一声:“你这个冷漠无情的女人!”
“这么长时间没见,对我态度就这么冷淡,居然还赶我走!”
“也没有很长吧?”容九瑶随口接道,“也才过了三四天而已。”
“三四天?”申屠炎眼中划过一抹恍惚之色,“我怎么感觉好像过了半年那么久呢?”
他咬牙,也不顾墨十一和白桐要杀人似的目光,重又将容九瑶搂入怀里。
“不行!我这么长时间都没见到你了,让我跟着你,就这段时间都不行?”
容九瑶无奈。
这男人一个两个都跟个大型犬似的,喜欢粘在她身边。
但是狗不管教不行。
她轻咳一声:“听话。我之后要入城办正事。”
“你先去将我进城消息告诉萧将军,之后我便来寻你。”
申屠炎有些恼火地瞪着她,这还不是要把自己给支走?
容九瑶无奈。
他块头这么大,形象又如此显眼,只要他一跟在她身后,路边的百姓都知道他肯定是什么重要人物了,她还怎么进城查看民情?
坚决地将申屠炎打发回去报信之后,容九瑶顺着人流入城。
永宁城内的景象与容九瑶预想当中烽火方熄、人心惶惶的模样颇为不同。
虽然说道路两侧并不是特别繁华,但也有行人往来,商铺大多数开着。
偶尔有披甲执锐的士兵巡逻,也是步伐整齐,目不斜视,并没有出现肆意掠抢百姓的情况。
这让容九瑶对萧破军的军队掌控力更加提升了一个认知。
在古代,将军统帅对于手底下将士们的要求大多并非令行禁止。
因为在战场上长期高压生活,士兵精神压抑,同时那点军饷也不够他们买命的身家钱。
在将军也没有办法提供足够军饷给手下将士时,士兵就会从别的途径去掠夺自己的“军饷”。
比如在破城时抢劫百姓、烧杀掳掠。
有些将士还鼓励这种做法,认为此法能够激励将士们的狼性,让士兵更为骁勇作战。
但这对于稳固民心无疑是非常不利的。
容九瑶认为,一支真正的强军是能够做到令行禁止、对百姓秋毫无犯、守好自己本心的军队。
而这一点,萧破军无疑做到了。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
她缓步走着,目光沿路扫过街角檐下。
乞丐倒确实有几个,不过这也是难免,就连京城那般繁华的地方,乞丐也多如牛毛。
相比之下,她当初带了河洛的难民百姓进入永宁,大量人口涌入,街上或许本该难民流民无数才是。